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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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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的面颊立时涨得血红,他虽曾立下誓言绝不领兵侵宋,可今日进言却是真心为大辽着想!只见他即刻向耶律洪基抱拳一礼,高声道:“陛下,微臣一片赤诚忠心,陛下明鉴!”
耶律洪基两面望望仍旧犹疑不定,萧岩寿便已忍不住问道:“萧大王,那燧发枪果然这般厉害?”
“千真万确!”萧峰笃定地点头。“家父武功尤在微臣之上,可与那燧发枪对上也断了一臂,险些丢了性命。陛下不可不察!”
萧峰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立时一沉。凭萧峰的武功,千军万马之中可取上将首级,此事乃众人亲眼所见。倘若比萧峰武功更高明的萧远山也仍不是燧发枪对手,那么不过是普通武夫的皮室军又岂能抵挡?
“若果然如此,那火炮又是何等了得?”右护卫太保萧速撒也忍不住出言相询。
萧峰赧然摇头,低声道:“火炮的威力,微臣亦不曾得见。”萧峰的身世未曾被爆出之前,火炮亦不曾定型。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萧峰也说不准。“……只是,微臣当年曾听人言……若是、若是有万炮齐发,天山亦可轰塌!”天山高大巍峨,是契丹人心中的圣地。若那火炮能将天山轰塌,那简直是神乎其技,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气氛正沉凝,耶律乙辛却忽而冷哼着道:“这燧发枪与火炮再厉害,我皮室军来去如风,它又能奈我何?”
萧峰侧目睨了他一眼,强忍着怒气道:“夏国的铁鹞子也是名满天下,如今怎样?十不存一!就算皮室军远胜铁鹞子,两军对阵也难免有损。届时,我们损伤的是将士们的性命,宋军损伤的只是一些弹药!这一战到底谁赢谁输?”
“你!”耶律乙辛被堵地一噎,即刻翻脸道。“说来说去,我看是萧大王被宋军的火器吓破了胆!你若不敢去,臣愿请命!”说罢,他即刻在耶律洪基的面前跪了下来。“陛下,臣愿领军攻打大宋河间府!臣便不信,宋军的火器真如萧峰说的这般了得!”
耶律乙辛这样敢于用命的态度才是耶律洪基愿意见到的,哪知不等他开口赞赏,萧岩寿即刻便道:“陛下,北院南院各司其职,不可乱了规矩!”
耶律洪基见萧岩寿神情凝重,方才被耶律乙辛鼓动起来的几分飞扬气概便又压了回去。在辽国,皇帝之下便是北院与南院大王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耶律洪基纵然再宠信耶律乙辛也不敢让他同时执掌南北两院。想到这,耶律洪基当下点头道:“乙辛的忠心,朕明了了!然则既然朝廷规矩如此,朕也不能轻易破坏。萧峰,朕令你带甲十万攻取河间府,你可遵旨?”
萧峰万料不到他劝了半天耶律洪基竟是充耳不闻,当下吃惊地道:“陛下,如今宋军战力虚实我等一无所知,陛下冒然起兵未免轻率!更何况,陛下就不怕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耶律乙辛丢了到手的功劳心中发堵,眼见萧峰一意反对出兵忙高声怒斥:“我大辽有圣上在,天下太平,谁敢有贰心?”
耶律乙辛说完,耶律洪基即刻便想起了去年皇太叔耶律重元的谋反案,当下面色一沉。于明君而言,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可于昏君而言,萧峰便是揭他黑历史的讨厌鬼!
耶律洪基不能纳谏,萧峰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情急之下他也不理太子使来的眼色,只针锋相对地道:“既然草原上唯有强权没有公理,耶律大人可曾想过,一旦我军与宋军陷入苦战,草原上的各部族会如何选择?”这一句,显然是将耶律洪基治国的本领也骂了进去。“去年生番女真部……”
“区区一个生番能弄出多大的风浪?”不等萧峰把话说完,耶律乙辛即刻阴恻恻地打断了他的话。去年完颜部火烧朝贡最后虽是萧峰担了罪责,可统率北方各部族却是北院的职责,耶律乙辛自然不愿萧峰旧事重提。“萧峰,你百般推诿,分明是不愿领兵攻宋!”
萧峰一听这罪名又扣了回来,登时一阵心烦意乱,当下连跪也跪不住了,只起身怒道:“此事非同小可,为何你们总是不明白?慕容布局七年方揭开这场灭夏之战,他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慕容?”殿上众人之中还是太子与萧峰更为熟识些,他一听萧峰提及这个名字即刻便好奇地发问。“萧大王,你是说这场大战原是那位曾与你相识的大宋官员慕容复一手策划?”
萧峰强压怒火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道:“自从元祐二年起他计划从兰州自庆州建设堡垒防御夏国,这场大战他已谋划了整整七年!以我对他的了解,夏国不会再有机会了。纵然大辽起兵攻打河间府也是于事无补,更加会无端折损了将士们的性命。去年朝贡被焚一事亦是此人一手策划,而完颜部却无端受罚,大辽与完颜部已然积下仇怨。若是我们在这个时候起兵,女真十二部极有可能乘虚而入,却该如何抵挡?”
“难道我们就该眼睁睁地看着宋国平灭夏国?”耶律洪基见萧峰对宋军平灭夏国之事如此有把握更是一阵恼火,不禁阴声质问。“萧峰,你可知宋国灭了夏国,下一个便该轮到大辽了?”
萧峰闻言不由一阵沉默。他曾以为慕容复立志靖安天下,是为了对大宋朝廷的一片忠心。如今他虽不知慕容复心中忠的究竟是谁,可却也知道凭他的傲气,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取赵宋而代之,也定不会甘愿受那岁币之辱。“陛下,打铁还须自身硬!”萧峰叹息着道,“这些年夏国两位梁氏太后重用党项贵族、奢侈享乐、轻启战事、虐耗民力,以致民不聊生。此战宋军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除了凭借火器之利,又何尝不是因为民心所向?只要我大辽政通人和、百姓安居,那么无论有没有夏国这个屏障,无论宋国的火器再厉害,我们也不必怕他们。”
萧峰这所谓的“奢侈享乐、轻启战事、虐耗民力”除了说中夏国两位梁太后的治政弊端,又何尝不是说中了耶律洪基的短处?耶律洪基恼羞成怒,登时阴阳怪气地道:“萧峰,朕原以为你是个草莽,想不到你竟是宋国那些腐儒派来糊弄朕的!你今日不肯领兵攻宋,来日宋军来袭,怕是会忙不迭地开门迎敌罢?”
萧峰的为人一向是顶天立地,生平最受不得冤枉。耶律洪基如此见疑于他,萧峰亦是怒发冲冠,即刻当着耶律洪基的面摘了朝冠、脱了官袍,朗然道:“陛下既然这般怀疑微臣,臣这南院大王再当下去也没什么滋味,还请陛下容许微臣辞官为民!”
殿上众人几曾见过如萧峰这样的朝廷大员?眼见萧峰摔下官袍扬长而去,大伙一时竟都反应不过来。直至见他即将走出殿门,自觉深受冒犯的耶律洪基方才醒过神来,厉声怒吼:“萧峰,你敢走?”
萧峰武功盖世,虽忠心为国却也不代表他会对哪个帝王卑躬屈膝。此时听闻耶律洪基语出要挟,他当下偏头冷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朗声道:“萧峰要走,我看谁敢拦我?”
耶律洪基被萧峰的冷眼一扫,即刻便忆起了他的一身惊世武功,当下面色青白交错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虽贵为皇帝万人之上,可一身帝王之威竟比不过萧峰这一介江湖草莽。
却是太子耶律浚见父皇的面色实在难看,唯恐他事后迁怒,忙笑着上前扯住萧峰道:“小舅舅,大家都是一家人,今日议政全是一心为大辽打算。纵然意见各不相同,也不必如此啊!”感觉到萧峰的抗拒,耶律浚即刻在他掌心捏了一下,又扭头向耶律洪基道。“父皇明鉴,小舅舅久在江湖不知礼法,父皇既是兄长又是姐夫,就稍稍宽宥一二罢!”
太子此言一出,萧岩寿与萧速撒也异口同声地劝道:“请陛下息怒!”
耶律洪基这才摸到了下台的台阶,只见他阴着脸望了仍一脸桀骜的萧峰一阵,这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陛下,你姓耶律,不姓慕容啊!
辽主:啥意思?
导演:没这金刚钻,别跟萧峰吵架啊!
辽主:呵呵!
第134章 萧观音
当天晚上,萧峰没能出得皇宫而是被太子强拉去了东宫饮酒。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楚王,东宫之中能摆到他们的面前的宴席虽说比不上萧峰曾在慕容府享用的那般奢靡,却也十分丰盛。然而两人皆是心事重重,便是龙肝凤髓也品不出滋味来。
只见这两人对面对坐了,闷闷不乐地喝了两杯烈酒,萧峰忽而沉声道:“萧峰性子耿直不识礼法,勉强留在朝堂,早晚得罪陛下,连累娘娘和太子!”
耶律浚生性温和与其父耶律洪基大有不同,此时听萧峰这般叹息,不由劝道:“舅舅既然早知父皇的脾性,又何故屡番与他起冲突?他是陛下、你是臣子,这世上又哪有让陛下顺着臣子的道理呢?”
萧峰忍了又忍,最终仍忍不住问道:“陛下宠信耶律乙辛,太子亦数番劝谏。纵然好言好语,陛下又可曾听过?”
萧峰这话一出,耶律浚亦哑口无言。耶律洪基如今即将迟暮,人说人老了会糊涂,可他却从年轻时便表现出了昏君的特质。耶律浚这个太子初出茅庐,若是过分劝谏只会遭父亲忌惮排斥。可若是不劝谏,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洪基祸害大辽江山几十年,最后将一个烂摊子传给自己么?耶律浚想起自己的心事,亦是烦闷不已,只见他苦笑着灌了自己两杯闷酒,忽而转口道:“舅舅,那位慕容复果真这般了得?”
萧峰本不愿提及慕容复,只是眼下事关国事,他也顾不了那许多了。“他是元丰八年的探花,如今还不到三十,可却已掌握蜀党,在大宋朝廷说一不二。他历年来的对手,司马温公、吕司空、吕大防、刘挚、章惇,哪一个不是一时俊彦,结果又如何?”
耶律浚见萧峰对慕容复这般推崇,不禁摇头笑叹:“舅公提及此人来总是没一句好话,孤原先还以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想不到此人在舅舅心中却是另有天地。”
“诋毁谩骂一无所用,只有正视你的敌人,才有机会战胜他。”萧峰正色道。
萧峰这话却是透彻,太子耶律浚即刻起身一揖,郑重其事地道:“谢舅舅教诲。”
萧峰急忙伸手托住他,笑道:“你我之间何需多礼?”顿了顿,他又怅然一叹。“更何况,这话也不是我说的。”
耶律浚扬眉一笑,奇道:“又是慕容复?……如此人才,竟不能为我大辽所用,可惜!可惜!”
耶律浚今年也不过是十八岁,只是这样一位十八岁的太子却显然比大宋朝廷里那位十八岁的官家英明宽宏许多。萧峰曾经想过,若是大宋朝廷里的那位官家能有耶律浚这样的脾性,定能与慕容复君臣相得开创盛世。然而只要他又想到慕容氏的兴复大业,这个想法便又成了梦幻泡影瞬息散尽。萧峰只是微微一叹,轻声道:“平夏一战既是此人主导,我大辽便绝不可冒然出兵。”
说回正题,耶律浚亦是心下沉重。“便是不看他曾经的对手,只看这燧发枪与火炮,便是天降神器了。然而父皇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唇亡齿寒,唇亡齿寒哪!”
萧峰当年与慕容复畅谈国事的时候,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绞尽脑汁为大辽破局。他沉吟半晌,方艰难地道:“慕容以数年之功研制燧发枪与火炮,这一局大辽早失了先手。……为今之计,只有端正态度与大宋言归于好。”
萧峰这么说,耶律浚也不痛快了,只皱着眉峰不满地道:“来日奉宋帝为主,以大宋马首是瞻吗?”
“两国之间何必非得分个高下?纵然不能做到睦邻友好,井水不犯河水也不行么?”萧峰轻声道。
耶律浚却摇头道:“汉辽世仇,纵然大辽肯,宋国肯吗?”
“我大辽幅员辽阔,只要政治清明百姓和乐,大宋便是想仗着火器之利侵我疆土,也未必如愿。”萧峰又道。
“如此一来,攻守之势便逆转了。”耶律浚不甘道。
“这世上谁能永远占尽上风立于不败?人是如此,国亦是如此!”萧峰叹息着道。
“萧大王这话说来,莫说是陛下,便是本宫都要疑心你仍心系大宋了!”这一回,不等耶律浚回话,一个温柔清脆的女音便传了进来。
耶律浚与萧峰同时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宫装丽人在数名宫婢内侍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来人的样貌颖慧秀逸,娇艳动人,虽说已是三十出头,可一身优雅绰约的气度却教人心折不已。
见了此人,耶律浚与萧峰同时起身施礼道:
“儿臣见过母后!”
“臣萧峰,见过皇后娘娘!”
原来此人正是耶律洪基的妻子、萧峰的堂姐,大辽皇后萧观音。
“免礼。”萧观音轻轻点头,上前拎起酒壶嗅了嗅,嗔道。“这烧刀子这般烈,多饮伤身,何故你们总也不听?来人,去换两壶淡酒来!”说罢,她便在席间坐了下来。
耶律浚见状,忙试探着问道:“母后,您这是……”
萧观音轻叹了口气,语带哀怨地道:“你父皇去穆贵妃那了,母后来瞧瞧儿子、瞧瞧弟弟也不可以么?”
萧观音这般所言,耶律浚与萧峰还能有什么话说,急忙一左一右陪坐了下来。
三人又喝了两杯滋味甘甜的果酒,萧观音方叹息着道:“峰弟,你今日与陛下的争执本宫已知道了。”
萧峰闻言面上登时一热,只低头道:“终究是萧峰连累了娘娘和太子。”
萧观音摇摇头,黯然道:“穆贵妃英姿飒爽,能陪陛下出游打猎,陛下故而亲近于她。这不关你的事。只是……峰弟,你实话告诉我,你真想辞官么?”
萧峰沉默许久方艰难地道:“娘娘,微臣的脾性与这朝堂着实格格不入!”
萧观音四下一望,忽而挥手令殿上宫婢内侍如数退下,又给萧峰斟了杯酒,这才缓缓言道:“峰弟,如今这殿内只有我们三人,我们只论亲情,不论君臣。你可知,我们萧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声势如何?”
萧峰不是笨蛋,他成为南院大王近一年,自然早摸清了萧观音一族的势力。“自从伯父过世,我们这一支便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了。如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所能依仗的唯有陛下的恩宠,一旦陛下恩宠不再……”古往今来,这被废的皇后与太子还能少么?
萧观音轻轻点头,含泪道:“萧氏虽为后族,但萧氏一脉人丁兴旺,这皇后却也未必非从我家出。我的叔伯兄弟之中没有出挑的人才,太子今年只有十八岁刚刚学着问政,委实势单力孤。放眼整个朝堂,唯有峰弟你才是我们的依靠!”
萧峰闻言却是苦笑连连。“陛下先前宠信皇太叔,如今又宠信耶律乙辛,并非因为他们有多少才干,而是因为他们姓耶律啊!咱们这一支虽是势单力孤,但姓萧的在朝廷却是人才济济,便是陛下也不得不忌惮。堂姐,莫说小弟不愿争,便是甘愿争,陛下也会百般猜忌。”
萧峰这么说,萧观音却是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萧峰只是个江湖草莽行事只凭自己的性情来,想不到这朝堂上的云波诡谲他竟也早已瞧得分明。想到这,她不由急切地道:“峰弟,你既然什么都明白,就该知道只要你这南院大王还牢牢地立着,姐姐与你外甥便稳如泰山!你为何非要与陛下对着干呢?”
“难道眼睁睁地瞧着陛下行差踏错也不出言劝谏么?”萧峰冷冷地道,“如此,我这南院大王与傀儡木偶又有什么分别?”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观音一字一顿地道。
萧峰却依旧摇头。“陛下妄动兵戈,定会遭至生灵涂炭。倘若这也是小事,那么什么是大事?”
萧峰这般无情,萧观音登时扑簌落泪。“原来我母子的性命在峰弟心里还比不上几个庶民!”
萧峰没有答话。倘若这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萧峰必定先救萧观音母子再救别人,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要他为了避免萧观音母子地位不保,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洪基轻启战端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却绝然做不到。这里面的区别,萧峰知道萧观音不会懂,就算懂也不会认同。所以,他只能不答话。如果慕容在,他一定会懂的罢?不知为何,萧峰竟又想起了慕容复,忽然感到无比的孤单。“娘娘,微臣的脾性的确只适合在江湖打滚。”
这一回,连萧观音也不得不黯然点头。“你只肯让别人听你的,却不愿自己听别人的。这种脾性,怎能为官?……只不过,你得罪了陛下,哪有这么轻易便能了结的呢?”
萧观音话音方落,萧峰忽觉一阵晕眩。“这酒……”只见他猛然撑住额头,挣扎着想站起身来。然而身体方稍稍动弹了一下,整个人便自座椅内仰面翻倒。
“母后,这……”耶律浚哪里料得到事情竟会这般急转直下,忙跟着站起身想来扶萧峰。
萧观音忌惮萧峰的武功,急忙伸手将儿子扯开。只见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萧峰缓缓道:“峰弟,你我本是手足,本宫绝不会害你。可本宫也绝不能由得你任意妄为连累全族!”
萧峰只觉晕眩不已,但他亦知生死只在一线,便急忙运功逼毒不肯失去意识。听闻萧观音此时尤信誓旦旦“不会害你”,他心中惊怒交加,即刻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萧观音轻轻一笑,低声道。“峰弟,有时候本宫以为你只是个草莽,可你却过分地精明;可有时候本宫以为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总该明白,你却又总是糊涂!我姑母钦哀皇后与本宫两代为后,萧家繁盛之时你未曾得见。如今虽说势力大不如前,可终究根基犹在。若非有这些根基,你一个才从宋土归来的草莽,凭借区区救驾之功就想将南院大王当得如此牢靠?朝堂上的那些重臣高官,他们代表的难道仅是自己?难道他们便都不如你这般精明忠直?他们不与陛下闹不和、他们不提辞官不干,是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所代表的是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是无数与他们有旧的血缘至亲!我让你亲近族人,你不肯;我劝不要娶没有根底的汉人女子为妻,你还是不肯;就连最基本的不要得罪陛下连累全族,你都做不到!萧峰啊萧峰,你可曾想过,你恶了陛下一走了之,你的族人该怎么办?全族耗费在你身上的心血、势力、人脉又该怎么办?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草莽么?你以为大辽朝廷是你们丐帮,由得你来去自如?愚蠢!”
萧观音的话实在是教萧峰震撼不已,一时之间他的心头忽而涌起无数个念头。其中有一个念头怪异无比,然而等他要去捕捉的时候,那个念头又如轻烟般尽数散去再无痕迹。耳边只听得萧观音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不顾姐弟之情给你下毒。但你可知,我若不设法留下你,陛下绝容不下一个敢当着他的面摔冠脱袍的高官,必然要取你性命!纵然你身负武功不怕陛下,难道也不在意你爹和阿朱的安危么?峰弟,你在中原江湖三十载,沾染了太多坏毛病,是时候该痛改前非了!我已禀明陛下,你深悔己过,要留在东宫向太子学习为臣之道。这酒里按的只是一些软筋散,会影响你运功却不伤你性命。你就安心地在东宫住下吧,什么时候愿意向陛下低头请罪,什么时候我再把解药给你。”
耶律浚目送着萧观音拂袖而去,忙扭头飞奔回来将萧峰扶起,口中忙不迭地追问:“舅舅!舅舅,你怎么样了?”
萧峰气馁地摇摇头,低声道:“无碍!”萧观音并没有骗他,如今萧峰除了手足酸软使不出力调不出内息之外,的确没有任何不适。
耶律浚这才松了口气,回道:“起来再说!”他实在是个心性厚道的正人君子,一边将萧峰扶起一边又赧然道。“舅舅,孤不知母后她……”
萧峰与耶律浚向来交情不错,亦知萧观音来此一招耶律浚也是全不知情,当下倚着对方的胳膊自嘲道:“枉我自负武功,却连皇后娘娘这样一个弱女子也不是对手!”他话音未落,心中便又是一震,再度浮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耶律浚与萧观音母子情深,他唯恐萧峰与母亲生隙,忙为母亲辩解道:“母后向来重视舅舅,若非逼于无奈……”
萧观音自与萧峰相认以来一向重视亲近于他。这一点,今日之前萧峰绝不会怀疑,今日之后他却再无把握。只见他怔愣了一会,只望着耶律浚喃喃道:“方才皇后娘娘说萧家耗费在我身上的心血、势力、人脉究竟是何道理?”
耶律浚闻言不由万般诧异地望了萧峰一眼。他曾以为萧峰是假装不知,如今看他黑白分明的双眸,竟是真不知情。意识到这一点的耶律浚不由轻轻一叹,缓缓道:“舅舅,看来你要在我东宫住上好久,今晚事情太多你不妨早早歇息。明日起,让孤抽空好生与你分说。”在耶律浚看来,他这舅舅能谋大局却不识小节,能看清时事变换却不能洞察人心阴谋。如此奇葩的人才,真不知是哪位高手调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愚蠢!
慕容:会有天使替我打你脸!
萧峰:……
第135章 太皇太后薨逝
元祐九年三月,太皇太后病势转危。初五当晚,她自连日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自知不起,便急召小皇帝赵煦交代后事。
庆寿殿的后阁内,太皇太后躺在床头一边艰难地喘着粗气,一边嘶声道:“官家,祖母要去见你皇爷爷了……”
小皇帝闻言忙劝道:“祖母快别这么说了,只是少少病痛,祖母将养几日也就大好了。”他这一句话说得平铺直叙毫无情意,显然是明了太皇太后即将西去,再不愿敷衍。
太皇太后久经风雨,哪里不知小皇帝心中所思所想。只见她喘了一阵,又道:“官家,你算是做了十年皇帝,可是这十年……这十年之中,真正的皇帝却是你祖母,你什么事都要听祖母吩咐着办,你……你心中一定十分气恼,十分恨你祖母,是不是?”
小皇帝摇摇头,似笑非笑地道:“祖母替朕做皇帝,那是疼朕啊,生怕朕累坏了。用人是祖母用的,圣旨是祖母下的,孩儿清闲得紧,那有什么不好?怎么敢怪祖母了?”
小皇帝这样一番冷嘲热讽的话更是激地太皇太后咳嗽连连,然而这一回,小皇帝却只冷眼看着,连装模作样的劝解都懒得开口了。
太皇太后咳过一阵,方喘过气来,只见她双眼发直愣愣地凝望着帐顶,幽幽道:“你性子偏激独断,这些年来你心中一直在恨我,我……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孙儿啊,就算你恨我,也不能连累了天下的百姓啊!”
小皇帝嗤笑一声,缓缓道:“祖母有什么话一次全说了罢,日后……”说到这,他不禁略带惊惧地住了口,只是这话中深意却是连个傻瓜都能品得出来了。
太皇太后人之将死亦不愿为这小节动怒,只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嘶声言道:“官家,常言道创业难守业更难,你父皇秉政时立志变法图强,本心是好的。只是他性子急躁又错用王安石,方才举国鼎沸,险些酿成巨变。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并不服气。老身一死,你就要急着亲政,改弦更张,启用新法。可这天下事往往欲速则不达,手忙脚乱,反而弄糟了。你明白吗?”
小皇帝目光一闪,忍住了没有说话。
“如今这朝堂上以蜀党为首,蜀党之中又属慕容复最为俊彦。范纯仁老了,不是慕容复的对手。我死以后,你要把苏轼召回来,让他当左相,由他亲自压制学生。苏轼忠心耿直,只要有他在,你的皇位便稳如泰山。你年纪尚幼才具不足,这个时候不能自说自话急于亲政,而应潜心学习如何问政。须知,为君者更要宽宏大量,容得下比自己有本事的能臣干吏。慕容复曾与老身约定,以十年之功澄清吏治开创盛世,你便给他十年由他施展。他若能成,那便是你的识人之能;他若有错,该学的你也学了,正好出面收拾残局。慕容复的身子弱……十年之后,十年之后……他若还活着必定会上疏乞骸骨;他若不肯,苏轼也会逼他这么做。所以,你不用忧心他功高盖主。待他致仕,你要答应我,好生礼遇他。无论别人进什么谗言,你都不能记恨清算于他。我皇宋以仁义治天下,不能让功臣落个没下场!”太皇太后勉力说罢,便紧紧地望住了小皇帝,盼望他点头应允。
哪知小皇帝沉默片刻,只幽幽道:“祖母要朕再等十年?十年?!”说到这,他年青的脸上登时布满阴郁之色,猛然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劈翻了身侧的一把椅子,忽而放声狂笑咬牙切齿地道。“还要我善待他?祖母可知,慕容明石……慕容明石!朕恨不能寝之皮食之肉!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太皇太后见小皇帝对慕容复竟有如此之深的恶意,浑身不由狠狠一颤,只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满面戾气孙儿,好似瞪着一个妖魔鬼怪。过了一会,她支撑着身体要坐起来,然而此时她衰弱已极,要将身子抬起一二寸也绝难办到,最终只用一条枯瘦的胳膊紧紧攀附着小皇帝的手道:“官家,这是为何?慕容复与你有师徒之谊,更曾救过你皇姐,这些难道你都忘了么?”
然而,淑寿公主过世多年,在小皇帝心中是再留不下半点分量了。只见他一把挣开太皇太后,冷笑着道:“慕容明石与朕有甚师徒之谊?他一心攀龙附凤,只知奉承祖母,何曾将朕放在眼里?他既待姐姐情意深厚,朕一定早早送他去陪皇姐,全了我们的姐弟情分!”
小皇帝的这两句话刻毒阴狠无比,直教太皇太后气怒攻心,只厉声道:“你心胸狭窄、妒忌贤能,这等气度如何配当皇帝!你……你……”说到此处,太皇太后体内竟忽而生出一股巨力,突然坐起身来,右手手指指向小皇帝。
太皇太后积威之下,小皇帝只吓得踉跄而退,险些晕倒。只见他手按剑柄,心中突突乱跳着叠声大叫道:“来人!来人!”
殿外内侍听得皇上放声大呼,当即抢进殿来。
只见小皇帝离地太皇太后甚远,六神无主地望着太皇太后,颤声道:“她……她……你们瞧瞧她,却是怎么了?”他适才志满意得,要杀大臣掌大权。但一个病骨支离的老太婆一发威,他登时便骇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一名内侍走上几步,向太皇太后凝视片刻,又大着胆子探了探她的鼻息。片刻后,那内侍面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道:“启奏皇上,太皇太后薨了!”
这内侍话音方落,一众内侍便都跪倒在地,齐声大哭。
哪知,小皇帝闻言竟是大喜,哈哈大笑着叫道:“好极了!好极了!我是皇帝了,我终于是皇帝了!”说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太皇太后的尸骨前欢呼雀跃起来。他其实已做了十年皇帝,只不过十年来这皇帝有名无实,大权全在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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