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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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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少林派这老牌正道武林魁首因住持玄慈问斩、少林寺被朝廷问罪清查而轰然倒下。江湖中不少帮派正窥视着这正道魁首的地位,哪知朝廷所立的六扇门却趁势而起,借处置少林立下了赫赫威名,隐隐有领袖群雄之意。
    这第三件大事,便是一场武林大会之后,江湖竟果真有不少豪杰受慕容复教化,投身军旅。至于究竟能否跳荡得功、封侯拜将、名垂青史,却还要大伙拭目以待。
    至于这第四件大事,正是朝廷果然颁下“忠义无双”的匾额至丐帮,丐帮由此声名鹊起,坐实了这“天下第一帮”的威名。“忠义无双”的匾额送往丐帮后不久,便有不少江湖豪杰登门拜访,与丐帮重叙旧情。但丐帮自从得知帮主乔峰原是契丹人萧峰,数月来着实过得沉浮波折。此时那些江湖客又来趁热灶,丐帮弟子却是颇有些宠辱不惊不冷不热。
    而在丐帮之中,萧峰终于顺利召开丐帮大会,正式将绿竹棒传给蒋长运,并传授他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蒋长运在武学上实无多少天分,萧峰这一教便教了差不多三个月。直至他的两位结义兄弟段誉、虚竹在除夕夜来丐帮寻萧峰喝酒,萧峰这才恍然忆起他离开大宋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峰方知他这两位结义兄弟俱是满腹愁绪。
    段誉在一个月前受王语嫣的邀请,去杭州拜访了王语嫣的师公苏轼苏学士,顺便也见到了王语嫣的未婚夫苏迨。现年二十三岁的苏迨刚过了取解试得了案首,明年便要赶赴京城折桂蟾宫,正是春风得意。至于其父苏轼苏学士在文人届的威名,那更是煌煌犹如日月。段誉虽是大理世子身份高贵,可他自幼喜好诗书,对苏学士更是十分仰慕。是以,当他见识了苏家这一门的文雅书香,却也并不以为自己这大理世子的身份与苏迨相比有多少胜算。更何况,王语嫣与苏迨感情深厚,人所共知。
    郁郁不乐地离开苏家,不久,段誉又接到了伯父保定帝的书信。保定帝在书信中一共说了两件事,第一,正是段誉那性好渔色的父亲段正淳去了中原之后便再不知音讯。保定帝凭着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推测他十有八九又是瞧上了中原的哪位绝色。要段誉安排人手打探父亲的下落,令他尽快回大理。这第二件事,便是西夏皇帝放出风声要为公主选婿,保定帝想着段誉正是单身,要他尽快赶去西夏应选。
    父亲段正淳的下落,段誉并不十分忧心。段正淳本人的武功不错,身边又有“渔、樵、耕、读”四名护卫保护,出不了大事。但去西夏应选驸马一事,段誉却是十分不快。他刚失恋不久,哪有那心思去讨好西夏公主呢?只是段誉的性子虽有些天真烂漫,却也并非那只知享受不懂承担的懦夫。他的伯父保定帝并无子嗣,伯父与父亲百年之后,他便是大理国主。联姻西夏,那是国策,岂容私情?
    “这么说来,三弟你很快就要启程赶赴西夏?”虚竹听了段誉倒出的一腔苦水,即刻便问了一句。
    “是啊!”段誉愁眉苦脸地点点头,如上刑场一般悲壮言道。“今日与大哥、二哥喝过酒,明日我就该启程了。”
    虚竹在灵鹫宫与段誉结拜时便曾听他提过他心中的“神仙姐姐”王语嫣,如今见他不仅失恋,更要违心另娶她人为妻,不由大为同情。只拍着他的肩安慰道:“三弟,或许那西夏公主亦是绝色?”
    “我对王姑娘……”段誉正要辩解他爱慕王姑娘并非因为她的姿色,只是话到嘴边又隐隐心虚。怔愣半晌,他竟只打了个酒嗝,无奈摇头。
    却是萧峰见段誉神色郁郁也不知如何开解,忙转口道:“二弟,你离开了少林,这几个月又去了何处?”
    萧峰有此一问,虚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小弟去了星宿海寻人……”
    这话却要从虚竹离开少林送英雄帖说起。当初少林大张旗鼓召开武林大会,遣寺中僧人出寺派送英雄帖,其中便有虚竹。结果虚竹出寺后英雄帖未曾来得及发上几张,便误打误撞破了那珍珑棋局,得了无崖子七十年的内功修为。虚竹心性实诚,得人好处便思报答,就答应他去杀丁春秋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哪知他才葬了无崖子,出门又被天山童姥掳了去。两人话也没说上几句,李秋水又来抢他。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缠斗争执,虚竹身不由己,被她们两人一路裹挟去了西夏皇宫,时隔数月方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弄清了这逍遥派的恩怨。原来当年天山童姥自慕容复口中得知师弟无崖子的下落便急急赶去寻他,再顾不上慕容复。可等她寻到无崖子,她才发觉无崖子已半身不遂,心中大为失落。不久,李秋水又杀到。这同门师姐、弟、妹三人又吃起那陈年老醋来,犹如修罗场再现,直闹了个天翻地覆。最终,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俱被无崖子给气了回去,至于逍遥派孽徒丁春秋早已死在慕容复之手、星宿派阖派全灭的消息,天山童姥早就置诸脑后。是以在这两人走后,无崖子仍像那医院门口摆摊的“大仙”一般,兢兢业业地摆着珍珑等待有缘人。
    天山童姥与李秋水都要抢那七宝指环,争夺逍遥派掌门之位,最后却如原著一般拼了个两败俱伤携手赴死。虚竹便又继承了灵鹫宫宫主之位,返回少林,葬了爹妈,终是想起了答应无崖子的事。可等他一路寻去星宿海,这才发现曾经在江湖上风光一时教人闻风丧胆的星宿派早已烟消云散。他又寻到西平县打探消息,可才说起自己是丁春秋的师弟,就差点被愤怒的百姓打成猪头,只得狼狈地逃了回来。
    回想数月前被西平百姓用钉耙、牛粪追打的情形,虚竹不由一声长叹,黯然道:“也不知是哪位高人仗义行侠,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这件事,萧峰却是知之甚深,只见他抬手将一碗烈酒倒下肚,神色莫测地问道:“二弟,你若知道那高人是谁,又当作何打算?”
    虚竹正色道:“此人于我逍遥派有恩,小弟自当知恩图报。……当日无崖子师父传我北冥神功与七宝指环是盼我为逍遥派清理门户,我若寻到此人,正该将七宝指环给他才对!”
    “传他逍遥派掌门之位么?”萧峰闻言却扶着酒坛笑了起来,“他不会要的……他不会……区区一个逍遥派,他怎会瞧得上?便是整个中原武林,于他也不过是处水陆道场,不足挂齿……”
    段誉出身皇族,一听这话便本能地深觉骇然。
    却是虚竹一无所觉,只满脸惊喜地拉着萧峰道:“原来大哥竟知这高人是谁?快快告诉小弟!”
    “他……”那“慕容复”三个字分明就在萧峰的唇边萦回辗转,可他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口来。
    “大哥?”虚竹又好奇地喊了一声。
    萧峰怔愣半晌,终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端起碗来道:“喝酒!”
    段誉与虚竹二人虽有北冥神功护体,可若实打实地比起酒量来,却俱不是萧峰的对手。待月上中天,段誉与虚竹二人便一个喊着“王姑娘”、一个喊着“梦姑”,酣然入睡。
    萧峰独自一人将剩下的两坛残酒喝个精光,这才抹抹脸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见着长老吴长风正指使帮中弟子将欢饮大醉的众多弟子扶回房中歇息。
    萧峰陪吴长风立在原地瞧了一阵,吴长风竟忽而言道:“萧兄弟,老吴年纪稍长,托大劝你一劝,你可愿听?”
    萧峰诧异地侧目瞥了吴长风一眼,半晌方道:“吴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去向慕容公子赔个不是罢!”吴长风叹道,“吴某不知萧兄弟与慕容公子究竟闹出了何事来,只是这慕容公子与吴某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别看他精明强干,其实脾气还如小孩子一般,又倔又硬。你若不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自己绝然下不来。萧兄弟与慕容公子终究是结义兄弟,也曾同生共死,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倘若换了从前,萧峰听了吴长风这番话必定会捧腹大笑,只因吴长风对慕容复的性格着实是洞若观火。然而到了今时今日,萧峰却实在笑不出来。至于慕容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萧峰也说不清了。只见他沉默了一阵,终是艰难地道:“吴长老,倘若我与他的矛盾事关生死道义,倘若他历年所作所为全是另有图谋,又当如何?”
    吴长风立时一惊,半晌方道:“慕容公子身在官场,行事难免不够磊落。可若说他是个心思诡谲反复无常的奸险小人……”吴长风蹙眉思索了一阵,实不敢想象那等可怖的场面,只无奈摇头。“吴某人可想不出来。”
    萧峰笑容苦涩,只叹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你可知,当年吕司空曾言,他的心性便如那曹操一般。不到图穷匕见,你怎知他真正想当的究竟是哪一个呢?”
    萧峰看似生性粗豪,实则粗中有细。这个特质,大半是因为他本人才智,小半是受那位与他相交十年将与人斗其乐无穷发挥到极致的“好兄弟”的影响。少室山下一别后,萧峰并未如萧远山一般只因慕容博父子的一番话便将他们父子二人视为毕生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反而即刻去见了玄慈,印证慕容博的话。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他本性中的精明,更多的仍是念在他与慕容复十年的兄弟情义。
    然而,玄慈却确认了当年向他传讯的妄人的确是慕容博。
    至此,萧峰再无理由为慕容复开脱。慕容复与萧远山无冤无仇,纵然要捉他归案也不必取他性命。那么,杀萧远山便唯有一个理由:杀人灭口,掩饰三十年前的那桩血案。而他既然早知三十年前的血案是他亲生父亲一手造就,却仍与他结交,思来想去也仅有一个缘故:为了他慕容氏兴复大燕延揽人才。这数月来,萧峰只要一想到十年来他视若手足兄弟、时时牵挂在心的那个人,实则一直虚情假意将他视为兴复大燕的垫脚石,浑身上下便止不住地阵阵发寒。
    立在萧峰身旁的吴长风回想了一阵他与慕容复相识以来的朝廷与江湖上的大事,同样两手冷汗,失声道:“大奸似忠,那可是乱世才出的奸臣啊!萧兄弟,你真能确定么?”
    那晚在玄慈口中问明真相之后,萧峰在暴怒中定下正月十五的生死之约。如今时辰未到,或许到了那时慕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萧峰知道,这数月来他始终郁郁不乐,却对少室山下的一幕绝口不提只因仍对慕容复心存幻想。纵然他一早便已明白,无论这十年是不是全为利用,他与慕容复之间终究横亘着亲生母亲的血仇,再不可能回到从前。“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最终,萧峰仍是只字不提,只轻叹了一声便负手而去。
    段誉与虚竹在酒醒后便要一同离去。虚竹左右无事,便被段誉说动将陪他同往西夏。临别前,段誉与虚竹约定中秋佳节往大辽探望萧峰。
    而萧峰也将慕容复杀死丁春秋一事告知了虚竹。望着虚竹不可置信的脸孔,萧峰不由道:“那位慕容大人亦身怀家传武学,十分了得。况且他心在仕途,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怕是未必在他眼里。”
    虚竹为人耿直,恍惚了一阵仍是坚持道:“无论如何,他总是我逍遥派的恩人,小弟自会去寻他。”说着,他又奇道。“大哥缘何知晓此事?”
    萧峰立时一噎。当初他与段誉结拜,考虑到慕容复是朝廷命官与异国世子结拜大为不妥,便不曾提及他另有结义兄弟一事。武林大会上,他当着中原豪杰的面与段誉、虚竹义结金兰,那就更不方便提慕容复了。如此阴错阳差,到了今时今日,萧峰竟不知该如何他这两位结义兄弟提及慕容复。
    “是小弟多嘴了。”虚竹见状忙低声道。
    虚竹这般老实,萧峰不由哑然失笑,只拍着他的肩头淡然道:“他曾是我的一位故交,然而将来如何……我却着实没有把握。”
    虚竹虽老实却也懂如何察言观色,他见萧峰隐隐流露出失魂落魄的神色来登知不可再问,这便与段誉相携而去。
    两人走后不久,萧峰也启程与萧远山一同返回大辽。蒋长运率丐帮弟子一直将萧峰父子送到了雁门关。眼见离别在即,饯别的酒宴上群丐各个喝地酩酊大醉。
    只见那盈盈冷月下,丐帮第十九代帮主蒋长运率领群丐慨然言道:“萧先生,纵然你去了契丹,只要你仍心存仁义,与我大宋和睦相处,便仍是我丐帮的好朋友!可若有朝一日,你为辽主所用入侵宋土,丐帮上下必誓死取你性命!”
    萧峰不发一言,只目光炯炯地望住了蒋长运。萧峰不但武艺高强更加威望甚隆,此时冷眼望住蒋长运,正如渊临岳峙气象磅礴。然而,蒋长运与他沉默相对,竟也目光坚毅气定神闲,毫不怯场。至此,萧峰终能确信,蒋长运已够格担当丐帮帮主一职。他不由朗声一笑,一字一顿地道:“萧某虽是契丹人,却由汉人抚养长大,结交了一帮汉人朋友。所谓饮水思源知恩图报,萧峰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以一刀一刃加诸汉人百姓之身!如若违誓,犹若此树!”说着,他便一掌向他身侧的一棵大松树打去。掌力所至,那棵足有碗口粗的大松树竟顷刻断成了两截。
    蒋长运眼圈一红,弯腰拎起了一只酒坛放声道:“弟兄们,给乔帮主践行!”他话音一落,身后群丐便纷纷拎起酒坛齐声呼喝:“给乔帮主践行!”
    萧峰见状不由微微而笑,跟着拎起酒坛,向众人道:“青山不老,绿水长存。萧某能与众位兄弟结识,三生之幸!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把酒言欢,干!”
    “干!”群丐齐声回应,仰头将那一坛坛烈酒如数灌下。
    只听“砰砰”连响,大伙一起将酒坛摔下。蒋长运扭头向南而行与丐帮群丐汇合,萧峰则携萧远山一步步往北走出了雁门关。
    “乔帮主!”
    “乔帮主,珍重啊!”
    “乔帮主,若是契丹人待你不好,别忘了还有咱们大宋的兄弟!”
    在萧峰的身后,无数丐帮弟子放声大喊抱头痛哭,然而萧峰却终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段正淳:慕容复,你想干吗?我老实跟你说,我对男人没兴趣!你别妄想了!
    慕容复:……干!
    
    第121章 宿命
    
    萧峰虽北出雁门,可却并没有即刻返回大辽,只因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
    然而这一日,萧峰从天明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月升,慕容复却始终没有出现。这生死之约虽是萧峰自己定下的,可他在雁门关外等了整整一日,往昔与慕容复相处的情形纷至沓来。萧峰始终无法回答自己:倘若慕容复当真来了,来与他了结三十年前的旧怨,他到底能不能亲手杀了慕容复为母亲报仇?若是他来是为了解释误会重修旧好……萧峰忽然感觉一阵惊慌,这种感觉是这般的陌生可又奇异地熟悉。心怀忐忑又满腹不甘,盼着他服软,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置。
    雁门关外,萧峰慢慢地抚过当年萧远山留下遗书的石壁,仰头望了一会天边那轮高悬的圆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复不会来了。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最为妥当。萧峰忍不住暗自失笑,心道:我不想杀你,可我也的确不想再见到你。你不来,这很好!就这样吧,慕容,我们就这样相忘于江湖罢!就当是……世事一场大梦。
    不多时,一个断臂的身影从山坡的另一头缓缓走了上来,是萧远山。
    萧峰见状急忙迎了上去,叫道:“爹爹!”
    萧远山四下一望,了然发问:“那狗官没来?”
    萧峰一阵沉默。
    萧远山嘿然一笑,冷声道:“那狗官自己心里明白,他的武功远远及不上你,又怎会来送死?”
    萧峰仍然没有答话。
    萧远山见了不由轻轻一叹,只道:“峰儿,爹爹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母亲被杀之仇,慕容氏是不是罪魁祸首?第二,与你相交十年实则全为利用,是不是慕容复亲口承认?”
    萧峰的面上一阵滚烫,半晌方艰难地道:“爹爹,孩儿明白!”这几个月来,萧峰度日如年,无论睁眼闭眼心里想着的全是慕容复。还能有什么想不明白?
    “我看他是不会来了,走罢!”萧远山不由叹道。慕容复是朝廷命官,无论上哪身边都带着一群手持厉害火器的官兵。萧远山吃一堑长一智,纵然恨他入骨,却也知道要报仇不能硬来。
    哪知萧峰却摇头道:“我说了正月十五,便是正月十五。无论他来不来,我都会等完这一天!”
    萧峰言出必践,萧远山也唯有赞叹而已,父子俩便依靠着那块石壁一同坐了下来。萧远山故地重游,不免想起了三十年前枉死的妻子。回想这三十年来自己隐匿少林,妻子尸骸未得安葬,父子亲情就此隔绝,而最终竟连杀妻之仇也不能寻那正主了结,萧远山不禁阵阵黯然。回想武林大会上,那狗官神色幽冷又嘲讽地言道:“你一个契丹人来寻我这大宋官员伸冤,是不是寻错了庙门?”萧远山更是忍不住左拳紧握青筋暴起。然而激怒之余,他又不禁扪心自问:倘若当年我跳崖未死,便及早寻回峰儿返回契丹,求皇后娘娘出面为我交涉,令大宋朝廷交出杀我妻子的真凶。会不会,一切就大为不同?
    想到这,萧远山忍不住紧紧闭上双目,无力一叹。他虽恨慕容氏父子入骨,对那慕容复更是开口“狗官”闭口“小贼”,绝无半句好话。可他心里却也知道:那狗官的有些话却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世上的许多事,那狗官也远比天下人瞧地明白!
    萧远山父子正是思绪纷纷,却在此时,这山坡上竟又传来了第三人的声音。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声,急切地叫着:“萧大哥!萧大哥!”
    萧峰忙起身望去,不一会便见到阿朱与阿紫两姐妹自山坡的另一头艰难地跑了上来。“阿朱?”萧峰诧异地叫了一声,急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从燕子坞到雁门关实在不算近,阿朱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唯恐萧峰已经回归契丹,再也寻不到人。此时见到萧峰,她喜极而泣,当下将女儿家的矜持抛诸脑后,只不顾一切地喊:“萧大哥,阿朱要跟着你!天涯海角,阿朱都要跟着你!”
    阿朱把话说地这样明白,萧峰不由一怔。阿朱对他的情意,这些年来萧峰也曾听慕容复提起过几回。如果说萧峰一度曾坚持以为那是慕容复的玩笑,那么在阿朱陪伴他护送萧远山去求治之后,萧峰已隐约意识到这或许真的不是一个玩笑。然而,那时萧峰已能确定自己的身世,又多年来始终视阿朱为自家妹子。纵然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情意,可他却仍清醒地认定假作不知让阿朱另寻良人才是最好的安排。萧峰万万没想到,阿朱竟能这样不顾一切地跑来。阿朱如此待他,萧峰岂能不感动?甚至,岂能不感激?可这一时三刻,却又让他如何转变地过来?
    萧峰正不知如何回应,萧远山已然上前笑道:“好!好!峰儿,阿朱姑娘待你一片深情,你万万不能负她!”那时萧远山断臂重伤,多得阿朱照料服侍,是以对这位任劳任怨又温柔可人的好姑娘十分欢喜。
    阿朱闻言已羞得满面通红,忙屈膝向萧远山福了福,轻声道:“阿朱见过萧伯伯。”
    萧远山正欲再打趣两句,萧峰已是轻轻一叹,率先道:“阿朱,契丹苦寒之地,你……你不后悔么?”
    阿朱登时面红过耳,低着头小声道:“阿朱只要跟着萧大哥,便是吃苦受累也心甘情愿。阿朱……绝不后悔!”她的话越说越轻,细不可闻,可这话语之中的无限情意却是天地可鉴。
    萧远山闻言立时哈哈大笑,对这个儿媳妇已是满意至极。
    便是萧峰本人,也是快活的。纵然他从人人敬仰的丐帮帮主变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契丹别种,可他还有与他不离不弃的丐帮兄弟,有愿意一心追随他的阿朱,更有何憾?他终是忍不住纵声大笑,紧紧地抱住了阿朱。
    两人方拥在一起,立在一旁的阿紫竟也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萧峰的腰道:“阿紫也要跟着姐姐姐夫,永不分离!”
    只这一番周折,天已大亮,正月十五已悄然过去。萧峰一手握住萧远山,一手牵着阿朱,满足地道:“爹爹、阿朱,还有小阿紫,我们走罢!”
    几人相视一笑,这便向大辽而去。
    燕子坞内,邓百川等四人将燕子坞中的众多尸首收拾干净,又安抚了被捆在地窖的幸存仆役,遣其中一人去请大夫,这才赶去见慕容复。哪知几人方进入慕容复的书房,便见着公冶乾的夫人泪流满面浑身战栗地跪倒在了慕容复的身前。而慕容复本人,此时竟捏着一块“锦绣堂”出品的松子糖在温声细气地哄他怀中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头上梳着双丫髻,穿一身粉嫩嫩的绸制襦裙,瞧着极是可人,正是公冶乾年方五岁的唯一骨肉,公冶兰。
    见到邓百川等人出现,公冶夫人即刻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来扯着邓大嫂的裙摆哭道:“大嫂!大嫂,求求你……”她一边哭求,一边将惊恐的目光投向了慕容复。
    慕容复却是充耳不闻,只弯着腰笑眯眯地对坐在他膝上的公冶兰道:“原来兰儿不喜欢松子糖啊……那兰儿喜欢什么?公子爷这就命人去做来给兰儿,好不好?”
    “属下等见过公子爷!”邓百川等人见慕容复哄公冶兰吃糖,只觉寒气四溢,忙跪下齐声见礼。
    “公子爷有正事要办,兰儿乖,跟大嫂出去玩。”便是邓大嫂也青白着脸上前来要抱走公冶兰。
    “我不!”哪知公冶兰待慕容复极为亲近,即刻抱住了他的胳膊,黏着慕容复不肯走。
    “兰儿!”公冶乾夫人即刻高叫一声,连声音都在发抖。
    怎料这公冶兰实在任性,只踢着腿连声大叫。“我不!我不!”公冶乾常年在西夏为间,唯有他夫人与女儿在燕子坞相依为命。是以,对这女儿难免娇宠了些。
    “祸不及妻儿,这个道理复官总是懂的。二嫂,你怕什么?”只见慕容复轻轻地抚了抚公冶兰的背脊,柔声向公冶夫人言道。
    公冶夫人涕泪横流,连连磕头道:“公子爷,我知道是我与相公对不起你!公子爷,你要杀就杀我,饶了兰儿罢!”
    公冶夫人此言一出,大伙皆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耳边只听得慕容复幽声问道:“嗯……原来是你和公冶乾对不起我……二嫂,你与公冶二哥究竟如何对不起我啊?”
    “我……我……”公冶夫人的眼泪更急,许久才喃喃道。“几年前,相公从西夏送来不少红红绿绿的虫子要我交给阿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话说半截,她忽然又紧紧拽住了一向与她交好的邓大嫂的裙摆,声嘶力竭地哭喊。“大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阿紫会下毒啊!……他是我相公,我怎么能不听他的?大嫂……”
    “下毒?!”邓百川等四人即刻勃然变色,一同望住了慕容复。“公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复没有说话,立在慕容复身后的阿碧随手点燃了一小块白檀,含泪道:“阿紫将毒下在了公子爷常用的熏香之中……若非前几日公子爷练功出了岔子,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毒究竟下了多久,也……也……”阿碧哽咽着扭过头,再也说不下去了。
    邓百川等三位家臣亲眼所见那块燃烧的白檀显出诡异的紫芒,熄灭之后却又恢复平常的灰白色,各个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不知过了多久,这满室的沉默才被邓百川打破。只见他近乎失神地低喃:“老二早就生了异心……老二他……公子爷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他早就……早就背叛了公子爷!”说到此处,他大叫一声,扑向了慕容复,粗大的手指不断在慕容复的身上寻挲。“公子爷病了一回又一回、一回又一回,我却从未在意……我,我只念着兄弟情意屡番为他遮掩……公子爷!”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邓百川回想往事,着实羞愧难当忽然手掌一翻猛地向自己的头顶重重拍下。
    “相公!”
    “大哥!”
    邓大嫂、包不同、风波恶三人齐声大吼,同时向邓百川扑去。然而此时再拦他,终究晚了一步。眼见邓百川这一掌要将自己打地脑浆迸裂,慕容复的右手食指忽然斜斜点出,指风点处,邓百川顿觉右肩一麻,整条胳膊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相公!”邓大嫂忙扑上前紧紧抱住他,心有余悸地放声哭道。“你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啊?”
    “公子爷……”邓百川却只一脸羞愧地望住了慕容复。
    慕容复妄动真气,即刻一阵呛咳,半晌方气弱地缓缓言道:“君不密则失国,此事也是我的疏忽,邓大哥不必如此。事已至此,还是希图补救方是正经。”
    “二嫂,你究竟给阿紫送过多少回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包不同向来待公冶夫人尊敬有加,此时却也顾不了那许多。只见他一拳打在公冶夫人身侧,即刻便在地上打出了一个斗大的窟窿。
    公冶夫人不识武功,立时面色惨白,至于慕容复怀中的公冶兰更是吓得直哭。
    “阿碧,把兰儿带出去罢!”慕容复轻声言道,“大人的事,不必吓着孩子。”
    公冶夫人闻言登时面露感激,目送女儿离去便忙不迭地回道:“我,我一共给阿紫姑娘送过两回东西。第一次,第一次是在五年前,那时公子爷刚回京不久……三弟,三弟,我没有办法啊!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他是我相公,我若不听他的,他会休了我啊!三弟!”公冶夫人说完,便又拉着包不同无助地哭喊起来。不同于邓大嫂亦是江湖儿女英姿飒爽,公冶乾的夫人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无知妇孺,向来以夫为天,对公冶乾言听计从。
    邓百川等人皆非铁石心肠,此时见公冶夫人失声痛哭亦是心有不忍。只是回头再望一眼日渐消瘦一脸疲态的慕容复,他们又是心如刀割。四大家臣情同手足同气连枝,回想往昔,公冶乾屡屡犯上,他们都念在兄弟之情为他遮掩求情。结果公冶乾却行此悖逆之举,这与他们亲自行那悖逆之举有何区别?
    大伙正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容复,风波恶忽然嘶吼一声疯了也似地冲了出去。
    “包三哥,去拦住他。”慕容复语调低弱地道,“公冶乾已死,便是将他挫骨扬灰,也已于事无补。”
    “是,公子爷!”包不同含泪回道,可却没有急着走,反而道。“公子爷,这里的大夫不中用,还是快请‘阎王敌’薛慕华来瞧瞧罢!”
    慕容复微微点头,慢慢道:“此事就托付给包三哥了。”
    “是!”包不同又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他不急着去拦风波恶,却实在很着急去寻薛慕华。
    “至于二嫂你,我姑且当你们母女不知情。”慕容复摁着额角低声道,“公冶乾已死,燕子坞就不再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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