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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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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睁大发红的栗色眸子努力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
“我气的是你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学无术的傲慢,做事不善始善终,你可明白?”
环在百花仙腰间的手紧了紧,少年愧疚得低头埋进百花仙的脖颈,良久才闷闷道:“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何处?”
少年劲儿想了想,一字一字回道:“错在傲慢无礼,以后,定会凡事都善始善终。”
“善始善终”一词,少年那时只是似懂非懂,而待他真正明白这其中深义想去做好一件事时,却不知这事却要耗尽他毕生精力。而百花仙永远不会知道,他当时是真的将这四字,谨记在了心头。
听少年乖乖认了错,百花仙心下也柔软了许多,也不去和他计较先前的那些琐事,而是嘱咐他日后学东西要谦虚谨慎,勤于练习,正说着却突然被少年打断了。
“臭神仙……”
“嗯?”
少年低头一个劲儿往百花仙脖颈深处钻,别扭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好??”
百花仙愣了愣,而后问道:“怎么了?”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会贪得无厌。要是万一哪天,你突然……”突然不对我好了……
“不会的,”百花仙打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抚了抚少年的雪发,倾身吻了上去,“小孤,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定是我不在了……”
揽进怀里的人儿,少年俯身霸道地回应着那热烈的吻,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却不知……
真有那么一天百花仙不在了……
而这个曾被他捧在手里百般呵护的小孤从此成了世间的孤魂野鬼,从仙道堕入鬼族,独自等了三千年,无家可归……
三千年的孤寂,只为再见他一面。
只为承诺过爱一人,善始善终。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彩屏挂机此刻,拼命搬文,别把都文稿丢了。
第68章 第 68 章
许是这一天接踵而至的繁乱琐事让人心力交瘁,回到府里的时候,白忧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薄唇轻抿,眉头微皱,一手本能地还攥着孤鬼的衣襟。
握了握怀里睡着人儿的肩头,孤鬼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这样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春风拂面,很轻、很暖,却很舒心。
将人送回房间安顿好后,孤鬼轻手轻脚替他关好门,一转身,却见冥衣水影四郎等人一字排开正看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但见众人个个神色凝重,情绪低落,想必是发生了大事,孤鬼随即便将众人带去了偏厅。
谁料一脚刚踏进偏厅,就突然被水影抱住胳膊:“主……主上………呜呜呜……呜呜呜……”
孤鬼不明所以,以为水影又在胡闹,正要说他这小孩儿脾性,待对上水影一双哭得肿成桃子的眼睛时,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不哭了。”孤鬼摸了摸水影的头,安慰他,“我在。”
“主上……呜呜呜……”被孤鬼这么一安慰,水影哭得更是稀里哗啦,“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风鬼……风……鬼……呜呜呜……”
孤鬼手蓦地一顿。
“风鬼她……对不起……主上……对不起……呜呜呜……”水影梨花带雨含糊不清地说着,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若隐若现了。
“风鬼……”深吸了口,孤鬼轻声问道:“风鬼她怎么了?”
“风鬼……她……她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哇呜呜呜……”说完,水影一头扎进孤鬼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轻拍着水影背的手蓦地一僵,而后又恢复了。孤鬼两眼地盯着前方的墙面出神,像在看墙,又像不在看墙。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收回目光,促着狭长的红眸,哑声问了句,“她是怎么没的?”
问话的时候,一旁的四郎紫苏他们能清楚看到,孤鬼的手指颤得厉害。
“被……呜呜呜……被洛姌那个臭婆娘……呜呜呜……还有……还……有……”说到后面,水影不愿再往下说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死搂着孤鬼,一抽一抽的。
还有……
还有谁……
还能有谁……
孤鬼收紧了放在水影背上的双手,只觉从未有过的心累铺天盖地而来,他似乎明白了为何白忧疲倦中的那份力不从心。
良久,他抬头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冥衣,企图寻求答案:“……是他么?”
短短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怒、内疚、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
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冥衣放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强压着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一双眼睛静静地回望着孤鬼,面如死灰,脆弱又无助。
那眼神深深刺痛了孤鬼,心里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有那样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了。
雾沧就是冥衣的心头刺,无时无刻不在痛,生不如死却还是要留着,因为一旦除去,自己也会跟着一起死亡。
所以他选择痛。
可如今……
如今却心如死灰了……
怎么会这样。
见冥衣水影情绪失控,四郎紫苏便将下午在府里和大都郊外树林里发生的事都一一说了遍,详细还原了雾沧使用幻术欺骗大家企图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整个过程。紫肃还将之前白府那场大火时有人冒充孤鬼对紫苏下手一事也一并说了,还郑重道了歉。
说罢,半天不见孤鬼有所反应,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嗷叫的水影也察觉到不对头,抬头看向孤鬼,却见他面色依旧,一双火红色眸子望着前方,异常炯炯有神,亮的出奇。
那眸子里的明亮,让水影莫名觉得害怕,他哽咽中唤了声:“主……上……?”
“……”
风鬼、水影、冥衣中,最早跟随孤鬼最为懂事的其实是风鬼,从孤鬼初入鬼族碰巧救了她之后,她便一直默默跟着孤鬼不离不弃,陪他渡过了最为孤单绝望的一段日子。她不像水影鲁莽,也不像冥衣寡言,她总能在最适宜的时候出现,然后悄悄又隐去。谁料这次她去追踪冰魄草的下落竟会一去不复返!
如今她死了,最为难过痛苦的,应该是孤鬼。
但他得知了这个消息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一般,这模样反而更叫人担心。
“……主上?”水影不放心又叫了一句。
孤鬼这才回过神,看了眼众人:“你们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可……可是……”水影本有话要说,四郎等人识趣地将他拉了出去,想着有事明天再商量,眼下让大家先缓缓。
“冥衣。”
走在最后的冥衣停住了脚步。
“别难过,他……不喜欢你难过。”
“……我知道。”
“还相信我说的话么?”
“嗯。”冥衣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这声毫无保留的信任,使孤鬼刚刚紧绷的身体忽地就松懈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地笑,长舒了口气起身回房,只留下一句话:“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那笑容似是染了层光芒般,灼伤了冥衣的眼睛。待他回过神时,那袭红衣早已不见了身影。
后来冥衣才知道,那抹笑容是有颜色的。
——血红色。
回到房间后,孤鬼惯例去沐浴,但这次时间似乎格外久,在水里足足待了三四个时辰,仿佛这样就能连着满头的愁绪都一起浸泡个干净,明日醒来,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依旧美好,平静。
然而并没有。
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当然。
起身的时候,全身像是浸过水的棉花沉重无比,不断拉着身体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就像无底洞般,无论怎么拼命往上爬,都是无用功。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却还在不断面对失去。
自己已经放弃了和白忧相守,只求他平安渡劫,但为什么要连身边亲近的人都要被一一夺去!
妍紫、风鬼……
那下一个又是谁呢?
——黑暗里的人,不配得到阳光。
不配得到阳光么?
穿戴前,抬手,照旧替自己治疗那道不为人知难以愈合的狰狞的伤口,源源不断的冰寒之气自手心而出,游走在伤口周围,冰冷彻骨,泛着晶莹剔透的白光。
看着看着冷冰冰的寒气,孤鬼莫名低笑了起来:“呵呵……”
冰魄草……九天月狐……操纵冰魄草之力……
呵呵。
可笑,这一切真是可笑。
回想到下午在地牢里,从被贬未土地神的前月老那里求证来的身世,就莫名觉得好笑,真正可笑!!!
九天月狐……
哈哈……
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不由倚墙弯腰,手扶着腰间笑得一抽一抽,根本停不下来。
若不是这身份,当初那臭神仙又何必为自己牺牲至此,魂飞魄散也要护自己周全!
可如今……
如今有这身份又如何,连身边的鬼座都保护不了!
当真没用!!
当真可笑!!!
当真懦弱!!!!
许是这样憋屈着笑得太过剧烈,牵扯开伤口,痛得不由倒吸一口气□□出声,待那阵漫长的疼痛劲头过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继续穿戴。
不过他并未再去治疗那伤口,由着它疼去,今夜,他需要这种疼痛的感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穿戴好后,一照镜子才发现,不知何时,泪已湿了满襟。
孤鬼自我嘲笑地勾了勾嘴角,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异常明亮有神,明亮中带着尖锐,那是嗜血的光芒。对着铜镜又重新郑重整理了一番衣裳,直到看起来得体满意了,孤鬼这才转身出了门。
火红色的笑容,火红色的双眸,火红色的身影,即将执导一场火红色的杀戮!
而那厢,白忧美梦正酣。
——你可知嘴里叼的是什么?
——(茫然,直摇头,只觉着这红线球看起来就好玩得紧)
——这是那月老牵姻缘时用的红线。你怎的跑去他那儿拿东西了?他这老头,脾气可大得很,若是让他知道你……
——姻缘是什么?
——姻缘……就是两个人互相吸引产生的情愫。
——情愫是什么?
——情愫……这……以后你自会明白。
——快去将东西还给那老头,不过怕是他现在已经雷霆大发了,丢下东西道完歉,就赶紧跑回来,知道了么?
——(眨眨眼,点头,转身跑去还东西)
——等等。
——(闻声,回头)
——道歉认错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莫再调皮。
——好(一溜烟跑了)。
——还给他了?
——(点头)
——喜欢笛子?
——刚刚你吹的是什么?
——刚刚那首,叫《繁花》。
——很好听,我想再听一遍。
——好。(摸头,温和)
第69章 第 69 章
徘徊了大半夜的月牙,下了枝头后干脆隐了身,天空又重新变暗了下来。
夜色渐浓。
枯木林里,刚复完命的洛姌和雾沧一前一后走着。
雾沧低头走在前面,看起来有些低落,许是挨了顿臭骂的缘故。
而走在后头的洛姌却不见得心情不好。相反,她一路蹦蹦跳跳,笑得甚欢。
“哎,我说你哑巴了啊?”寻到一石头,洛姌自顾坐了下来。
雾沧似乎并没有听到依旧走着自己的路,等洛姌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
“喂!”洛姌最讨厌被无视了,她有些气恼,抬手一挥,几道光飞出把雾沧前面三尺后厚泥土翻了个底朝天。
雾沧这才回过神,停下了脚步。
看到人终于停下,刚刚心里那点不快这才平息了,一个翻身,洛姌来到了雾沧跟前:“不就是骂了你几句么,至于这样么!还是不是男人!”
“……”
“还是说……”洛姌凑近,用手拍了拍雾沧的胸脯,口气暧昧:“你……在为下午的那个谁……呃啊!”
话没说完,被雾沧猛地一把掐住了脖子。
“呦~~还……动手呢……”尽管被捏着脖子,洛姌脸却似乎更高兴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你舍不得那美……啊人……呃!”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颗枯木也刚好落地——被雾沧一脚踢飞的洛姌把它们撞倒的。
“你!你别太过分!!!!咳咳……”
无视洛姌狼狈得一脸愤怒,雾沧不悦地皱了皱眉:“我说过,我讨厌婆娘,尤其,是聒噪的婆娘。”
“你!……”本要发火的洛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硬是把心里的那股气儿给憋了回去,转而道,“哎呀~~~都怪我不好,本是想哄你几句的,怎么反把你激怒了……不过啊……这王上他脾气本来怪得很,你也别和他计较……”
“……”
见雾沧脸色好转了些,洛姌又继续道:“你说,咱们又何必这么辛苦卖命呢……做人是个奴才命,现下做鬼还得为被人出生入死的,这是有多命苦啊……”
“……”就着身旁的老枯木,雾沧双手抱胸靠了上去,闭眼休息。
“话说你的幻术还真有两下子,”洛姌拍拍身上的尘土,悠然走了过来,比我以为得还要厉害,“若不是下午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你只会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走到旁边的一颗死树干,洛姌纵身一跃,坐了上去:“现今世上有六个鬼座,除了你我,还有刚被干掉的那个,还剩三个,若是其他三个能够为我们所用,到时候,谁替谁卖命,可就难说了。”
“……你想干什么?”雾沧睁眼看向洛姌。
“干什么?”洛姌双腿在空中乱晃着,“不用我明说,你也应该明白个七八分了吧。虽然风鬼的力量我还未来得及消化,只吸收了四成,可感觉完全和以前不一样。轻飘飘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哪怕刚刚你那么一下子也不过是一巴掌的痛。若是换做以前,说不定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呢。哎你想想,若是把其他几个都弄到了手,把他们力量收为己用,到时候……”
“你想黑吃黑?”雾沧挑眉道。
“……难道你不想?”顿了会儿,想起这次坐看风鬼被自己独吞的事,洛姌有些想不通,“你为何不想?变强了你就能摆脱王上的控制了?”
“他对我有恩。况且……”雾沧望着周遭的茫茫雾色,“我没兴趣 。”
“有恩?他居然会对你有恩,真是不可思议啊。你以前认识王上?之前发生了什……”
“原来你在这儿啊。”忽地,一道低沉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洛姌的话。
嗓音温润有磁性,还带着浅浅笑意。
洛姌惊愕抬头,自己上方的树枝上,一袭红衣从天而降,缓缓落下,一双火红色眸子笑意荡漾地看,衣袂翻飞,手里拿着一把金丝桃花扇,慵懒随性,而后足尖轻点,落在了身旁的枝头。
“……是你?!!!”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洛姌才张了口。
他的突然出现,让她一时措手不及,她决不是因为害怕;她才不怕孤鬼呢。
白府新婚那夜的一幕,记忆犹新——那晚,他被鬼煞逼迫得走投无路,身受重伤当场晕厥了过去。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孤鬼,和原先不大一样。
暗沉夜色下的那袭红衣,仿佛是停在树枝末梢的一只血蝴蝶,美得妖冶,美得动人,他的笑里,藏着危险。
因为,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这才几日,就不认识我了?”一收折扇,孤鬼看了过来。
洛姌没有立即接话,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孤鬼,心下慢慢定下了心。再危险,若是只是唬人纸老虎,他也就不足为惧了。现在出现,也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残废之身。鬼煞的力量,她是清楚的。
除了那一掌,她还清楚知道那些曾经加诸在孤鬼身上的那些伤痛,包括天界太子在他腰间留下的那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一剑,她也知道。
因为这些,都是她经手安排的,她或许比孤鬼还要了解他的身体。
当初交手时,她就清楚这鬼的实力,如今自己体内又多了风鬼的力量,眼前的孤鬼,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呵呵~~~
“认识,当然认识。”想着想着,洛姌的神色也渐渐恢复到如常,口气里竟还有几丝难过之情:“原来你没死啊,害我白白为你担心了这么久。”
“……”
“你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说到这里,洛姌故意顿了顿,眼角上挑:“……想我了?”
“……”孤鬼静静地看着她,只是笑,却不答话。
“不想啊?真伤心……”没等到回答,洛姌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就是嫌日子太过无聊了,想找点刺激的?”
“刺激的,才好玩。”折扇在左手腕轻点了点,孤鬼纵身下了树。
“刺激的固然好玩,可你别忘了,这里……”一个翻身,洛姌也到了地面上,“可是我们的地盘。”
“多谢提醒。”话音刚落,数道红光从折扇里飞射而出,直直朝洛姌攻了过去。
洛姌几个躲闪,轻易躲了开。
“身手不错。”
“那得谢谢你家风鬼了。多亏了她,我这身体轻盈了不少呢!”
“是吗?”孤鬼勾了勾嘴角,“那就让我看看,它到底有多轻盈。”
话音刚落,便见那桃花扇脱手而出,凌空飞舞,迸裂出道道剑光,密集如剑雨,铺天盖地,直奔洛姌而去。
那桃花扇时快时慢,时而展开,时而合拢,时而旋转如旋风,时而悠然划过道道红弧,犹如和曲而动的舞姬,美不可言。
起初,洛姌还不以为意自如闪躲,可随着那桃花扇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剑雨越来越密集,剑光越来越凌厉,有好几次她的大腿都被那剑光划伤。被划伤的伤口,她竟然没法自我愈合,伤口处有种莫名的彻骨冰寒之气。
那冰凉的气息顺着伤口,不断往身体里钻,钻心的疼。
洛姌的行动渐渐变得有些迟缓了。
可那剑光的威力,却还在不断增大。
怎么会这样?
他这剑光,完全和以前的不一样。为何会有股冰寒之气?似火似冰,冰火交融!
为何会这样!
眼看自己速度跟不上,洛姌也没心思再玩下去,闪躲间,她凝力筑起一道屏障。将那些剑光都尽数吸了个光。
“看来,我真该对你刮目相看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孤鬼收回了折扇。
“呵呵~~~多谢夸奖。”吸了口气,洛姌一边暗暗施力为自己疗伤,一边不忘逞口舌之快,“不瞒你说,在吃她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了。那味道,可真是美味,没想到,这功效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哈哈哈……”
听了这话,孤鬼倒也不恼:“是吗?只是让你先热热身……”
勾了勾唇角,孤鬼看向一旁双手环胸的雾沧,眼底笑意越来越深:“真正的好戏,才开始呢。”
闻言,洛姌蓦地一惊,她猛地抬头重新看言笑晏晏轻摇着扇子的孤鬼,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一丝慌乱。
自己小觑孤鬼了,他今晚是有备而来的。
在孤鬼攻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开口唤了雾沧一声。
话音还没落下,孤鬼便已出现了眼前。
来不及闪躲,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已经开场的戏,是无法停下的,戏里人只能跟着它一直往前走,不能停,直到落幕结束。
邪魅不羁的淡笑,是绝命猎杀最美的面纱。
撕心裂肺的惨叫,是寂静黑夜最美的歌声。
漫天飞舞的血红,是点缀天际最美的颜色。
夜,在挣扎,在呐喊,在叫嚣,在哭诉,在哀嚎……
是谁在喊,是谁在哭,又是谁在哀嚎,已经分不清了。
死去的固然痛苦,可活着的却不见得有多快乐。
无奈,压抑,沉重,痛苦,愤怒,绝望……所有的所有,混杂在这无边夜色里,无人能懂,只有知道。
戏从一开始,注定是不归路。
原本毫无生气的枯木林,被那漫天飞舞的血染上了暗红,仿佛跟染上了生气般,不再只是一片单调的死灰色,那么索然无味,仿佛沾了的生气般。
不过这生气并未持续太久,不一会儿,空中下起了密密细雨。
秋末的夜雨,虽然不大,却带着渗人的寒气,直逼人心。
淅淅沥沥的小雨,使原本淡薄的白雾变得浓稠起来,放眼望去,十丈以外,一片苍茫。
结束了。
总算是结束了。
今夜,总算是过去了。
看了眼茫茫白雾,孤鬼缓缓收起了扇子,理了理衣服,慢慢往回走。
“你变了。”突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雾沧开了口。
“……”
“你杀了她。”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但你用了最残忍的方式。”
“……”
“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杀生,也不杀鬼,你喜欢度化他们。你用这世间最残忍的方式,去杀了你曾经想要度化的人。”
“……是吗?”孤鬼喃喃了声,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现在你知道,你从前总是挂在嘴边自以为是的度化到底有多愚蠢了吧。”冷笑了声,雾沧来到了孤鬼跟前,“从一开始,它就是不可能的。还真当自己是个活菩萨!真是可笑!”
“……”雾沧的口气很是恶劣,但却不见孤鬼生气。
“为什么不说话?”
“……”或许他是懒得生气,或许他是不愿去回想自己刚刚把洛姌活生生撕裂再冻住再粉碎的残忍瞬间,又或许,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以前不总是喜欢同情可怜别人吗?可你看看……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自己打自己脸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可怜虫。哈哈哈~~~~”
“……”孤鬼漫不经心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理会雾沧的话。
却不想,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反而更加恼怒了雾沧,雾沧猛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怒道:“我说你是可怜虫!听到没有!!”
“是,你说得对,”孤鬼抬眸,和他对视,神色淡定,“我现在是自作自受。”
“你……”不知为何,雾沧竟从眼前这双和自己淡然对视毫无波澜的火红双眸里,看到一丝苍凉和压抑的痛苦。
他愣了愣,猛地一把松开了孤鬼,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心有不甘,于是又回头愤愤冲孤鬼喊道:“你是我见过最自私最懦弱的人!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袖手旁观不救她吗?!!!”
“……”
“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变成你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语罢还重重哼了一声,这才甩手离去。
一点一点吗?
呵呵……
其实,现在已经是了。
确定雾沧真正走远,孤鬼这才长舒了口气,仰头望了望漫天落下的雨滴。
冰凉冰凉。
彻骨的凉。
袖口里的双手,却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痛,太痛了。
刚刚那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速战速决,已经耗去了他的全力。
杀死一个鬼座,并非容易之事。而要杀死一个力量暴走的鬼座,就更是难上加难,为了能在天亮之前速战速决,孤鬼拼尽了全力,包括动用他刚刚知晓的冰魄草冰寒之力。而初次使用方法不当导致的力量反噬,腰间伤口撕扯开的剧痛,而刚刚雾沧的那番话带来的痛苦无奈和悲凉……这一桩桩都像一把把利剑,凌迟着他的心,他只觉眼前阵阵晕眩。
残忍吗?
或许吧。
可是风鬼死了。
不过刚刚的自己,的确是太不理智了,可是没法控制。
可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心慈手软,或许风鬼就不会死了。
如果自以为是的仁慈会带来更大的悲痛,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残忍吧。
如果非要残忍,那就让我来背负吧。
好累,好困,好想现在躺下,睡一觉。
好好睡上一觉。
等天亮了,等他醒来,又是新开始。
而今夜不堪的一幕,会被雨水冲刷殆尽,无人知晓。
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吗,忧儿?
夜,更暗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仿佛佳人的眼泪,压抑沙哑却又牵扯着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白忧就被这不肯停歇的雨声吵醒的。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天色将亮未亮,阵阵湿的寒意从开着的窗子里钻了进来……
秋夜加上秋雨的特有清冷……
叫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点好灯,他下床关了窗。
许久没走路,刚下地趔趄了几步,这才慢慢习惯过来。
关好窗后,他毫无倦意,许是刚刚的好梦让他这一觉睡得甚是舒畅。
他索性在桌前坐了片刻,目光触及腕间的红绳,回想起那鬼和自己定情时的情景,神色是变了又变,但目光却是异常的柔和。想了想,他随手拎了件外裳披上,朝东院走了去。
冬雨在油纸伞上跳跃玩耍,好不热闹。
待到了房门口,轻敲了好几声,不见人任何动静,想来是睡着了。本不想打扰的,但后天就是太子登基之日,那天或许……
或许……
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推了门,极尽小心地放轻脚步。
进来看看,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
然而……
床铺空空如也。
莫名的失落。
就在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隐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刻意压制的闷哼声……还有胜过冷冬的刺骨冰寒之气……
昏暗的房内,寻着声源的方向,越靠近,越是冷得彻骨,他止不住地打起了寒颤。
最终,他停在了靠近床脚的一个角落面前,冰寒之气叫他差点受不住。
愣了愣,猛地,他挥指点燃了屋内的所有蜡烛。
“……孤……鬼?!”
昏黄烛火下,只见角落蜷缩着一袭红衣如破败残花,浑身颤得厉害,发丝凌乱,笼罩在一层厚厚白冰之下,而地面上的冰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
俨然要成了个冰雪人。
这……?!!!
怎么会这样?!!!
“孤鬼!!!!”
只听一声嘶吼,便见白忧疯了似地扑了过去。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将寂寥的夜劈成了两半。
第70章 第 70 章
一入夜,天山泉的流水叮咚声便格外得动听,伴着蝶舞纷飞,温馨却不失欢快。
“臭神仙,问你个问题。”
“恩?”
“当初……”说话的同时手不自觉抓了几块桂花糕往嘴里胡乱一塞,吧咂吧咂嚼了几下,这才开口继续道:“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因为吃着东西,所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过白衣人还是听懂了。
看着眼前少年鼓着腮帮狼吞虎咽的贪吃模样,白衣人“噗嗤”一声,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少年停住了吞咽,一脸莫名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啊……”轻笑着摇了摇头,白衣人身子前倾了过来,低头吻上了吻少年的唇角。
虽说只是蜻蜓点水,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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