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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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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边,数名将士已围坐成一圈,持箸击杯,引亢高歌。
歌声恣意飞扬,冲入云霄,带着纵横沙场的快意和义薄云天的豪情,歌颂着那些不朽的英烈。
封宸转了几个弯,离开了热闹的前营,独自走向僻静的营地后方,那些欢笑与歌声,似乎一句也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
离奚若的营帐在营地西北角的一处僻静之地,平日里就鲜少有人在此处走动,此时军中大半军士都跑去了城守府,更显得此处荒凉寂静。
封宸远远看着那无边黑暗里唯一亮着的那点灯火,心里蓦地有些五味杂陈。
两道欣长人影投在帐上,烛火摇曳跳动,将人影也带着不住轻跳,仿佛山间来去飘忽的鬼魅。
门口依旧站着两名侍卫,见了封宸,纷纷抱拳行礼。
“国师在吗?”
“在,将军若是想找国师,可以直接进去。国师早已交代下了,将军若是来了,但进无妨,无需通报。”
封宸看着倒映在帐上的两道人影:“国师在见谁?”
“今天早晨随商队一同前来的玖兰国使者。”
淮风吗?是不是已经从离国使者那打探到了一些什麽,前来知会离奚若?
封宸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却也没有进帐,只是一人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片刻后,厚重幕帐被掀起,烛光倾泻而出,遗落满地琼光华彩。
“封宸?”离奚若掀开帘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封宸眨了眨眼。
淮风站在他身后,苍白的脸被烛火镀上了一丝暖色。
封宸向淮风点了一下头,看着离奚若:“有些事想和你说。”
离奚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封宸正欲开口,他说道:“封宸,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你在帐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封宸点了点头,走进帐内,
离奚若看了他一眼,与淮风一起离开了大帐。
幽幽月色,影绰孤灯。
偌大的营帐,只置了一张床,几个古朴木柜,还有一张四方书案。
离奚若刚搬进来那会儿,封宸怕委屈了他,丧心病狂般地不停从城守府里搜刮好东西给他搬过来,一开始离奚若怕辜负了他一番好意,还勉强把东西都收了,后来眼见着营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封宸却仍无消停之势,只得派人将所有东西扔到封宸寝帐中,封宸跑来找他闹了半天,才终于肯乖乖地消停了。
人一走,帐内一片寒冷孤寂。
封宸看着空落落的营帐,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桃木锦盒落入了他的视线内。
陈旧的木架立于营帐一角,平日里用于放置书卷文案,一向都是放的满满的,而此时,架子的一角专门被清了出来,安放那个盒子。
里面装了什麽宝贝,竟能如此霸道地独占一方天地?
封宸忍不住起身,向那盒子走去,想一探究竟。
空镂木做的盒,巴掌大小,盒上雕花美轮美奂,看着像是宫里的东西。
盒子上的铜扣虚掩着,并未锁上,可见里面放的也不是什麽贵重之物,却又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到架上,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到底装了什麽?封宸真是好奇到了极点,他做贼心虚地往帐外看了一眼,打开了盒子。
盒子开了,封宸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半饷说不出话。
☆、第95章
古朴精致的桃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根杂草编织的手环,边沿处缠了一圈绿草,在粗狂不羁中平添一丝细腻。
封宸盯着那草绳看了许久,阖上盒盖,默默地坐回书案旁。
子时过后,离奚若方匆匆回帐,外袍沾了夜露,冰冷一片。
封宸翻出外袍帮他换下湿了的衣服。
离奚若换好衣服,接过封宸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道:“封宸,寻国的事我仔细想过了,虞国想要的不过就是利益,一旦他们得了寻国,就等于得了一个南下相侵的要塞,若我们给出更大的好处,虞国。。。。。。。”
封宸握着他的手,帮他暖手,眼睛也不看着他,迳自说道:“我不会杀他。”
离奚若的动作一滞,然后怀疑地问:“你刚才说什麽?”
“我不杀寻临跃。”
“真的吗?”离奚若怀疑自己听错了,看了他半晌,才带着疑惑的神色问道:“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封宸撇了一下嘴,讪讪地说:“不想又被你骂。”
离奚若怀疑地看着他。
封宸转过身,弯腰去拿桌上的茶壶,给他倒茶。
离奚若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回桌上:“虞国那边你又如何交代?”
“我自己会想办法。反正现在寻临跃的命保住了,你只要高兴就行了,不用再想那么多。”
离奚若看了他半晌:“你就那么在意寻临跃吗?”
封宸端起离奚若的杯子喝茶,闻言,杯子停在唇边没了动作,静默片刻后,他看了离奚若一眼:“说不上介不介意。”说完便转回视线,手端茶杯继续喝茶,却是不想再多说。
离奚若:“方才在城楼上我说的都是真话。他是我的好友,我自然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但即使你要杀的人不是他,我依然不会同意。封宸,不管是什麽人,那都是一条命,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说杀就杀?”
封宸垂眼看着桌面。
离奚若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再多说,两人沉默了片刻后,他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道:“其实我又有什麽资格说你,我自己也不过是个滥杀无辜,满手鲜血的屠夫罢了,你不听我的,也没什么错。”
封宸忙转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离奚若看着他。
“我。。。。。。”封宸支吾了片刻:“每次你提到他,我就想起他说过,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根本什麽也没做过,而他却一直和你在一起。”
“昔日,他为你练兵,为你冒险潜入封国,今天,你为他求情,甚至对我发火,你们。。。。。。我。。。。。。”封宸越说越激动,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嘴角甭成了一条线。
离奚若沉默了一会儿,蓦地笑出了声:“封宸,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如此小气。你就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斤斤计较?而且真要这么说的话,大胡子跟了你整整十年,封宸既是你的义子又是你最看重的将领,在北陵时与你几乎如影随形,寸步不离,我是不是该把醋缸都打翻了?”
封宸一时语塞,想了半天,从口中挤出四个字:“那不一样。”
离奚若戏谑道:“哪里不一样了,你做得的事,我就做不得吗?”
封宸无言以对:“算了,不和你说这个。”
“那就不说了吧。”离奚若越想越好笑,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转过身却兀自笑弯了眼。
封宸无语地望着他不住颤动的肩膀:“你再笑我就走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离奚若玩笑开够了,回头拉着封宸坐下,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清浅笑意,温暖和煦得如一缕暖风。
两人落了座,离奚若道:“你明天就要出行了,我今晚给你准备些伤药,你明天一早派人来拿,还有。。。。。。”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香囊,递到封宸手中:“我会让白燕跟你一起去,这香囊里装着浸过药的棉线,你要是派人传信的话,把这棉线拉开,在信纸上压几下,信到了我手上后,我就能知道它是否当真出自你手。”
封宸面色古怪地看了那个香囊一会儿,伸手接住,一边放入怀中,一边嘟喃道:“你们离国古怪的玩意儿还真不少。”
离奚若瞥了他一眼,语带促狭:“不想要就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的。”封宸下意识地拉紧了衣服,又按了按香囊的位置。
烛火发出啪的一声响。
离奚若看了看烛火:“你明日几时起行?”
“卯时。”
“还有两个时辰。”离奚若起身:“你的行装我会帮你打点好,你快回去睡一会儿吧。”
封宸嗯了一声,却依旧坐着没动,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
离奚若停下动作,回头看着他,有些奇怪:“你是不是想说什麽?”
封宸握了一下手,又松开:“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一个滥杀无辜,满手鲜血的人。”他看着离奚若的眼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国,没有人会责怪你。”
离奚若愣了一下,然后唇边渐渐溢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过吗,战争从来没有正邪好坏之分,无论出于任何理由,侵略别国都是一种掠夺和欺压。杀人,也是如此。这世上,有谁是生来就该死,又有谁是非死不可的呢?无论我有再多理由,都掩盖不了我剥夺了他人性命的事实。”
他看着封宸,轻轻叹了口气,幽深的眼瞳里融了红红烛光,也融了封宸的身影:“我别无选择,但你还可以选,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走相同的道路,不要伤害那么多人。”
封宸看着他,心里塞满了万语千言,却全都那么苍白无力,让人无从开口。
封宸站起身,张了张嘴:“你。。。。。。很难受吗?”他的声音干瘪无力,似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但却又忍不住要问。
离奚若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封宸站在原地,紧紧地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麽,又该怎么说,半晌,说道:“如果真的不想做,就不要做了,你可以把事情交给肃幽王,或者那个丞相也可以,你只管祭祀的事。”
离奚若走回他面前,封宸低下头,眼中印出了他的身影,眼瞳深处有不解和心痛。
离奚若:“封宸,有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从未想过会说出来,但我今天说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我是故意断在这里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哼哼。
☆、第96章
离奚若眨了眨眼,烛光落在他的眼睫上,化做如水通透的影:“离国人想要做却不敢做的事,我会帮他们做,你不需要问我爲什麽或者愿不愿意,我既身为国师,就会为他们生,为他们死,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回报。”
封宸愣愣地看着他。
寒风“刮刮”地扫在帐篷上,沉重压抑的声音扭成了无底漩涡,撕扯着烛光,空气。
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封宸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离奚若面前,慢慢伸出手,手指缠上离奚若的颈项,带着冰冷的气息,也带着几分自暴自弃:“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他压低了声音,仿佛被捁住了喉咙的是他。
“我在想,与其等你最后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离国人而死,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你。”
他的手渐渐收紧,指尖将洁白的皮肤压得下陷。
离奚若看着他,眼神如此平静,像一潭沉沉的池水,无风无浪,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封宸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但却开始有些轻微的,不可自制的颤抖。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人影,光影都交织在眼瞳中,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呼呼风声闯过时间的间隙,隔绝了两个世界。
手指最终划过皮肤,像枯萎的花般颓败地垂落下来。
封宸笑了几下,笑声干瘪而乏味,像是在自嘲,又似是在笑天意弄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裂开的嘴角里盛着掩饰不住的苦涩:“杀了你又有什麽用,就算到了冥府黄泉,你依旧只会记挂着离国,而我对你来说,永远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笑得越来越苦涩:“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梦呓,又好像,是在清醒地讲述着他无法逃避的命运。
“我早就知道。”封宸闭了一下眼睛,眼睛里一片干涩。
离奚若轻轻叹了口气:“封宸,就像我曾说过的那样,我无法看着自己的子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若是有一天,他们真的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会比任何人都难过。”
封宸看着他,千言万语在心中缠绕,却说不出口,最后他握了一下手,指甲在手掌心里掐出几道深深的印。
“我不管这么多,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为了离国离开我,但我绝不会让你死,如果你为离国而死,我就杀了所有能杀的人,让他们为你陪葬。”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帐外走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离奚若回头看着他,两人的肩膀轻轻擦过,带出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肌肤隔着衣料,无法碰触,更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封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帐,厚重的帘幕被掀起,又重重地垂落下去,像被狂风卷皱了的一片蝶翼。
离奚若跟着走了出来,不过却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门边,默默地注视着封宸的背影。
帐外风声呜咽,枯黄杂草在风中颤抖不息,昏黄的烛光甚至照不亮前路寸许。
封宸渐行渐远,靴子踩着杂草,发出沙沙的呜咽声。
离奚若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那轮独自悬挂在夜幕中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麽。
脚步声渐渐变缓,封宸突然停了下来,靴子被掩盖在青灰杂草中,像浪涛里的小船。
他沉默不语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风吹拂着他的额发,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庞,像母亲在心疼地亲吻着受伤的孩子。
离奚若站在帐前,仰头看着月亮发呆。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这里只有一点烛火,一阵寒风,一轮明月。
如此清冷,如此孤寂。
烛火从掀开的帘幕下流出,流成一片灼灼光影,包裹着离奚若清瘦的身躯,在他雪白的衣服上流连不去,橙黄烛火如此温暖,却仿佛依旧无法驱散丝丝渗人的寒气,无法温暖任何人冰凉的躯体。
灯影下的人那么孤独,孤独地站在偌大的寝帐前。
风呼啸着扫过,将他的发丝、衣服吹得摇摆不休,仿佛浩瀚汪洋上的一叶孤舟,在狂风巨浪中顽强地行驶着,被巨浪吞没,又挣扎着浮出海面。
他孤独地飘在汪洋中,别人站在千里之外的海岸上,纵是万般喜悦,也无法与别人分享,纵是悲伤无助,也无法祈求别人一起分担。
有些人,永远无法被理解,他们终其一生都孤独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别人读不懂他们的想法,看不明白他们的心,只能远远地看着,揣测着,议论着,然后看着他们渐渐离去,消失,而后永远遗忘他们。
杂草被踩踏的沙沙声响起,越来越沉重。
封宸走回寝帐前。
离奚若看着他,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
封宸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离奚若愣了一下,然后回搂着他,低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就这样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封宸却笑不出来,他低下头,像在拥抱一个即将消失的幻影,离奚若身上的香气带着风的寒意涌进他的鼻子,让他的鼻尖渐渐有些发酸。
星光月影化成朦胧纱帐,轻轻笼罩着他们相拥的身躯,轻薄却温暖,仿佛严冬夜里唯一一撮跳动的火苗。
“我不会扔下你,永远都不会。。。。。。”话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封宸闭上眼睛,紧紧地皱起眉头,低声呢喃道:“对不起。”
离奚若轻笑了一下:“不需要道歉,我都明白。”
封宸说不出话,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那么贫乏,不要说淋漓尽致地倾诉衷情,就连只是打开一个缺口,让对方一窥自己的心思都这么困难。
正在悲伤无奈之时,离奚若突然晃了晃头,墨黑长发蹭着封宸的脖子。
“怎么了?”封宸低下头。
离奚若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皱起眉:“你衣服上的饰物压到我的脸了。”
封宸抬起他下巴,就这微弱的烛光,果然看到他的侧脸上有一个浅淡的红痕,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银质环扣,高度刚好和离奚若的脸一致。
封宸下意识地压了一下那个环扣,似是在惩罚它一样,然后又摸了摸离奚若脸上的红痕,万分心疼地问:“痛吗?”
“有一点。”
封宸小心地揉着那个浅浅的痕迹,离奚若被逗笑了:“你再揉下去我就破相了。”说完,又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封宸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好心没好报。”
“你眼神躲闪,明显心怀不轨。”
封宸愤然抬起手,两手捏住他的脸用力揉来揉去,揉了一会儿,又盯着他的嘴唇出神,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温柔的吻,像轻柔的白雪,飘飘荡荡,缠绵悱恻。
一吻结束,封宸留恋地轻啄了一下离奚若的嘴角,压低了声音,轻声说:“有一句话我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今天对你说——”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微屏着呼吸,像是在许下一个无比庄重神圣的诺言:“你是我最珍视的人,永远都是。”
离奚若看着他,封宸的身影落在他幽深的眼瞳中,像是溶在他眼里的一滴墨,化不开,洗不去。
离奚若握住他的手:“封宸,能与你相识是我毕生之幸,能得到你的青睐更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我此生无憾。”
封宸沉默不语,片刻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臂搂过离奚若,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走吧,今晚住我那。”
“还是算了,我送你回去就好,否则你明天要是晚起误了出行的时辰,你的属下只怕是要将责任全推到我头上,将我骂成那魅上惑主的狐妖,说不定还要把我绑去烤了才肯罢休。”
“没事,狐妖有九条命,烤一下也没什么大碍,你被烤完后自己变个模样回来找我就是了,我不告诉他们。”
“你也太狠心了吧。”
“说说而已,放心吧,我会在你即将被烧熟的最后一刻前来营救的。”
离奚若用力踩了封宸一脚。
☆、第97章
旭日将升,晨晞待干,苍茫天际上长烟万里,
此时虽已是暮春初夏,但清晨时分还是颇为寒冷。
大队人马集结于城门处,浩荡长龙沿着宽广街道一路延伸至北门军营。
寻临跃站在城门旁,呼了一口气,一团小小的白雾立刻在他嘴唇前方腾起。
城门缓缓开启。
“临跃。”
寻临跃闻声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温和暖人的笑容:“国师,你也来了。”
“嗯,来送你们。”离奚若看着寻临跃,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不该让你去的。”
“这说的什么话?”寻临跃笑了出来:“封国的军队大多都醉得分不清南北了,更别说出征,更何况寻军早已整装待发,哪有又突然不走了的道理,而且……”他看着离奚若,笑得温和儒雅:“不管封宸出于什么原因叫上我,他有一件事说的很对,我需要军功,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寻国,我都需要身负盛名,而不是做一个碌碌无为的王族子弟。”
离奚若看了他半晌,似乎有些不知该说什麽。
寻临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我又不是未经世事的孩子,去到哪都得让你挂念着。”
“刀剑无眼,封国军队又素以凶残暴戾闻名,你初上战场就要对着他们,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寻临跃笑了几声:“有你这么记挂着我,为我担心,我哪里敢出事。”他抬了抬下巴:“不用担心我了,去看看封宸吧,你再不去,我只怕自己在被刀剑砍死前,就已经要被他的怒火烧死了。”
离奚若跟着寻临跃的视线望向身后。
不远处的一队封国军马前,封宸正牵着红枣站在前方,他虽然和大胡子说着话,目光却不时地瞟过来,对着离奚若和寻临跃扫个不停。
离奚若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他太固执了,这次的事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插手,现在越陷越深,已经到了无法脱身的地步,实在非我所愿。”
“别怪他了,他也是为了你。这次你们的处境若是对调,你会做的事恐怕只会比他多,绝不会比他少。”
离奚若抿了一下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寻临跃等着他说话,但离奚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战场上险恶难料,你一定要处处小心,凡事谋定而后动,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封宸虽然脾气不好,但在领军作战上确实才能出众,他身边更有不少将帅之材,你一定要放下成见和过往恩怨,虚心向他们学习。”
寻临跃笑着点头。
离奚若又嘱咐了一些琐事后,辞别了寻临跃。
除了寻国的三万人,封宸又多带了五千封国军,此时两路军队都已准备妥当,浩浩荡荡的立于城门前。
大胡子,穆灵函都站在军队里,燕诺和乐乙穿着常服,站在封宸对面。
封宸眼角余光看到离奚若朝他走来,便不再多囉嗦,拍了拍那二人的肩:“一定要照顾好国师。”
乐乙:“末将一定竭尽所能。”
离奚若停在十步之遥的地方,等他们把话说完,封宸与燕诺、乐乙告别,走过去拉住他:“过来。”
两人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封宸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弯下身,俯在离奚若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昨晚想了很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好好听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立刻让城里的军队护送你去玖兰国寻求庇护,千万不要留在封国,更不要回离国,知道了吗?”
离奚若眨了眨眼。
封宸:“到底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不就是让我扔下你不管,一个人逃跑嘛。”
“……”封宸:“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做,知道了吗?”
离奚若看着他不说话。
封宸叹了口气:“听话。”
离奚若从嘴里挤出几个十分生硬的字:“知道了。”
封宸看了他半晌,俯下身搂着他:“离国需要你,只要你人在,一切都还有转机,就当是为了离国好,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离奚若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沉默不语地搂着他。
“奚若,就算到了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你,也不要害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勇敢地走下去,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知道了吗?”
离奚若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手渐渐收紧。
“若儿。”封宸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温柔地亲吻他,所有柔情和不舍都灌注在这浅浅的吻里:“我不能失去你。”
天地如此辽阔宽广,凡尘美景万千,但那些,都早已失去了意义。此去经年,孤蓬万里,相逢之日遥遥无期,谁知道,这一别,会不会就是永别。
离奚若闭着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一滴又一滴。
封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低头吻了一下离奚若的眼睛:“还记得吗?我曾经笑你,说你对自己那么恶苛刻做什么,难道想像受命于天的舜一样正众生吗?”
离奚若已经说不出话,一边哽咽一边点头。
“你说,你并不想成王成圣,你只希望自己的心能如松柏,温不增华,寒不改叶,冬夏青青。” 封宸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笑:“你做得到,你一定做得到。”
城门上响起最后召集的号角,封宸用力抱了一下离奚若,然后放开他,转身快速走出了巷道。
号角声起,封宸骑在马上,一身精铁甲胄在第一缕晨光下透着冰冷的色泽。
浩荡大军跟随在他身后,若蛟龙游蛇,缓缓游出了孤骛城庞大的躯体。
万丈晨光,千里城垣。
离奚若站在军队后方,一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封宸的背影完全被晨曦掩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孤骛城再往北便依次为扬舟城、潜龙城、无咎城,再往北二百七十四里,过了含章关就是北陵。
一路往北,地势越见险峻崎岖,过了扬舟城与潜龙城之间的见鸣山,眼前便全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山相衔,峡谷幽深,人迹罕至,而且气候也越显恶劣,见鸣山以北地区只有夏冬两季,冬季自十月开始,持续六个月之久,直到三月才依稀可见冰消雪融的迹象,然而若要正式等到天气回暖,草木重生,则还要等到六月。
现在时值四月下旬,正是冰雪消融后最为寒冷的一段日子,一出扬舟城,还未踏进潜龙城,便已可以感觉到那入骨寒意。
卯时一过,温度就开始下降,巳时过后,太阳完全没了踪影,地上余热散尽,寒意如阵阵惊涛,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犹白燕裹着厚厚的羊毛毡缩在篝火边,片刻后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一脸哀怨地将羊毛毡又拉紧了一些。
“给。”封霄递上一杯冒着白气的热水。
作者有话要说: 心如松柏什么的那段话出自《南华经》,原文: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眾生。
在此文里可以理解为,小离子希望自己的心境永远不会因外物变化而改变,就像松柏一样,夏天温暖的时候不会放肆生长,冬天寒冷之时也不凋零,始终如一。封宸突然提这个,是鼓励他坚持革命道路,不要退缩,他会与之共进退。
☆、第98章
犹白燕双目含泪地接过,然后立刻双手捧杯,紧紧地缩成一团。
封霄看他一幅快要冻死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想一想又觉得他可怜,最终还是在他身边蹲下,将自己身上的羊毛毡拉了一部分盖在他身上。
犹白燕看了看他,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会冷……冷的吧,还是一起盖,盖吧……”
“没事,我习惯了。”封霄喝了一口热水,十分舒服地呼气:“这一带的气候已经很不错了,你现在要是在北陵,可能连舌头都要冷得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犹白燕欲哭无泪:“你别说了,我可是要跟你们一起去那个什幺该死的北陵的,你再说下去,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偷偷溜走。”
“那就不说了。”封霄用拿过热水后留有余温的手揉了揉犹白燕冰冷的脸,帮他回复体温。
犹白燕吸了吸鼻子:“封宸的诡计能行吗?要是不行的话我的罪可就白受了。”
“将军说行,自然就行。”
“。。。。。。”犹白燕满脸鄙视地斜睨了他一眼:“你就这幺信任他?”
“反正只要将军说的话我都相信,他既然说了这样可以拖延被封国军队发现的时间,那我就相信他。”
犹白燕愣了半饷,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愚忠。”
封霄:“你如果觉得这样是愚忠,那就当我是愚忠吧。”
犹白燕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咂了咂嘴,道:“其实你和你哥有些地方还挺像的,比如说都很犟,嗯……和封宸也很像,一大一小俩疯子。”
封霄停下动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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