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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媚授魂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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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更让太后生出几分疼惜。

再想到虞绍衡,太后又是一番叹惋。昔日的少年郎初入军中便遭丧父之痛,一路走到如今,何等不易。他这几年,怕是要胜过多少人一生所经风雨。若不是有他、有萧旬这样的人,如今她与皇上怎么敢赌这一局。

太后心绪错转时,钟离烨还在一旁踱着步子犹豫。

太后终于被他如今突然生出的慢性子惹得有了火气,语声冷淡下来:“皇上还无定夺?果真如此的话,哀家便为永平侯夫人求皇上隆恩。”

“母后言重了。”钟离烨心头一喜,他一再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就是在等太后这句话。他也是没法子,太后自他私自微服出巡之后,看着他就是横竖都不顺眼。平日里,大事上,太后只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从来是鼎力相助,可是在可大可小之事或是琐碎小事上,只要他赞同的,太后一定会说不行,总是变着法子和他过不去。

眼下,叶昔昭这件事,他自看到她入宫时就知道她来意,也是急于成全,却怕太后有别的计较,强行阻止。

看着太后是出自真心要成全叶昔昭,钟离烨的态度这才干脆起来,吩咐叶昔昭先行回府,明日一早由大内侍卫护送至漠北薄暮岛。

叶昔昭连忙向太后、皇上谢恩,告退之后款步离去。

太后望着那一道窈窕的背影,低声叹息,“早知竟是这样的容貌、品行,当初就不该只顾着笼络承远王……”

钟离烨讶然失笑,“母后,何苦旧事重提,平白伤神。”

“哀家那时也是没法子,是在那时就担心承远王与靖王勾结……唉,真是,不提这些了。”太后优雅起身,“皇上要记得,永平侯夫妇是为着江山社稷遭受这一番磨折。”

“母后放心,靖王碍于儿女皆在宫中被囚,不会计较此事,他的目的也只是将永平侯囚禁起来。”

太后回身,没辙地瞥过皇上,眼神写着一句话:这还用你告诉我?

钟离烨转念一想,笑起来,“朕这就吩咐下去,断不可委屈了他们夫妇。”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一点头。

**

叶昔昭回到侯府时,太夫人听到丫鬟通禀,迎出了院门,上前握住叶昔昭的手,“怎么这才回来?”

叶昔昭微微笑了,“再晚些回来也值得。”

太夫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便是深浓的担忧,“山高路远的,你吃得消么?到了那里,很多事就都要辛苦你了……”说着话就哽咽起来。

“娘,别担心。”叶昔昭看着空前脆弱的太夫人,心里清楚,若真是侯府落难了,太夫人反倒不会脆弱,会镇定的主持大局,磨人心的,通常是这等包含了太多记挂担忧的事。

“快,先到我房里说话,手这么凉,冻坏了吧?”太夫人挽着叶昔昭进到室内,又吩咐人即刻摆饭。

叶昔昭落座之后,先喝了一杯热水,之后问起太夫人:“您有没有不妥当?”

“服着药呢,我没事。”太夫人尽量让心绪平宁下来,“你放心,有了定论,便没了先前的焦虑。眼下只是心疼你们。”

叶昔昭歉然道:“日后府中之事,你又少不得要费神了。”

“应当的。”太夫人平静下来,和蔼一笑,“家里有我,你两个弟妹多少也能帮衬我一些,你只管放心。”

说着话,二夫人与三夫人过来了。

太夫人一面让叶昔昭只管安心用饭,自己将眼下的事说了一番。

二夫人强敛去不舍、难过,到了叶昔昭身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昔昭笑道:“你可不准再为别的事愁闷了,好生将养身体。等我回来时,孩子大概已经降生了。”

“用不了那么久的。”二夫人语声带了些鼻音,“大嫂……”

叶昔昭又是安抚地一笑,“借你吉言吧。”

三夫人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她也与二夫人一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昔昭还是先一步说话,叮嘱三夫人:“二弟妹有身孕,不宜劳累,日后还请三弟妹多帮衬太夫人,料理内宅诸事。”

三夫人恭声称是:“我会谨记。”

叶昔昭对太夫人撒娇地笑了笑,“我还有些话与您说,就代为送客了。”又对两个弟妹道,“你们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尤其三弟妹,明日就要打起精神来,帮太夫人打理内宅。”

二夫人与三夫人也自知留在这里也无用处,称是告辞。

叶昔昭一面吃着饭,一面与太夫人说了手边一些该抓紧处理的事。

太夫人让鸳鸯一一留心记下来,说完这些,问道:“可有话叮嘱绍谦、绍桓?”

叶昔昭思忖片刻,缓缓摇头,“该说的,您与侯爷想必都与他们说了,我就免了吧。眼下我只能顾一边,只能让他们更加辛劳,也实在是无颜见他们。”

“这是什么话?”太夫人笑嗔道,“都是一家人的事,之前都是绍衡兼顾着一切,如今也该他们出一份力了。你不想与他们说什么,也不需勉强。”之后不舍地握了握叶昔昭的手,“倒是真想与你再多说说话,可天色已晚,明日还要启程赶路,还是早些歇息。回房喝一碗安神汤,好歹眠一眠。”

“我会的。”叶昔昭这才回到房里。芷兰、新竹、夏荷都到了她面前,她将事情简略地说了,又道,“我也与太夫人说了,我离开之后,芷兰、夏荷就照料着这里还有正房,夏荷——”

夏荷在叶昔昭说出决定之前,已经恭声道:“夫人,奴婢哪儿也不去,奴婢已经是您房里的人,奴婢与芷兰、夏荷一起,等着您与侯爷回来。”

叶昔昭心里感动,却不得不跟她把话说明白:“你本是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我也与太夫人说了,你明日只管还回太夫人房里。”

“夫人,”夏荷诚挚地看着叶昔昭,“您若是嫌弃奴婢粗手笨脚的,奴婢明日就自行离开侯府。”

话说到这地步,叶昔昭也就不再坚持,“那好,明日记得去与太夫人回话。她老人家对谁都甚是宽和,你在她身边几年,如今赶上我与侯爷这变故,她自然会体恤你几分,却也不会勉强你。”

夏荷这才笑了,“奴婢晓得。”

三名丫鬟自知夫人已看了太多的泪水,都是竭力地言行如常。夏荷去端来了一碗安神汤,叶昔昭慢慢喝完,怅然地摆一摆手,“都歇息去吧,我今日一定要早睡,不然明天怕是起不得身了。”

三名丫鬟称是退下。

叶昔昭躺在床上,放松了身形,觉出腿部犹如灌了铅,膝盖更是疼得厉害。她应该让小丫鬟捶捶腿,却没那份心情了。她此时谁都不想见了,只想静静地,想一想她的夫君。

**

第二日天未亮,萧旬就过来了。

这人昨夜接到了圣旨,被打发去了隆城附近一个小城,由暗卫统领被贬至一个从七品的游牧副尉。不要说别人,就是萧旬自己,说起来也是十分好笑的样子。但是他很高兴,因为目的地是隆城一带,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萧旬先将一名太医带到了莲花畔。

叶昔昭一头雾水。

“昨日辛苦,路上更辛苦,让太医把脉开方,路上有专人每日给你煎药。”萧旬说着,笑了起来,“等你抵达薄暮岛,若是变成了病西施可怎么好,你到那里可不是去享福的。”

叶昔昭接受了他这一番好意,心说这厮也有细致周到的一面,以往倒是没看出。

忙完这些,萧旬遣了手下去抓药,又与叶昔昭一同去往太夫人房里,一面细细地告知叶昔昭一些事:“你会由大内侍卫在明、暗卫在暗护送前去薄暮岛,而我在路上,不亚于似个犯人。路途上,靖王甚至承远王,都少不得派人想将我除之而后快,是以,我跟你同行反倒会拖累你。趋近薄暮岛,也便趋近了乔总兵辖地,他那一亩三分地,不是承远王的手下能猖狂行事的,届时我再与你、绍衡汇合。”

叶昔昭听到心里的重点却是:“你是他们要除掉的人,那么侯爷也是一样的情形吧?”

萧旬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女子笨一些才好。”随即便又宽慰她,“绍衡不会有事,名为押送他的人,其实个个都是大内侍卫、暗卫中的高手,他又是征战沙场之人,一路上只需看戏打发时间。至于保护你的人,情形相似,有几个擅长追踪,反过来讲,也能很轻易地甩掉靖王手下,也不需担心。”

叶昔昭稍稍心安。

这个时辰,二房三房的人都还未起身。

叶昔昭拜别了太夫人,婆媳两个洒泪而别。

垂花门外,一辆样式极为寻常的马车,五十名沉默的侍卫在等候。

马车离开京城之后,叶昔昭撩了帘子回望一眼,想到双亲,又忍不住落了泪。

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承欢膝下。可她已不是闺中的叶昔昭,她如今有着为j□j的一份责任。

路途中,初时会觉出潜在的危险气息,几日后,一行人便如萧旬料定的那般,甩开或是除掉了一直跟踪心怀歹意之人,余下的,唯有漫漫长路。

后来,有人担心一帮大男人照顾不周,委屈了永平侯的夫人,专门从一个富户家中寻了个手脚勤快的三十多岁的女子。

叶昔昭心内失笑,其实全不需如此。她每日一早一晚都要服一碗养身的汤药,药性所致,总是乏得厉害,即使有时候路途颠簸,她都能倚着车厢时不时睡一觉。可是多了个人在身边,一起乘坐一辆马车,心烦或是无聊时说说话,总归是件好事。

越是趋近漠北,天气越是严寒,风沙也明显比京城猛烈许多。

有一名暗卫告诉叶昔昭,漠北平原、山地的气候极差,海上却是不同。

叶昔昭道声谢。便是海上气候也是恶劣至极,她与虞绍衡难不成还能返回去么?

抵达漠北境内时,叶昔昭心绪便不能平静了。因为她离他越来越近了,心绪也就越来越迫切。

马车一路直奔海边而去,叶昔昭偶尔撩了帘子远眺一眼,看到漫长无际的海岸线的时候,终于现出这一路上都不曾绽放的笑容。

行程到了尾声,抵达海边时,正是黄昏。

叶昔昭戴上帷帽,与一路跟随左右细心照顾自己的女人道了别,拿出留作路上不时之需的一些散碎银两,塞到女人手里,下了马车。

夕阳与璀璨烟霞交映,退潮声中,浪花翻腾。

她此生这是首次看到海域,在此时却无心欣赏,视线定格于那一群面朝大海的男子。

经人引路下,随着距离拉近,视线变得清晰,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子。

他身形颀长挺拔,负手站在海边,望着苍茫海域中那座隐约可见的岛屿。玄色衣料甚是寻常,衣袂在风中烈烈飞舞。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虞绍衡。

只是,此时他的背影透着寒意,周身充盈着孤绝之冷。多看他身影一刻,便会觉得海上风景少了迤逦,多了苍凉,唯剩天高海阔。

这是叶昔昭以往没见过的虞绍衡。

虞绍衡察觉到背后有人趋近,转身回眸。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送上,奋斗明天上午的更新去!

谢谢三位菇凉的霸王票,么么哒!

第79章

叶昔昭款步走近他的时候;凝眸打量。他容颜看起来依旧冷峻,只是无形中多了一份落拓沧桑。

虞绍衡看住她,明显地愣了一愣,随即星眸微眯,末了;神色转为沉凝,大步流星迎向她。

引路之人抢步上前行礼,随即言简意赅地说了叶昔昭前来薄暮岛的经过。

虞绍衡微一颔首;脚步放缓;走到叶昔昭面前。

他不说话,叶昔昭也没说话;只是带着些急切打量他,看他这一路是否安然无恙,放下心来之后,才细细探究他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叶昔昭觉得他眼底承载了太多情绪,可是眨一眨眼的功夫之后,唯见他目光清明澄澈。

有外人在场,他不论是什么情绪,都不会显露出来。

叶昔昭笑了笑,见站在海边的那些人正走过来,是与他同来此地的侍卫,也便摘下帷帽。

四目相对,虞绍衡勾了勾唇角,温柔一笑。

侍卫们上前来,看到叶昔昭,都显得比虞绍衡还要高兴,随即过去与护送叶昔昭前来的侍卫汇合,聚在一起,说着一路上遇到的敌手。

虞绍衡偏了偏头,因着叶昔昭到了海边,离人们远了,才低语道:“何苦。”

叶昔昭只当没听到,又笑着细细看了他几眼,见他衣衫单薄,忍不住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他的手一下,觉出他的手依旧温暖干燥,心头说一句习武就是这点好。

虞绍衡微微侧转身形,这才任视线肆意游走在她身上。

她又瘦了一点,小下巴愈发显得尖尖的,面色透着被一路风尘浸染的疲惫,一双明眸却是愈发亮晶晶的,只有淡淡的喜悦。

他探手过去,将她的披风稍微系紧一些,拇指滑过她被风吹得发凉的脸颊。

欲言又止,他收回了手。

叶昔昭这才与他谈及来之前的事,重点说的是太夫人与孟氏的态度:“太夫人最是担心你,我娘也赞同我前来。”

虞绍衡垂眸看着脚下沙石,很明显,对她前来,并不赞同。

叶昔昭也就不再说话,由着他做哑巴。

过了些时候,从薄暮岛方向过来两艘船,男男女女站在船头,仆人打扮。

这些就是常年留在岛上打理那里住宅的人们。

他们抵达海边,齐齐向虞绍衡、叶昔昭行礼。为首之人道:“侯爷、夫人,一应所需之物皆已送至岛上,小人每隔十日去岛上一次。”随即回身指向一艘船,“侯爷,夫人,请。”

护送两人前来的侍卫快步走过来,纷纷拱手道珍重。

虞绍衡微一颔首,随即扶着叶昔昭登船。

到了船上,虞绍衡让叶昔昭去船舱内歇息片刻,他则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副详细描绘着岛上格局的地形图,借着天黑前的光线细细观看。

天色全黑时,抵达薄暮岛。

叶昔昭却已昏然欲睡。精神放松下来,一路的疲惫席卷周身。

她在懵懂中由虞绍衡扶着下了船只,挥手与相送之人道别。

两个人看着船只在无尽夜色中越走越远,这才转身。

虞绍衡将她拥入怀里,语带疼惜:“累了吧?”

“还好。”叶昔昭环住他肩颈,脸颊磨蹭着他衣衫,用力呼吸,汲取独属于他的气息。

虞绍衡托起她脸颊,恣意索吻,手 她的斗篷,落在她背部,让她紧贴着自己。

痴缠间,那种别后的相思牵挂才得到了缓解,别后再聚的喜悦才真切起来。

之前,他的另一面让她觉得陌生,她的过分平静也让他觉得陌生。

他思虑得太多,她将之无视,全不放在心里。

是以,换做旁人会欣喜万分的重聚,到了他们这里,便无形中多了一点点疏离、淡漠。

直到这一刻,他阳刚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她纤弱的身形在他怀里 ,一切才似从梦境变成了现实。

虞绍衡不舍地别开了脸,继而抱起她,“抱你去新家。”

叶昔昭由衷地笑着点头。

“小骗子,”虞绍衡半真半假地指责道,“不是答应过我,要在家里等我么?”

叶昔昭柔声回道:“可我也答应过自己,陪着你。”

虞绍衡感动之下,又问道:“若是我日后要率兵征战呢?难道你还要习武从军?”

“那就不同了,那是你的抱负,我怎么会跟着添乱?”叶昔昭勾进他颈子一些,“到那种时候,才是我安心在家等你的时候,现在不同。”

虞绍衡漫应道:“真的?”

“自然。”叶昔昭掐了他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没你我就活不成了?”

“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了?”虞绍衡笑反问之后,道,“为了你和娘,我也会在这里好好度日。再者,这里的日子于我而言,没你们想得那么差,对你来说,却太艰辛……”

“我不要听这些。先前还跟哑巴似的,现在怎么这么多话?”叶昔昭一手掩住了他 ,“要么带我去新家,要么把我丢到海里喂鱼去,怎么都由你。”

虞绍衡失笑,也就不再继续这话题。

岛上只有一处住所,格局一如京城里最寻常的二进式院落。

前院只在游廊里挂着几盏风灯,布局与寻常人家的外院一样。在这里,自然是照看岛上的男子的住处。

虞绍衡转过游廊,进到后面的四方院落。

叶昔昭窝在他怀里,看到后院的抄手游廊挂着一盏一盏的大红灯笼,东西厢房只有一间房里有灯光,正房里却是每一间都有灯光。

这般氛围,倒真像是等着主人回来的一个充盈着暖意的家。

到了厅堂,叶昔昭站到地上,见室内陈设很是简单。不过桌案椅子。

叶昔昭在室内缓步游走,东次间的大炕上,铺着簇新的猩红的毡毯,上面一个小几。东梢间是寝室,被褥床帏亦是簇新的。寝室西侧的一道门通往耳房,耳房里陈列着的也是新的一应梳洗沐浴之物。

这些对于她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再向西转去,西稍间北面是一个黑漆书架,前面设着书案太师椅,地上放着五个偌大的箱子。

虞绍衡正在动手打开,“应该是从京城送来的。”

两个箱子里是他们冬日里所需的衣物,一个箱子是平时必须的一些小物件儿,另外上了封条落了铁锁的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书籍卷宗,另有一套笔墨纸砚。

“你把这些书籍安置起来,我去别处看看。”

虞绍衡点头,“你先去歇歇。”

叶昔昭应一声,却去了亮着灯的那间厢房。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厨房,两个灶台都冒着腾腾的热气,前去查看,见一口锅里是热着的饭菜,另外一口大锅里是热水。

初到这里,小小的惊喜连连。叶昔昭自是明白,这是皇上的眷顾。可也只能到此而已,日后一切,就全要她与他亲力亲为地打理了。

摆饭时,她才留意到室内暖烘烘的,地上摆着炭盆。唤虞绍衡用饭后,又跑去寝室摸了摸火墙,热烘烘的。

明日起,这些都是她要开始学着做起的事情,否则,这个冬日,就只有挨冻了。

一起用饭时,叶昔昭想起了萧旬,问道:“他说要来岛上与你汇合的,你见过他了么?”

“还没有,大抵是还没到。”虞绍衡笑了笑,“便是已到漠北,他也该先去总兵府负荆请罪。”

叶昔昭没来由地觉得,乔家除了乔宸,就没一个性子柔和的,萧旬怕是要狠吃些苦头了。而问题在于,吃完苦头之后,也未见得能如愿——他如今已不再是意气风发的暗卫统领了,乔家人便是有心成全他,也少不得会担心乔安跟着他,再无安稳荣华可享。

之后,叶昔昭又问:“他可以设法来岛上见你么?”

“可以。避开靖王、承远王的眼线并非难事。”

“那还好。”叶昔昭很为他能与挚友不时相见高兴。

“早与你说了,我在这里的日子并非你想得那么差。”

叶昔昭没接话。两人匆匆用罢饭,开始各忙各的的。

她去洗了碗盘,又去将衣物、琐碎物件儿逐一安置起来,末了,又烧了一大锅热水,唤虞绍衡帮忙拎到耳房,倒入浴桶。

这才觉出了以前习以为常被人伺候的这些琐碎之事,原是这般吃力。

虞绍衡在一旁沉默着做着于她而言吃力的事情,星眸慢慢变得黯沉,失去光彩。

叶昔昭无暇顾及他的情绪转变,让他沐浴时,转去铺床,找出两人的寝衣。

等到她也沐浴歇下之后,已是深夜。

虞绍衡把她揽到怀里,将她一手送到唇边吻了吻,“你这双手,是用来书写作画抚琴,再不济,也是持家清算账务。”

“所以呢?”叶昔昭看着他。

“等萧旬来了,我让他将你送至乔安家中,皇上那边,我会设法禀明此事。在乔家休养一段日子,你回京城,若是在侯府触景伤情,就回娘家住着。”

叶昔昭抽回手,转身背对着他,“我累了,要睡了。”她不喜欢他这样的大男人做派,出于对她的呵护怜惜也是一样,她不喜欢。

身形被他纳入怀中,叶昔昭因着恼火,僵硬了身形,闭上了眼睛。

倒是有心与他在静默中赌气、对峙,可她实在是太乏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时近正午,虞绍衡早已起身,枕畔空空。

叶昔昭去匆匆梳洗,一头长发绾了个最简单的发式,素面朝天,之后换了水红色的小袄,豆绿色的棉裙。

在前院后院转了一圈,没见到虞绍衡,估摸着是游走在岛上,熟悉这里的地形。

她又回到后院厨房,开始动手准备午间的饭菜。

厨房里陈列着不少蔬菜,西厢房最里面一间窗子开着,一丝热气也无,冷飕飕的,放的是需要低温存放的菜色,肉类只有腊肉。

今非昔比了,有这些已是不易了。她很清楚这一点。尽心做出了四菜一汤,虞绍衡还没回来。

叶昔昭便又琢磨着晚间该吃些什么才好,菜有限,主食所需的也只有米面。考虑到正值冬日,便又动手做馒头花卷,晚间回锅热一下就好。

做惯了精致的糕点,做这些倒是容易。上锅蒸之后,掐算着时间添着柴,将火烧到最旺。该出锅的时候,她瞥见了虞绍衡进门时的身形。

不得不想起他昨夜的话了。

正因此,她将锅盖拿起的时候一个晃神,忘了防备锅灼人的热气。

那股热浪袭来时她才惊觉到了自己的疏忽,慌忙转身,空闲的手却傻兮兮地扬了起来,出于本能地遮挡危险却完全没必要的举动。

她的手被灼得生疼,慌忙丢下手边这些,跑去一边,将手浸在冷水之中。

虞绍衡趋近,将她的手从水中捞出,敛目查看。

她手心一片通红。

虞绍衡又看向她,眼中充斥着痛苦之色。

叶昔昭看得分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缓解他的情绪,只有拼命忍下手上那份烧灼的疼痛,竭力笑了笑,“没事,这是常有的事。”之后轻轻抽回手,藏到了背后,“你等一等,饭菜早就做好了。”

“昔昭,”虞绍衡凝着她,没掩饰眼中越来越浓的痛苦,因为他已不能掩饰,“我娶了你,是要你衣食无忧,绝不是要你受委屈做这些事的。”

叶昔昭不得不面对了,想了想,轻声道:“我跟着你,不是要表面上的安稳,只图一份心里的安稳。”

“你现在该做的是听我的话,回到家中,如常生活,而非为我辛劳。”

“你是什么意思?”叶昔昭惊讶地看着他,“你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要我不论何时都远远地看着你,不论何时都要你做一棵庇护我的大树,我只安心享有你带给我的一切,就可以了,是么?”

虞绍衡迟疑片刻,手落在她肩头,“算我求你行不行?你就算是去乔安家中,也别继续留在这里。”

“谁要你求我!”叶昔昭打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如果你只把我当成你身边一个摆设,你何必那么辛苦地娶我进门,给我画张像日日看着不就得了?画像不会像我这么不听话,不会像我这么自讨没趣!”

她的泪没有征兆地掉下来,“虞绍衡,这是个什么地方?我告诉你,我宁愿你杀敌负伤,宁愿你被关入大牢,也不愿意你来这种地方。连个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日子怎么过?的确,你厉害,你什么苦都受得了,可是我不行,我一想就心如刀绞。的确,你们是早有谋划,可我没你们那份自信,我怕出变数,我怕我这次离开你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等不起,也的确是没出息,你就算是赶我走,我也会赖在这儿不肯走,我就要留在这儿……”

话到末尾,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所有负面情绪汹涌而至,化为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她满脸是泪,无声地哭泣着,手不停地擦着泪,像是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任性倔强的孩子。

虞绍衡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出声之前,喉间一哽,“不走,不让你走。别哭。”

叶昔昭的手抵着他胸膛,语声鼻音浓重:“谁都知道,你喜欢我,可你的喜欢是什么?是遇到事情就把我丢在一边,不肯让我陪着么?”

“我,”虞绍衡迟疑片刻,“我也怕有变数,怕你这一来,就要与我在这里虚度余生。那样以来,你这一生葬送在我手里了。”

叶昔昭吸了吸鼻子,抬了泪眼,看到他眼中空前的脆弱。她踮起脚尖,用力地抱着他,“我不怕,你也别怕。只要我们在一起,怎么都好。”迟疑片刻,又哭了,“我有一段日子,是出于弥补你才对你好。可现在,我跟你一样,不论怎样,都愿意跟你过一生。你为什么还不相信呢。”

第80章

虞绍衡从没想过;听闻她对他诉诸这般满含情意的言语时;心难过成这个样子。本该是满心愉悦的事情;换了境遇;感受自然也是迥异。

“别哭了。”他语声很是低哑,“我早已相信你,只是看你为我委屈自己;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说着;俯首抵着她额头,“我心疼;知道么,”

叶昔昭用力呼吸着,尽力平复情绪,低声嘀咕,“可我心里本来是高高兴兴的。”

虞绍衡勉强扯出一抹笑,“叶昔昭,你是不是要让我陪着你哭,你才满意?”

“你哭?我这辈子大抵都看不到,也不想看到。”叶昔昭漾出了笑,又推他一把,“去房里等着,我这就摆饭。”

“我帮你。”

“不要你帮,”叶昔昭把他推了出去,“看着你烦。”

虞绍衡轻笑起来,转而去了房里。他记得昨夜在箱子里见过装着药膏的瓶瓶罐罐,翻找许久,又细细辨认。末了呼出一口气,还好,有用于烫伤的药膏。

此时,叶昔昭已洗了把脸,正在摆饭。

虞绍衡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拉过她的手,帮她涂了药,动作小心翼翼的。

叶昔昭敛目看着神色专注的他,一手落在他肩头,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虞绍衡放下药瓶,旋紧木塞才抬眼看她,“看着我不烦了?”

叶昔昭笑着点点头,想起一件事,“厢房里居然有不少的酒,你要不要喝?”说到这儿,眼神戏谑,“不管是为了我过来,还是为了你又把我气哭了,你都应该喝几杯。”

虞绍衡不解,“你这到底是让不让我喝?”

“等着。”叶昔昭快步出门,旋踵回来,将一个小小的酒坛放在他面前,又去取来一个小茶杯。

“你呢?”虞绍衡拍开泥封时问道。

“我?”叶昔昭连连摇头,“我那点酒量,还是别凑这种趣了。”

虞绍衡将她的椅子拉到身侧,“你喝一口,余下的归我。”说着话倒了酒,送到她手里,“我们庆祝乔迁之喜。”

与其说这话是他为喝酒找个理由,倒不如说他是在打趣或是自嘲。是因此,叶昔昭没有反对,喝了一小口酒,将酒杯递给他,就忙不迭地举筷吃菜,心里开始怀念二夫人酿的果子酒。

“你觉得短缺什么,这一两日列出个单子来,会有人尽快从侯府取出,送过来。”虞绍衡往她碗里添了几筷子菜。

“那样好么?”

“理所应当之事。”

“那好。”叶昔昭吃了几口菜才继续道,“还真想把一些喜欢的东西带到这里来。”

虞绍衡左臂环住她,右手将酒杯送到她唇边。

叶昔昭喝了一口才叹息:“喝这么快,不用多久就被你灌醉了。”

“喝醉也无妨,好好地睡一场。”

“倒也是。”现在她只要打理好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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