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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酒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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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作品。
  她出身农户家,身份低微,一家九口人过得很幸苦。大哥是唯一识字,上过学堂的,每天下学回来都会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弟弟妹妹们。无奈只有那排第二的妹妹听他讲,其他人全跑了。
  可是家里的地收成越来越不好,烟草爹娘含泪想了一晚上,决定送走最小的、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好养活剩下几个。
  大哥一听说,立刻红了眼。他们在屋里大吵,烟草蹲在屋外抱着弟弟哭。她爱她的弟弟妹妹,无论如何,不能送走他们。
  最后,十四岁的大哥背着全家人进宫做了太监,并寄回了一大包银子。烟草见收益多,也执意要进宫当宫女,一个月后,乡下小丫头拎了个包袱就进城报名去了。
  进宫那年,她十一岁。
  进城报名那天,烟草排着队,看见队伍边上卖红薯的小摊前站着个少年。少年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一个回头,烟草就这么直直撞上了他的目光。
  好漂亮的少年……她怔怔盯着他,竟盯得痴了。自己作为一个女孩,竟不如一个男孩子……
  少年冲烟草微微笑了下,然后称了两个烤红薯,朝她走去。
  “进宫呀?”他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烤红薯,语气轻快,“好好混哦!混好了有很多钱的……”
  烟草一愣,脸色微红,接过了烤红薯。她已经穿上最整洁的一套衣裳了,可依然遮不住那份难堪。然而当她恢复神志,抬头认真看向少年时,她发现少年的衣裳比自己的还要旧,且打了不少补丁,沾满了灰尘和细沙石。
  “谢谢。”烟草轻声道谢。
  “你喜欢诗?”少年突然指着她的包袱问道。
  烟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大哥留给她的《乐府》,早已被翻得又旧又破,但那仍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嗯。”想到在宫里的大哥,烟草不禁红了眼圈。
  少年不作声,低头在简陋的行李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本半旧的诗集,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路上捡的,带着不方便,就给你吧。”他语气依旧轻快,脸上的笑容很温暖。
  诗集的扉页用小楷写上了诗人的姓字,秦瑶卿。烟草就是从这时起,喜欢上了这位诗人。她想家,想大哥,想爹娘,想弟弟妹妹,于是在她最伤心难过之时,诗集里的诗篇伴着她度过了这些时日。那多变的风格笔调,飘逸灵动的诗句词句,以及字字句句里饱含的情感,陪了她不知多少个侧夜难眠的夜晚。
  虽然诗人的名字根本没人听说过,但烟草固执地相信,金子总会发光,自己喜欢的诗人总会出名。果然一年后,她在宫里做活时,就听说秦瑶卿红了。
  后来皇帝因病逝去,原来的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她花重金买的新诗集就被收缴上去了。
  有次烟草在皇上面前,得意是因为自己,皇上才得以接触秦瑶卿的。谁料皇上一脸鄙夷,表示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了,当他还是太子时,就见过瑶卿本人一面。烟草激动地打听瑶卿的年龄相貌,皇上嘴闭得紧,一个字都不告诉她。
  烟草丧气,决心以后不同皇上说话了,然而第二天她就忘了昨日下的决心,依旧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皇上旁敲侧击关于诗人的事。
  她知道,皇上也是喜欢秦瑶卿的,不然不可能把同样喜欢瑶卿的她调到身边,天天交流对瑶卿诗词的感悟。只是皇上从来不说出来,独用他的行为流露那份对诗人的敬慕。
  烟草常常会想起当年那个少年,不知他究竟是何人,如今过得怎样。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少年送给她的诗集,是他自印的作品集……那个少年,就是秦瑶卿……
  所以看到眼前高挑,模样俊美了不少的少年,烟草完全懵了。
  “烟草姐姐?”小瑞子拉了拉她袖子,一脸困惑。
  秦杦则饶有兴趣地盯着这宫女看。
  烟草竭力使自己恢复冷静,压抑着不住上扬的嘴角:“啊……奴婢烟草,来伺候秦大人。”
  “我呢?”小瑞子不高兴地嘟起嘴,宫女姐姐忘了介绍他。
  “哦,这是,呃……小瑞子!”烟草一紧张,舌头便打结,说话语无伦次。
  秦杦笑笑不说话,拉开身旁的红木椅坐下,小瑞子放下手里的小木盒,机灵地搬来一套鸡翅木茶具,奶声奶气地询问是否要泡茶。秦杦心想这孩子真是人精,点头让他去烧水。其实他想喝的是酒,但为了在小孩子前装装风雅,只好将就下了。
  “你叫烟草?”秦杦干坐着无聊,想拉个人聊聊,正好旁边就站着个。
  “是。”烟草僵硬地笑了。
  “你俩拿来的什么?衣服,木盒?”秦杦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东西,“这是要沐浴吗?”
  “以备您随时需要。这衣物是尚衣局做的,待会您试试,不满意可以找他们。您现在要沐浴吗?”
  烟草打开木盒,给他看里面装的沐浴用具。她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种说话方式了,这半年她一直待在紫宸宫,跟皇上混的熟了,说话不用这么礼貌谨慎
  秦杦从杭城到这里十几天没好好沐浴过,他都有些嫌弃自己了。再看自己身上沾满尘土的旧衣裳和桌上那天水碧色的常服,他果断选择沐浴。
  精致的山水画围屏后,是一方小浴池。浴池上方热气腾腾,秦杦一靠近,白皙的脸庞便被熏得透红。
  “大人可需奴婢伺候?”烟草在围屏后边出声。
  “不用,在外面候着陪我聊天就行。”秦杦道,抬手扯去腰间佩带,沾满尘土的衣裳落地,一具美玉白瓷般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解开绾住头发的头绳,三千青丝纷纷散落。
  “岑……熠?”
  “嗯嗯,皇上说过,而且我看过他的习字贴,上面就写着他名儿!”
  秦杦泡在小浴池里,听着小宫女烟草在围屏外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宫里的情况。小瑞子请示能否进来斟茶,他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拒绝。即使只是八九岁的小童也不给看,老子这么美,给谁看都亏。
  秦杦全身被热水和雾气熏得红红的,在池子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你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吗?”
  “基本吧,有时轮值,他又回来晚了,就见不着。”烟草对于偶像的问题回答得甚是认真,“然而我并不想看见他。”
  “他不在寝宫,那在哪儿?”
  “垂拱殿啊,皇上每日下朝后都要在那儿批奏折,处理政事,偶尔皇上要吃吃喝喝,或是漏了什么东西,我就送过去。”
  说到宫室,烟草又介绍了一些地方:“宣政殿上朝,含元殿举行大典……这些您来时应该看过了。若是明后天皇上要宴请您,多半会在升平楼……哦!紫宸宫北面有个自雨园,里面又是四个小园,可美了!您有空一定要去!”
  秦杦懒懒应声,举起茶杯一口饮尽。他突然想起一个自己担心且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哎,丫头,皇上是不是没纳妃?”
  烟草说的激动,听到这问题便顿了顿:“似乎……没有。”
  “他怎么不纳妃啊?”秦杦艰难道,“他不是想娶谁就娶谁吗?磨到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妻?该不是断袖吧?”
  “唔……不知道。”烟草仔细想想,发现确实不正常。寻常人十九岁都娶妻生子了,皇上竟然还没纳妃……
  “丫头,你觉得皇上把我弄进宫有何居心?”秦杦尝试着引导她的思路。在这宫里一切都是未知数,他得尽快把人拉拢过来,以备日后之需,而且这宫女对皇帝很了解,人在秦杦这边是件好事,可以打探些消息。
  烟草猛然觉悟,缓缓瞪大了眼睛。
  秦杦悄悄勾起一抹笑,语气却无奈:“你瞧我这相貌身材,皇帝把我强行带进宫,不是动那心思了?”
  不会吧……烟草震惊了。她脑容量有限,现在信息量太大,转不起来。
  她的主子想上她的偶像?
  可是,好像……还不错?
  烟草傻兮兮地笑了。秦杦见状僵住了笑容,怎么是这反应?
  很快沐浴完,秦杦换上那件天水碧色的轻纱常服,散下大部分头发,只简单束起一小束,带上烟草和小瑞子清清爽爽地出门闲逛去了。
  既然后宫没有嫔妃,他便可随意地四处转,在烟草的带领下找到了那个叫自雨园的大园子。就是找到那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三个人在外边参观了下围墙,就往回走了。
  秦杦他们走的是小道,绕到紫宸宫的偏门前,正遇上先前接见秦杦的那少年。少年神色疲倦,但仍保持着一国重臣的优雅风度。
  秦杦动了顽心,冲他明媚一笑,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一语未发地离开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秦杦颇有兴致,转向烟草问道。
  “丞相大人。”烟草想了想回答道,“他是皇上最器重的人,从小就在宫里陪皇上读书了,两人关系可好了。”
  秦杦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蒋成仁的面孔,自己当年也陪过人读书。
  “这个我也知道!我见过丞相大人拿奏折本扔皇上……”小瑞子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他稚嫩的脸庞实在是好玩。
  “小声点,被听到不想活啦!”烟草吓唬他。
  秦杦回想丞相那清冷精致的面孔和他的品级官阶,不禁暗自揣测他和皇帝的关系。这么高贵的美人,不像是会动凡心的样子呀……
  “年纪这么轻,缘何就做了丞相?”
  “粟家三代为相,个个都是极难得的贤士……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了。”烟草蹙眉想了会儿,也想不出更多信息了。
  三人回了偏殿,秦杦跟大爷似的靠床榻边,烟草转身出去传晚膳,小瑞子严肃认真地提着开水烫茶。
  “只有茶吗?”装风雅真累,秦杦才装了半天便受不了了,于是委婉地暗示小瑞子弄点酒来。
  无奈小瑞子还是个孩子,听不出他的这层意思,以为他对茶叶不满,一字一句解释:“这可是上好的老君眉,皇上特意让陈公公拿过来的。”
  “不,我是说,有没其他什么……”
  “烟草姐姐去传晚膳了,其中一定有汤水,鸡汤虾子汤老鸭汤海鲜汤都有,您想要哪个,小的替您传消息过去。”
  “……”
  最后果然如小瑞子所说,桌上正摆着一大盆虾子淡菜汤。
  “大人可满意?”烟草殷勤地为偶像布菜,脸上笑容灿烂。从前她幻想有朝一日见偶像一面便知足了,也知道这只能是幻想,没想到有一天实现了,还能冷静地和偶像说话,为他布菜……所以说,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秦杦想酒想得心痒痒的,一不留神便直说了出来。
  “酒?”烟草愣了愣,很快又笑了。她背过大量偶像的诗词,知道他无酒不欢,十首诗里七首带酒。
  “我以前是尚食局的,知道酒库在哪儿,有时间再带您去吧。”
  “酒库啊。”秦杦轻笑。
  烟草顿时被这动人心魄的笑颜恍了眼,若是自家英俊的皇上坐在偶像身边,俯身,酱酱酿酿……
  她光是想想就幸福感爆棚,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烟草姑娘是皇上的助攻……


第10章 第九章 宴请
  翌日一早,秦杦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睡意犹在。若不是一睁眼就看见小瑞子模糊不清的脸出现在床前,他几乎以为自己仍睡在马车里。
  小瑞子确认床上睡得瘫成一团的人醒了,眨巴眨巴水亮的大眼睛,冲外面喊:“大人醒了——”
  “嗯——”烟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你俩这是作甚?”秦杦晕乎乎地坐直了身子,背靠在床板上。
  皇宫里的床果然和别处不一样,又大又软。昨夜他早早就上了床,被子的用料清凉滑腻,身下还有凉凉的玉席,脑袋枕着玉枕,这令睡了十多天马车的秦杦热泪盈眶。
  “烟草姐姐亲自给您做早膳。”
  小瑞子一面回答,一面提起壶斟茶,然后抱着洗漱盆和布巾到床前伺候他洗漱。
  秦杦是穷人家出身,自然没有被伺候的经历,即使后来他上豪门世家拜访,享受到的顶多就是吃吃饭什么的。而且,他本身更喜欢自己来做。被伺候太难受了,尤其是吃饭,饭菜要大口吃才有味嘛,拿小勺一口一口迟早会憋死。
  所以当秦杦看到小瑞子拿着崭新的一件茶白色常服走来时,他跳下床眼疾手快地抢过衣服:“你出去,我自己换。”
  “是。”小瑞子懵懵地转身离开。
  秦杦拎起手里的常服看了看。昨天天水碧,今天茶白,这颜色也准备得太素了。他耸耸肩,换上了这身衣服。
  烟草决定亲自做一顿早膳孝敬诗人,一大早便爬起来忙活了。最后端上桌的,有一碗粥,两道小食和三道糕点。
  “比尚食局准备的少了些,但这是我亲手做的。”见秦杦好奇地拿筷子戳向一碟芸豆糕,烟草忍不住说道。
  “仍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俩也快吃。”秦杦把装着奶糖粳米粥的小瓷碗挪到自己面前才道。
  “我们吃过了。”
  好吧,秦杦扫了眼桌上的食物,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怎会吃不完呢?方才他也就是客气客气。
  另一边,宣政殿的早朝刚刚结束。岑熠强撑起眼皮走进垂拱殿,坐在堆满奏折的书案前,猛灌给自己一大杯浓茶。
  粟青进来得稍迟些,见皇上这样习以为常了,整了整朝服便坐在他面前,随意拿起本奏折开始翻看。
  岑熠不满臣子比他清醒,又让陈公公给他添茶。
  “皇上昨夜没睡好?”粟青例行公事般地问候,头也不抬,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半夜被虫子闹醒了……”岑熠心虚,不肯承认是因为偷看偏殿寝室窗上烛火映出的人影而睡不着觉。
  “皇上还不见他?”
  “你也太心急了。”
  粟青难得一笑,微微勾了勾唇角:“皇上难不成不急?”
  “不急,一个诗人罢了。”岑熠嘴硬说道,实际上,他已经忍不住想站在那人面前了,“你不就惦记着……”
  粟青打断他道:“昨夜来了几份加急上奏的奏折,大都是南方沿海的洪涝灾情汇报,还有请求拨款的,拨款那部分的需户部核查……”
  岑熠瞧着他垂下眼眸,毫无情绪地说出这一大串话,深深地笑了。
  “皇上,殿中御史求见。”
  太监在殿外禀报,粟青闭上嘴,继续埋头看奏折。岑熠蹙眉:“这老东西过来作甚?”
  “快宣吧,早点把他打发走。”粟青道。
  殿中御史约年过四旬,一双细小的眼睛,一对招风耳,有着滚圆矮小的身材,一进殿内,便不住地东张西望。
  “参见皇上——”殿中御史躬身时,脸上的肥肉重重一抖,岑熠被恶心了一把,嫌弃地挪开视线。
  “何事?”
  “哎嘿嘿,臣得知皇上近日兴致大增,请了诗人来宫中。只不过臣听闻,这诗人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且皇上赐住了紫宸宫的偏殿。”殿中御史笑得格外猥琐,他清楚皇上不爱兜圈子,开门见山最为合适。
  “你这是何意?”岑熠的目光凌厉起来。
  “普通男子入住后宫,自会引得百官议论。皇上心大,还得臣来提醒皇上。”
  岑熠瞪了一会儿殿中御史便被他的满脸横肉恶心到了,转而将目光放在自家伴读身上,好洗洗眼。
  殿中御史不怕死地继续说道:“如今民间已有流言蜚语,说皇上勤于政事,不急着充实后宫,却怕其中有什么……像是丞相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竟给了相貌出众的年轻人……”
  粟青原本没听他们的谈话,专心做着自己的事,但此话一出,他便抬眼朝殿中御史看去。他知道殿中御史眼馋这丞相之位,在他刚上任时老刁难他。这个人,十分之自信自己有能力胜任丞相。
  “那么御史认为,丞相之位给谁合适?”粟青淡淡开口。
  “啊?这可不好说……”
  “怎么?您不是很有把握的吗?”粟青语气变得讽刺意味十足,“皇上,您说让他替臣的位子如何?”
  岑熠很少见自家伴读有兴致怼人,于是压住上扬的嘴角,配合他道:“丞相不能长太丑,否则会影响朕的心情。朕认为这朝廷中,无人比爱卿更能胜任丞相了。”
  殿中御史脸色发青,有怒不敢言,只得匆匆告退。他前脚刚跨出殿门,一个人后脚便进来了。
  “哟,这不是殿中御史吗?”岑炽挑眉,嬉笑道。他也讨厌这个人丑事多的家伙。
  “二王爷……”殿中御史一哆嗦,赶紧跑了。
  殿里坐着的两人抬头,一个表情嫌弃,一个又把头低了回去。
  “哥,子衿。”岑炽熟络地打招呼,自个儿拉了张椅子坐下。粟青把头低回去,继续翻奏折。
  岑熠蹙眉:“你……”
  “我来说正事的!”岑炽了解自家皇兄,知道这是要赶人,于是抢先说道。
  岑熠才不信弟弟有什么正事要找他,果不其然,弟弟放大双目问道:“哥你见瑶卿了吗?”
  “……没来得及见。”
  “真慢。”岑炽摇头。来之前他以为皇兄昨日派子衿接了人后与瑶卿见了面,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上朝,打算下朝去瞧瞧皇兄见到瑶卿真性情之后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然而皇兄居然憋得住不见秦杦,岑炽的好奇心瞬间被激起了。
  “催命似的催我早点把人送到,怎的来不及见……”
  “……闭嘴。”
  “人比两年前高挑了,身材也俏了许多,更别说脸啦,那俊的……”
  “你最好闭嘴……”
  “哥快去看他吧,把客人晾着多不好。相信臣弟,您定会喜欢上他的……”
  “……”
  “浪费资源,你不要的话,我就抢了……”
  哐当——
  兄弟俩皆是一惊,齐齐扭头寻声音的源头。只见一只青花缠枝宫杯摔在地上,生生碎成了六瓣,盛着不多的茶水往四周流散。
  “臣先告退。”
  粟青站起身,神情自若地朝外走去,兄弟俩面面相觑。
  岑熠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不禁暗笑。
  “子衿怎么了?”岑炽焦急问道。
  还能怎么了。你个傻子,这都看不出。岑熠叹气,弟弟实在是太蠢了,这情商得有多低啊。
  “叫你闭嘴了,还多嘴!”
  自家伴读的那份情意用在蠢弟弟身上,就是一颗翠绿鲜嫩的白菜自愿被一头臭烘烘的猪拱,猪竟然没发现这颗白菜。
  “陈迎福,宣下去,午膳摆在垂纶榭,宴请诗人。”
  岑熠坚持认为自己是为了配合粟青把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不是自己憋不住想见他了。
  此时秦杦正在自雨园中的夏雨园的一条小溪中,挽起了袖子捉鱼。
  这溪里的鱼非池子的观赏鱼,大都是草鱼。草鱼轻贱,竟被养在宫中,秦杦看看周围精致高雅的风景,再看脚下黑黑丑丑欢腾的草鱼,始终有种诡异感。
  “秦哥哥,我也要捉!”溪边站着的粉雕玉琢,可爱灵动的女娃娃不顾形象地大叫道。周遭的奶妈蹙着眉拉她。
  “长公主不可高声言语!”
  “我就要!”女娃娃喊得更大声了,盖过了奶妈的叨叨。
  她身边还站了个男娃娃,两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妹啊,看哥捉鱼!”
  男娃娃得意地晃脑袋,一挽裤脚便跳进浅浅的溪里,跟着他的小太监哭丧着脸,想下去把主子劝上来又不敢往溪水跳。
  男娃娃第一次下水捉鱼,激动得很。他早想这么干了,可惜大皇兄不让,一看他有下水的苗头就揍他。男娃娃身手敏捷,很快便捉住了一条鱼,潇洒地扔到岸上。女娃娃也机敏,不顾奶妈的叨叨冲上去把鱼抱在怀里,吓得奶妈宫女都要去抢。
  男娃娃更得意了,准备捉下一条时,一个转身过去,脚底踩在了光滑圆润的大石头上,一滑——
  “哇啊啊啊啊啊——”
  一只露出半截白皙肌肤的臂膀有力地捞住了他,男娃娃懵懵地仰头,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正冲他眨眼睛。
  “小朋友还矮,莫冲动滑水里了。”
  岸上比男娃娃高半个脑袋的小长公主爆发出一串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杦过足了捉鱼的瘾,便把鱼全放了回去,转而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烟草在远处和其他宫女闲聊,小瑞子也在和他的小伙伴玩耍,草坪上就只有他一人。
  早晨的太阳光线柔和,躺在绿茸茸的草地上晒最舒服了。秦杦闭目养神正惬意着,方才两个闹腾的娃娃甩开下人追了过来。
  “秦哥哥,陪我玩吧!”五岁的长公主眨巴着眼,一张水灵的小脸令人不忍拒绝她的请求。
  然而秦杦眼都不睁,开口就道:“自己和自己玩,哥哥我忙呢。”
  “不要,我要秦哥哥……”长公主皱起小脸。
  “我陪你玩啊!”小王爷不服,用矮小的身躯挡住妹妹看别人。
  “不要,你丑。”
  “……”
  秦杦扑哧一声笑出来,睁开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看向长公主:“小小年纪就懂得看脸了?小姑娘我跟你说,和长得丑的人玩才好呢。”
  “啊?”长公主疑惑。
  “你看啊,玩伴越丑不是显得自己越美吗?”秦杦坐起身笑道。
  “噢!我明白了!”长公主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向自己亲哥,“走,我跟你玩……”
  小王爷:“……”
  秦杦又看了看这对兄妹,小王爷其实不丑,就是长得一般,不如妹妹好看。目前皇家的人他已经见了四个了,这兄妹俩是刚刚路过看见他捉鱼,来凑热闹的。
  “秦哥哥也来嘛。”长公主对长得好看的人有莫名的偏执,不放弃叫秦杦玩。
  “你们小孩子该多读书,整天就知道玩怎么行呢?”秦杦躺了回去,搬出自己小时候听的最多的话。
  “不要读书——”长公主一听,眼里冒出了水光。
  小王爷也连连摇头:“读书最讨厌了,先生也讨厌,幸好他走了有的玩……”
  “先生去哪儿了?”
  “三皇兄说他老母亲死了,他回家奔丧……”
  “不要回来!先生走了真好!”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先生如何如何不好,秦杦翻了个身,屏蔽他们的吵闹声。
  他们口中的先生,秦杦的爹,都是一类人。
  七岁离开家乡以前的事,他记得的不多,印象深刻的只有和蒋成仁捣鸟窝,下河游泳之类的。但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三四岁时某天在街上玩,见到邻居家同龄的女娃娃,好奇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女娃娃的脸蛋白白嫩嫩的,被小秦杦揉了揉还咯咯地笑。他很少见有女孩子出来玩,摸脸完完全全是孩童之间一种表示友好的行为,可他那古板严肃的父亲看到后,年幼的秦杦被父亲用板子狠狠地打了一顿,三天都下不了床。娘亲见他被打,表情木然,不管不顾地离开……
  ……
  秦杦突然同情起这两个小家伙了。
  “喂,你俩被先生揍过吗?”
  小长公主摇摇头,小王爷重重地点头:“先生用尺板打过我手心!好痛的咧!”
  “有多痛?”因为是女孩子没挨过打的长公主问道。
  “这么痛——”小王爷张开双臂,比了比双臂间的距离。
  “哇……”
  小家伙又闹起来,秦杦伸了个懒腰,准备再闭眼睡会儿时,陈公公出现在草地外围。
  “皇上有旨,午时将宴请秦大人于垂纶榭,请大人提前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见面了,咳


第11章 第十章 重逢
  “霜色,缥色,青碧色,石青色,靛青色,黛蓝色……”
  烟草站在衣架前一件件地报着衣服颜色,秦杦始终蹙眉,无奈望天。
  “要不您穿水绿的吧,水绿色多好看!”烟草念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推荐道。
  “你们尚衣局做的衣服颜色都这么清水端庄吗?”秦杦伸手摸了摸那件水绿华服,料子很是清凉。
  “我原先是尚食局不是尚衣局……皇上吩咐,做的要符合您气质……”
  “符合我气质?”秦杦深深地笑了,“你觉得它们符合我气质?”
  如果是亲眼见到他之前被这么问,烟草一定觉得非常符合简直不能再符合了,可经过昨天半天和今天上午的相处,她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了。
  “帮我找找,有没海棠红,桃红,丁香紫……用料越薄越好,最好贴身。”秦杦笑得更深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皇帝拐他进宫的动机不可能纯,但秦杦就要这样,能骚就骚。
  窥觑老子美色,那就来啊,还怕了你不成。老子闯荡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就差你这皇帝了。
  烟草脑子有些凌乱。偶像点的颜色……太骚包了!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好意思穿这么艳!虽然想不通,但她还是托尚衣局的姐妹找出了一件水粉色的薄纱华服。
  匆匆赶回去把衣服给了秦杦,秦杦满意地换上,称赞烟草办事得力了好久。烟草看着身穿水粉衣裳的少年,不觉看痴了。这世间竟有男子能把水粉穿得如此动人……
  少年本似桃花,桃目灼灼含情思。
  其容之夭夭,万千风流集此。
  秦杦对衣裳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头发。
  “全散着好?还是束一半?”他照着铜镜纠结了许久,寻思着如何骚到极致。他十七岁未及冠,因此用不着结发。而到了十五岁就可束发,因为懒,他也没束过几回,成天散着四处跑。
  烟草吞了口唾沫,她才意识到诗人本尊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人!那个诗集里清新脱俗文雅诗意的诗人呢?面前这个是假的吧……
  “问你呢。”秦杦转头对着她道。
  “呃……束一半吧……”烟草照自己的审美说了。
  “好,全散着。”
  秦杦转回去,抬手扯掉头发上的绳结,用紫檀梳来梳理。他的头发特别好看,长及腰,色如墨,有光泽,梳子可一梳到底。
  烟草观看着偶像打理他自己,愈发感觉不对。这架势哪里像是面圣啊,分明是去幽会……她连忙晃晃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
  眼看差不多到了午时,岑熠才看似慢悠悠地走出垂拱殿,其实他心里早已急不可耐。
  他极想见到那少年,他已经等了两年了。
  两年前的元夜,岑熠第一次知道他这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词作。他在皇城门下,抱住了醉酒的少年。少年说胡话,唱小曲儿,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分外迷人。
  他带着二弟躲在父皇身后偷看那红绫,却只能大致看见少年灵秀飘逸的字迹。能写出这般字的人,应是位谪仙般的人物吧。
  虽然喝多时有点浪。
  他以为可以再见到少年,在宫中,在父皇的紫宸宫中,见到少年受赏封,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是他没见到,少年离开了京城。
  少年是不愿接触朝廷,不愿让自己变得肮脏吗?
  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他想,等自己登基了,他一定要见到少年,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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