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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酒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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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杦偶尔会睡到正殿的龙床上,和岑熠睡在一起。更多时候,都是岑熠去秦杦那儿睡。
  “好奇怪哦你,放着大床不睡挤小床。”某夜岑熠再次悄悄溜进了偏殿,秦杦哼哼唧唧地腾出了一半地方。
  “我喜欢小床。”岑熠上了床便紧紧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吹气,“这样你就不会到处滚了。”
  秦杦脸一红,粗暴地挣开岑熠:“谁说我到处滚?你还睡不睡了?”他从小睡觉就不老实,总是从东睡到西,每次在宽大的龙床上睡觉,岑熠都头疼抱不到他。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睡,睡你如何?”岑熠调笑道。
  “睡觉!”秦杦气呼呼地钻进被窝,心却跳得越来越快。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么多次了,秦杦那个梦终究只是个梦,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总有一天会什么都发生的!秦杦在心中告诉自己。
  岑熠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每晚只是轻轻抱着秦杦,不时在怀中人的眉心落下一个亲吻。
  屋子里好像越来越冷了,岑熠微睁开眼睛,看了秦杦熟睡的面孔好一会儿,才笑着闭回了眼。
  清晨,两人是同时醒的。秦杦睡在靠窗的一边,正懵懵地揉着眼睛,突然发现了窗外的一片雪白。
  这是下了一夜的雪。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初雪
  “下雪了啊……”
  岑熠的声音在身后向起,秦杦忍不住跟着点头:“是呀,下雪了。”
  “出去玩吗?”
  秦杦看了看外面的冰天雪地,摇头道:“不要。我最怕冷了,出去该被冷死了。”
  “你不是最怕饿?”岑熠伸手环抱住他。
  “怕冷怕饿怕困……都怕!你不懂的……”秦杦忧伤地看着窗外。岑熠很不厚道地笑了,他觉得面前这样可爱的人,他可以抱在怀里宠一辈子。
  “跟我混,保管你这辈子不冷不饿不困。”
  “哼!”谁要跟你混?秦杦哼唧着躺回了被窝。
  岑熠见他又躺回去了,无奈地望向窗外。他倒是挺想出去的,他一点也不怕冷。
  “宝贝……”
  秦杦还没闭上眼,岑熠便欺身压了上去。
  “谁准你这么叫我了!”
  “我们一起出门转转吧,我带你去冬雨园看雪景。”
  “不要!好冷!”秦杦气的推开他。
  岑熠被他小猫似的劲儿推得很高兴,再次压上去。
  “我叫你杦杦怎样?”他突发奇想道。
  秦杦已经闭上眼了,听到岑熠这般叫他,眼前浮出了晓禾青涩可爱的模样。好像这么多年,叫他“杦杦”的只有晓禾。“随便你。”
  “有人这么叫过你吗?”岑熠更高兴了。
  秦杦却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睁眼看着岑熠高兴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有。”
  岑熠听到答案,也顾不上秦杦答得慢了,只觉得满心雀跃。
  最终,秦杦还是艰难地爬出了被窝,被岑熠拖到了传说中的冬雨园赏雪。
  雪早已停了,积得有人脚踝那么高,两人选择走路出行,换上羊皮靴踩在雪地里,留下长长两串脚印。
  岑熠回头看见他们留下的脚印,不禁牵住秦杦的手,也让他回头看:“你的脚真小,比我小好多。”
  “哪有好多,明明差不多!”秦杦回了头,撇撇嘴道。
  “嗯,你说的都对。”岑熠笑着拿另一只手抚上他脑袋。出门前,他命人取来了厚实暖和的衣物把秦杦包裹起来,给秦杦头上罩了顶毛绒绒的雪帽。秦杦隔着雪帽感到他在碰自己脑袋,往前跑了几步躲开他。
  走出紫宸宫,外面沿途的宫女太监在扫雪,一见他们出现便哆嗦着扫去他们前面厚厚的雪。秦杦是南方人,那里的雪没这里的厚,即使他后来满世界跑,也从不在冬天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去北方作死,因此踩了一路的厚雪特别起劲。可宫女太监一扫雪,他便没那么厚的雪层踩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岑熠看出了他的小情绪,笑着对他道:“雪必须要扫的,不然宫车过不了,很多东西送不进来。等我们到了园子里,你在雪地里打滚都可以。”
  “哦……”秦杦兴致缺缺地踩上平地。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冬雨园,岑熠拉着秦杦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处亭子坐下。
  “这个是香玉亭。”岑熠介绍道。
  秦杦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好奇地环顾四周,只见这不大不小的亭子外种了数圈的红梅,看似黑细的枝干上绽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花,映着四周的皑皑白雪,愈显高洁傲骨。
  岑熠见他一直盯着外边的红梅,不禁道:“今年的花开早了,往年都是近春时开的花。”
  “想不到北边也有这么多红梅,以前只在江南看得多。”
  “这些都是江南的种,我很小的时候,粟青他爹,也就是我父皇的丞相命人种在这儿的,因为他知道父皇喜欢梅。”
  “……”秦杦莫名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他爹怎么知道你爹喜欢梅?”
  “他们关系好吧。”岑熠没想太多,转身叫人去取酒。下雪季节,喝点烧酒好暖身。
  “皇上,您忘了酒库早就空了?”陈公公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秦杦。
  “……”岑熠虽然尴尬,但还是强行解释,“朕的床下有!”
  陈公公又看了眼秦杦,秦杦心虚地把脑袋扭过去,避开陈公公的视线。他有天发现了岑熠龙床下的藏酒,趁岑熠忙的时候把它们都喝了。
  岑熠明白是怎么了,险些被气笑:“你都喝了?”
  “唔……嗯……”秦杦背对着他支支吾吾。
  “我都是特地藏好留给你的。”岑熠无奈笑了,“那种酒留到现在才好喝,你提早喝了不觉得味道怪吗?”
  “不会啊!可好喝了!”
  陈公公默默退下,没眼看皇上秀恩爱。
  说话间,有宫女送来了早膳,把糕点粥点端上石桌。岑熠大致扫了眼,挑出其中秦杦喜欢的推到他面前,秦杦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吃。喝了碗热粥,秦杦感到脖子后面出了些细汗,就脱掉了绣金线的红色裘衣。
  “热了?先前谁说怕冷来着?”岑熠笑道。
  “……”秦杦很想翻白眼,他就是出门穿多了点而已。
  岑熠看他已经吃完了一笼包子和两碗粥,亲自斟了杯普洱给他:“你吃太急了,喝点这个消食。”
  “不要!”秦杦瞟了一眼那深色的茶汤,加之它消食的功效,不用想都知道是苦的。
  “真不苦。”岑熠再次艰难地开始哄他喝茶,“喝茶对身体好,酒还是少喝点……”
  秦杦正要拒绝,突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走来。陈公公已经走了过去,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继续往这边走。秦杦顿时心一抽,升腾出许多不好的预感。
  是岑炽。
  他不是又去杭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岑炽走得越来越近,秦杦也看得越来越清楚。他瘦了些,精神也差了,以前那股精气神没了。
  这是怎么了!
  秦杦感到突如其来的恐惧。
  岑熠发现他状态不对,顺着回头一看,看见了自己二弟。
  “瑶卿……”
  岑炽精疲力尽地走到秦杦跟前,轻轻笑了笑。
  “晓禾死了。”
  岑炽说出口后,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岑熠蹙了蹙眉,晓禾是谁?他看向心上人,又看向弟弟,他们都在沉默,没人试图打破这沉默。这座亭子里仿佛结上了一层厚冰,怎么都打不碎。他索性不说话,等待着厚冰融化。
  秦杦死死盯着岑炽,眼睛发红,岑炽只是疲惫地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他做出点什么反应。
  “他……怎么死了……”两行泪从眼眶滑出,秦杦颤声问。
  岑炽无力地摇了摇头。
  “说话啊!”秦杦死盯着他怒道。
  “不知道。”
  岑炽是真的不知情,此刻看着秦杦这副样子,眼眶也跟着湿润了。“他是自尽的,他走的前一天我还看他和其他小倌说笑来着……”
  “你不是说喜欢他吗?他怎么了你都不知道!你觉得你够格喜欢他?你……”
  “对不起……”
  泪水不断涌出,秦杦扶着石桌才勉强站起身。岑熠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眼下又不好问,看着秦杦这样子心疼极了,便也站起抱住了他:“外面冷,我们先回去。”
  衣服胸前那片已经被眼泪浸湿了,风一吹过险些结了冰,岑熠抱稳了怀中人,转头看了看弟弟。
  “哥……”岑炽从江南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就为及时将晓禾的死讯告诉秦杦,衣服还未来得及换,一身单薄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岑熠难得用安慰的语气对弟弟说话。他看得出,弟弟也不好受,想必死了的人于秦杦和弟弟都十分重要吧。
  一进殿内,秦杦感到全身没那么冷了。他从岑熠怀中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龙床边上摆了五盆炭火,火光跳跃着,烧得屋子里暖暖的。
  “不哭了?”岑熠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伸手掏出帕子温柔地给他抹眼泪。秦杦本沉浸在悲痛之中,这时颇有些不好意思,钻出岑熠的怀抱把自己埋进了明黄色的被窝里。
  “还哭呢?”岑熠轻轻笑了笑,拿手伸进被窝俯身搂住了他,“跟我说说吧,指不定能好受点。”
  被子里传出了细微的抽泣声,岑熠叹气,把人搂得更紧了。
  秦杦想不明白,晓禾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呢?他不相信晓禾会自尽。晓禾有要等待、喜欢的人,他也很努力地那种吃人的地方生存下来,不让自己被改变,不沾风尘气。这样的孩子,不可能无端自尽!
  岑熠隔着被子揉了揉里边躲起来的脑袋,抽泣声很快停了下来。随后,他听到被子里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岑熠……”
  岑熠竟恍惚了。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上一次听到是多久之前了?
  “岑熠!”声音略微急了。
  “嗯,杦杦?”岑熠有些激动,平时秦杦嫌别扭不乐意叫他皇上,私下都是“臭流氓”、“登徒子”这样叫,他这是第一次听秦杦叫他名字。
  “我要回杭城,现在就要。”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必须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然我……我拿他当亲弟弟看的啊……他……”
  岑熠微微一滞,没有应声。
  “你陪我去好不好……”秦杦紧张不已地掀开了被子,正对上那双只对他一人温柔的眼睛。
  “杦杦。”
  “嗯……”
  “我可以陪你去。不过……”岑熠眼睛亮了亮,“回来后,我要给你升官。”
  “……升什么官?丞相?子衿会砍死我的……”秦杦想了想,太傅以上的官职根本没几个,它本身就是品级最高的了。
  岑熠用这辈子最为认真且真心的语气,字字清晰道:
  “我陪你回杭城。
  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就是传说中晓禾同学的作用了。晓禾真是个苦逼孩子……番外会写他的。原本我就想以他为主人公写篇故事,刚好这里有需要,就搬到这里侧面写了。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锦香楼
  当天下午,岑熠便称病出宫休养,由十六岁的三王爷岑炀监国,然后极为迅速地收好行装陪着自己未来皇后回娘家了。
  三王爷岑炀正和狐朋狗友玩得高兴,莫名其妙地就被拉去监国了。他愤愤然地找皇兄讨说法,皇兄一脸正直道:“小小年纪就该多学点东西,整天就知道玩!不怕将来你儿子笑话?这么光荣的活儿,要不是你二哥脑子不好使也轮不到你来干。”
  岑炽在王府里伤心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岑炀在心里冷笑,转身回去寻自家宝贝时雨了:呵呵,本王将来不会有儿子。
  “都处理好了,我们走吧。”岑熠进到偏殿,拉住了秦杦的手。
  “嗯。”秦杦只收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反正岑熠什么都带了。
  准备跨出门槛时,他忽然顿了顿,返回床前弯身找东西,岑熠好奇地跟过去。只见他从床下掏出了一个小酒罐,很宝贝地揣怀里。
  “先前特地给他留的一小罐,想着他没尝过宫里的荷花酿,哪天回去了带给他……”秦杦疲倦地笑笑,晓禾也很喜欢酒的,可是他总是不让他多喝,哪想晓禾再也喝不到了。
  岑熠无声地上前环抱住他。
  眼泪不知不觉又往外流,秦杦抽抽鼻子,回身拉着岑熠走了出去。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了解清楚晓禾为什么自尽。
  京城到杭城的路途很远,他们坐车最快也要行上半个月。
  秦杦听岑熠说岑炽为了赶回来把消息及时告诉他,只用了三天还跑死了几匹马时,无言地捂住眼哭了。
  “他喜欢晓禾,我凶过他。”
  岑熠中午时找过岑炽了解情况了,对他们的事大致清楚了些。
  “你凶他正常,他没什么脑子。”
  秦杦终于笑了下:“有这么说亲弟弟的吗?”
  “他确实没脑子。”岑熠也笑了,随后又笑不出了。他想到粟青还请着假,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些日子就他一人,根本忙不过来。
  “我让老三监国了。”
  秦杦没怎么想便脱口而出:“岑炀?我知道他。”
  “嗯。”岑熠揽过他的肩,隔着厚厚的衣料抚摸着里边,“我想到以后我们不会有孩子,老二估计也不会了,他也喜欢男的,只能靠下边的了。他们当中最大的是老三,都十六了,先让他学着,他要是不肯以后就教给他儿子……”
  秦杦在心中默默道你那三弟也喜欢男的,喜欢的还是他贴身小内侍呢……但他是不能把这些说出来的,准备当大嫂了怎么可以打小报告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肯?”为了掩饰,秦杦随口问了句。
  “谁会喜欢一天到晚忙的要死?我就想当个闲散王爷,舒舒服服地过这日子,喝茶看戏听书,成天和你这位王妃窝在床上……”
  “停!”预到他要说的东西,秦杦赶紧刹住话题。
  “……更别提他了。”岑熠顽强地把话说完了。
  经过这么一闹,秦杦的情绪终于没之前那般低沉了,不时还能笑笑,岑熠很是欣慰。他最见不得自家宝贝掉眼泪了。
  半个月的路途,秦杦反复讲了很多遍他以前的事,包括与晓禾相识,熟悉的过程,当年怎么和蒋成仁读书的,还有他那恶心爹懦弱娘。他所讲诉的过去,岑熠几乎都没听过,于是听得格外仔细。秦杦讲累了,就换成岑熠说个不停,短短半个月,他们便彻底了解了对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
  秦杦回想起从京城出发那天。那本是个平常不过的日子,上午两人出门赏雪,下午就乘车出了城门往南走。也就是那天,他傻乎乎地答应了岑熠,做他的皇后。当时他都哭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思考能力为零,之前的种种顾虑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白让岑熠占了便宜。
  可他不后悔让他占这个便宜。
  岑熠是第一次离开京城,在亲眼目睹了江南大街小巷的繁华而不失典雅后,他才明白为什么江南的税收是全国第一了。
  不懂路的皇上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自己准皇后,脸上好奇的神情显而易见,钱袋子还明晃晃地挂在腰带上。暗中保护二人的数个暗卫不禁头疼,皇上这样子很容易被抢劫的,偏偏皇后娘娘也心大得很……
  秦杦其实没多少心情逛街,他急着想去锦香楼向老鸨及其他和晓禾要好的小倌问清晓禾自尽的事,但看到岑熠初次下江南兴奋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绕多几条路,往繁华热闹的集市商铺街走。
  岑熠看出了秦杦的心不在焉,凑近他牵住了软绵纤细的手:“晓禾待的那地方呢?咱们先去那儿吧。”
  “嗯。”被牵着了手,秦杦感到心安,带着岑熠往城内河道两旁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然后走向另一条街。
  “怎么了?”岑熠问。
  “我想了想,还是叫上蒋成仁好。”秦杦边走边解释道,“你身份不能暴露,我就一野诗人,没钱没势的,万一那边有什么情况不好对付,叫上蒋成仁这个地头蛇保险。”
  蒋家一个权贵家族,竟被自家宝贝说是地头蛇,岑熠忍不住笑,可看秦杦一脸严肃,便努力把笑憋了回去。
  他们到了蒋府前,守门的家丁认得秦杦,二话不说便进去通报给自家大少爷了,还很熟练地避开了蒋老爷。没一会儿,蒋成仁就蹦跶出来了。
  “杦儿你回来了?”他其实也听说了晓禾去世的消息,派了人进京告诉秦杦,可速度比不上岑炽,他的信还没到秦杦手上,秦杦已经离京了。
  “走,去锦香楼。”秦杦懒得说太多,拉上岑熠就走了,蒋成仁急忙追了上去。
  三人加快脚步到了城内的主河道,两岸停靠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船只,河上的船来来往往,两旁的街道自然聚集了不少楼馆。蒋成仁害怕自己出现在这里被熟人看见,然后告状给蒋父,一路躲躲藏藏地走在秦杦和岑熠身后。
  锦香楼的一角突然撞入秦杦的视线中,秦杦原本努力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变得起伏不定。
  “没事吧?”岑熠轻轻捏住他手心的软肉。秦杦摇了摇头,眼睛有点红。
  蒋成仁在后边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真觉得怪怪的。上次在京城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没有说出口。
  到了锦香楼门前,秦杦面色冷厉地跨了进去。那些□□难得一见这般漂亮的公子,本想迎上前,可一看他脸色便纷纷退了回去。
  “你们老鸨呢?”秦杦面无表情地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道。
  女子年纪比其他人稍长,在这儿待了有五六年,她暗暗仔细看了看秦杦的面貌,认出这是常来找后院那个小倌的人。
  “公子是为那小倌来的?”女子放下手里的团扇,微微笑了下,语气平淡。其他女子听了这话,都各自散开,瞄上了后面进来的岑熠和蒋成仁。
  秦杦眼睛一亮:“你知道这事?”
  女子淡淡道:“这楼里的人自是知道的。”
  “告诉我……”秦杦急切地想弄清晓禾死去的真相。
  “常人都道□□无情戏子无义,可真正无情无义的,是你们。”女子转身往后走,抬手示意秦杦跟上,秦杦回头看了下两人,发现他们被缠住后,就跟着女子往里走。
  “那小倌死后,为他来的人只有两个,都是想知道他为何而死的。”女子边走边道,“他叫晓禾是吧?我们姐妹们平常虽和小倌无大接触,但多少也有听闻他。据说他长得极标致,女子都比不上他,可他作为头牌,竟然能够不卖身只卖艺……多少人羡慕他啊,可以清清白白地活着,甚至有机会找到一个可托付的人离开这里。”
  秦杦默默听着,脚步不停。这条路是通向后院的,晓禾住的那屋就在后院。
  “我们也有听说,他和一位诗人来往甚密,但两人只是朋友。”女子不禁回头瞟了他一眼,“诗人是你吧?我认得你,你每年会来一次两次,但凡你来的那天,老鸨心情总是特别好。你给老鸨塞了不少钱吧?你也有能力赎晓禾的吧……”
  赎晓禾……秦杦突然感到深深的恨意,他恨自己为什么没在两年前赚够钱时强行把晓禾赎出来,这样,晓禾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一直在怪岑炽,可他有什么资格怪他?是他自己没有一早带出晓禾的,他怎么可以怪在别人头上……
  “刚刚我说了,晓禾死后为他来的有两人。一个我们都很熟的。他经常出现在这里,他喜欢晓禾,不过晓禾不喜欢他,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还有一个……”女子顿了顿才道,“是你带来的其中一个人,我猜,他是来帮你打听消息的。”
  “你们没有告诉他们?”秦杦问道。
  “没。”
  “为什么?”
  女子站住脚,笑了笑:“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是无情无义的,我们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不过我会告诉你,因为我记得你,你是晓禾的朋友,他还给你留了东西。”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成婚
  秦杦浑浑噩噩地抱着个包裹走出了锦香楼的大门,女子送他到了门口,不忍看他这幅样子,手摇团扇叹着气转身回去了。
  包裹里装的是晓禾的全部遗物,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身衣裳,几件饰物,还有一点银两和两人数年来往的信件,这些就是晓禾十五年的人生所剩的所有东西了。至于锦香楼和嫖客们给他的,都不属于他,他一件也不要。
  看见秦杦出来,岑熠甩开蒋成仁上前接他,发现他状态不对,眼睛是红肿的。
  “问到了吗?”岑熠小心翼翼道,蒋成仁也跟着过来。
  秦杦点点头,然后整个人埋进了岑熠怀里。他在晓禾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是晓禾自尽前写下的。晓禾不愿让除了秦杦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秦杦便不打算说出来。
  “如果我早在两年前出名赚到第一笔钱时,就把他赎出来,他就不会死了……”
  怀里的人在低声喃喃,岑熠心疼极了,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用手轻轻拍他的背。
  蒋成仁在一边越看两人越觉得奇怪,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得安慰秦杦。
  “杦儿,这不是你的问题,晓禾不想离开这儿我们谁都逼不了他。即使回到两年前,他也不会离开这里……对了!”蒋成仁突然紧张起来,“他不是要等一个人的吗?他怎么会没等到就……那人呢?”
  秦杦重新抬起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考虑到这次回乡岑熠跟着,秦杦不好意思让皇上住客栈,于是毫无客气地住进了蒋府。恰逢蒋父这段时间有公务不在府上,他们便住得十分自在。
  岑熠连着观察了秦杦几天,发现他虽然面上恢复了正常,可一个人的时候会站在原地发呆,或是坐在窗边发愣。想想也是,最好的朋友去世,哪有这么快调整过来。
  “江南挺暖和的,我们可以在这儿待到年前再回去。”
  秦杦正盘腿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数着池里的枯叶,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冒出。
  “嗯。”秦杦闷声应道。
  岑熠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然后跟着坐下,伸手摸了摸那细细的腰:“又瘦了……”
  “没有。”
  “脸都尖了。”
  秦杦闷闷地把脑袋扭过去。
  “不逗你了。”岑熠不禁笑了,凑近他耳畔,“怎么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秦杦把头扭回来,结果撞上了岑熠的下巴。两人吃痛,一个揉脑袋,一个抚下巴。
  “又故意占老子便宜!”秦杦佯怒着推岑熠,岑熠偷笑:“难道不是你占我便宜?”
  “不是!”
  “我占自己媳妇便宜有问题?”
  “有!婚还没结呢就尽想着占!”
  “哦我明白了……”岑熠乐着张开双臂将秦杦搂进怀里,在他额上落了个吻,“宝贝是急着结婚啊?成!一回去就结,然后马上圆房……”
  秦杦就这么被气笑了。
  住到了年前,他们就动身回了京。
  蒋成仁很热心地把他们送到了城门。
  “王爷有机会常来玩,杦儿你要多回来,你不回来我多无聊,别人都不如你好玩……”
  “别废话了。”秦杦嫌弃道,甩开被他抓住的胳膊,“记得给晓禾上坟,多烧点东西给他,你家这么有钱,出手一定不能小气。”
  “好。”蒋成仁郑重其事地点头。
  “走吧。”岑熠坐上了马车,探出头看他俩。
  秦杦转头道:“我再说几句,你先进去。”接着,他看似不经意地问蒋成仁:“听说你舅舅来杭城赴任了?”
  “是啊,前两个月他就搬来了,年后跟我表姐结婚,有时间你回来吧!舅舅看到你会很高兴的!”蒋成仁兴奋道。
  “嗯,一定会回来。”秦杦笑了笑,转身上车。
  靠在车窗边的岑熠无意看见了他笑,莫名感觉自家宝贝像是在冷笑。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岑熠揉搓了下眼睛,发现秦杦已经上了马车坐在他身旁了。
  回到皇宫,岑熠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结婚。这其中有几个难题:晓禾才去世没多久,现在结婚秦杦会不会不高兴?他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群臣知道了会作何反应?他的大婚会顺利吗?
  岑熠立即着手解决这几个难题。
  他先是趁秦杦看上去心情不错时候,把人哄得更开心了,再旁敲侧击地套话。
  秦杦抱着从家乡带回的新酒,喝得开心极了,根本没注意到岑熠的小心翼翼。
  “晓禾啊……老子要让他看好了!什么男人、最靠谱!”他喝得半晕乎道,“叫他不跟老子走!哼!结婚、马上结!羡慕嫉妒死他!”
  岑熠:“……”
  秦杦又喝了几口,放下酒坛子缓神:“他这样去了其实也好,他这么干净一孩子,就不应该留在那泥潭里。而且这一去上了天,几十年后我再上去见他,他还是那么好看,我就老了丑了,不公平!”
  岑熠:“……”
  对岑熠而言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他认真想了想,决定先斩后奏,让人低调地开始筹备大婚,同时延迟宣布立后,还不说娶的是谁,等大婚完了才说开。简单来说,就是——先娶了再昭告天下。
  筹备大婚的时间很短,两人都想赶在过年前结了,好作为一对一同过年。而且,秦杦要在年后回杭城吃薛定和蒋成仁表姐的婚宴。
  风声一点也没透露出去,宫人们嘴都严得很,直到大婚当天,皇上和他们的皇后娘娘一大早便坏了礼节,私下迫不及待地拜完了堂,朝臣们才后知后觉,皇上立后了……皇后是个男的……
  然而还未容他们反应过来,皇上已经横抱着皇后娘娘进了洞房……
  “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殿中御史紧张地扯着老御史的宽袖。
  老御史叹息一声,无奈望天:“皇上娶都娶了,还能怎么办!”
  洞房花烛夜,月上梢头时,四下静悄悄的。
  平时两人怎么闹腾都没事,此刻却各自坐着,一声不吭,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刚见面时,空气中满满的尴尬,两人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悲剧地发现自己找不到话可说。
  岑熠脸微微红着,悄悄侧了侧头看向五尺开外的人。红艳的凤袍穿在那人身上,繁复的金凤纹和点点金珠,在一旁摇曳的烛光下愈显惊艳,衬得那双因为紧张而握在一处的手比平常白了许多。那人似乎感到了他侧头的动作,红盖头颤了颤,一串泠泠泠的声音从红盖头下清晰传入了岑熠耳中。
  岑熠只觉得自己被凤簪上珠宝晃动的声音给勾了魂,脸慢慢发烫起来。
  秦杦躲在红盖头下,后悔让烟草来给他选凤簪了,那丫头选的不仅重,而且极易发出声响,真是太气人了!还有,那边那家伙什么时候掀盖头!老子穿戴这身坐得难受死了!
  不知道那家伙今天什么毛病,秦杦想了想决定主动点,往岑熠那边挪近了些,“你再不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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