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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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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浅眠、习惯了天蒙蒙亮就睁眼的右护法来说; 实在太过难得,以至于他抱着被子,难得地有了赖个床的冲动。
端木不知已醒了多久,却没有起身; 只披了件上衣坐在床上,手边放着一叠纸条。他看完几张,随意地往上头写几个字,就往离床不远的窗缝外一塞,外头“嗖”地一声,有人瞬间便抽走字条离开了。虽然对轻功绝顶的右护法来说,速度一般,难得的是十分轻灵,跟个灵猫似的,稍不注意便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你万刃阁要找出这么个手下,也着实不容易。”楚岫笑道。这人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也算用心良苦了。
“醒了?”端木唰地转过头,有点紧张兮兮,“可有哪里不适?”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楚岫面上一烫,忙不迭地摇摇头,正准备动两动以示自己生龙活虎,哪知稍一扭动,一阵酸痛席卷全身。浑身的骨头似乎被拆了重组一般,都不像自己的了,简直比打了一晚上架还累。
右护法一个懒腰伸到一半,僵住了,差点没抽筋。自己装的十三,抽着也得装完,楚岫不动声色地僵了一下,顽强地准备把懒腰伸完。
奈何教主大人没能领会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精髓,毫不犹豫地拆了台,先伸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窗子,然后“体贴”地一把阻止了楚岫的动作:“难受就多躺一会儿。”
“……”楚岫还想挣扎一下,奈何对方随即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脑子里空了一下,眼神飘飘忽忽的瞥了男人一眼,竟是最终没有反驳。
然而下一瞬,心头升起的一点微热就荡然无存了——
只听“叩叩叩”的敲窗声响起,然后咔嗒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托盘和一小盅汤从外头晃晃悠悠地伸了进来,鬼面历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带了一丝八卦:“教主,鸽子汤来了。”
鸽……子……汤……一道天雷滚滚劈下,把楚岫雷了个外焦里嫩,满脑子都是鸽子汤鸽子汤鸽子汤——虽然鸽子汤是个好东西,益气补血、补肝补肾,然而这里大部分人的概念里,这东西就是给刚生完孩子的女子的补品……
楚岫鼻端传来一股甜丝丝的味儿,混杂着党参黄芪一类,他面无表情地看看满脸关切的教主大人,再看看拼命绷着一张脸眼珠子却动来动去的鬼面,劈手夺过鸽子汤往端木手里一塞:“你昨晚累坏了吧?赶紧趁热喝了,补补。”
一头雾水的端木:“……”
石化了的鬼面:“……”
楚岫以凶狠的眼神警示表情无辜的端木:你敢塞回来试试!
鸡飞狗跳了一阵,一早上便“愉快又和谐”地过去了,楚岫吃了些东西,身上终于得劲了一点儿,沉吟着开了口:“我要下山一趟。”
端木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伸手抓过自己的长刀:“走吧。”
楚岫愣了一下:“山上魔教精英齐聚,你……”
“一群烦人的苍蝇罢了,不用管他们,下山。”端木一摆手。
楚岫盯着他看了看:“你这样……也不怕把魔教玩散了呀?”
端木大手一伸,把楚岫一头长发揉得稀乱:“就你操不完的心,散了就散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稀罕么?!你手底下一票人,我手底下一票人,加上青衣和白药师,跑到哪儿不能立足?哪路凶神敢轻易来招惹?”
他认真地看进楚岫眼中:“我不是无天,几个魔教我都不在意,我和我在意的人活得自在才最重要。还需要我多重复几次吗?”
楚岫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敛回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不用了,我知道了。”
他明白端木的意思,自己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害怕接受别人的付出。可总有一些人,会不计后果地对你好。比如白药师当初以为端木要杀他,往他怀里塞了金水灵芝便让他跑。比如端木的眼中,只有与他相关的一切。
由于端木前夜已布置好了一切,两人很快便启程了,轻装上阵,只点了个白霜远远缀着。为了避免坛主和星宿们直接炸锅,三人是从密道悄悄离开的,走之前楚岫还把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告诉给了鬼面,这大阵是无天以前沉迷术数之时折腾出来的,后来见楚岫伤了底子功夫一直没长进,怕左右护法失衡才交给了楚岫管理,闲杂人等绝对破不了,若是有人起了二心,困一阵绝对不成问题,至不济还可以自保。
端木一声不吭地看着楚岫在千峰阁的院子里左拍一下,右旋一下,假山后头便出现了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知道昨晚千峰阁的人便是这么离开的,心里默默念叨日后千万不能惹自家爱人生气。没办法,这位门路太多,时时留着各种后路。
楚岫大大方方把密道露出来,算是交了底,正要让人先走,里头却忽然传来了动静。一愣之下,那动静便越来越近,隐约夹杂着吟风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快点快点,急死我了!”
然后便是昆山:“嘘——小声点,万一万刃阁的人在外头听到了怎么办?你还想不想救公子了?”
吟风:“你说,教主真的会跟公子翻脸吗?”
昆山:“够呛,虽然教主待公子挺好,可毕竟这么大件事……换了你你能忍手下自己另立了个山头?”
吟风似乎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当了教主的都不是好东西,肯定靠不住!公子一定要撑住啊……啊!”
拐了个弯,见到了外头透进去的光,吟风尖叫一声:“他们发现密道了!”
三人都是耳力出众的,密道口又大大方方地敞着,吟风一路的叽叽咕咕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端木:“……”谁不是好东西?谁靠不住来着?
白霜:“……”以后,他们就要跟千峰阁的这帮逗比相亲相爱了……吗?莫名有点手痒怎么办?
楚岫:“……”谁来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叉出去!
为了避免二货手下再闹出些什么,楚岫及时喝住了在转身跑路避风头和拔刀冲上来拼命间犹豫不决的吟风:“过来!”
吟风愣住了,犹犹豫豫向前走了两步探头探脑,终于瞧清楚了自家公子的脸,哇地一下就哭了:“公子——你吓死个人了!”
昆山尾随而来,也是松了口气:“公子,你没事就好!”
楚岫无奈地看着吟风抽抽噎噎要往自己身边凑,凑到一半被端木鸣鸿黑着脸拎住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脏死了,凑一边自己哭去。”
吟风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人一副“我替你们公子做主了”的模样是要闹哪样,挣扎了一番未果,可怜兮兮地转向楚岫讨公道:“公子……”
楚岫头大:“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事儿妈昆山默默地掏出了楚岫留给他的纸条,控诉地看着楚岫。
端木好奇:“你说了什么了?”
楚岫忽然心虚:“……算了算了,这不没事呢么?走吧走吧,你们别都看着我了,我错了,以后不抛下你们了成了吧?”
昨晚这一出,往大了说便是分裂魔教,他也实在预估不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几乎是抱着留遗言的心态部署了一切,包括他不在期间昆山等人怎么接触青木堡等等。他原本寻思着,若自己真的看错了人,端木真的翻了脸,那么哪怕自己被囚,也要以护山大阵来换得出山一趟,亲眼看一看青木堡臭名昭著才罢休……
而现在,看着吟风昆山还有其他几名跑回来的属下,听着吟风断断续续说“弟兄们都想回来,还是昆山死活让大家别误了公子的事,这才勉强均出了几个能来的”,看着沉默却一直护在自己身侧的端木鸣鸿,楚岫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一来,三人低调出行变成了一大帮子人出行,吟风完全没有白霜那么高的“降低存在感”的觉悟,叽叽喳喳地围绕楚岫献殷勤:“公子小心,这儿有些不平!”“公子公子,这儿路窄,您侧这些身子!”“公子……”
说起来,这密道楚岫自己的确多年未用,但好歹当年还是他一手弄出来的,每隔一段都巧妙地让外头透些天光进来,绝不需要吟风随时看着。但有这么个人闹腾着,莫名就多了许多生气。
楚岫宠溺地笑了笑,暗自捏了捏黑着脸的端木的手心。端木忍了又忍,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在吟风要伸手来拉楚岫的时候,一把拎起对方的领子把这皮猴子扔了出去:“你家公子看得见,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吟风哎哟一声被迫从长长的台阶上腾腾腾几个跳跃到了底,愤愤地抬头向上看:这家伙又如此霸道!果然教主都不是好东西,前一个变态,后一个老霸着自家公子,简直不能忍!
白霜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家伙在这么闹下去,会被自家主子劈了的。
密道少绕了不少路,下午的时候,一行人已出了潜清山。
条件允许时,楚岫还是很喜欢出山的。魔教的氛围总是沉闷且压抑的,虽然现在一点点在改变,但无天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总让人有种阴沉沉的感觉。到了外头却完全不同,道上人来人往,一个个神色都是极其鲜活的,喜怒哀乐全都挂在眼角眉梢,高兴了哈哈大笑,愤怒了跳脚怒骂,结束了该干嘛干嘛,挑担的挑担,推车的推车……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像楚岫和端木这样血水中浸泡大的人,最羡慕的便是这种活气。
外头的人连烦恼都烦恼得如此单纯,比如这个通往九溪的小镇上,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坐在酒楼临街的窗前,拍着桌子对另一个年轻的男子怒吼:“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愿嫁那许明飞,你们看上了他的背景你自己嫁去——”
那男子生气又无奈:“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那女孩儿唰地红了眼眶:“你还知道你是我大哥啊?你是我大哥你非逼我嫁个我不喜欢的人!”
男子不忍地抬手揉揉她脑袋:“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子,自然不愿你受委屈,只是爹爹决定了的事,你不满可以分辩,一言不合便离家出走算什么?”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有用么?爹他,他……他老糊涂!”女孩儿气愤愤地说,伸手拉住她哥的胳膊,“哥,你最疼我了……”
话音未落,纤长的手指在对方胳膊上点了几点,那年轻男子半边身体一僵,女孩已轻笑一声跃出了窗户,一下子跑得老远:“哥,我这就去把那许明飞截下来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娶我!你回去告诉爹,我有心上人了,我——不——嫁——”
清脆的声音长长地拖着,镇上不少人都哗然,心想现在的女孩儿真是大胆,偏偏古灵精怪的还挺可爱。
楚岫等人则是对视了一眼,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许明飞。
青木堡的少堡主,许青云和傅红梅的独生子,楚岫……同父异母的弟弟。
☆、兄弟相逢
左右也顺路; 楚岫一行便远远地缀在了这姑娘的后头。
这离家出走的十七八岁少女显然毫无江湖经验,孤身一人就敢往多少老手都不敢去的九溪跑不说,接近这混乱的地界依然打扮得光鲜无比; 娇娇嫩嫩跟朵花似的,一柄珠光宝气一看便价值不菲的宝剑崭新崭新; 活脱脱一件没见过血的样子货。
她原本骑了一匹火红的好马,为了躲那被她出其不意点了穴道的哥哥; 匆忙间落在了酒楼; 半路上被马行的人欺生,甩了锭白花花的银子却买了匹驴脾气的劣马,时不时地闹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把花儿似的小姑娘折腾得差点没哭出来。
这模样,就差在脑门上贴“肥羊; 待宰”四个大字了; 道上的人不动手都对不起这姑娘的招摇。于是天落黑的时候; 她身后便跟了四五拨人,有看上财的; 有看中色的; 也有人想要人财两得的。
这些人都将那姑娘看作囊中物; 反而彼此间先掐了起来,难为那姑娘一心拿一把草哄诱那架子奇大的破马,竟是一无所知,看得隐身暗处的楚岫一行人叹为观止。
老被其他人嘲笑做事丢三落四不够老道的吟风; 终于得了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嘲笑别人,坚决不要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一面悠哉看戏一面啧啧感叹:“这姑娘怎么平平安安活到这么大的?”
“你当人人都跟咱们似的,一不留神便要跟阎王爷打交道么?”昆山拍了一记他脑门,“大部分普通人家的儿女,都可以在自己的生活圈里过得不错,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就更加了,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须知晓那不见光的营生。”
当然,当他们走出了那遮风避雨的地方,可就不好说了。事儿妈昆山有些同情地看了那姑娘一眼,指指最终胜出的一伙人:“公子,要帮忙吗?”
地近九溪,妖魔辈出,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干得肆无忌惮。这儿地方又相对偏僻,七八名大汉赶走了其他人,竟是大摇大摆地现了身,前后左右将路堵了个结实:“小娘子,一个人这是要上哪儿啊?要哥哥们送你一程不?”
那姑娘显然头一次遇到这么像坏人的坏人,唰地拔出了剑护在身前,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两眼瞪得溜圆:“你们是什么人?”
“啧啧啧,不领情也便罢了,小姑娘家家,动刀动枪的多不好看。”为首一人满脸横肉地笑,露出了一颗闪闪的大金牙,“还是乖乖放下剑,陪兄弟们回去暖暖被窝的好。”
“臭不要脸!”姑娘气得满脸通红,脾气一上来,也不等那些人围上来,嗖地一下从马上飞落,唰唰唰连出三剑。她江湖经验是不多,一把宝剑也华而不实,手底下却不是花架子,颇有几分狠劲儿,剑招轻灵又巧妙,只是其中却又掺杂了些街头市井小混混的无赖招式,很有些不伦不类。
楚岫等的便是双方开打后“英雄救美”的时机,一直不紧不慢,见到这儿却“咦”了一声,与端木对视了一眼。原因无他,这姑娘午后逃跑那一招轻功便有些眼熟,这会儿的剑招又更眼熟了几分。
有几分右护法的影子。
右护法的轻功主要来自哪里?白云山庄。
昆山也看出了端倪,及时小声禀报:“白云山庄功夫向来传男不传女,只是这庄主的小女儿方莹自小桀骜,就爱舞刀弄剑,天天这里看一点那里偷一招,然后去街上教训小混混,人人只道她刁蛮,没想到竟是正儿八经偷到了不少。瞧这架势,比她那几个哥哥还有天赋些,只可惜……”
只可惜没有系统的心法架势,只凭自己苦心琢磨之下的灵光一闪,光有形没有神,倒是可惜了一根好苗子。
果然,要不了多久,那些身手并不如何高明的匪徒摸透了方莹那并不全的剑式,两两配合,有人专门攻上盘,有人专门击下盘,嘴里还故意说些污言秽语,把小姑娘闹得又气又急,手下更是浮躁了几分。为首那大汉眼见时机成熟,志得意满,两颊的横肉一抖,笑道:“小娘子还要挣扎么?我看不必了……哎哟!”
他本还打算手脚也跟着占点便宜,先过过瘾儿,却听嗤地一声轻响,紧接着嘴上便是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拿手捂了一下,顿时一手的血加两颗大门牙。大汉又惊又俱,着慌地四下探看:“什么人?”
话未说完,眼前有道灰白的光一闪,鼻头上又被重重地敲了一下,顿时鼻血长流。一颗灰白色的小石子骨碌碌地落到地上,竟是再普通不过的路边小石块。
楚岫探出两颗石子后,剩下的便懒得动手了,任由底下人噗噗噗地扔出一大堆石子当飞弹,将人全放倒在了当场,然后才晃晃悠悠地从一个拐弯处现了身。
扫一眼被镇住了的方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小姑娘唰地一下提剑跑到那倒霉被磕了大门牙的大汉身前,干净利落地一抖剑身,把那方才满口污言秽语的家伙给阉了:“臭流氓,让你敢占姑奶奶的便宜!”
“……”楚岫差点没咬到舌尖,一肚子事先算计好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昆山和吟风同时在他身后轻轻“嘶”了一声,看向方莹的眼中多了几分敬畏,心中暗道,幸好有不长眼的先出手了,幸好不用自己去扮劫道的让公子英雄救美……万一的万一,自己演上了瘾,在地上滚来滚去,这姑娘冷不丁地一抖剑……嘶……
连习惯把人当空气的教主大人都破例看了几眼这姑娘,扫向滚到在地发出杀猪般惨叫的大汉和他身下那一滩殷红时,带了两分同情。
小姑娘虽然招摇而不自知,戒心倒挺足,像只刚出山的小动物,溜圆的眼睛瞪着他们,紧紧地贴着她的劣马,口里道着谢,却随时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多谢几位大侠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自以为不易察觉地扯了扯马缰,奈何这马大爷还是不给面子,噗噗地喷了两个响鼻,一动不动。方莹打了一架,把本就微薄的内力耗得几乎没剩下什么,强撑着纸糊的面子,内心泪流满面。
楚岫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这会儿倒是有些真心实意地摇摇头:“一个姑娘家,学了两下子三脚猫就什么地方都敢闯,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他没有油嘴滑舌地套近乎,长得又颇好看,顿时让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动摇起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管不着,总归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遇到我们算你运气不错,再遇上几拨恶人,你打得过来?”楚岫挑眉道,“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说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他一口一个小姑娘挂在嘴边,一副看不起你这黄毛小丫头的架势,顿时让方莹倔脾气上来了:“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了?若不是,若不是……”
她想说若不是家中不许我学武,我也不会连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毛贼都对付不了,又想到与这个冷冷淡淡的美男子并不熟,说了也是白搭,自己打了半天都没打过的人,被这几人几颗小石子就放倒了,着实打击人,不由得红了眼眶。只是她性子倒也倔强,愣是默默地闭了嘴,一声不吭地忍住了。
楚岫本打算温言套近乎的,知道这是白云山庄的小千金后便改了主意,见几句话激得对方脾气上来了,更是变本加厉地摇摇头,一边念叨着“小姑娘不知人间疾苦”,一边慢慢悠悠地走远了。
紧接着便是端木鸣鸿、白霜、昆山、吟风一大串子人,目不斜视地跟了上去。
虽然白云山庄功夫不传女,方莹到底也是个娇小姐出身,眼看楚岫一行人年纪都比她大不了多少,却一个两个老气横秋的瞧不起她,不服气的劲儿便上来了,心道我还非得到处闯给你瞧瞧了。眼珠子一转,便使劲拖着那匹跟她一般倔脾气的马,吭哧吭哧跟了上去。
楚岫凉凉扫了她一眼,方莹翻了个大白眼:“我不是要跟着你们,不过是顺路罢了。”
她也有点小心思,这行人功夫看着都不错,自己紧紧跟着,旁人说不定便以为她是这群人一伙的,不敢轻易动手了。当然,她心里头是绝对不承认的,反而给自己鼓劲:等见了许明飞,一定要好好争口气,把青木堡的少主打趴了让这群人开开眼。
楚岫等人也不管她,随她别别扭扭地跟着。哪知跟了一段,这姑娘声音小小地开了口:“那个,前面谢谢了。大恩不言谢,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想要学着豪迈,却像个小娃娃学大人说话,很有些不伦不类。
楚岫偏了偏头,看到她一副拼命想要学男子的行事说话的模样,倒是依稀有种笼中困兽的模样,心中一动,倒是温言道:“我记得你已经道过谢了。”
方莹挺直了脊背:“那不一样,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谁,道谢不是真心的。现在,我想真心道个谢。”
吟风扮了个鬼脸:“现在你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吧?”
方莹噎了一下,气恨恨地翻了个白眼,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觉得你们不像坏人。”
楚岫他们时间宽裕,并不急着赶路,方莹便偶尔停下来折一点马爱吃的小灌木,凑在马头前诱它走快一些。这马时时闹脾气,这一剑阉了采花贼的姑娘却也没有横眉竖目地抽它鞭子。白云山庄虽为正道,一庄子人却颇为蛮不讲理,没想到出了个小姑娘,倒是心地不错。
端木鸣鸿身子一侧,挡住楚岫向后瞟的眼神:“看什么呢?”
正注意着方莹有没有后悔跑九溪的楚岫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端木看了一会儿,袖子一抬,手指轻轻在对方下巴上捏了一下:“没看什么,一个黄毛丫头,哪有你好看?”
昆山和吟风同时被震翻当场,看看公子再看看教主,总觉得这两人间怪异感又直线上升了。白霜受不了地抽了抽嘴角,看看水嫩嫩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家五大三粗的主子,右护法这话……也忒违心了吧?
天色擦黑时,他们已到了九溪的地界。方莹见路上来往的人看着越来越不像好人,心中有些惴惴,在楚岫他们穿过一个小镇,继续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时,忍不住问道:“喂,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这这这,是要摸黑赶路吗?”
楚岫正要回答,却听前头传来几声短促的哨声,昆山轻声在后头说了句:“来了。”
急急的马蹄声传来,起码有十来骑马向这头奔来,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到了近前。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形容颇有些狼狈,一左一右护着两个三十出头模样的壮年人,后头七八匹马紧追不舍。
方莹本来有些不安,这会儿忽然惊叫一声:“许明飞?!”
马上的年轻人一惊,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楚岫静静地站在道旁,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缓缓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瞌睡虫 姑娘的地雷~
☆、不平则鸣
马上的青年因为方莹的一声惊叫而稍稍走神; 后头的追兵却不会因此停顿。眼看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些,四名大汉忽然同时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人在半空; 四把长得出奇、形状怪异虬曲如蛇般的长刀便当头劈了下来。
许明飞半边身子早已见了血,却甚是硬气; 回转身愣是生生架住了一刀。可惜手上吃不上劲,对方又是自上而下泰山压顶之势; 不过一个照面; 手已颤抖了起来,赶紧手肘一曲,跟着身体一侧,便想要借势滑开。奈何对方来得太快,长刀稍稍一转,左突右进; 一抹寒光直接送入了许明飞怀中; 要不是他反应极快地向后一仰身的同时以长剑一别; 早已是开膛破腹之灾。
楚岫的手一直漫不经意地按在腰侧的剑上,眼见青年手臂上又挂了一道彩; 却暂无性命之忧; 指尖便缓缓地松了开来。
另一只手被捏了一下; 微微侧过脸,便看到端木毫不掩饰的关切眼神,楚岫扯了扯嘴角,示意无事。
护在许明飞身侧的两人内力明显比他高上不少; 出手沉稳,颇有大家风范。奈何蚂蚁多了咬死象,几人显然已被追了许久,脸上都有了疲态,为了节省体力,一举一动间都以守为主,只勉强扛住了另外三人路数诡奇的攻击,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帮许明飞一把。
而这一耽搁间,后头几匹马已追了上来,几个套索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打横抛出,不偏不倚正绊住了许明飞三人所乘的马。疾驰中的骏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倏然被绊倒在地,庞大的马躯砸起飞尘无数。
许明飞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滚落马背,狠狠地向前栽去,刚刚稳住身形,两把长刀已刺到了后心。
“少主!”其中一名手下惊叫了一声,想要抢上前来帮忙,却被一名大汉拖住,差点废了胳膊,一急之下忙于应对,反而落了下风。
怪异的长刀如蛇一般探头,便要将獠牙扎入它的猎物——
许明飞于危急之刻反而爆发了所有潜力,一剑斜斜刺出,正“粘”在其中一把刀上,着力的一刹那剑身一转,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刀光狼狈地滚过,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另外一把刀,却是无论如何避不过了……
森寒的利刃刺破皮肤,死亡的窒息感传来的瞬间,青木堡年轻的少主头脑中近乎是一片空白的。
作为许青云和傅红梅的独子,他属于天生含着金汤匙的那类人,从小到大都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习武有最好的心法,指点有成名的侠士,根本不用走弯路,有人四处求学无门时,他已可以轻松制服几个成人。他本身也很争气,于武一道孜孜以求,进度能甩出门内其他同伴一截来。
十四五岁时,他便开始跟着经验丰富的长辈在江湖上走动,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彬彬有礼地接待,尊他一声少侠。所谓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江湖,在他眼中几乎是不存在的。他爹是闻名已久的大侠,他娘是众人敬仰的女侠,他是名门之后,武功高强,举止得体,如无意外,他会继承他们辉煌的名声,然后更上一层楼。
而在他年纪渐长,雪亮的长剑正式饮了血,又独立挑了几个水匪窝后,一切都似乎在顺风顺水地进行。虽然他娘总说,他还小,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江湖。
许明飞总是不以为然,觉得该了解的他都了解到了,所欠缺的,不过是经验罢了,日后他还有漫长的时间来创造一个又一个传奇。
而现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九溪,跟师叔陆潜一走散,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明里暗里缠上他们,数拨人如鬣狗一般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为了一点钱财,或仅为他们是面生的外来者便要他们性命时,许明飞才恍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所接触的,从来都是最明朗的那个江湖,是父母长者为他支撑起的,挡住了所有风雨的江湖。他所以为的除暴安良,不过是父母翅膀底下的一点小打小闹,跟小时候过家家并无区别。
真正血腥阴暗的一面,他还没来得及擦个边,便要被黑暗中窜起的财狼生吞活剥了。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许明飞只感到眼前一晃,一袭素色的衣摆便出现在了视野中,同时自己上方传来一声轻轻的刀剑相击之声——真的是轻轻的,仿佛浑不用力的一沾即走一般,视线中那袭衣摆甚至悠悠然地划过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死死笼着自己的杀气便倏然破开一道口子,瞬间散得无影无踪。蛇形长刀仓皇地从他身上掠过,对上了更强的敌人。
许明飞在方莹焦急的“喂,你还好吧”中有些迷茫地回头,就将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大汉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金蛇帮的兵器,有点像长。枪和蛇形刀的结合体,长长的精铁柄和蛇形扭曲的刀刃,进可以戳刺,左右可以砍削,可远攻也可近战,还能挂带对手的兵刃,乍一遇上,颇让人头疼。
但楚岫是个例外,当初为了在九溪立足,明里暗里不知与他们打了多少次交道。这会儿一上来,压根懒得废话,先是发动了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虚虚实实让那大汉眼花缭乱来不及反应,然后便如一片叶子般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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