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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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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脖子右侧横着一道发乌的淤青。可是锁骨周围红色的痕迹却来得莫名。
黎止后退着把自己扔回到床上,眼睛盯着虚空中不存在的一点,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俞逢也被那甜味气体给影响了吗?
他想起了俞逢禁锢着他的手腕的力度,转了转手腕,仿佛昨晚相贴的触感还黏连在皮肤上。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力度极大,比昨晚的晚餐铃还要催命。
黎止拖着乏力的身体打开门,“我知道你很累,”站在门外尤树急喘着开门见山,像是疾跑过来的,“但你最好去一下大厅。”
黎止整理了一下睡了一整夜的衬衫,“怎么了?”
尤树太阳穴的青筋在微微颤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又有人死了。”
“啪嗒。”
昂贵的波斯地毯已经被濡透了,湿润得一片冷硬,可还有血断断续续地从水晶灯上滴落。昏黄的灯光里,倒吊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毯上,巨大而诡异,死亡的阴霾笼罩在厅内。
大厅的水晶灯有六根向上勾起的金属支架,每一根支架的尖锐顶端都有一颗璀璨剔透的水晶球。而此刻,其中两根支架上的水晶球已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人的脚踝。顶端穿透了血淋淋的脚踝,将一个人牢牢地挂在水晶灯上。
黎止到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俞逢,他站在那具倒挂着的尸体前面,毫不避讳地近距离观察尸体的面部。
“一刀致命?”黎止绕到尸体的正面。
“是,喉管被切断了,下手又快又狠。”俞逢头也没回,盯着尸体的穿着,“这套蓝西装。。。。是齐皓轩吗?”
黎止记得齐皓轩,昨晚的无聊舞会上,与中年人抱团的那个,一身墨蓝西装配金丝框眼镜。
黎止:“一刀毙命割开咽喉这很合常理,可这张脸。。。。”
那尸体的面部确实诡异,嘴角被利刃划开,直至耳根,向下的、圆润的弧度,直指地面,像是正在为自己意外丧命而感到苦闷,然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更加让人胃酸翻涌的,是齐皓轩的左脸,上面覆着半张棕红色的脸皮,细密精致的针脚将这层不属于他的皮肤,牢牢地缝合在左脸上。
“烤箱里那具尸体不是被剥了皮吗?凶手废物利用了一下,给齐皓轩换了半张熟脸。”俞逢说。
现在那张脸是倒着的,朝着地面的嘴角总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劲。
黎止弯了弯脖子,想看看正常角度下尸体的表情,淤青被拉扯的疼痛倏地侵袭过来,黎止条件反射地直起脖子,咬住毫无血色的嘴唇缓了下,才开口:“刀划出来的其实是个微笑的弧度吧。”
话音未落,黎止又迟疑了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昨晚密室里的剪报……那个连环杀手,上面提到过他喜欢划开嘴角,”昨晚的记忆光怪陆离,他努力在识海里寻觅着,“还提到了鸦羽笔……”
“在这,”俞逢右手捏着一只黑漆漆的羽笔,“从齐皓轩手里抽出来的。”
“这跟黑鸦的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就差一封遗书了。”俞逢还在蹲着,黎止只能弯下腰去看他手中的鸦羽笔,“羽毛是干爽的,只有笔尖沾着血迹。”
俞逢闻言,向侧后方抬转头,刚要回话,却正正好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黎止的眼底。
那双无机质的双眸昨晚是那样鲜活,混乱与渴望燃起的热度,现在都归于沉寂。
俞逢凝滞了一秒,话卡在喉咙里,与突然涌上的尴尬撞了个正着,“咳咳……所以死前应该是留下了遗书的,找找吧。”
黎止望着俞逢复杂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黎止面色如常地点点头,“但现在宅子里毕竟藏着一个杀人狂,是不是应该先提醒一下其他人。”
他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接过鸦羽笔端详着。
昨晚结束舞会就回房睡到天亮的尤树,一时读不懂两人之间的氛围,但直觉此地不宜久留,“那。。。。我先去找找他们?”
黎止刚刚把视线从笔上移开,一抬头就看到男孩童仆站在尤树身后,悄无声息,厅内三个人都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里不太干净呢……”生动的叹息,男孩托住下巴做出苦恼的表情,“要马上清理。”说完转身就向厅外走去。
尤树知道他是要去拿清洁工具打扫现场,忙跑到男孩面前想要拦下,“等一下,这个现场能先留一下吗?”
男孩旁若无人地绕开尤树,走出厅门,口中机械地重复,“清理干净。”
他带回清洁工具的速度不可思议地快,清理凶杀现场时,显得轻松又惬意,稚幼的面庞洋溢着可爱笑容,甚至哼唱起了旋律欢快的童谣。
黎止觉得那曲调非常熟悉,留心听着,男孩咬字格外缓慢,而且在不断重复同一首童谣,不用刻意凝神听,歌词就很清晰--
‘尼克叔叔住在林深处,
悄悄建了一座糖果屋,
木头做成的狼坐里面,
拿着铅笔玩拼图。’
第六章 020700 匕首
这是来到黎明山庄的第二次用餐。
“刚刚那个男孩唱的那首歌,是叫尼克叔叔的糖果屋吧?我以前好像听过。”尤树拿着个餐包,对面的黎止正慢条斯理地进食。
黎止将口中的煎蛋咽了下去,“你不是没有进山庄之前的记忆吗?”
尤树顿了顿,“会突然想起以前的几个画面,我的记忆……好像在慢慢恢复。”
两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减小音量,今天的早餐桌上共四人,尤树、黎止和俞逢,以及昨晚和齐皓轩交谈甚欢的中年人。
中年人用餐时坐得笔直,眼角的皱纹不浅,听到他们在谈论齐皓轩的死亡,进食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俞逢坐在他的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你们的记忆呢?”尤树想要找到共鸣。
“没有变化。”黎止说。
俞逢在一旁也点了点头,表示与黎止情况相同。
“吃完了我们去齐皓轩的房间看看吧,说不定有线索。”俞逢用纸巾擦了擦嘴,这句话虽然是对黎止和尤树说的,他的眼睛却望着中年男人。
中年人听了,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他开口犹疑,“我……今早去过他的房间了,没有上锁,里面的东墙……溅满了血。墙上用匕首钉了张纸,”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条,“就是这张。”
那张白纸折痕极深,下笔颤抖,暗红色的六个字触目惊心--“说谎者即凶手”。
“说谎者?”黎止心中一凛,“我们之间……有人说谎?”
俞逢却抓住了另外一个细节,“匕首呢?”
中年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俞逢咧开一个笑容,笑中夹着森森威胁,“陌生环境,谁都想要武器保命嘛,我理解。你先拿出来我看看。”
齐皓轩是被一刀毙命的,那把匕首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是凶器的可能性太大。
然而俞逢冒犯的语气配上有攻击性的笑脸,中年男人第一反应竟是退缩,敌意平白而生,他拒绝配合,起身就要离开餐厅。
俞逢站起身来,双手一撑,踩上餐桌,又毫厘不差地落到起身的中年人身后,一记狠击,利落地把他仰面放倒,蹲下一摸他的裤腿位置,果然是金属硬物。
黎止看着俞逢瞬息之间将匕首抢到手,内心担忧自己的叉子有没有被误踩到。
“黎止。”他听到俞逢在叫他,他看过去,却发现刚刚抢过来的匕首,那把钉在第一案发现场的墙上的匕首,疑似杀人凶器的匕首,就是昨晚他从密室的桌子上偷拿的那把。
“我把它放在你窗外的窗台上了。”俞逢说。
黎止一惊,这就意味着自己昨晚陷入沉睡的某一个时刻,黑鸦就在自己房间的窗外,悄无声息地拿走了匕首,完成了这场残忍的谋杀。
俞逢抬手,将匕首拍在中年男人的胸口,“还给你。”一个敷衍的假笑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若无其事继续吃剩下的煎蛋。
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还躺在地上,咬着后槽牙,发达的咀嚼肌鼓起,却一个字没有说。
黎止的位置离他最近,黎止伸过手去,将这个看起来已经可以做他的父亲的中年人扶起来,“你没事吧?”粉碎在地上的长者尊严有粘合趋势,中年人脸色微敛。
“我们还需要你帮助一下。”扶他起来的青年好像别有目的。
俞逢和黎止并肩走下楼梯,餐厅位于二楼,再往下走刚好是昨晚举办舞会的大厅,连接着唯一出口。
俞逢摸着楠木扶手,一边歪着脑袋盯着黎止的侧脸,一边向下挪步,完全不看脚下的楼梯。
黎止被他直接的目光烤得忍无可忍,但脸上仍平静,侧过脸回盯过去,“你不看路吗?”
“为什么支开他们?”俞逢答非所问。
黎止诧异,“支开?不是刚刚一起商量探查的吗?”四层楼庄园,黎止和俞逢负责一二楼,尤树和中年人负责三四楼。
“我看到你抽队友时候玩的花招了。”俞逢唇角上翘成一个恶劣的笑,虎牙露出了个尖儿,“说吧,为什么?”
黎止被拆穿也没有尴尬,只是轻笑一声,“跟我说实话吧俞逢。”
俞逢停下了脚步,两人刚好走到了楼梯拐角处,他还歪着头看着黎止,那张昳丽面庞掩映在灯光的阴影中,晦暗不明,他在静静地等待答复。
可俞逢没有回答。
黎止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死寂的空气里,暗暗压抑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你说谎了。对吗?”黎止前倾一些,近到足以俞逢看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又是那副该死的完美笑容,看不出试探,感受不到恶意与讥讽,也没有任何生动的情感。只是眼角眉梢和嘴角微弯的弧度拼凑在一起了而已。
“都说没有醒来之前的记忆,可是看烤箱里的尸体的时候,那人明明是在晚餐前就已经死了,你为什么知道只有一个胖子?”黎止托着下巴疑惑地回忆着,“明明我们醒来后就直接去餐厅了,谁都没见过谁,你是怎么知道一个没在晚餐时候出现的人的?”
俞逢楠木扶手上的左手握紧了又松开,他深吸了口气,笑得有点不自然,“大家是七点半晚餐铃响时醒的,我不是。”俞逢的笑深了些,有点莫测意味,“你也不是,我看到你了。”
这次轮到黎止沉默了,俞逢抱臂靠在扶手上。黎止开始继续下楼梯,他踩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鞋底抬落间开口:“所以你也是提前醒了探查了一圈之后又回房了?”
俞逢玩味地点点头,“我还有意外收获,看到了你在偷听齐皓轩和那个胖子说话。”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了大厅的水晶灯下,两个小时前这里还倒挂着一具血污的尸体,现在却一派精致安逸,顶端的六颗水晶球折射出华贵的光来。
第七章 021100 劣童
一上午的时间快要过去了,彼此坦诚过后的俞逢和黎止几乎把一楼和二楼的所有房间都钻了个遍,弹了会客室的钢琴,赏了美术室的画。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二楼餐厅里烤箱中的尸体本该孤独地腐烂发臭,现在却消失不见了之外,一二层的气氛堪称古典浪漫。
“这是最后一间了。”黎止站在书房门前,又想起了昨晚那股晕然的甜腻。
俞逢上前一步握住门把,不着痕迹地把黎止挡在后面,“都来过一次了,也算熟吧。”率先扭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书籍依然整齐摆放着,那张杂乱的书桌依然布满纸张,掩盖密室入口的地毯依然齐整。接近正午的阳光照得房间暖烘烘。
俞逢翻看着书桌上的纸张,状似不经意试探:“匕首上的致幻剂。。。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
黎止正在背对着俞逢翻看书架上的硬皮书,闻言手指微顿,却没转过身来,“。。。。。因为好奇密室。”
一听就是在敷衍。没有得到答案,脑海里又闯入了那些迷乱绮丽的画面,俞逢有种自讨苦吃的懊恼,“咳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空气中的浮尘呛的,轻咳之后一抹薄红悄悄爬上了耳廓。
偏偏黎止这个时候转身了,俞逢下意识地目光躲闪,翻看纸张的手指欲盖弥彰地加快。
刚刚回过头的黎止:“???”
俞逢自顾自地慌张,翻看完报导黑鸦的剪报之后,又闲不住地去触摸书桌上的摆件,他心神不定,碰了一下昨晚打开密室入口的鸦羽笔,发现笔微微转动了一下,以羽毛中间为旋转中心,鸦羽笔开始缓慢地转动。
黎止也看到了,他走近伸手拨弄了几下,“昨晚拉曼就是用这个打开密室通道的。”
他突然想起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串不知所谓的白色数字,“25,03,05。”
俞逢直觉猜测:“机械保险柜密码?”
黎止:“对,你把笔当做密码转盘的指针试一下。”
将鸦羽笔在空气中划过的圆周当做密码转盘,笔尖当做指针,俞逢缓缓拨动着,“右转两圈找二十五点,左转一圈找三点,右转找五点。”
俞逢拨弄完后屏息凝神,警惕着房间中的任何动静。时间像是流动着的粘稠沥青,不知何时凝固了。
然而期待中的机关启动声并未出现,只有旧式座钟在摇摆作响。
“不是这个意思吗?”俞逢皱眉望向黎止,却猛然发现黎止向来温和微弯的唇角绷紧了,像是危险的预警信号。
俞逢感受到了,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地刺在脊背上。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视觉死角中的书架早已毫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极为宽敞的入口,幽幽的像是通往地狱。
弯折向下的楼梯上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柔韧光洁的手工皮鞋,卡其色的工装裤,裤缝两侧垂着两只浸满鲜血的手,滴滴答答的,有一滴还渗红了鞋线。
“你好啊,尊敬的客人。”湛蓝色的眼睛微弯。
“你们怎么闯进这里来了?书房可是禁止客人进入的。”一副小孩子抱怨的口吻,眼神却越来越阴冷,“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眼看就要走出书架入口了,突然抬起右手,打了个鲜血淋漓的响指。
“嘭!”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惊得浮尘四处逃窜,两人回头,“咔哒”一声,书房的大门紧紧锁上了。
见势,俞逢提起右手,一摞剪报甩了过去,洋洋洒洒的白色纸片间,黎止听见他淡淡道:“先下手为强。”
几乎是最后一个咬字的同时,他向着男孩冲过去,趁视线遮蔽的空当,俞逢几步闪身,转瞬间就出现在了男孩身后,右手握上纤细脖颈,手腕青筋暴起,毫不留情地一发力--
“咔吧”
清脆的骨头折断声。
俞逢松手,男孩软绵绵地倒在了阶梯上。
“你可真的一点都不尊老爱幼。”黎止皱眉,走到倒下的男孩身边,蹲下去扶起那张脸端详。
俞逢不满:“我要是尊老爱幼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你和我了。”
那张脸上佯作乖巧的笑容还残留着,阴郁的眼神仍直直地盯着前方,脖颈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弯折角度,像是垃圾巷里被主人遗弃的娃娃,凄惨地诡异着。
像是眨眼间的错觉,男孩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冷冷地看向俞逢的方向,笑容愈发森然。
黎止脱口而出:“快跑!”
“砰!”
然而已经晚了,腹腔被击中的沉闷声传来。
只见一道低矮的残影,一闪而过,俞逢几乎是呈抛物线状被击打出去,重重地落在了未知的、黑暗的楼梯底端。
黎止想也不想,迅速闪身到男童身后,快速伸腿,腿骨相撞的疼痛传来。
他咬紧了后牙。
男孩还没收回重击俞逢的拳头,就猝不及防地被扫倒在地。
诡异的笑容又挨着了地面,沾了灰土,可他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黎止跑下去的背影。
楼梯出奇地曲折狭窄,脚下铺陈的石料逐渐粗糙,墙上的蜡烛被黎止带起的风熄灭了几只,灯光愈发昏暗了起来。
“咚。咚。咚。”
男孩跟在疾跑的黎止后面不紧不慢,脖子还是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脑袋挨着单薄的胸膛,像一颗精致的恶性肿瘤晃晃荡荡。
“俞逢!”黎止终于看到了他,破布娃娃似的侧躺地面上,额前的黑色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声音越来越近,黎止没时间多想,向着生死不明的俞逢冲过去。
“咚咚咚咚咚!”
男孩突然跑起来了!
迅疾的脚步声像是爆裂的鼓点炸在黎止耳畔。
男孩的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竭尽所有体力狂奔。可两人的距离还是在迅速拉近。
已经伸手就可以抓住衬衫衣角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向黎止背后袭来,他反应极快地旋身一躲,堪堪躲过。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了猛然的下坠感--他踩空了!
有两层台阶是断裂的,昏暗的灯光和剧烈的跑动使破裂处刚好位于黎止的盲区。
关键时刻不能踏错半步,不到一秒,男孩已经站在黎止身前了,面对着他,森然的目光蛇行向上,冰冷的手指扣在黎止的脖颈上,像是在模仿刚刚俞逢扭断他脖子时的动作。
他发力了,手劲极重。黎止完全挣脱不开。
眼前开始发黑。窒息感来势汹汹。
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之际,一个黑影鬼魅般出现在男孩身后。男孩来不及躲闪,被一拳狠狠击倒,力道过大,黎止被带得一踉跄,紧接着是重新获得呼吸的冲击。
“咳咳咳咳!!”
“你也太菜了吧。”地上的破布娃娃俞逢脸色苍白了许多,拇指擦过唇角的血,将剧烈咳嗽的黎止扶了起来。
等他站稳了,俞逢又走向倒在地上的男童,一脚踩着那将断不断的脖颈,薅着沾满灰尘的金发,猛然一发力--将那颗脑袋给卸了下来。
想象中血液喷薄的场面没有出现。
一滴血也没有。
只有短路的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现在总不会再爬起来了吧。”俞逢随手一扔,脑袋骨碌碌滚下了楼梯,在一片昏暗中不知所踪。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回头望着黎止笑出两颗虎牙,“怎么样?很及时吧。”
黎止:“别笑了,他还没死透呢。”
俞逢低头一看,果然那具无头男尸还在抽动,趴伏在地上,双手在地上四处摸索,显然是在寻找自己的头颅。
俞逢见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无头尸体倏地起身飞扑过来,俞逢旋身一躲,嘴角笑容还没收起。
尸体扑了个空,急急刹住前倾的躯干,对着俞逢受伤的腹部,转身就是迅猛的一拳。
俞逢反应极快地接住了,但却意外发现尸体的力气巨大,远远超过正常的范畴,不是人类能达到的。
他需要武器。赤手空拳绝对难以对抗这个非人生物。
“打不过打不过!快跑啊黎止!”
转头一看,根本不用他嘱托,黎止已经趁机跑到楼梯底了。
俞逢见了,突然卸力,趁无头尸体惯性未消地往前冲的时候,一个横跳,转身追向快要跑远的黎止。
黎止在楼梯底部看到了那颗脑袋,依然是诡异微笑的模样,但这次没有时间让他观察具体构造了,他要做出选择--
面前有两条路,入口处一模一样。
同样依然光源昏暗,看不清通往哪里。
“快跑,他快要追上来了!”后面的俞逢赶了上来,见黎止在原地不动,连声催促。
黎止:“走哪边?”
俞逢停也不停,风一样刮过,“一人一边!”
黎止闻言,跑向了与自己距离较近的左侧入口。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俞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自己的呼吸声成了环境中最嘈杂的声音。
后面的头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凌乱金发遮掩下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没有人看到,身后的无头尸体追赶到楼梯底部,伸出双手在尘土交缠的地面摸索,最终捡起了头颅,转身毫不犹疑地走向了左侧的路。
第八章 021130 迷藏
黎止感觉非常不好。
剧烈的追逐和短时间的精力高度集中透支了他的体力,他本来就没有休息好。眼前的情形更加让他精神疲惫。
顺着幽暗的长廊走着,黎止发现这里简直就像个中世纪风格的地牢迷宫,弯弯绕绕的水泥地面衍生着无数岔路,每条路如同克隆出的,布置建设得完全相同。
黎止产生了一种鬼打墙的错觉。仿佛一直在走同一条路。
但实际上每条岔路他都更改了一个布置,箱子或者墙烛之类,以防迷路走回原地。
四处都是巨大的铁笼,罩着脏兮兮的白色麻布,整个地方诡异地像是邪教祭祀现场。
前面又是岔路,黎止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睡意浓厚地翻涌上来,但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身后总是时不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会近在转角,一会又远到几乎听不到。
就像现在,身后的脚步声就消失了。黎止心里松了一口,那男童该是又走远了。
他微微懈怠地放缓了一点步速,刚要转过千篇一路的拐角。
却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跳跃在红色砖墙上。
影子的脖颈上面空荡荡,怀里却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是那个男孩。
黎止屏息快速后退,步伐悄无声息,被烛光投射在墙上的男孩影子也逐渐变大,大片的黑色侵染了砖红色的墙壁。
他要走过那个转角了。
黎止马上就要暴露无遗。
无计可施,极短的时间内,黎止一个旋身,掀起白色罩布,躲入了旁边的铁笼,视野变得更加昏暗了。
屏息听着男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声音在笼前突兀地停下了。
这个瞬间黎止认栽了。
他蓄势待发,决定在这个非人生物掀起罩布时抢占攻击先机。
等了不知多久,时间流逝感在极度紧张中失效。
可预料之中的光亮并没有出现,白色罩布还安安稳稳地罩在铁笼顶部纹丝不动。
脚步声再次响起时,男孩竟渐渐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黎止才放松了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笼柱上降温,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俞逢现在怎么样了。
体力真的已经快到达极限了,脑袋里的昏沉比眼前的黑暗还要浓重。
黎止快要失去意识之际,突然察觉哪里不对。
有呼吸声。
就在他的身边。在笼中。
那道呼吸声原本轻浅,但却越来越粗重,气息里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那鼻息几乎就是撒在耳畔。
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事物触碰了一下黎止的脚踝。
黎止条件反射,猛地把腿蜷了起来。可那滑腻玩意不依不饶,兀自缠绕住黎止的脚踝,这还不是结束,蜿蜒着钻入黎止已经灰扑扑的西装裤里,蹭着苍白的肌肤充满恶意。
这触感,是冷血动物的鳞片。黎止已经可以确定了。
他一刻也不能忍受,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条滑腻扯拽下,翻身钻出笼子,指尖发白地双手把白色罩布扯下。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昏暗烛光下--
确实是冷血动物。
准确地说只有一半是。冷白色的蛇尾满是血污,攀附在铁笼上,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粼粼血色。然而蛇身的上面,并不符合常人认知。
一双硕大的圆眼死死地盯着笼前的黎止,澄黄色的虹膜被烛光称得有种昏昏欲睡的颓靡,整个头转动了二百七十度,赫然是一张枭的脸,长在了蛇身上。
那白色的尖尖蛇尾还在向外伸,想要去触碰黎止的衬衫衣角,但却好像被什么给禁锢住了,只能堪堪够到铁笼边缘。
黎止借着有限的光源定睛细看,几十根拇指粗的铁钉穿透它的身体,将它牢牢钉在铁笼底部的铁板上。只有一小截尾尖和覆有羽毛的头部是相对自由的。
铁钉穿过的地方血肉模糊,长时间下来化了一滩血水与黄脓汇聚着。蛇枭结合物就那样瘫在污秽中,徒劳地摆动尾尖。
黎止看着笼中的怪物白费力气,一股巨大的悲恸突如其然来地扼住了他。
他控制不住地隐隐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这种感受太陌生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中体验过的负面情绪,只有在那个不断重复的梦魇中,那声声歇斯底里的呐喊中,才拥有这样饱满的情绪。
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四处逡巡,但黎止大脑被魇住了一般,体力透支无法移动。
“你还好吗?”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太好了。是俞逢。
黎止松了口气,“有点累。”
“两边的路在前面互通,那边有几间房间。”俞逢也看到了黎止面前的怪异生物,“不过还是你这边更有看头。”
黎止不得不申明事实:“那个小男孩在附近。”
俞逢点点头:“我知道,刚刚看到他了,就让他继续在这绕吧。走吧,去另一边,那边的房间看起来有些奇怪。”
。
当黎止站在房间前时,不得不怀疑俞逢口中的‘有些奇怪’是不是程度太轻了。
他半睁着疲乏的眼,望着铁门上用劣质红漆写出的三个字,“停尸房?”
“这座庄园里居然连停尸房都有,功能齐全得过分了吧。”俞逢看了一眼停尸房右侧的房间,“那边还有焚化炉。”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家里会有这么完备的尸体处理设施。
黎止:“听起来真是像一座专门的杀人乐园。”
俞逢听了,无声轻笑了一下,纯黑色的眼睫微微弯起,他抬手推开了面前的铁门,“进去看看。”
要是说走廊里的烛光昏暗到可以勉强看清道路,停尸房内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位于地下没有窗户,砖红色的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光源,浓郁的黑暗有如实质,挤压得人呼吸困难,只有门侧的一张小木桌上,孱弱地燃烧着一盏蜡灯。
黎止拿起蜡灯,发现可以照明的区域直径不过一米。
两人蜷缩在这小小一圈光明里,肩膀抵着肩膀。
一步一步向前,却发现这个房间空旷得惊人,光源所到之处只有平滑的水泥地面。
“这个房间里真的有东西吗?不是屋主人故弄玄虚吧。”俞逢明显是无聊找话说。
黎止刚想要回话,却突然脚尖一痛,尖锐的疼痛唤醒了他昏沉的大脑。
“别往前走了。我踢到了东西。”
黎止把蜡灯向下一照,发现是一个布满锈迹的铁架。
蜡灯的小小光晕顺着铁架向上攀爬--
生锈的铁架,铁质的横梁,黑色的头发。。。。。
然后是--
被缝合过的人脸。
黎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剧烈摇晃了一下。
俞逢:“是齐皓轩。”
第九章 021140 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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