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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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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座的有不少人都听说过那个名字,但因为对塞外的人和事不甚了解,他们也不敢乱说。有不服气的挑衅道:“谢青折?你说说,这人怎么就算得上风流名士了?”
那个塞外人又吃了两口鹿舌,咂咂嘴:“味道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也算不错了。”
待吊足了众人胃口之后,他才悠悠道:“说起谢青折,他可是我们蒙秦国的上卿,是我们王最器重的人。要说他的相貌嘛,那是谪仙一样的。”
旁边问道:“你见过?”
“当然见过,能见到王就能见到他,以前我们王都每年月祀他和王都会出现。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气度不凡,站在王的身边也丝毫不逊色。他长得很好看,看着挺清秀的,但跟你们中原那些能文不能武的弱鸡子不一样,我亲眼看过他在月祀时的猎舞,单枪匹马斩下了一头熊的脑袋,那一身血性,简直……”
“听你这么说,不就是长得俊点的莽汉嘛。”有人调笑。
那人冷哼一声:“莽汉?哪个莽汉能屡出奇策,让我蒙秦不费一兵一卒直取卫燕的南加城?哪个莽汉能在骆原战场上身兼军师和统帅之职,力挽狂澜,将瓯脱从封楚的野心中重新独立出来?要说那骆原之战……”
他这么一说,倒是唤起了很多人关于那人的印象。
陈世峰也记得,他父亲在评析骆原之战时曾言,五年前凉州孟家将大破封楚元阳关,最终却止步于瓯脱外延,正是因为蒙秦的军队先一步抢得了战机。但出人意料的是,蒙秦之后并没有强占瓯脱,反而断绝了所有人抢夺瓯脱的后路,自此,瓯脱再次成为孤城,哪一国也没占到便宜。
当时有很多人说蒙秦犯傻,但真正懂战的人知道,这才是深谋远虑的兵家之道。那时候任谁夺得瓯脱都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蒙秦这么做,却是将战线拖延了数年,并将自己立于正义之境。想必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棋,一旦时机成熟,蒙秦便会一举收服瓯脱。
上兵伐谋,陈世峰的父亲说,蒙秦的这名军师当真是个人才,倘若华晋与蒙秦交战,此人亦必成大患。
那人,便是谢青折。
“彼时谢青折尚不足而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功,只可惜大业未竟……”塞外人长叹一口气,仰头饮尽了杯中烈酒。
那群书院学生已然听得呆了,也没有人再找茬讽刺,巴巴地望着他问:“那个谢青折……他怎么了?”
“死了。”塞外人哑声道,“一年前就死了。”
“哎?怎么死的啊?”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王没有发丧,有传言说是积劳成疾,病死了。”
众人不禁唏嘘:“天妒英才啊。”
塞外人又道:“据说谢青折生前最爱吃的便是我们蒙秦的琼浆果,王因此还在月祀台亲手种下了两株琼浆果树,唉,可惜今年那两颗树上的果实都没人吃咯……”
夏渊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哦,所以才进贡到咱们宫里来了。嘿嘿,二弟显摆成那样,不过是人家吃剩了的,荆鸿你说对吧?”
荆鸿心不在焉地点头,他脸色苍白,眸光浮动,勉强吃了那块鸡就放下了筷子。满桌子的珍馐美味,他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饭后,陈世峰带着他的一干师弟逛了全皇城最有名的几条街,除了粉巷。
夏渊出于好奇,询问粉巷是个什么地方,陈世峰鬼鬼祟祟地要给他解释,被柳俊然拉到一边狠狠教训了一通。
于是夏渊就去问荆鸿,荆鸿被缠得烦了,告诉他:“那是吃鸡的地方。”
夏渊终于释然了。
四人逛到秣水河边,夏渊手里攥着根糖葫芦,跟他富家公子的外表很是不搭,他也不管,吃得一嘴糖渣,顺势就蹭到荆鸿的袖子上。
迎面走来一个化缘的和尚,模样很年轻,光秃的脑袋在夕照下金黄锃亮,他一身袈裟邋邋遢遢,走路也没个正形,不像是化缘的,倒像是个要饭的。
这和尚跟师兄弟四人打了个照面,错身而过时忽然停了下来,杵在荆鸿跟前。
荆鸿下意识地驻足:“这位大师有何事?”
和尚上上下下打量着荆鸿,瞅了好半晌,眉间似有犹疑。夏渊见状,上前一步拦在他们两人中间,防备地瞪着和尚。
和尚瞥了眼夏渊,而后对荆鸿嬉皮笑脸道:“世人说庸人自扰,施主你不是庸人,却也逃不脱,是因为你疲于前尘现世,当放不放,过于执着。”
荆鸿蓦地一怔,觉得他话里有话,仔细看这和尚,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随即作了一揖:“多谢大师提点,只不过……万千俗事,又岂能说放就放,我不执着,又有谁来替我偿还业障。”
“嘿嘿,该说你看得开还是看不开。”和尚摇摇头,侧身让开,继续走自己的化缘路。
夏渊皱眉:“没头没尾的,这和尚说什么呐?”
陈世峰和柳俊然也从前面折了回来,望着那和尚的落拓背影道:“该不会是来讹钱的?我觉得他那个头秃得有点假。”
荆鸿似突然想通了什么,哂然一笑:“罢了,走吧。”
和尚走得远了,嘴里念经般地嘟囔着:“师父说我今日犯次妃、冲紫微,还以为当真应验了,走近了看,却是一个痴,一个傻……”
疯了一天,晚上夏渊和荆鸿在太傅府住下。原本是安排了两间房,夏渊以两间房分散守卫不安全为由,硬是跟荆鸿挤到了一间房里。
荆鸿对他的这种行为除了纵容也别无他法,照例给他熬了糖水之后,荆鸿问道:“殿下近日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不适?没有啊,我好得很,怎么了?”
“……没什么,如此便好。”
荆鸿每日与他在一起,感觉不是很敏锐,今日太傅与他长谈时说,发现太子殿下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他才猛然察觉出来,这孩子在旁人眼里已经有了显著的变化。
从前教上十遍也不懂的学问,现在他听两遍便能成诵了,而且说话做事也不似以往那般没有章法。虽说他仍旧一事无成,大多数时候还有点傻气,但已经可以说有很大进步了。
荆鸿担心给他解除痴瘴的速度过快,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故而有此一问。现在看起来夏渊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荆鸿的顾虑颇多,太傅的话给了他警醒,他决定放缓解瘴的速度——他不希望在时机未成熟时就让夏渊成为宫中众人的标靶。
一个痴傻的太子,至少不会失去皇上的庇佑。
所以今晚的糖水里他并没有加血剂。只是这样一来,兴奋过度的夏渊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夏渊见荆鸿不肯睡他身边,就去戳他的腰眼。荆鸿躲开,他便穷追不舍,两人玩闹了好一阵,直到荆鸿腰软跌到榻上,夏渊才觉得自己胜利了,安心睡下。
夏渊抱着荆鸿的腰,任荆鸿怎么掰怎么哄也不肯撒手,睡到后半夜,他开始觉得浑身燥热,饶是如此,他还是紧紧贴在荆鸿后背上,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没了。
夏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似乎梦里他也这么抱着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梦里的人是光裸的,他也是光裸的,他满眼都是那光滑而有韧性的背脊,散发着干净清爽的味道,引诱他去碰触。
牙齿碰到细腻的肌肤,他一口咬下去,舌尖舔去微咸的薄汗,越发觉得不满足,他本能地吸吮,想要从这副躯体里获得更多。
荆鸿被颈间刺痛惊醒,想要翻身却办不到。
“嗯,热……”夏渊紧紧抱着他,在他身后焦躁地嘟囔着,像是求救,又像是渴求。
“殿下?”
“唔……”夏渊这声答应带着压抑的轻喘。
荆鸿僵住了。
灼热的气息撩动在耳畔,他感受到夏渊下身的硬挺抵着自己的后腰,胡乱蹭动着。
这是……做春梦了?
此刻荆鸿简直哭笑不得,他倒忘了,夏渊这个年纪,确实会有这样的冲动。可现下这个状况,要他怎么办才好?难道这事也属于太子辅学的职责范围吗?
百般无奈之下,荆鸿只想着让夏渊快些释放出来,别再把下身往他身上蹭。于是把手伸向身后,隔着衣料握住那处炙热。
这一握他又是一惊,这……这孩子才几岁,这处长得也太……
荆鸿草草帮他弄了几下,好在夏渊初经此事,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的,一声舒爽的叹息之后,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荆鸿这才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帮他清理了弄脏的衣裤和床铺。回想起方才的荒唐,他脸上也忍不住一阵燥热,心中可谓百感交集。
或许……真该带夏渊去粉巷逛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这世上,要想有所收获,必然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第17章 乱世局
次日,夏渊对前夜的绮梦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回到宫中后,他白天该念书的时候念书,该习武的时候习武,让荆鸿省心不少,不过到了晚上,他就变得明显不好打发了。
“荆鸿,我觉得最近的糖水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夏渊又喝了一口,继而肯定道,“真的不一样了。”
“哦?怎么不一样了?”荆鸿不动声色地给他擦去嘴角的药汁。
“感觉差了点什么,没以前的好喝。”
“是么?”
“是啊,而且安神的效果也没有以前好了,这几天我老是做梦。”
荆鸿心下一凛:“又做噩梦了?”
夏渊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俊脸微红,手指戳着薄被支支吾吾:“不、不是,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荆鸿首先想到的是他说过的那个关于烟花的梦,脸色登时又白了几分:“什么梦?”
夏渊没发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有时候早上起来,亵裤上湿嗒嗒的,很不舒服。荆鸿,要不你还是过来侍寝吧,有你在我就能睡好了。”
荆鸿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不了,殿下还是自己睡吧。那样的梦……也没什么不好,那说明殿下需要一名侍妾了,而不是需要臣。”
“我不要侍妾,我要侍妾干什么,我就要你!”夏渊开始无理取闹。
“这个殿下以后会明白的。”荆鸿也不知该怎么与他说,只能端着盛糖水的碗径自出去,替他掩上房门,躬身道,“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臣告退。”
听见房中猛锤床板的声音,荆鸿不禁好笑。他知道,夏渊现在其实已经很懂得分寸了,有时他只是闹闹而已,并不会真的为难他。而至于侍妾一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夏泽到朝阳宫来拜访时,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太子和辅学都在小校场,于是他信步走到小校场,先对正在练拳的太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皇兄。”
夏渊极不友善地瞪他,手上招式不停,朝他示威般地出了一拳:“你来干什么?”
夏泽脚步微移,侧身让过,不在意地笑笑:“来找荆辅学下棋。”
他也不管夏渊脸色如何难看,走到荆鸿所在的阴凉处,将自己带来的棋盘摆了下来,袍襟一抖,顾盼生辉:“荆辅学,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荆鸿放下手中书卷,用袖子扫了扫面前石桌:“承蒙殿下不弃,是臣的荣幸。”
夏渊见状立刻收了架势:“不练了!”他丢下孟启烈跑到荆鸿身后气势汹汹地站着,“你们下你们的,我就看看。”
孟启烈看到那样的二皇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默默摇头叹息:看看人家这气度、这风范,真是皇子比皇子,气死师父啊。
因为无人可教,孟启烈干脆也去观棋。相比夏渊这个纯粹的外行,他看得就明白得多。他猜到荆鸿的棋艺定然不弱,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棋风。
在孟启烈的印象中,荆鸿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文士,他下棋不该是平和谨慎君子之风吗?这个杀伐决断大开大合的路数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的棋已经算下得很快的了,看得出他才思敏捷,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且留有后招,可在荆鸿面前,他就像是被完全看透了一样,当他一子落下的时候,荆鸿几乎是同时落子,没有丝毫的犹豫。
荆鸿的棋子带有很强的攻击性,从一开始就势如破竹,将夏泽的布局生生割裂开来。这种以快制快的下法让孟启烈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应接不暇,更别说直面荆鸿攻势的夏泽。不久,接连不断的落子声戛然而止。
夏泽手执黑子,定定地看着棋盘。
……错了,错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太过心浮气躁了,自己的节奏被打乱,而荆鸿的布局却越来越清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占位,到后来竟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夏泽放回棋子:“我输了。不过我很高兴,你这回没有放水。”
荆鸿谦和道:“承让。”
“哎?这就完了?二弟你也太弱了吧。”夏渊讶然,他就听见哒哒哒的落子声,啥都还没看明白,战局就结束了。
“荆辅学棋艺超绝,我确实差得远了。皇兄有这等能人作伴,真是羡煞弟弟了。”
“那是自然。”夏渊一听这话就得瑟起来,还不忘宣告自己对荆鸿的所属权,“他是本太子的辅学,不厉害点怎么行?”
夏泽没有多说什么,抱起棋盘与他们拜别。夏末的风吹来,后背一阵凉意,他这才发现,与荆鸿对弈,竟会有汗湿重衣之感。
但他离去之时,唇边却是带笑的。
夏泽走后,孟启烈又指点了夏渊一套拳,看他有模有样地打完全套,颇为欣慰,之前那份把他与别人攀比的心思也淡去了些。
他忽然觉得,有一个笨一点的学生也没什么,若是他能把一个笨蛋教出来,那岂不是更有成就感吗。而且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比起去教那个聪明过人的二皇子练武,他更喜欢雕琢夏渊这块朴实简单的朽木。
一天的功课全部完成,回寝殿时夏渊咧咧嘴问荆鸿:“二弟今日就是来自讨没趣的吗?输得也太快了点。”
荆鸿道:“他今天不是特地来下棋的,甚至也不是来找我的。”
“嗯?那他来干嘛?”
“他是来看你的。”
“看我?”夏渊不以为然,“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我吧。”
“殿下,凡事不要只看表面。他若要见我,随时都可以,可他偏偏选择了你我二人都在小校场的时候;上次你因为我而跟他起了争执,他也气得不轻,倘若他真想与我好好下一局棋,又为何偏偏要挑你在场的时候?”
夏渊愣愣的:“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就看不出来。”
荆鸿道:“我与他下过两局棋,他落的每一颗棋子,都是在心里算过千万遍的。你只道他想把我从你身边撬走,却没有想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皇位。
夏渊眸中蓦地一冷。
荆鸿继续道:“所以他的目标永远不会是我,而是殿下你。他今日看到的,是一个精明的辅学和一个毫无心机的太子,这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什么威胁,因为他真正害怕的也不是我,而是殿下你。”
“我明白了,他是来试探我的,我越是不中用他就越高兴。”夏渊沉下声,沮丧而不甘,“可是荆鸿,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真的……什么都不如他。”
荆鸿笑了笑:“殿下不要妄自菲薄,终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走错了。”
就像今天的这局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夏渊吃晚膳时一直在咀嚼荆鸿的那番话,默默地思忖半晌,他终于茅塞顿开:“荆鸿!我要学下棋!”
荆鸿差点被饭噎到:“殿下,学下棋不必急于一时,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夏渊筷子一挥:“别说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要赢他!明天开始,练完武你就教我下一局棋!”
从那日开始,夏渊习武过后就静心下棋,孟启烈对荆鸿的棋艺崇拜得不行,于是趁机赖着不走看他俩下棋。
夏渊输了一局又一局,一天输,两天输,天天输,输到后来他有点不高兴了,一摔棋子道:“荆鸿,你就不能让我一局吗?”
“殿下想赢,就凭自己的本事赢。”
夏渊义愤填膺:“可是二弟还说你有一次放水让他赢的!”
荆鸿语气淡淡:“你自是与他不同。”
“……”夏渊怔了下,随后高兴得抿了抿嘴,“嗯,那倒是啊,呵呵。”
一旁观棋不语的孟启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呵什么呵,还好意思傻笑,荆鸿跟你这个白痴下棋的时候根本一直在放水,只是放得非常有水平罢了。
荆鸿与夏渊对弈的棋局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猛烈的杀伐之子,但孟启烈看得获益匪浅,因为荆鸿下给夏渊的,都是引导棋。
孟启烈觉得二皇子有句话说对了——太子能有这样一个人相伴左右,当真羡煞旁人。
一日晚间,夏渊说自己喝了糖水后还是睡不着,拉着荆鸿又摆了一局棋,只是下得不甚认真,一边下一边叫荆鸿给他讲故事。
荆鸿问:“你想听什么?”
夏渊道:“今早听太傅说起前朝的事,他说起一双君臣,一个是承宣帝周棠,一个是贤相洛平,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好。”荆鸿想了想说,“承宣帝幼年时期很是坎坷,他是承武帝的第七子,也是最不受宠的皇子……”
“不不不,荆鸿,我不要听这个。”夏渊打断他,“我看到野史上说,他们的陵墓是古往今来唯一的君臣合葬墓,是真的吗?”
荆鸿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是有这样的说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无论怎样,君臣之间不该是这般。”
“为什么?”
“因为能做到像承宣帝和洛丞相那样琴瑟和鸣的君臣,实在太少太少了,在我看来,那两人之所以可以走到最后,也许他们经历过的,比我们所看到的要艰难得多。”
“荆鸿,我觉得你太武断了。”
荆鸿看着他摇了摇头:“既然你说到野史,那我便和你说说另一段野史吧。”
夏渊兴致勃勃:“你快说。”
“传说承宣帝在位时,有位入世的高人,名叫谢沧海。这人走遍神州,只为寻找一个改变了命数的楔子。他说,大承的命数本来只有区区五代皇朝,然而因为那个楔子的出现,命数被重新判定,为大承奠定了将近六百年的盛世。只是最终江山迁改、气运更迭,大承的气数终是尽了。
“谢沧海擅长灵术,他曾以灵术预言,由于这个楔子的逆天改命之举,大承之后将是一场风云乱世。正如他所言,神州大地被山河荒漠重新割裂,造就了现今塞外与中原的局势。前人业报,后世来偿,这也是命数所定。”
夏渊听得入了迷:“哎?那谢沧海找到那个楔子了吗?”
“找到了,据说那个所谓的楔子,就是贤相洛平。”荆鸿道,“所以我才说,他与承宣帝能有那样的结局,也许是付出了人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怎么会这样……”夏渊有些难以接受,“等等,如果那个谢沧海真的能通过去晓未来,那他岂不是仙人了?他还活着吗?他说的话可不可信啊?”
“那个谢沧海并不是仙人,只是略窥天道而已,数百年过去,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不过相传他的后人承袭了他的遗愿,为了不再让这样祸乱后世的事情重演,他们尽自己所能,顺应天道,将乱世之局导入正轨。”
“听起来好神奇,之前你说谢沧海会那个什么灵术,灵术什么?很厉害吗?会灵术的话,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荆鸿笑了笑:“这些都是野史而已,灵术之言都是些哄小孩的把戏,殿下不可信。这世上,没有凭空就可幻化出的东西,要想有所收获,必然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两人深夜秉烛夜谈,可苦了在外面候着的红楠。
好不容易把荆鸿盼出来了,红楠上前悄声问道:“近来殿下似乎又经常失眠了?这么晚了还不肯睡。”
荆鸿道:“无妨,他少年心性,有时静不下心来也很正常。”
“殿下睡得着有人给他掖被子,睡不着也有人给他说故事,辅学大人对殿下真是没话说,估计连以后的太子妃都及不上您细心。”
“太子妃?”
红楠掩嘴偷笑,秀脸薄红:“是啊,咱们殿下也长大了呢,早上会嚷着换亵裤了。奴婢估摸着啊,皇上也该给殿下指一门婚事了。”
“……”荆鸿没有接茬,只淡淡说了句,“快入秋了,记得给殿下添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对不起,下章还没写。
闲言碎语:
郑重地向大家道个歉,因为突然因公出差,一连三天都没来得及更新。
哎,今晚终于从丧心病狂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
第18章 遥相望
入秋之后,整个皇宫变得忙碌起来。
皇帝大寿将近,宫中四处张灯结彩,给萧条秋色增添了许多喜庆气息。
礼官询问皇帝关于寿宴的意见,皇帝说今年不想摆平淡无奇的宴席,要举办秋猎。此话一出,皇城中的各个武官将士、王公子弟都是摩拳擦掌。几位皇子也都加紧磨练自己的骑射技巧,想在猎场上送给父皇一件大礼。
经过几个月来的苦练,夏渊的武技和骑射进步不少,按孟启烈的话来说,在林子里应该不会被树杈刮倒,至于能不能射中猎物,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夏渊对此很是紧张:“二弟三弟他们都好厉害,尤其三弟,据说他闭着眼睛都能射下一只雁,万一我什么也没猎到怎么办?会不会很丢人?”
孟启烈心中暗忖:会,但殿下你丢人也不是一两天了,估计皇上对你本来也没报什么期望,应该没关系。
荆鸿安抚道:“皇上要的不过是份心意,殿下尽力就好。至于猎物,皇子出猎都会有武将陪伴左右,实在不行拜托给孟小将军就是了。”
“咳,这个么……”孟启烈没想到自己还要临危受命,接触到太子和荆鸿饱含信任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嗯……末将自当尽力而为。”
皇帝大寿当日,秋高气爽。满山的飞禽走兽被驱赶至围猎林场中后,兴致颇高的皇帝亲手射出了第一箭,那一箭正中高悬于空的铜锣,铛地一声响,三匹马当先冲了出去。随后众位将士和其他王公子弟跟入林中,在猎场中追寻猎物。
由于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年纪尚小,所以并未参加此次秋猎,皇帝自己倒是非常想去,奈何太医拼死劝谏,说他不可剧烈活动,否则容易引发心疾。不得已,皇帝只能骑马在林间草草溜达一圈,便又回到林场外休息。
看到那三个孩子英姿飒爽的模样,皇帝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他刚坐上皇位不久的一场秋猎,彼时兴起,他莽莽撞撞地要去猎一头熊,结果被熊掌扫下马,肩膀处一大片抓伤。
幸亏当时身边的将官护卫及时,否则真不知道会怎样。后来他重重赏了那名救他的沈姓将官,还在伤好之后亲自上门拜谢……那便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家的大女儿沈凝玉。
之后这名才貌双全的女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在夏渊之前,他所得都是女儿,夏渊是他的第四个孩子,却是第一个皇子。夏渊幼时生得粉雕玉琢,又聪明伶俐,所以他一直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要继承他的江山的,即使后来无端变得愚笨,他也还是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爱。
想到这里,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次子和三子都很优秀,可是人心原本就是长偏的,他对长子始终存着一份爱护的心。而这次秋猎,其实也是他想借机看看这三名皇子的能力,若是夏渊当真不行,他也好找个理由说服自己,考虑扶持新的太子。
然而当代表围猎结束的铜锣敲响时,皇帝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个他并不看好的孩子,竟然猎了一头成年的熊回来。
他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父皇!父皇快看!我猎到一头熊!”
他笑得那么灿烂,纯粹就是个向父亲炫耀撒娇的孩子。
远远望着他的皇帝,唇畔露出一抹笑意。
要说夏渊是如何猎到这头熊的,一直跟着他的孟启烈其实也没琢磨明白。
他感觉他们就是在林子中瞎转悠,看到什么追什么,说来也怪,就太子这样没头没脑地乱追,还能追什么有什么,然后在追一只兔子的时候,猛地遇见一头熊。
那头熊似乎刚捅了个蜂巢,无数蜜蜂对着它蛰咬,它慌不择路,就这样撞到了夏渊明显射歪的箭矢上,紧接着它又被一株枯木绊倒,夏渊近距离补了几刀,之后……之后夏渊就指挥众人将其捆好,趾高气昂地把它拖回来了。
孟启烈真不知该说这头熊运气太差,还是夏渊造化太好。他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清点猎物时,三皇子的猎物是最多的,二皇子的也不算少,太子尽管在数量上略逊一筹,但他的那头熊实在是太醒目了。
皇帝收到这样一份大礼,自然难掩高兴,又得知这头熊是夏渊仅凭一人之力猎得,当即夸赞道:“吾儿颇有为父当年之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到这话,沈将军如沐春风,林内史瞥了二皇子一眼,脸色不怎么好。
不过夏渊为了猎那头熊还是付出了代价的。
他不敢在父皇面表露出来,只能趁着秋猎结束之后,寿宴开始之前,悄悄地挨蹭到荆鸿身边,虚弱道:“荆鸿,我受伤了……”
荆鸿听了一惊,慌忙扶着他的身体四处查看:“殿下伤到哪里了?”
夏渊捂着肚子哎哎叫唤:“这里,好痛啊,那头熊的力气太大了……”
荆鸿没有亲临现场,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以为夏渊被熊拍出了内伤什么的,慌忙道:“方才怎么不说?太医……臣这就去请太医!”
夏渊见他吓得声音都发颤了,知道自己玩笑开过火了,不敢再装模做样,挽起袖子给他看:“你别急,没什么的,是这里,就是给蜜蜂蛰了一下。”
荆鸿执起他的胳膊,只见上面鼓起一个大包,有点红肿,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这伤口有蜂毒,还是要请太医来看看。”说罢便带他去找窦太医。
窦文华只淡淡扫了一眼,随手给夏渊抹了点药膏就说:“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三五天就会消肿了。”
荆鸿这才放心,也没责怪他之前的存心戏弄,只严肃道:“殿下,以后若有病痛,请不要遮遮掩掩,一定要及时说。”
夏渊又感动又愧疚:“我知道了。”
临走前,窦文华在荆鸿身后幽幽来了句:“太子殿下没事,我看你是要病入膏肓了。”
荆鸿不语。
受秋猎满载而归的影响,这场寿宴显得十分热络,武官们细数着各自的收获,文官们也趁此机会互相拉近关系。直到皇帝换过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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