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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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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鸿闭上眼,掩住了里面的凄惶,摇了摇头。
夏渊把他拉得更近一些,含住他的唇,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一点蛊惑:“我们一起去,会想起来的。”
千华寺的晚钟敲响时,太子一行人到了寺门。
方丈已不是十年前的方丈,但不知是不是巧合,给他们安排的院落还是十年前的那一座,夏渊站在院中,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景致,良久没有挪步。
他记得自己淘气,引开了侍卫躲在这块大石头后面,记得娘亲打他手心,用的毛竹片就是从这边的竹子上削下来的,记得他跑到了隔壁院落,看到了一个谪仙一般的人……
荆鸿自打进了千华寺,脸色就一直很不好。他刻意躲着夏渊,奈何哪里躲得过,安顿好了一切,夏渊便来找他,拉着他到那棵杏花树下。
当年的杏花树已然长大不少,华盖撑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院子,但在夏渊的眼中却是变小了,那时候他甚至够不到那根最低的枝桠,现在只要伸手,就没有他够不到的地方。
还有一点不同,如今这棵杏花树上挂了许多红线拴着的白玉手板,大概不知从何时起,这成了一种祈福的风气。
夏渊记得那时候这棵树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块白玉手板,而那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告诉他,那是一位奇女子挂上去的,那名女子失去了最心爱的人,可她看开了,勘破了,在那块白玉手板上留下了一句话。
夏渊随手翻看着那些刻着人们愿望的白玉手板,对静默的荆鸿说:“我还是没有想起来,你偷了我那块白玉板之后,是带走了?还是把它挂回这里了?”
当年的每一件事,回想起来都是在一刀刀割着荆鸿的良心,他颤声回答:“我没有带走它,它也不在这里。”
夏渊道:“我说了,落到我手里的,都是我的,我要你把它还给我。”
荆鸿闭了闭眼:“好,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夏渊说,“别想着躲我了,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那个废弃的小佛堂还在那里,新的方丈似乎对其做过简单的修缮,但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变更,还是那般陈旧破败,佛还是那座佛,香案还是那台香案,佛龛还是那只佛龛。
夏渊一来到这里,就感觉一阵剧痛,那是那段记忆中他记得最深刻的东西,让他七孔流血的毒虫,让他痛彻心扉的背叛,都源自这里。
他看到荆鸿也同样走得艰难,他的步履甚至是有些蹒跚的,一直走到香案前,将佛龛挪开,就看到了他们在找的东西。
荆鸿不禁喃喃:“竟真的……还在这里。”
红绳已经朽了,只剩下一块白玉。
夏渊拿起白玉板,用袖子拂开上面厚厚的灰尘。他说:“当初我不识字,你一直也不肯告诉我这上面刻了什么,说我以后就会认得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块白玉板上写了什么——
恐是仙家好别离,故教迢递作佳期。
这本是一句情诗,想来刻下这句话的女子已经坦然接受了与挚爱的死别,不知她所说的佳期是何时,但她确实是放下了。
夏渊念着念着,忽然笑了起来:“十载别离,今作佳期……难怪你那时候不告诉我是什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荆鸿摇头,他哪里会想到,当时的无意逗弄,竟会成了如今的预言。
“我早知道会这样的,你害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夏渊把玩着白玉手板,“因为你看不开,勘不破,你这辈子,都放不下我。”
第42章 千华寺(下) …
白玉手板被夏渊收了起来,他填补了记忆中最后的空白,这一夜却依旧没有睡好。
来到这里之后,他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得到解脱,看到荆鸿为当年的事情备受折磨,他也丝毫没有感到舒坦。
他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次日佛晓,夏渊早早起来,在方丈的指引下完成了斋戒仪式。
华晋皇族历代先人的牌位都供奉在千华寺的灵堂中,夏渊的母亲身为前任皇后,是皇帝的结发妻子,自是位列其中。
夏渊跪在灵堂中,待方丈诵经完毕后,他便让其离去休息,自己仍是定定地跪着,这一跪就跪了一整天,只喝了些小沙弥送来的净水。
他不离开,侍卫们也都不敢松懈,在院外严密守着,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天色渐晚,阳光从供案上移到了夏渊身后,慢慢淡去,最后徒剩一室冷寂。
灵堂里落针可闻,案上的香烛一寸寸燃烧着,夏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静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多么幼稚和残忍。
他抬起头,仿佛跪在沈凝玉的膝下,絮絮诉说:“娘,那个人害了我们,他利用我们的信任,害得我心智尽失、痴痴傻傻,害得您十年来为我担惊受怕、呕心沥血,他真的是这世上最可恨的人了,对吗?”
“可是他又回来找我了,在您离开我之后,他代替您陪在了我的身边,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照拂着我,教我念书,教我习武,教我在宫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一步也没有离开。”
“他现在也陪着我,就跪在门外,我只要静下来,就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他在跪您,跪我,跪他犯下的过错。”
“娘,您说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您常跟我说,人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不能贪心,也不能强求。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我不想要他的歉疚和赎罪,我要的是他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贪心和强求,但如果他能做到的话,”夏渊深深叩拜,“如果他真能做到的话,我们就……原谅他吧。”
话音落下,他听到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念珠滚动碰撞,又像是不堪重负的额头,轻轻磕在了他的心上。
……
夏渊走出灵堂的时候,朝阳刚刚刺透暮沉沉的云层,门外一个人也没有,然而铺得齐整的青石板上,只有一处没有露水。
在他身后,燃了一夜的香烛渐渐熄灭,合上了那双慈爱的眼。
他回到那座院落,还没进屋就闻到了梗米粥的香气,推开房门,那人正忙着给他摆上碗筷,听到他进来也没有回头:“这几天都要吃素了,红楠怕殿下觉得寡淡,去弄点下饭的小菜来,这米煮的粥稠得很,光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今年的新米,殿下……”
“荆鸿。”夏渊唤他。
荆鸿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仅仅是平淡地说了句:“殿下饿了一天了吧,先过来吃点吧。”
夏渊望着他恢复了温暖笑意的眼睛,也回了一个笑容:“好。”
他接过荆鸿递过来的饭碗,吸溜了一大口,把他想要的那些,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们要在这里待七天,因为皇帝执意让夏渊带羽林卫,所以这次他自己的神威队来的人并不多,只带了顾天正、董安常、胡非和卓然四人,这四人也是神威队中武技最为出色的。
顾天正对此提出过异议,他还没有放弃为萧廉脱罪,所以对另外三人不是非常信任,但夏渊并没有采纳他换人的建议,在奸细这件事情上,夏渊似乎一直不是很上心。
这日是夏渊斋戒的第五天,夏渊没再守到那么晚,从灵堂回来后就早早睡下了。红楠来送晚饭,看他房里熄了灯,便没再进去打扰,回头的路上碰到荆鸿,荆鸿皱了皱眉问她:“怎么,殿下不吃?”
红楠回答:“殿下已经歇下了,奴婢不敢吵他。”
荆鸿看了看那间熄了灯的屋子,叹了口气:“把这食盒给我吧,一会儿他肯定得饿醒,我再给他送去。”
“那是最好了。”红楠把食盒递给荆鸿,“这几天殿下心情不大好,吃不下睡不香的样子,大人您可要哄着他多吃点儿。”
“我知道了。”
然而荆鸿应是应下了,红楠本想等他去送的时候帮他把饭菜热一下,结果直到深夜荆鸿也没有从屋里出来,而太子那边也没什么动静,红楠实在熬不住了,便也睡下了。
整个院落都处在安静祥和之中,只在守卫交班时才会发出一点儿声响。
胡非打着哈欠跟董安常击了下掌,抱怨道:“哎,少了一个人,咱们就必须少睡一个时辰,我现在特别想萧廉……”
董安常斥道:“别乱说,好好守你自己的岗。”
胡非挠了挠头:“这么紧张干嘛,不有羽林卫在外头守着呢吗,轮得着咱们什么事啊,再说了,这几天都安生得很,再两天咱太子爷就回宫了,那刺客要下手早下手了。”
董安常懒得跟他瞎扯,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今天守了两个时辰,也是困得不行,这会儿就想眯上一会儿,岂料他转身还没走两步,就听胡非喊了句:“什么人!”
他喊得极轻,不像是在警示,就只有董安常一个人听见了。董安常想都没想,当即朝着胡非出声的方向掠去,到了近前,却是什么也没看到。他疑惑万分,以为碰上了高手,全身绷紧,冷汗都下来了。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胡非哼哧哼哧的声音,再一回头,就见那货正弯着腰憋笑呢,显然刚刚是在咋呼他。
董安常怒了:“有病啊你!”
胡非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我这不是看你守夜都收蔫吧了嘛,给你提提神儿。”
董安常拿剑鞘指着他鼻子骂:“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他话没说完,就听胡非对着他身后又来了句:“什么人!”
董安常头都没回:“我他妈再信你我就是头驴!”
胡非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不是,我好像……”
董安常没再搭理他,径自走了,就剩下胡非一个人傻愣愣站那儿。胡非往那个方向伸了伸脖子,他离得远,刚又在和董安常耍贫,看得很不清楚。
他挠头嘟囔:“好像真有个什么东西过去了,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自那次行刺失败,戚杰就没有再与眼线接过头,他不知道眼线有没有暴露,也不知道太子和那个文官的情况如何,所以一直苦于没有接触他们的时机。
他在皇城中等了半个月,总算等到一点消息,说太子要出行去千华寺,由于动用了羽林卫,一些官员忍不住要嚼舌根,戚杰确认了那名叫荆鸿的文官也要同行之后,就提前潜藏在了千华寺中。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戚杰不敢冒进。宇文势要他带回那个文官,在观察了五天之后,他发现这并不比行刺太子简单多少,因为那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都被铁桶般地保护着。
今夜是他走运,逮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混进内院后,戚杰暗自庆幸——这里终究人手不足,无法像宫里那样严防死守,太子的住处前后都有两名羽林卫,而那个文官的屋子周围就薄弱许多。
他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脚不沾地,如一阵风般掠进了那间屋子的后窗。
黑暗中,他听到绵长轻缓的呼吸声来自书案那边,床上没有人,想来那个文官是在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经过上次在宫中的接触,他可以确定这人没有内力,也不会武功,只是那一瞬间的护盾有些邪性,而此时那人睡着,对他而言应该没有威胁。
戚杰悄声靠近,迅捷地点住了这人的穴道,随即将他背在背上固定住,翻身出去。
背上多了一个人,戚杰的行动更加小心,但他还是在出小院的时候惊动了羽林卫,千华寺中瞬间热闹起来,戚杰不与拦阻他的人缠斗,只退不攻,纵然自己频频被刀剑刺中,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
胡非发现荆鸿被劫,当即追了上去,不断告诫羽林卫,不能伤了那刺客背上的人。
羽林卫出手有顾忌,戚杰且逃且战,拼了命地跑,两方之间很快拉开了距离。
半柱香之后,身后的追兵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戚杰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只觉得双臂都使不上力,仔细一看,上面布满了血口,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他放下背上那人,咬牙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等他辨认好方向,准备再次开逃的时候,蓦地愣住了。
新月的光芒虽然惨淡,但还是照出了那人大致的轮廓。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辛辛苦苦埋到华晋太子身边的眼线……
戚杰闭了闭眼,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夏渊带着顾天正和十名羽林卫来到戚杰面前时,戚杰刚刚给自己背来的人解开穴道。
那人身上迷药的药劲尚未过去,醒来时手脚无力,迷迷瞪瞪。戚杰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是他的助力,而是累赘。
夏渊望着戚杰,冷冷道:“取不了本王的命,就来绑架本王的亲信,该说你家主子执着呢,还是没出息。”
戚杰深吸一口气,不与他多说一句,仔细寻找着包围圈的漏洞。他是宇文势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士,不到真正走投无路的那一刻,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乘之机。
夏渊也不急着擒他,就这么沉默着看他。
所有人都绷紧了弦,一触即发。
夜空中云朵漂移,遮住了本就羞涩的那一弯细月牙儿,天光变暗的一瞬,戚杰突然暴起,没有选择相对薄弱的南面突破,而是直直冲向夏渊。
夏渊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戚杰的双钩冲着他的面门而来,他一记后仰,堪堪避过,同时抓向他领口,试图将他拉下,但戚杰果断用双钩斩断衣襟,让夏渊抓了个空。
趁着旁边顾天正分神之际,戚杰运起十成轻功,拔地而起,刹那间,数十个暗镖飞出,就在众人击落暗镖之时,戚杰已纵身跃下山坡。
夏渊哼道:“倒是挺有能耐的。”
众人还要去追,被夏渊制止了,他立刻来到那名奸细的身边,亲手卸下了他的下巴,然后命人将其五花大绑。
他对着顾天正笑了笑:“这才是对待奸细的正确方法,萧廉那样的,叫做让他去牢房里休个假。”
顾天正尴尬回应:“是,属下明白了。”
夏渊瞥了他一眼:“你这人就是太死心眼了,以后别有事没事给荆鸿添堵,他事情多,没空跟你讲半天道理。”
顾天正感受到夏渊隐隐的怒意,连忙道:“是,属下知错。”
回到寺里,夏渊进屋就闻到一阵饭菜香,不禁食指大动:“荆鸿,你可真是沉得住气,满院子都在抓刺客的时候,你居然有功夫给我去热饭。”
荆鸿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反而是最没有意思的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夏渊吃了几口菜,盯着他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你怎么知道他的目标是你,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定能顺利逃脱?对你来说,这些都是没有悬念的?你是不是用了你们临祁人的那什么镜语掐算的?”
荆鸿给他夹了块酥豆腐说:“凡事只要布局足够严谨,便是没有悬念的。”
夏渊咬了口酥豆腐,外酥里嫩,好吃得不行,就是有点烫口,他吸了两口凉气才说:“是啊,你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布这个局了,能不严谨么,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年的名号为什么那么响亮了。”
荆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回避,他见夏渊喜欢吃酥豆腐,又给他夹了一块,只是这回他把酥豆腐中间夹断了,吹了吹才递给他。
夏渊心满意足地吃了下去,忽然得意道:“没有悬念的结果的确挺无趣的,所以我给你增加了一点悬念。”
“什么?”
“我跟那个刺客交手的时候,往他衣襟里塞了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荆鸿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臣不知。”
夏渊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的、血、衣。”
荆鸿愕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渊让红楠精心打理的那件袍子,是送去给宇文势的。
夏渊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幽深,他贴到荆鸿耳边说:“人家千里迢迢地来了,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回吧?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对他有多重要,才会让他单但凭揣测,就不管不顾地来掳人。”
宇文势还是没有杀戚杰,因为在他拧他脖子的时候,从他怀里掉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布料,料子十分寻常,花纹颜色也都很普通,可以说非常不起眼,但宇文势不知怎么就被它吸引了,他捡起它,解开上面的绳结,轻轻抖落两下,就看到了它的真容。
一件染了血的外袍。
看得出来,这件外袍的主人在腰腹处受了重伤,因为衣服被熏蒸过,这块陈旧的血迹已然成了黑色,散发着古怪的腥气。
宇文势的目光停留在黑色的血迹上,所有情绪如风暴一般涌了上来。
惊喜,疑惑,挣扎,悲恸。
他捧着这件衣袍,来到容青殿那间小屋中,从“谢青折”身旁的木盒子里取出了一只乌足金锥。金锥通体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他由于激动而血红的双眼。
宇文势将那块黑色血污浸泡在清水中,半晌后,用金锥沾了沾那碗水。
原本乌黑的尖端瞬间变为了银色。
这是他亲手捅进谢青折心口的金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根金锥如何烧熔了那人的心脏,而当时通体变为银色的金锥,又浸透了多少那人的愤怒与仇恨。
宇文势紧紧盯着这件衣袍,那眼神几乎要将其烧为灰烬。
他这时才注意到,在这件衣袍的内侧,还有用新鲜的血写的几行字——
十年痴惘,今朝梦醒。承君盛情,定不相负。
夏渊敬上
第43章 结案了 …
桑沙被叫了回来,他提心吊胆地跪在宇文势面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得君上的脸色这么难看。
好在宇文势态度还算平和:“瓯脱的情况如何?”
桑沙谨慎回答:“不出君上所料,武斗大会的声势造大了之后,其他四国都派了人暗中试探,但并没有任何军队入驻。”
宇文势嗯了一声:“你做得不错。”
被夸了这一句,桑沙未露半分欣喜,反倒有些忐忑:“君上是否有别的吩咐。”
宇文势漫不经心地说:“这一盘大菜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宴请宾客了。你这次回去,给各国的王族送去拜帖,邀请他们前往瓯脱观赏天下武斗大会。”
“这……王族会有回应吗?”桑沙心里没有底,他如今不过是个擂台的幕后老板,哪有脸面请得动那些王公贵族。
“你尽管送去便是,其它的无需顾虑。”宇文势勾唇轻笑,“到时候我蒙秦率先应邀,他们就算明面上不屑一顾,也绝不会坐视旁人先去闻着肉香。”
“是,属下明白了。”
“还有一事……”
宇文势语气微顿,桑沙直觉接下来才是君上急召自己回来的正事,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一个满是血污的麻袋被宇文势踢到他的面前:“你把他带走。”
桑沙进屋前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看到了这个倒在角落里的麻袋,他猜到里面是个人,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他打开麻袋,愣了愣:“戚杰?”
麻袋中的戚杰浑身是伤,有刀伤也有鞭痕,许多伤口都已溃烂化脓,右臂被整个削去,但确实还留着一口气。看到自己曾经的同僚受此折磨,桑沙于心不忍,但并未多嘴,只是静静等着君上的授意。
宇文势道:“他屡次办事不力,我削他一臂,不算过分吧。”
桑沙躬身敛目:“是。”屡次办事不利还能保全一命,照君上的脾气来说,真可算是仁慈的了。
“桑沙,我要你去调查一个人。”宇文势瞟了半死不活的戚杰一眼,“他认得那个人,可以协助你。”
桑沙也瞟了戚杰一眼,估摸着他这副样子暂时协助不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问宇文势:“不知君上要调查的是什么人,还请先告知属下,属下好早作准备。”
“华晋太子的辅学,荆鸿。”
“太子辅学?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宇文势神色凝重,从怀中取了乌足金锥出来,问他是否记得。
桑沙自是记得,他亦是目睹了那场纷争的人之一。
“临祁谢氏一脉除了精通镜语,还用自己的血饲养蛊虫,这柄乌足金锥便是专为谢氏一脉准备的,其上的火毒可将他们体内的蛊苗烧尽,同时自身也会被蛊毒染成银色。”这本是宇文势一直避讳的事,当初命人淬炼这柄金锥时,他从没想过会用到那人身上。
桑沙不知详情,垂首仔细听着。
“戚杰带回来一件衣袍,我问过他,他说那件衣袍是那名太子辅学所穿。袍子上的一块血迹味道古怪,我拿金锥试了,金锥成了银色。”
桑沙讶然:“君上的意思是,那是谢……那人的亲人?”
宇文势道:“这就是我要你去查的,我要知道那个荆鸿究竟是什么人。”
“属下领命。”
“戚杰已经失败了两次,你做得隐蔽一点,不要再惊动他和那个太子。”
“是。”
最初的震惊过后,宇文势渐渐冷静下来。他一方面刻意找寻着那人与谢青折的相似之处,一方面又不相信那真的会是谢青折。
华晋太子送来这件衣袍,是最直白的挑衅,可那人怎么会辅佐夏渊?还替他解了痴瘴?
这世上不该有这么相像的人,若真的有……
若真的有,他便不能心急,强虏不得,须得一步步断了那人所有的退路,把他围困在自己身边,再慢慢验证那些困惑。
就像当年一样。
德落寺的刑房中,卓然已被上百种刑罚折磨得脱了形,他看着牢头领进来的荆鸿,冷笑道:“你拿萧廉做幌子,就是要让我放松警惕?”
荆鸿屏退旁人,在他三步开外坐下:“是。”
卓然又问:“你早知道是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满月宴遇刺那天就有了些猜测,不过还是试探了你们几人之后才确定下来。”
“萧廉比我更可疑。”
“不会是萧廉,当晚他之所以与董安常交班迟了,是因为顾天正被皇长孙殿下尿了一身,他去给他拿替换的衣物,这一点顾天正可以作证。”
“但他还杀人灭口了。”
“原本我也觉得疑惑,按理说萧廉不是这么莽撞的人,直到你指证他,我才想通这其中的关窍。”荆鸿道,“那晚你守卫的地方距离遇刺地点最远,却是除了萧廉以外最快赶到的,我问过胡非,他说萧廉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杀了那名刺客,是因为那人试图用暗器射杀太子殿下,而出声警示的人,就是你。”
“我出声警示,正说明我对殿下忠心耿耿不是吗?”
“不,你喊出‘小心毒镖’这句话,就是要诱导萧廉‘杀人灭口’,那名刺客身上确实有暗器,但那是后来从他怀中搜出来的,他死前根本没有碰到暗器的机括,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道那是‘毒镖’的呢?”
卓然沉默半晌,呵呵笑了起来:“荆辅学果然心思缜密,你这般作为,倒是让我想起我们蒙秦的一位智将了。”
荆鸿问:“阁下指的是谢青折吗?”
卓然道:“正是,上卿大人智计无双,但凡见识过他用兵策略的人,无不惊叹于他的诡谲精妙,深谋远虑。”
“能博得如此美名,在下不胜荣幸。”
卓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荆鸿坦言:“在下便是谢青折。”
卓然自然不信:“荆辅学这玩笑开得真有意思,上卿大人都已经病逝一年有余,还由得你来冒充吗?”
荆鸿笑了笑:“看阁下容貌,好像是是染旗家的人?”
卓然愣了愣:“……是又如何?”
荆鸿道:“那应该也算是蒙秦重臣之后了,这些事想必你也多少有点了解。
“骆原之战蒙秦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只有三万不到,看似是在瓯脱四周布兵死守,其实到处都是设的空城计。
“四年前蒙秦粮食欠收,只有八千四百二十三石,宇文执意不肯低头向华晋要粮,硬是花费三万两黄金从卫燕运来了五千一百零六石粮食。
“前年蒙秦月祀,鹿力尔将军的小妾跟正妻在宴席上大打出手,结果腹中胎儿早产,好在母子平安,孩子被宇文赐名平怒……”
他一一细数,听得卓然目瞪口呆。
除了谢青折,谁能对骆原之战的真实情况这么清楚?谁能脱口报出蒙秦四年前的粮食收成?谁能记得蒙秦内宫中的那么一出闹剧,还记得那个小孩儿的名字?
荆鸿继续说:“我还知道,宇文精心筹备天下武斗大会,就是要再度挑起五国对瓯脱的贪念,算着时间,他该向各国的王族递送拜帖了。”
卓然脸色惨白,这些事连他都不知道:“你……你怎么知道?”
荆鸿道:“因为这就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
半晌,卓然回过神来,怒不可遏:“是你!你背叛了君上!”
荆鸿没有说话。
卓然骂:“朝中很多人说你坐拥大权,意图谋反,我从来都不信,现在我信了,你的死不是因为什么心力交瘁,你是罪有应得!”
荆鸿苦笑:“是啊,我罪有应得。”
卓然啐道:“呵,没想到你跑到华晋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三姓家奴,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君上倾心相待!我不管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躲不掉的,君上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荆鸿道:“你说得对,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纵然我为他打下万里河山,为他铸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所回报我的,也不过是烧穿心口的一锥。”
“你……”
卓然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被大量的血赌住了喉咙。
一把匕首割断了他的舌头。
夏渊将那块软肉在手上掂了掂,又塞回了卓然的嘴里,强迫他吞了下去。他看着卓然,眼中闪着盛怒的光:“把你那些混帐话都给我吃回去。”
卓然被自己的舌头噎住,喘不过气来,他的脸上紫黑一片,眼珠血红,惊愕地看着这个太子,发现自己似乎不认得他了。这人身上散发出的狠戾令他胆颤,那是从心底生出的畏惧,面对王者的卑微。
夏渊牢牢扼着他的脖子,直到他窒息而亡,才松开手说了句:“畏罪自杀、咬舌自尽这个死法,真是太便宜他了。”
而后他转向荆鸿,神色冷然:“你跟他……当真只是君臣?”
荆鸿拿过他手中的匕首,擦干净上面的血渍,收进袖中。
他淡淡道:“殿下,走吧,结案了。”
第44章 灵鸦儿 …
冬日暖阳普照,下朝后,夏泽不想闷在轿子里,遣走了轿夫和护卫,打算一路晃回安庆王府。路上看到个鸟贩子,十几种鸟儿在笼子里扑腾,其中一只小鹩哥声音特别洪亮,对着他就嚷嚷:“官爷万事如意!官爷万事如意!”
夏泽不由得停下来,逗了逗它:“小嘴倒是挺甜。”
小贩见他对这鸟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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