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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满目山河空念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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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金鸡纳霜,都是四哥在年前便托小九买好的。

    那刘声芳呢?他是给四哥诊脉的人,更是伺候过自己母妃小产的人。

    胤禩不敢再想下去。

    东陵有雨,皇父病危,金鸡纳霜救急,太子大哥前后失蹄……

    四哥让他去献药时候,他并非没有多想,历经了三十六年的揣度之后,额娘进封与自己大婚,让他再度软下心肠。他明白四哥或许想要荣登大宝,他亦明白现今的自己无甚能力,加之两人多年情分,让他便只忖度——四哥急急规劝自己去献药,恐是打了自己年岁尚轻、无甚根基,可以避过太子大哥视线的主意。如此一旦获得荣宠,自可以将他也拉上一把。两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何不可?遂即便是这样程度的“利用”,他都可以容忍,横竖自己并非安分守己的善男子,也是想要博个出头。

    孰料想,四哥又岂是这样简单的人物?

    三十三年他能舍了十三拉下大哥,三十六年能利用自己算计太子。今时今日,更是欲图将太子与大哥双双逼入绝境。他胤禩又是迷了什么心窍,才以为,在自己联络宗室想要壮大实力,已然引发了四哥不满的关头,他还能放过自己去?

    他早该知道的……

    为了皇位,四哥一早便开始算计。三十二年策伊访京,他便不惜带着三个幼弟前去“偶遇”;三十三的军营,哪怕手伸不到那么长,也定有推波助澜的功效在内;三十六年的翁吉一役,不肖多说更是早已筹谋;时至今日的东陵谒陵,他亲手送上了一盒年前就备好的“金鸡纳霜”。

    是亏得他胤禩命大,一次次地逃脱了险境——三十二年,但凡他动作慢一点,恐怕就会被钢索较断脖颈;三十三年稍有不慎,他与十三弟就会一同葬身火海;三十六年,万一那册卤簿被查抄出来,自己便是“私通外敌”“就地正法”。

    而自己的不舍、不忍……

    到头来,在东陵的列祖列宗面前,得了个“辛者库贱妇所出,柔奸狡性,心高阴险,妄蓄大志,利用兄弟”的名头。

    哈哈哈哈……

    真好笑。

    真真是太好笑了。

    原来,对你的千般好,都敌不过一个皇位;对你的万般迁就,都是建立在皇位无可撼动的根基上。

    原来,只要你恰好是垫脚石、抑或挡了路。踩在脚底、踹下云端,不过是眼都不用眨的舍弃与利用。

    原来,自己珍视了多年的亲情与知己,便只是这样被人弄于掌骨。

    怪他,怪他自己。

    与虎谋皮、作茧自缚。

    寡断优柔、用情太深。

    胤禩从书中的暗格之中,抽出了一剪素笺。

    「月影胧胧花意浓,瑶光寒射九天虹。

    与卿不知霜霖冷,又过凡间第几重。」

    与卿不知霜霖冷……

    又过凡间第几重……

    可是四哥,我很冷。

    胤禩心口猝然炸痛,只觉得一股腥田涌上喉头,眼前发花,手足绵软。最终腮边一热,一股暖流溢出了唇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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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哎……四爷,你自求多福吧……

    四爷:(拳头捏的啪啪响)我看是你要自求多福,朕祥瑞了你!

    作者:祥瑞了我,你和小八就一直停留在BE吧!

    四爷:……还不快去码蜜月旅行?!我听说有苏州园林H梗!

    作者:有的有的,这个有!

    四爷:我要正体位、骑乘都来一遍!安慰宝贝!

    作者:那再附赠一个环抱式侧卧后入可不可以饶小的一命?

    四爷:(摸下巴,盘算了一会儿)好吧,准奏!

    ============我是治愈系地分割线~~~============

    《子难言》

    听到那道士惊人之语,卫禩第一反应还要去殴,却被殷禛一把攥住了手腕。动作难得轻柔,并没有以往那样“直接”,气力却并不小,他牵着他的手搭在了卫禩自己的手腕上,同时另一手拽过被子,又体贴地给卫禩搭在了腰间。

    “你且按住这里,”道士将卫禩的食、中、无名指分开扣于寸关尺,“细细体会,可有两股脉动?如若没有,你再撕了我的嘴,说我浑说诋毁你不迟!”

    卫禩脑袋上的毛绒耳朵竖了起来,一副犬科动物要攻击人之前的模样,只是这动作放在一五官端正秀气又略带妩媚的男子脸上,却只能用“俏”来形容了。

    道士摸了摸下巴,忍住了伸手却搓玩那毛耳朵的想法。

    而卫禩并未注意,他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地把脉——毕竟这一个月来他身体状况有所异常——随后他越把脸色越是惊疑不定……忽而更是松脱开自己的手腕,一把拽过了殷禛的手腕就按在了脉门上。修法之人的脉门岂是容忍随意按的?殷道士本能想要抽手,却在定睛注意到这人是卫禩之后,没由来地便随他去了。

    殷道士的脉象,自然是并无不妥的。

    四桀看着卫禩倏然变得煞白的面色、紧抿的唇角,心里作痛,试探犹豫地安慰他:“你我毕竟人妖有别,莫不……你再找了你弟弟来试试?”

    卫禩一眼怒瞪过来:“丢脸还要丢到哪里去?!”他斥完,似乎又觉得大失了体面,死死抿住了唇,背过身子。

    殷道士想要安慰,却又很担心这个时候说出孩子是他的种,他儿子可就直接成遗腹子了……然卫禩显然比他想象中要聪慧许多,就在殷道士犹豫着怎样开口的当儿,狐狸的耳朵一动,倏然回过身子,指甲噌地冒出了一寸来长,钢针似地就扣住殷道士的衣领,将他拖拽至面前,咬牙切齿。

    “不对!爷是公的,500年采阳补阳不在话下,怎么偏偏、偏偏就缝了你之后、之后……”他说着说着面颊一丝薄红,却还是咬住牙根啐道:“说,你这挨千刀的东西那日可是做了什么邪法?!先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

    那就是要杀了我孩儿?!

    这怎生可以?!!

    殷禛一听便慌了,忙忙按住了卫禩的手腕:“你……那日我也就服了我师父给的龙虎丹,才唐突了整夜。我怎么知晓你身子如此景况?龙虎丹不过大补……”他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而易见地,卫禩颊边妖纹闪现,是动了真怒了。殷禛心道不好——一旦发火,不是夫人受损,便是孩儿遭殃,一代明镜铁汉焉能容此发生?

    一家之主,该吃亏时就得吃亏啊!想到此,他便一把扣住卫禩仅剩下一件乳白亵衣的肩头:

    “好贤弟,你别恼,你和孩儿我都负责了!!!”

    ……………………………………

    “嘶——”卫禩哪儿再容这二十郎当的凡人再放肆,九条尾巴顷刻从身后冒出,一头青色瞬间雪白……

    只闻得“咚”地一声巨响,卫禩已然将殷禛摁倒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殷禛心里却也微恼——娃都有了,夫人你还矫情什么?万一折腾着了,我儿子怎么办?他素来也是个极霸道的,今番整个后背贯到地上却也没嫌疼。只抿了抿唇道:

    “贫道不打诳语,脉也把了,时辰也掐了。十有八九是我闯下祸端!如今除非刨开肚腹,无法了结。人类女子落胎药物,只恐自损八百。况且毕竟一条性命,你族人丁不旺,弟弟亦是公的,今朝有了这等善因缘,也是你我缘分,贫道便说要负责到底,卫贤弟能否也考虑考虑?”

    这一腔话直戳卫禩心头软肋,他的族人五百年前在天雷火海中金属丧命,他同弟弟们又都是公的,如若他们三人往后有个三长两短,卫氏狐门可就算断在他们手中了。此时机缘巧合,有了后代……

    卫禩面色一缓,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肚腹……若是有了孩儿……

    孰料,他这样一摸,殷禛也随着往下一看,才赫然惊觉——他方才将狐狸剥得只余一件亵衣披在肩头,此番、这卫禩可不正是叉开了修长双腿,坐在自己腰上么?

    卫禩的毛耳朵动了动,身后的软尾摇了摇,就在他腰间有觉着发软的当口……

    殷道士立正了!!


☆、50·谁主沉浮

    “爷——”

    “爷——”

    有个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胤禩朦朦胧胧之际不停地呼唤着他。胤禩眉宇紧皱;脑中晕眩一片;只觉着自己似乎做了一场光怪陆离、无法言说的噩梦。

    他微微哼了几声;猛地一声惊呼,猝然睁开了双目,待看到了床侧一脸忧思、惊喜混杂的郝进;直觉便想坐起身子;奈何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的锐痛;致使他低低的呻/吟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郝进赶忙托住了他的后背:“爷……您可总算是醒了。”声音中带了哭腔,他打小伺候胤禩;年纪也不比胤禩长几岁,主仆情深、又自一番哥哥待弟弟的爱护,非比寻常。“那天我看您总也不出来,敲门亦无人应,撞进屋中才发觉您倒在案上、唇角染红,可是把奴才的心魂都吓飞了。”

    胤禩听他话语,唇角习惯性地勾了下。却又瞬间因由他言语之中的内容,想到了那日昏倒的因由——看来,不是梦了。苦涩地笑了一下,他努力缓和着情绪:“我……睡了几日?”

    声音嘶哑,宛如砂纸磨砺。

    郝进这才惊觉,忙忙地跳起来倒了杯温茶,又在胤禩背后垫了引枕,将茶喂到了他唇边。看着胤禩小啜,才道:“两天了,爷昏迷了两日。”

    胤禩一时没有在说话,过了好半晌,才又哑着嗓子问了句:“太医可来过?可曾……惊扰了汗阿玛?”

    郝进连忙摇头,他是贴身忠仆,自然知晓胤禩是秘密去与明珠大人见面,又是从那里回来便忧思攻心,便道:“事发突然,但奴才见爷近日无疾、却多烦忧。内城风声又紧,奴才便赶紧揩拭了血渍,请相熟的段世臣段太医前来问诊。段太医说并无大碍,是忧思过度,肝火上顶,急火攻心,才致使昏睡不醒。”他顿了顿,“奴才不知爷是何因由,便说了爷是记挂着万岁、思念着万岁,才茶饭不思的……”

    他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

    胤禩扯了下唇角,安抚道:“很好。”借这个法子来引起皇父的注意,又推卸了责任,连贴身的郝进都学会了,恐怕自己平素是用得是愈发得心应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非他自己想要居高、心有不甘,又何至于当真被人利用……

    胤禩想到这里,心口又觉得发堵。

    郝进见他面色郁郁,忙问道:“主子您可进些膳食?您晕倒的这两天,福晋可是急坏了。”

    胤禩一愣,几乎忘记了自己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却在此刻全然提不起半分精神,只是摇了摇头。

    郝进却哪里肯依,屏退了旁人,只让李奇端了一碗青菜瘦肉粥,迫着胤禩用了半盏,才让他重新安置。

    胤禩什么也不想做,面对着墙壁躺了下来。

    好死不死郝进去在退出门口之前,问了一句:“爷这般景况,可是要知会四爷一声?”

    内心最深最痛的那道伤疤仿佛一下子被人鲜血淋漓的揭穿了,胤禩想也没想反手就扯了他东西往门口砸去:“出去——!”

    郝进被砸地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劲儿地低头认罪,一面带上了房门。他只省得目今不要提四爷的好,却不知,他这一番询问,勾起了禩贝勒百转千回的肝肠。

    四哥……

    胤禩有些发怔地望向了雪白的墙壁。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幼时习字,治学对诗。

    晨夕聚处、嬉戏庭围。

    九岁时候的德妃陷害,他当那是四哥不得已的“意外”。

    随后两年,草原奔马,是四哥追在身后的歉然。

    长大的小少年,似寻到了知心密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琴萧和鸣,对弈品茗。

    与兄弟们一起围炉吃锅,直至策旺之子策伊进京。

    酒醉时候四哥握住自己的手的温暖似乎还残留指甲,马车之中,四哥将发烧的自己揽入怀中的记忆还赫然在目。

    转过脸来,却是内城军营之外,带着三个幼弟涉险的连环毒计。

    探病时手把手的喂药不敢相忘,大哥春风得意的背后,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失蹄。

    冲天红莲,灼烧粮草。

    那人在粮仓之外往内猛冲的架势不似作假,接住自己的手臂更是用力到轻颤。16岁的少年,是否对于坑杀幼弟仍然心存余悸?

    现下思来,草原营帐之中的初闻,又有几分是出于“愧疚心虚”?

    ——大丈夫相时而动,趋吉避凶者君子也,四哥觉得,小八还是远离纷争较好。

    ——小八若不负四哥,四哥定不负你。

    ——你好好的,四哥定实心疼你……

    原来,这一字字一句句,早已暗藏玄机。他原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龌龊藏私,遂随后相处,即便有所多想,却依旧记挂情谊,无不是真心。

    执手与共,同看天下。

    径山风荷,沙场与共。

    那是万军之中,拼杀出来的情谊,却原来早已是相互的试探与利用。自己到底棋差一招,五载真心敌不过辉煌龙椅。

    是啊,天家子嗣,怎会情深如许?

    “咳……”

    十八岁的少年将身躯团在了被褥之中,用力地咳嗽,像是要呕出什么肮脏的东西——不知道是他自己那廉价的感情,还是蠢钝到无药可救的心魂……

    ◆ ◆ ◆ ◆

    “你别管,拿酒来!”胤禩穿着家居外衫,挥开一脸担心的白哥,只说要酒。

    自那日从明珠外宅回来之后,已有十日有余,他秘密遣了宫中几个心腹,去钦天监处套了套话,又在之后唯一一次进宫探望额娘时候,见了次小九。所得结论与纳兰明珠与他的簿册分毫不差。

    内城形势略紧,从他往上的诸位皇子一时都没了差事。胤禩便再也支撑不住,憋在了家中……

    酒是好东西,一醉解了千愁……

    胤禩从来都是个敏锐多思之人,而这样的人十足容易陷入情感的纠缠。他生于天皇家,却是重情重义,即便亦有自私算计,却是个将亲情、知己、爱恋看的极重的人——惠妃教养出来的子弟,总有那样一分二分的纯情……

    所以他心里憋屈,被皇父厌弃,被四哥利用,那些曾经他最崇拜的对象,最亲密的知己,挥手就给了他重重一拳。

    毫不留情的利用与陪伴,他莫非便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弟弟么?

    他想不开……

    晚风萧索,芰叶残卷。

    胤禩披着件外袍,孤零零地坐在府内的小池塘边,一口一口地往喉内倒闷酒。他不是脆弱的人,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恐怕这便是常常所说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他尚未怎样冒尖奋发,不过是想挣出一片天地,便被倏然摁死在那里,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那个位置,是个皇嗣都曾肖想,他并不例外。但是妻族、母族是怎样身家他自己明白,四哥睿智、二哥英明、皇父霸气,他是真有想过——甘为贤王。

    即便偶有一缕遐思窜入脑海,但他从来都不是以卵击石、不知死活的人啊。

    少时勤恳读书,长大征战沙场,平素谦恭做人,遇事千般思量。不过是想完成一个大清皇嗣的理想与抱负,再替他与额捏争出一片容身之地……

    或许,还有拥有些珍视自己的知己与亲人。

    这样,都不许么?!

    胤禩想不通、解不透。他与雍正爷的关系就好像一面脆弱的镜子,总是透过对方,看到自己,所以他们相知、相交,难以相惜。脆弱的玻璃,一旦有了裂纹,便会顺着裂纹迅速蔓延,被揣度与脑补放大的怀疑与利用,让他们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终于,一个猛烈的外因,给了满布裂纹的圆镜最后一击,支离破碎,零零落落四散一地的残渣,似乎再也没有拼凑到一起的可能性……

    胤禩唇角又勾起了半分苦涩,半分讥讽的笑意,往喉中又灌了几口烈酒。烧灼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到胃里。似乎要烧醒他,又似乎要更加迷糊下去……

    他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府内的那抹方塘。

    曾经的“天光云影共徘徊”,似乎映衬的“残荷死水两相离”……

    他脑袋很晕、很晕,酒瓶子空了,白哥也不理会,那就自己去拿吧。他站起身,却倏然觉得脚下没了着落。

    眼瞅着,就要往那枯水之中摔了进去!

    “作死啊!!!”

    一个暴烈的女声夹杂着喷薄而发的怒吼,踩着花盆底鞋,一把薅住了胤禩的后脖领。

    胤禩赫然一惊,才醒过神来,脑中一线的清明,让他就着那人的手蹭到了安全地带,几乎是一同摔倒在了身后的花圃之中。然而,尚未等胤禩反应过来……

    “啪——”地一记清脆的耳光就抽在他的颊上。

    即便在宫中不受宠爱,但好歹是天家皇孙,何曾有人敢这般待他?!胤禩震惊非常地抬起头,酒也醒了大半,却见一席旗装的郭络罗菡浓叉着腰站在他前方。

    “天杀的囚攮!堂堂爷们儿混不做事,整日屈在府中借酒消愁。你有什么愁好消的?!不就是被那雍郡王背叛了么?天家子嗣早无亲情,你痴迷十八年不能醒悟,今朝还在这里要死要活,我看爱新觉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

    “我一早就知道,我与秋阮自幼相伴,雍郡王府中那些事我焉能不晓,她在府中亦没少受气,不过看你同四阿哥走得近,又不辱没我家门楣,才下嫁照顾秋阮罢了。否则就算是天家子嗣,这般浑无气魄的杀才,你当姑奶奶能用正眼觑你?!”

    胤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郭络罗氏却似要将一年多来的恶气尽数吐出似的:“不甘心?那就揍他啊!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自己没本事,也休怪别人。往日千般好,大难忙避逃。雍郡王是怎样冷心冷情,我猜你终究是悟了。伤春悲秋有用么?莫不还要学着女子苦苦哀求?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妾身尚知想要便需争取,你灌下黄汤三斤,地位、尊重就能从天而降?!草原俊狼,就该去争抢,让他们再也不能将你当做蝼蚁,随意玩弄于股掌。我果然最初瞄的不差,汝虽有小才,不过是个优柔寡断角色罢了!”

    她说完这般,仿若混不担心其中后果,转身便走了。背影聘婷铿锵,霸气异常。

    留下胤禩呆呆地坐于原地,喉头翻滚着,仿佛一道鸣锣警钟,将他轰然打醒了——是了,优柔寡断,痴心如许,还真是像个女子,不甚入流。

    他近日百般纠结,不就是还有一丝丝放不下那份感情么?其实潜意识里何曾不在叫嚣,想要的不过区区一片天地,焉何要千般猜忌、百般利用?

    或者退一步来讲,凭什么他就不行呢?!他哪点儿就比鲁莽躁进的大哥、眼高于顶的太子、文人酸腐的三哥、汉语不通的五哥、天生残疾的七哥差?

    呵……

    是了,也许正因为是他不差,稍有端倪,就要扼杀在襁褓之中吧?甚至早在小时,就要先利用他作为跳板,利用完了再丢弃——这点上政见素来大有差距的四哥与皇父,倒是难得的如出一辙。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恐怕二十九年便初现端倪了吧……那场德嫔母用他来做筏子的过继连环计,细细一想来,其实倒也是四哥的风格呢。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一个个精心策划的连环妙计,将他的人和心都紧紧地套牢在内。若非他自己早有留心,明珠又递来“孝敬”,他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呢?五年、十年、还是直到四哥登极?

    还有皇父,若非这次一顿辱骂让他看轻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他还会痴傻的崇拜这位天皇多久呢?

    下晌的晚风吹了过来,吹乱了梢头,让称作“鸾枝”的榆叶梅都零落一地。

    胤禩坐在原地良久良久。

    久到了天幕暗沉,繁星不现。心内到底生出了一股子浓烈的不甘来……

    其实,情深有何错,出身焉能挑?原来是一颗真心托错了人,瞎了眼,才落到了今日这般下场——

    不争皇位,不是没有野心,是曾经认为兄长比自己更适合更有能力;甘愿雌伏于四哥身下,不是把自己当女人,而是珍重这份情感,因为是知己,才甘愿退让。但如若让你们以为胤禩很好拿捏,那就错了。

    他是男人,他有野心、亦有抱负。不让做个贤臣,那就把皇位给他吧!你们能够一争,爷焉何便不能?!!

    “郝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是摔进了屋中。郝进连忙冲了过来,就要去扶。胤禩却仅搭了一把,站稳了。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躯体,背脊笔挺,秀颀凌云。

    “替爷接捅水来,爷要沐浴。”

    ◆ ◆ ◆ ◆

    三日之后,禩贝勒门下一处僻静农庄。

    胤禩负着手,立在一处山河锦绣的屏风之前,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这江山如画。他腰间总系着的白玉双夔佩不知何时收了起来,随身用惯的骨扇上更是少了一枚蜜蜡长寿佛的扇坠儿。

    他身后立着的打了千又叫起的明珠。

    过了一会,胤禩才开了口,声音多了抹沉稳,消弭了犹豫:“阁老上回问我,可想升府为宫,爷细思数日,觉着可行。今日且来问阁老,可愿助在下一臂之力?”

    明珠一愕,随即惊喜:“甘为贝勒爷效犬马之劳。”说罢甩袖便拜。

    胤禩却回身一把稳稳地托住了他:“阁老多礼了。”声音依旧如玉。

    只是洗去了往昔的幼稚浮夸,但看今朝之壮阔山河、谁主沉浮。

    TBC 落花风雨更伤春卷·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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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第二部完结(^o^)/~,首先感谢大家滴支持。然后让咱们拭目以待第三部的“蜜月旅行”与“老四追妻”吧~

    预计内容温馨狗血,偶有相互虐心,但总体基调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节奏,四哥最后会抱得美人归的。

    PS:硕士居然有期中考试,骅仔跪了,这个周末要疯狂突击复习一下,所以——

    ·第三部《不如怜取眼前人》会在“下周一早上”更新。

    ·《子难言》小剧场顺延到“下周二”,但周二、周三小剧场连更,作为补偿。

    ·明天《基情四百年》会有一发。请大家期待,地址请点击骅仔专栏,即可看到。

    更新了这样久,如还看得上骅的文笔&故事,请帮忙增加一点“作者收藏”吧=v=,此作者软萌好戳、力求进步、更新迅猛!!


【卷三·不如怜取眼前人】

☆、51·君问归期未有期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旷荡恩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康熙四十二年冬月初二;一辆四乘大车晃晃悠悠地从景陵往京畿赶。雍正爷正坐在车外;一腿耷着车沿;一腿蹬着车轴;手中马鞭轻挥;面上一派志得意满。今日是他二十七个月孝期已尽;带着随从家眷从景陵荣归的日子。

    “爷,这般高兴?”苏培盛从车里头探出了脑袋。

    一路上四爷可谓是归心似箭;连格格耿氏与大件行李都丢在了后面两乘的车马上。轻装简从,将他塞进车便上了路;还嫌弃他赶车赶得慢,到了京畿左近;居自己上阵了。

    雍正爷并不言语,弯起的嘴角却完全泄露了他的心情。

    苏培盛是他的贴身太监,主子想甚焉能不知?跟了四爷十几年,此番便有些没大没小的打趣道:“您还不让提前通知八爷,依奴才看,届时无人接风才丢丑咧~!”

    “骚性东西,撕了你的嘴!”雍正爷哈哈笑着,反手一鞭子作势要抽,唬地苏公公“嗖——”一下龟缩进了马车中,半晌才哀哀一声“奴才知错”——开玩笑,这辈子能坐几回主子亲自赶的车?他还是伏低做小吧。

    雍正爷心情大好,又是两辈子的心腹老太监,哪儿能和他计较一二句的玩笑?

    初冬佳气,惠风和畅。

    马车往京畿飞驰而去,雍正爷扫了眼官道两边飞快后退的景色,又想起了远在京中的弟弟——不知道这两年,小八过得如何?他在景陵那边只能暗暗重新安排好了四爷党在外围的势力,并且将其扩散到保定府、大同府、济南府,以及零星散布在了代州。内廷朝野则交由佟家代为打理,偶尔再从十三、十四那里听闻些宫闱消息。胤禩已是成年阿哥,不好频频往来,浓烈的思念便只能化作信笺,寄托着隐晦的词句,三不五时的飞来递去。

    只是想到了小八府上去年抱了长子弘旺,今年年初又得了长女格佛荷,都乃庶出,小八却欢喜的紧,雍正爷便微微有些吃味儿。

    然弟弟乘自己不在身边时候多多留后,其实也是体恤兄长么。加之皇父自“东陵废太子事件”之后就盯梢颇紧,胤禩此番能乖乖窝在家中“造人”,也算好歹得了他几分真传。况且郭络罗氏那狐媚子依旧没份儿,想到这里,雍正爷心下到底宽松——是了,皇子阿哥,身侧不能短了女人。就连耿氏此番都有了身孕,他同小八就谁也别说谁了吧……

    思及耿氏的身孕,雍正爷面色稍霁——他决计不想再碰乌喇那拉氏一根手指头,但膝下无子甚为愁人。遂这才在二十七个月的守灵期间,挑了上一世弘昼的生母——逆来顺受、好脾气的耿氏,带在身侧。希望此番有孕,能是弘晖呐。

    只他想着想着,脑补了番关于胤禩府邸中儿女双全的景致,不由又暗暗磨牙——等见到了人,非要将胤禩按在榻上,这样、那样一番;看他还要怎么勾搭后院那起子狐狸精!

    生娃可以有,惩罚却不能少了去!

    想着想着,胤禩长身玉立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脑海中,不知可变高、变壮了没有。他这个做哥子的倒是勤加锻炼,生怕被小八“反扑”了去呢……

    嘿嘿,两年不见,他其实,想的紧。

    即便有死士影卫时常回传消息,然都是些不打紧的官话:诸如禩贝勒又领了什么差事,又去了哪里吃饭,无关痛痒,戳不到G点,让雍正爷愈发惆怅。他彼时尚不知是胤禩府内的管理早已变得外送内紧,固如铁桶,还肖想着“佳酿弟弟投怀送,七弦搦管诉情浓”呢。

    于是,即便内心对小八抱了一双儿女有着一两分的吃醋,摸到了胸口最近才收到的那封信笺,傻兮兮的笑容还是大大地绽放在了雍正爷的脸上。

    在他看来,七载情浓,堪比夫妻。

    那信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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