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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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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措握拳的那手骨节泛青。
  等晏适容下了马车他才反应过来去看,然而晏适容已如一尾锦鲤滑进了自己池子里,不复出焉。
  薛措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一个人孤独苍凉地走在大街上,晏适容适才的话仿若是刀,一个劲地往他心里捅。
  【昨日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你不放在心上?
  【你也不要当真了。】
  我不。
  【你也不要有负担,往后该喜欢女人喜欢女人。】
  偏不。
  【请红莲司建春扫黄时多给本王留些情面罢了】
  薛措咬紧牙关,吐出一口气,声音如寒冰般冷:“你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每天设置的更新时间是00:01:00 只有这个点是发文更新 
但是凌晨两点我会粗来抢玄学,还有捉虫什么的,所以有时候提醒更新应该是假的。
大家一定要早点睡早点睡啊不要和我一起修仙! 
反正只要你们第二天睁开眼,就一定能看到我发了。
这篇很短的,九月份大概能发完。我不会坑掉!发誓!

  ☆、我来见你

  这日,李祝雇了几个壮汉,闹上了王爷府来。隔着三重门也能听到他鬼喊鬼叫:“叫你们王爷给我出来!”
  壮汉虽壮,却不如李祝底气足有气派,虚虚地附和着道:“出来嘛,出来嘛。”
  李祝:“……”
  早前李祝是想从巡防营叫两个人过来帮他站街的,也叫来了两个人。他们只听说要闹事,没听说要闹谁的事。等走到王爷府门口,看见圣上御赐的匾额便翻了脸变了卦。
  两人纷纷劝道:“您和六王爷街头打架巷尾和的,叫我们过来闹一通实在没有必要,这不是伤了您二人的和气吗!”李祝刚想说“我同他有什么和气”,便见着两人夹着尾巴跑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还是保命要紧先溜为上。
  李祝恨这两个没出息如此胆小怕事,便去了闹市口撒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可算弄来几个壮汉。哪晓得又是这么些胆细之辈,温柔程度不逊于建春街四楼门口的招着帕子的姑娘:“过来嘛,过来嘛。”
  分外油腻。
  不过油腻也有油腻的好,总算把里头的晏适容快恶心吐了。
  晏适容丢了耳里塞的棉花,还是觉得这厮聒噪得很。每回只要自己一惹着他,他便敲锣打鼓,恨不得整条街都出来给他评评理。
  晏适容叹了口气,刚想要人把他请进来,只听“嘭”一声,影一落,李祝翻墙进来了,不得其法摔了个屁股朝天。
  晏适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却见李祝拍了拍屁股,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上来,劈头盖脸一句:“六王爷,有你的啊。”
  晏适容一听这称呼,便晓得李祝是动气了,寻思着自己这整个七月都循规蹈矩未出丝毫差错,想不通哪里惹到了他。
  晏适容折扇一摇:“还请李小侯爷不吝赐教。”
  李祝却不吃他讨好卖乖这套,问他道:“全京城都在讲我和那个东市的屠夫有一腿,是不是你干的?”
  闻言,晏适容强憋着笑,嘴上却否认道:“不是我干的。”
  李祝将他折扇一抢:“好你个六王爷,少给我装糊涂了。”
  晏适容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祝恨声道:“本小侯爷含辛茹苦给你那本《桃李录》拉扯长大,替你挡灾避祸,你便是这般对我?拜你所赐,现在那屠夫王逢人便说我仗势欺人,欲对他行不轨之事,京中屠夫与他同仇敌忾,已无人愿卖我备武侯府猪肉了。”
  晏适容眼睛一转,只好说:“那你便来我这王爷府吃肉吧。”
  李祝一乐,正中下怀,立即从袖中掏出一双筷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晏适容:“……”
  文娘得知李小侯爷来府,特意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桂花鱼条,金黄焦香,外酥里嫩,李祝馋得大快朵颐,只说要花高价挖晏适容厨娘的墙角。
  晏适容:“拉倒吧你,你们备武侯府都已经没人敢卖猪肉了,文娘一过去还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祝脸都给气歪。
  吃着吃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李祝道:“这些日子,吴骁进宫勤快,皇上给他赐膳,也就客套问问他好吃不好吃,哪知他说那桂花鱼似臭非臭,是御厨不用心了,建议皇上重罚他们。”
  嚣张至极。晏适容暗忖。
  “没办法,他官大功劳大呗。”李祝道,“现下他在朝中恃功卖老,竟还颇有声望,谁都不敢招惹他。不过薛措倒是同他走得还蛮近,到底是父辈有些渊源罢。”
  晏适容停下了筷子,“皇上怎么说?”
  李祝摇了摇头,“看不大懂。”
  适时承贵过来与他耳语一番,晏适容眉头一蹙,对李祝道:“吃完了便回去。”
  李祝也晓得这人要送客了,于是麻利地拍屁股走人。这么多年,小王爷对上薛措的事便会手忙脚乱。若说他不晓得晏适容那些心思,那么这些年兄弟当真白做了。
  《桃李录》是他拟的,但这册子却是为了给晏清看,看看他弟弟是多么风流浪荡,平庸无能。一心寄托于风月的人,自是谈不上什么威胁了。
  可李祝晓得,晏适容远比大家看到的要聪颖敏慧许多,先皇怕他日后招致事端,为他皇兄所不容,还赐下一块免死金牌。
  晏适容回了书房,新送的信压在桌案上,晏适容越看,眉头蹙得更深。他思忖了许久,终是提笔写下几封回信。
  那信便从白天一直写到晚上,厚厚一叠,封了几封,叫承贵派几个脚程快的赶紧送去各州府。
  承贵接过信,看着晏适容发白的嘴唇,于心不忍道:“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罢。”
  晏适容不在意地招了招手:“已经七月了。”
  承贵脸上煞白一片,嗫嚅道:“爷……那人还是没有音信。”
  “算了。”
  承贵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了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晏适容看后眉头蹙得更深了,“你不必再为我网罗什么了,我是什么人,有什么命,其实生来便注定了。就算势力再大,该死还是一样会死。”
  承贵吓得连连摇头:“您可不能这么乱想!”
  晏适容从最里面一排书架后取出个巴掌大的红漆小盒,然后解下脖子上系着的金线,上头挂着个纹饰复杂的雕花玉佩——竟是这小盒的钥匙。
  “啪咔”一声,锁被打开,里面是几块指节大小的玉坠。晏适容将它们拢了出来,递给承贵。
  承贵不敢接,他面色大骇,预料到晏适容要干什么了,忙道:“这可使不得!”
  晏适容将玉坠放在他手里:“我……其实没什么可为他留的了,这些刚刚好,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是能护他周全的。”
  承贵小声说:“其实我觉得指挥史大人也喜欢您。”
  晏适容听了这话,桃花眼烟波潋滟,却又不得不沉寂下来,提醒自己道:“他是喜欢女人的。”
  ——“他喜欢的女人有胸有腰有屁股,可惜做了别人的老婆。”
  承贵刚要说话,忽然听到晏适容又咳嗽了两声,他连忙上前去拍晏适容的背。
  约莫咳了好一会,晏适容才平息下来,对承贵道:“明儿给我买俩口脂。”
  承贵连连点头,临走时不放心地看了晏适容一眼,后者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
  夜里,晏适容睡不着觉,披了件衣服便在院里走了,走到墙根之下,却发现有些异样。
  恰巧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身手却比李小侯爷好太多,翻墙的动作连贯流畅甚至还带着美感,落了晏适容满面梅香。
  薛措不知自己第一次翻王爷府的墙竟以恰好落到小王爷面前而告终,摸摸鼻子,一时神色有些尴尬。
  两人继上回建春街不欢而散后又有十来日没见着了,月亮由亏转盈又转亏了。
  晏适容道:“指挥史大人走错屋了吧。”
  “没有,”薛措顿了顿,沉着声音说:“我是来见你的。”
  “哦。”
  薛措目光一直逡巡在晏适容身上,却再也没有说出别的话来。
  晏适容恨自己这声“哦”把话堵死了,想自己平日里也算是伶牙俐齿了,怎么现下对着薛措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聊风景还是聊晚饭?
  ——你看这月亮大吗?
  ——你晚饭好吃吗?
  晏适容一张嘴便是:“你看这月亮好吃吗?”
  ……让他死了算了。
  哪知薛措竟还真的抬头去看了看天,漆黑一片,月亮也早已收进了乌云之中,想了想,认真评价道:“应该不大好吃。”
  晏适容:“……”
  两人便在院子里坐下了,肩并肩看着天。
  忽听晏适容问:“你在朝中还好吗?”
  薛措想,大抵是吴骁那事也传进晏适容的耳朵里了,“无妨。吴骁这人城府颇深,背后势力也大,你勿与他来往。”
  晏适容点头:“他那年纪我也的确不大愿意与他来往。”
  薛措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年纪轻的……你便愿意来往了?”
  不知何时薛措的手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虚虚揽着,越靠越近,晏适容只觉心跳加快,不知是答什么,胡乱点头:“愿……愿意啊。”
  薛措手收了回去,似乎在生气。
  晏适容眼珠子转了转,也不懂薛措在气什么。
  两人沉闷地看着天,薛措声音更低沉了:“皇上的意思——朝中事情安定以后,再给你办上一桌七心宴,挑选王妃。你怎么想的?”
  晏适容反问:“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惠妃的意思?”
  “有区别吗?”
  晏适容看了薛措一眼,“当然有区别了。”
  皇上归皇上,若是江月那么心急将他打发了,多半还是为的薛措。
  良久,晏适容小心翼翼地问:“那么,你的意思呢?”
  刚问完,那熟悉的憋闷的感觉涌上胸口,晏适容背脊一阵寒凉,他推开薛措便往房里跑,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房。
  后背冷汗直冒,胸前恰似火炙,晏适容沿着闭合的门扇一路滑坐到地上,用帕子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来。
  掩抑的咳嗽似小猫的呜咽一般,一声一声,闷在雪白的绸帕之中。
  门外的薛措还在敲门,一声一声,透过紧密的门缝传了进来。
  “小王爷……”
  “你是真的……”
  “想知道我的意思吗?”
  晏适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脸蛋被胀得绯红,眼里也氲满了水汽。
  终于,薛措不敲门了,过了一会,他道:“算了……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晏适容哆嗦着手,擦去嘴角的痕迹。
  直到听见薛措离去的脚步声,晏适容才敢张开嘴大力喘息。
  他想知道,他也怕知道。
  但他更怕在薛措面前露出自己这样苍白狼狈的一面。
  好在,薛措离开了。
  薛措原路回府,觉得心里无端地有些发疼。
  【那么,你的意思呢?】
  他叹了口气,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薛措回了房,小心翼翼地展开怀中的状书,抚着上头的名儿与掌印,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的床下有个盈尺大箱,黑漆嵌着金银片,还挂着把精巧的金造广锁,打了开来,里面满满都是罪状书——那名签得清隽飘逸潇洒之至,押印得怨气满满糊作一团,看着那上头的笔迹就能想到那人画押是愁眉苦脸的模样了。
  薛措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拿出来一张,轻轻展开,是关于他“狎弄朝臣”的。
  他的唇角不禁翘了起来,一身寒气在跳动的烛光之中消失殆尽,面上也带了几分柔意。
  状书如是说道:
  已知错,对天发誓不再碰叶侍郎一根手指,望他上朝下朝狭路相逢好自为之。
  ……
  薛措将那张纸——摁了手印的那面轻轻盖在脸上,叹了口气,余下一只手在底下轻轻地舒缓了起来。
  “我的意思,自然是恨不得将你拘上一辈子,不许去七心宴,不许见别的姑娘,不许与旁人卿卿我我。”
  “……小王爷,你只能是我的。”
  许久后,薛措平息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放回,这才阖上箱盖,落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天使的灌溉!
我带着我儿子一定会茁壮成长的!谢谢谢谢!

  ☆、来月事了

  八月,吴骁与薛措越走越近。
  四华巷内座座府邸严阵以待,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也不敢站错一边。
  朝中局势动荡,人人自危,忙里忙外,而晏适容显然是里头最轻松的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焚香抚琴,日子过得倒是清静雅致得很,只是身子不大舒坦罢了。
  这月晏适容刚一咳嗽,侍婢倚翠就吓得眼睛通红,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干嘛去?”晏适容喊住她。
  倚翠咬着唇:“我去……我去请个大夫!”
  说罢,裙子一提便出了府门。
  刚要叫住她,承贵在另一头拨帘进来,说是那边来信了。
  信上所陈不容乐观,吴骁暗里招兵买马,势力从北地一路南迁,而薛措却与他交好,为不少良臣忠将所不满。他的皇兄始终在观望,维持着面上的云淡风轻。从小他就知道,他的皇兄极善忍耐。
  晏适容去书房回了两封信,眉头紧锁,转头吩咐道:“去红莲司。”
  却是扑了个空——薛措并不在红莲司。
  徐延给晏适容泡上一盅茶,端来几盘甜糕,说指挥使进宫有一阵了,问:“您要不等一会儿?”
  晏适容点了点头,便拿起了一块如意状的小卷,吃着觉得味道有些熟悉,便问了:“这是谁做的?”
  徐延笑笑:“是长公主府的孙师傅。”
  果然是薛措家里的师傅。
  徐延又道:“是指挥使大人吩咐的,孙师傅隔三差五总会带几盒糕点果品来佐政司——指挥使大人不好这口,您若是不来,那便是便宜我们兄弟们了。”
  晏适容一怔,不料竟还有这层缘由。
  徐延说完便在一旁整理案宗了,晏适容问他:“你们最近很忙吗?”
  徐延连连点头,却也不好与他细说,只道:“现下满朝大约没一个是不忙的。”
  晏适容放下如意卷,拍拍手,指指自己鼻子,登时便不是很好意思——不巧,他恰好是朝中最清闲的那个。
  徐延只好说:“能玩是福,能玩是福。王爷是有福之人。”
  晏适容听后一乐,不料薛措那般冷硬的人还有妙语的属下,又知他今年十九,比自己还小上一岁,却已成了薛措的得力助手。晏适容便问道:“你跟了薛措多少年了?”
  “四年了。”
  “怎么来的红莲司?”
  徐延陷入回忆,“当时卑职承蒙指挥使大人搭救,他还给了卑职一袋银子给卑职母亲看病。母亲沉疴已久,不久就撒手人寰,指挥使大人知晓此事,不嫌卑职出身卑贱,一路提携照顾,没有他也就没有卑职的今日。”
  晏适容嘴角翘得越来越上,隐隐还有些骄傲,没想到那家伙平日里寡言少语私下竟还挺会收买人心。
  晏适容与人聊天便喜欢由浅入深,一颗月老心招摇放肆,恨不得把有缘人都牵一处去。
  家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都问完了,觉得这小伙实在不错,相貌堂堂又知上进,与几个县主堂妹但是很般配。问完了身外物,便该问心上人了,于是晏适容道:“你可有婚娶啊?”
  “没有。”
  “有无心上人?”
  徐延梗着脖子不说话了。
  晏适容乐了:“这便是有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延摇头自嘲:“卑职并不与她相配。”
  话音刚落,红莲司外有人嚷着要见晏适容。
  这倒是奇了,晏适容伸头一看,来人青衫落拓,很有他阿姊府里男宠的调调。
  青衫拱袖自报家门:“参见王爷千岁,在下濯灵公主府周章。”
  ——果然是他阿姊的人。
  “佐政司岂是你能来的地方?”徐延冷冷地扫向来人。
  到底是薛措教出来的人,连冷淡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周章到底也是在公主府浸淫已久,丝毫不惧,只当他不存在,继续同晏适容说:“公主已有十日未回府了。”
  晏适容:“……”
  徐延:“……”
  周章苦着脸道:“整整十日了,王爷能不能行个方便,帮小人去宫里问问公主何时可归,大家伙儿……都挺挂念她。”
  不必说,大家伙儿便是濯灵那一帮子男宠了。
  晏适容竭力忍笑,想着薛措正好也在宫里,便道:“那我去宫里给你们问问。”
  周章眉眼一下舒展开:“谢王爷!”
  便是那一笑,眼波轻轻漾开,却是矜持而克制的,同晏适容记忆中的驸马程修如出一辙,晏适容好似理解他阿姊为什么会在府里养这么些人。
  周章走后,徐延道:“我去给您备车。”
  晏适容看徐延对周章没有什么好脸色,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阿姊的男宠啊?”
  “……没有。”
  晏适容便不再当一回事了。
  纯承殿宫门大开,晏适容记得,小时候濯灵监国便是在这。
  濯灵在里头忙得不可开交,上一次她这样忙,还是父皇驾崩前,晏清代理朝政,她从旁辅助。
  晏清性子多疑,很难信旁人,但对濯灵他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晏适容进来了她还没发现,专心致志地看着地方呈来的信函,眉头紧锁。若非是宫人提醒,晏适容走到她跟前来了她还不知道。
  “你怎么来了?”濯灵将信函往桌上一搁。
  晏适容避嫌似的不再前进,隔着张玉案扫了眼如山的案牍,知她这几日定是乏累至极。
  不必说,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眼下吴骁拥兵自重,在朝中人人都得让她三分,各大臣审时度势也渐渐往他身边靠拢。吴骁与薛林曾是过命的交情,薛措按辈分还得换吴骁一声世叔,眼下自也是十分尴尬。朝中对此二人颇为忌惮,附和者站起了队来,还有一些人在观望。
  晏清身边卫道的老臣却并不顶事,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可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剩一张嘴来金戈铁马了。
  晏适容下了阶,问道:“是不是吴骁……”
  濯灵看向他,眼里带着些许苍凉的疲惫,只道:“你不应当问这个。”
  你只需做你最纯真无虑的王爷,恣意妄为也有兄姊为你收拾烂摊子,不该过问朝事。
  晏适容便不说话了。
  宫人端来茶水,濯灵走到晏适容身边,问他:“怎的来宫里了?”
  晏适容便把男宠找到红莲司的事同她说了,眼里还挂着揶揄:“你那个叫周章的男宠可是尽心尽力得很,找我来宫里问问你,何时能回府,他说想你了。”
  濯灵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他们同程修长得倒是像,然而脾气本性全然不同。”
  晏适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还是程修死后她第一次提起他。
  是了,程修是矜贵傲气的,旁人与他形貌再类,于濯灵而言他也是独一份的。
  这么些年放浪形骸无非是麻痹自己不去想程修罢了,哪知越是如此,那惦记便越深。
  晏适容问她:“你后悔吗?”
  濯灵阖上凤目,认真地想了想,不知多久,她睁开眼,金丝玉领衬得她异常华贵,拈起惯来的一抹笑,她道:“我不会后悔的。”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派兵围击剿杀程家,亲自监斩程家。”
  “因为我,是大魏的公主。”
  晏适容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再一看,濯灵已经背过身去了,环饰叮当。
  两人无言,不知多久,一影玄衣冲进殿来,不由分说抓住了晏适容的手,只听殿外太监后知后觉尖着嗓子,带着怕被主子责备的哭腔道:“指挥使大人到——”
  晏适容的手被薛措拉得死紧,一抬头,对上他一双黑沉沉的眸。
  薛措薄唇紧抿,一语不发。
  濯灵回头一看这两人气氛有些不对,便立刻下逐客令了:“指挥使来得正好,劳烦你送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回府了。”
  薛措只道一句:“分内事。”
  “阿姊?!”
  濯灵朝他挑眉:“回去罢,你留在这儿能帮我什么忙?”
  晏适容就这样被薛措拉走了。
  他被薛措粗暴地拉上马车,看着薛措胸前起伏很剧烈,应是强忍着极大的怒气,好似自己每回去青楼都不见他这般生气。
  他伸手碰碰薛措:“你怎么了?”
  薛措顺势拉着那手,连人一同扯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晏适容,沉着声音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晏适容讪讪笑了,顾左右而言他:“我哪敢瞒着你,我这几日焚香抚琴,府门都没出,自然也没去那建春街寻花问——”
  “倚翠都同我说了。”
  “……”
  晏适容竟没料到那小丫头会偷偷告诉薛措,暂且按捺住心头的慌张,问他:“她同你说什么了?”
  薛措看着他道:“你病了。”
  言外之意是你病了却不告诉我。
  晏适容也是回过神来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才稍松一口气,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不妨事的。”
  薛措眸光深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晏适容往日在国子监作弊的小聪明又出来了,思忖片刻同他道:“我啊,得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病。”
  “是什么?”薛措眉宇露出一丝紧张,下意识抓紧晏适容的手。
  “你过来。”晏适容招手示意薛措靠近。
  薛措凑了过来,侧耳至晏适容唇边。
  晏适容轻轻地笑了,鼻息吐露在薛措的耳畔,薛措的耳尖不自觉热了起来。只听晏适容讳莫如深道:“我来月事了。”
  薛措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把推开晏适容,涨红了脸,气得扬长而去。
  晏适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想,下次约莫指挥使大人便不会这么好糊弄了。
  他想了想,还得去找倚翠那个臭丫头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灌溉!你们太好了呜呜呜 抱头痛哭。jpg!
放心!小王爷不会死的!我保证他结局章生龙活虎说骚话!
一定会双宿双栖把家还!你们懂我意思吧!

  ☆、不必知道

  晏适容找倚翠算账实非明智之举,倚翠如今成了薛措的眼线,深受府里人尊敬。
  是这么个尊敬法——
  “倚翠姐姐,王爷贪凉吃冰啦,您快管管他!”
  “倚翠姐姐,王爷不穿罩衫吹风,您快管管他!”
  “倚翠姐姐,王爷要翻墙出去透气,你快管管他!”
  倚翠昂首挺胸:“走,我们禀指挥使去。”
  晏适容:“……别介啊!”
  八月的天儿,晏适容给衣裳裹得严严实实,连折扇都不让碰,可怜巴巴地看着下人端来的一碗又一碗的药汤。
  两日前薛措请了三个京里有名望的老大夫来为晏适容诊治,三人摸着晏适容的脉象啧啧称奇,却都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各抒己见,三个人三张药单,早中晚按时服用,一餐也不能落下。
  晏适容往外推了推药碗:“这些药对我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
  倚翠眼睛更加红了,哽咽着道:“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纵是……也能让您补补身子,何况有用没用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晏适容生怕她提裙又跑出去给薛措告状,只好答应喝药。
  那汤药又烫又苦,远远地闻一闻已有作呕之感,但见晏适容松口愿意喝,下人们总归是高兴的。承贵将蜜饯摆了满满一桌儿,满汉全席似的,朝晏适容投去殷切的眼神:“您快喝吧。”
  晏适容便有如壮士断腕,提出了诸多条件:“待会爷要吃冰雪冷元子。”
  承贵:“……成。”
  “爷不想穿这件外衫了。”
  倚翠:“……成。”
  “爷要出门透透气儿。”
  孙流:“……成。”
  晏适容这才皱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把药给喝了。
  可薛措若是在,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一张桌子隔着二人,青白釉碗里盛着乌黑的药汁,青花小罐里摞满了荔枝肉。
  他一来,晏适容便不造次了,药一端,晏适容立马接着,薛措眼一扫,他只好背过身去咕噜咕噜把药咽下。
  晏适容其人还是挺讲究的,他不欲给薛措瞧见自己喝药的“苦相”,因而喝药都是背对着薛措。承贵拍手称绝,对薛措满是崇敬:“您来了,我们家爷喝药也香啊。”
  晏适容踹了他一脚:“边儿去边儿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承贵也不愿打扰这二人,便率着府人退下了。
  薛措捡起一颗荔枝肉往晏适容嘴里塞。
  这动作他做起来有些生疏,晏适容不由得一怔,脑袋往后仰了仰。这倒不像是吃蜜饯,而像是服毒了。
  薛措不知怎的忽就想到那日他扫荡建春街时美姬便是就着这动作往晏适容嘴里送葡萄,虽心生不快,似被小蚁咬了一口似的。
  可很快,他便想着,晏适容就在他跟前,往后,也只能被他喂了。
  薛措唇边噙着一抹笑,若隐若现。
  晏适容似小猫般哼了一声。待他漱完了口,又咽完了茶,被薛措一连喂了两颗荔枝肉,那蜜饯罐子便被他收走了。
  晏适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薛措道:“上火,不宜多吃。”
  口中还有些苦涩,晏适容哼了一声,浅红的袖子一甩,屁|股已是离了凳:“你怎么管这么宽?”
  薛措捧着罐子,问他:“那你呢?愿不愿意我管你这么宽?”
  愿意的。晏适容想。
  可他却没说出,将薛措推出老远,“睡你的觉去吧。爷可不是谁都能管得了的。”
  我偏偏要管你。薛措想。
  后来他每日即便是再忙也总有一两个时辰是留在王爷府的。
  虽然说两府一墙相隔,可这么多年来两边从没正儿八经地来往过。不为别的,单说晏适容三天两头因为狎妓被隔壁府上的主人绑去红莲司,府人也没有脸去同隔壁攀交情。
  此一时彼一时,现下薛措每日往王爷府跑得比自己家还勤快,两府亲如一家。
  不说别的,单说孙师傅和文娘日日切磋厨艺,便已是快成了一段佳话。
  孙师傅无妻,文娘丧夫,你吃了我的春风酥惊为天人,我尝了你的秋花糕叹为观止。两家管灶房的甜蜜恩爱,这就直接决定了两府的伙食更上一层楼,肚子上的膘都日益丰满。
  眼见着两府日益“贵重”,可唯独薛措清减了许多。
  晏适容看他每日那样忙还两边跑,心下很是不忍,便道:“明日后你不必来了。”
  薛措正拈着蜜饯往他嘴里送,闻言手下动作一止,却没有说话。
  晏适容咬住他指尖的蜜饯,小舌一卷就带进了嘴里,含糊着声音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薛措指尖一阵酥麻,似是知道晏适容的用意。
  是了,晏适容从不过问薛措在朝中的事,可晏适容却比谁都清楚薛措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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