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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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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适容抱着树脖子,攀上他府上的青瓦,纵身跃过,轻声道:“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
晏适容踩着梯子原路回去,拍了拍手,一身白缎蹭满了灰。他觉得自己有些狼狈,身上的灰好像怎么也拍不干净了。想到方才内里那一声“藏玉”,他觉得自己这一趟真是丢脸至极。
比往日在建春街被逮回红莲司加起来还要丢脸。
人叫一声藏玉,他却要叫藏玉哥哥。多了两个字,却是旁的意思了。
回想起当年一相逢门口,他问薛措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薛措说有,从战场上回来再告诉他。
那一年恰好是江月嫁入太子府,后来回来,薛措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一茬。
现在想来,薛措原来是喜欢江月的。
晏适容笑不出来,不愿再想了,叫倚翠偷摸弄来两壶酒,背着承贵就着一盘花生米便喝了起来。
若是承贵在,定然要唠叨他了。
可晏适容觉得自己这心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人说一醉解方愁,可他却觉得越是醉,那人的音容相貌越是深烙在自己心里,包括那柔情似水的一声“藏玉”都阴魂不散地飘荡在他耳畔。
忽见窗外有鸽子叫,晏适容取出了信,表情有些凝重,酒像是一下清醒了似的。
他匆忙提笔写了几个字,将信绑在了鸽子腿上。承贵慌慌张张跑来,“王爷,去香城的人回话了,说那人已在香城彻底匿迹。”
晏适容摸了摸鸽子头,放出了鸽子,沉默地点了点头,半晌他道:“我知道了。”
承贵看着晏适容的表情有些不对,踱了踱步子忍不住问道:“您怎么了?”
晏适容扯出个夸张的笑:“没事儿啊我。”
“您喝酒了。”
承贵越想越不对劲,只还以为他是被先前那消息给打击的。
又是一晃十几日,晏适容躺在院子晒太阳,谁叫都不出门。承贵怕他闷,捡着坊间小报与邸报一条一条给他读着,晏适容百无聊赖,无可无不可地听着。承贵忽地收起了小报,低声同晏适容说着从别的管家处听到的八卦:“听说宫里有个妃子被打入冷宫了。”
“——是惠妃。”承贵如是道。
晏适容一怔:“没人保她?”
承贵点了点头:“没人敢为惠妃说项,毕竟是罪臣之女呐……”
薛措那趟下江南是查太守遇刺的,一路查下来发现太守竟与私盐贩子有瓜葛,再一查,兵部工部也牵涉其中,上勃然大怒,肃清党羽,朝野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换。
首当其冲的便是江家。
杀鸡儆猴,薛措不能保。
但晏适容可以。
今日的红莲司一如往日肃穆冷寂,几个小莲爷见到晏适容来了,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
晏适容便问了:“你们指挥使呢?”
“我在。”门外,逆着光,薛措一身玄衣若影,表情晦暗不明,“你怎么来了?”
是啊,他怎么来了。
他来说什么?
——我帮你保?
他凭什么?
晏适容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撇撇嘴,暗觉自己今日真是少有的冲动,拔腿要走,却被薛措一把攥住手腕。
“吃饭了吗?”薛措问。
晏适容摇了摇头。
于是薛措将晏适容拽到自己身边,一并走出了红莲司大门。
两人在宫门口的馄饨摊吃了一碗馄饨。
薛措笃定晏适容是饿坏了,便又拿勺子将自己碗里的大半馄饨赶入他的碗中。忽又想起晏适容不爱吃葱,耐心地握着勺子一点一点给他撇开。
晏适容搅着馄饨汤道:“江家倒了。”
薛措神色平常,“嗯。”
晏适容问:“你不想保江家?”
薛措却道:“江家与我何干?”
晏适容闷闷不乐地吃起了馄饨,觉得薛措这人现在心思太深了,怎么也捉摸不透了。
想了想他又旁敲侧击道:“江月是挺好看的。”
薛措幽幽地看了晏适容一眼,猛地拍了下他的背,激得晏适容大咳一声:“干嘛呀你?”
薛措冷声道:“你现在胆子大了,连你皇兄的女人都觊觎起来了?”
晏适容:“???”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馄饨,不一会儿,馄饨吃完,薛措道:“朝堂的这趟子浑水你永远都不要沾。”
晏适容眨眨眼,忽然问他:“那个案子,牵涉很广吗?”
“很广。”
“那不要查了?”
“不可能。”薛措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我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晏适容忽然薛措这时的语气像极了他十七岁——说要铲尽那些肮脏的、恶臭的东西时。
晏适容点点头,“我要帮你。”
“帮我?”薛措看向他。
“我会帮你的。”晏适容斩钉截铁。
薛措眸中翻涌着什么情绪,偏过头去:“我不需要。”
晏适容却像是个执拗的孩童,偏偏不理会薛措的拒绝,执意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帮你。”
薛措袖底拳头握得死紧,嘴巴也闭得死紧了。
馄饨吃得很饱,晏适容回府时一片雪花糕也吃不下了。
承贵观之神色,觉得心情似乎比在府里好许多,便试探性问问:“濯灵长公主府差人问话了,公主说明日要进宫,问您要不要一同去?”
晏适容想了想:“去吧。”
翌日便随着濯灵的车驾一同进了宫。
濯灵见晏适容魂不守舍,还以为他最近有什么小辫子被御史给抓住了,便宽慰道:“放轻松,阿姊在呢,那帮白胡子不至于将你如何的。”
晏适容便道:“多谢阿姊。”
未承想今日被参的不是晏适容,而是濯灵。
晏清指着一叠奏折对濯灵道:“你拿去吧,都是讲你养男宠的,朕看了闹心得紧。”
晏适容偷偷笑了,被濯灵瞪了一眼,他立马会意,摆正了自己的立场:“阿姊养男宠干他们什么事?”
濯灵点头:“就是!”
“还有你,”晏清走下台阶,看向晏适容:“你最近是不是和佐政司走得太近了?”
晏适容一怔。
濯灵帮他打着马虎眼:“小六同哪个相貌俊秀的走得不近?”
晏适容笑着推搡了濯灵一把:“就是!”
晏清看着这对姐弟摇了摇头,濯灵是说不通了,便对晏适容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
晏适容如临大敌。
晏清道:“你自己就没有中意的姑娘吗?”
晏适容厚着脸皮道:“我这个名声,哪个姑娘被我中意都不是件好事情吧。”
晏清想了想,不料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这倒是。”
忽见晏适容拍着自己瓷白的小脸对晏清羞赧一笑:“要真被我中意,那她还不是个众矢之的,日日夜夜被身边的姑娘排挤!长此以往,谁受得了啊!我这是为她们思考才不去招惹她们的。”
晏清揉着脑袋:“你给朕滚出去——”
正中晏适容下怀,于是他美滋滋地离开大殿,“臣弟先告退了。”
濯灵乐不可支。
见濯灵在笑,晏清便有些不满:“阿姊对小六也该上些心,他这脾性是该找个人来收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道黑影在濯灵脑中一闪而过,但她只是抿嘴笑笑,张口却答:“尚无。”
晏清拂袖上了阶,捧着案上秀女名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 七夕快乐啊
文里的时间还没这么快 大概还要过几章小王爷才能过上七夕'望天'
☆、给点面子
五月底,晏清心血来潮想要泛舟游湖,邀了几个宠臣亲眷来,游的便是宫中的东来湖。
东来湖位于东宫之东,岸边植紫苑,水中遍菡萏,香雾四笼时恰应了紫气东来之吉语。湖心有小亭,宴便设在小亭之上,曲径通幽上了小亭,实在雅致静谧非常。
这宴是司礼监筹办的,因的晏清说都是自家的人,不必太拘礼,于是这座次排得倒也不像寻常大宴一般严格有别。后宫佳丽坐一边,王爷近臣坐一边,如是而已。
晏适容的座儿与薛措是紧挨着的,他余光轻轻掠过薛措,后者不动声色执箸。听说今日这宴他也有份筹划,晏适容不由得渐生几分期待。
忽而湖上有一叶莲舟驶了过来,驶在湖心小亭之前,船夫上岸行礼,立在一旁。众人眼前一亮,目光皆被莲舟之上的浅绿色的袅娜背影吸引住了。
惊鸿髻,广袖裳,绿丝缎,云袖鞋,女子转头淡笑,竟在这莲舟上跳起了舞来。
晏清眉一挑,来人竟是惠妃江月。
莲舟随水波而微晃,伫在莲叶之间不至被水冲走。女子背倚莲山,眉目含情,丝毫不怯,折腰旋身,如履平地。玉指带两束绿锻于头顶,轻轻摇移,惊鸿一瞥竟若杨柳拂面。江月又是一笑,不管足下暗涌,轻移莲步,在袅袅的香雾之中,仿若仙子凌波微步,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这一舞,名唤垂绦,是江月与晏清定情时所跳的。
舞罢,江月折袖行礼:“罪女江氏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晏适容忙看向薛措,只是薛措眼里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宴薛措也有份筹划,却不知江月这垂绦舞是否也是他安排的。
晏清许久未语,任由江月在莲舟上随水推移。江月面上露笑,暗暗咬牙不肯自己露怯,她奉上自己一身孤胆和全副身家来赌这个年轻帝王心中对她一点点的仁慈。
放眼望去,众人神态各异。淑妃翻着白眼,濯灵挂起哂笑,唯独薛措坐得定定,一口一口饮酒。
晏适容只觉心中一刺。
“接她上来。”晏清同身旁立侍的太监如是说道。
江月舒了一口气。
好在,她赌赢了。
晏清为她赐坐,她在经过晏适容身边时放缓了脚步,轻飘飘地不知朝谁看了一眼,微笑着颔了下首,便去对面坐下了。
明明她今日画着清丽的妆容,可晏适容实在觉得那一眼倨傲犀利得很,似是一把明亮锋利的刃直直捅进他的心里,映出他心中对身旁那人的可笑荒唐的执念。
晏适容迅速低下了头,饮了一口酒。可他一想到薛措把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推到别人怀里,他就觉得这果子酒苦涩难当。
他该为薛措不平,可他没有资格。
晏适容一口一口地饮着酒,因心中藏着事,这酒便不觉饮得多了。直到薛措握住他的手腕,夺去他的杯子,他这才发现自个儿已饮了一整壶。
“别喝了。”身边薛措蹙眉看他。
江月看着对面意味不明地笑了,薛措也警告地回看了她一眼。
一瞬间,众生百态。
那日宴后,江月被晏清从冷宫接出,宠冠后宫。提起那日的垂绦舞,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坊间都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一时间妃嫔们纷纷模仿她穿得雅致清淡。
而江月早已换上了明艳的妆容,曳地的镂金织锦的红裙穿在身上,明艳容冶。
十指丹蔻提笔画下了十二瓣莲,细羊毫沾着朱砂为其添上颜色。江月鬼使神差般地用食指沾着一点朱砂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嵌玉琉璃镜映着她国色天香的一张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轻轻抚摸了上去。
那人的话言犹在耳,她不由得冷哂一声,一阵心烦意乱罢,擦了眉心,摔了镜子,烧了画纸。
今日是她第一次将心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摆到明面上来,也将是最后一次。
转而到了六月,江月依然圣宠正隆,她受晏清的意思为晏适容挑秀女选王妃。
江月雷厉风行,火速召集了六个贵女,让晏适容先眼熟眼熟。
濯灵陪着晏适容一道赴宴,路上,她还宽慰晏适容道:“那贱蹄子想掌管后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别怕,阿姊给你做主了。”
晏适容攥着濯灵的手,只差泪眼朦胧了:“阿姊,你怎么这么好。”
濯灵受不了晏适容这眼神,将他爪子同脸拨到一边,“早看那贱蹄子不顺眼了。”
晏适容想起来了,当年江家还试图与程家订亲来着,使了不少下作的手段,不过倒还是让濯灵捷足先登了,说来这怨已经积了许久了。
濯灵看了晏适容一眼,问道:“你同那谁有进展么?”
晏适容摇摇头。
“出息。”濯灵笑他,“你俩不是打小就亲得很么,我记得有一年他还救过你吧,怎么现下反倒是这般生疏?”
她说的是晏适容十岁那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父皇在,母后在,薛家也还在。
那年梵山国大使来大魏进贡了他们的国花——须弥花,举世罕见,送它来便是彰显梵山国的诚意。
这花很是奇,三十年开一次,花期只有三日。送来皇宫时它尚是淡紫的花苞,琥珀的茎玲珑剔透,一看便知这绝非凡物。皇上命人打造须弥银花台用以观赏,一下了朝便带着晏适容站在银花台下眼巴巴地看着它,皇后没少打趣这爷俩不务正业。
相传这须弥花花粉可解世上百毒,做成香囊佩在身边可百毒不侵。只是这花本身也有剧毒,因而布置十分考究,开花时若是不慎碰了花瓣可就要了命了。
因的这一传说,宫人们不敢怠慢,对这花充满了敬意,平日里皆戴着牛皮手套伺候着。
花开那日正是花朝节,宫里也办起来了宫宴。刚巧不久前,晏清猎得一只白鹿,通体雪白,预示祥瑞,便在那日宫宴上一并展出。
回想起那一天,须弥花开,巴掌大的花却香气馥郁,似薄纱笼罩了大半个皇宫,宴上宾客人人都能闻见那花的奇香。
那晚,银花台上挑亮了数百盏宫灯,众宾客纷纷伸长了脖子,想一睹那花的容颜。须弥花墨紫色的花瓣依次绽开,约莫二十几片,外面的沉沉墨紫,似墨浸到最里面,颜色减淡,便是几近透明的淡紫。花朵在宫灯底下是晶莹透亮的,瓣薄如纸,花轻如丝,众人只得遥遥地在席上看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宴过,众人随晏清一同去赏那白鹿,晏适容却因玉佩掉了,半路出走去寻。忽见银花台边正巧落了块他的玉佩,刚弯下腰去拾捡时,重心不稳,竟是被人推了一把,转而栽进了须弥花丛中。
晏适容甚至未来得及看推他的人是谁,便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说不出一个字。
薛措在环顾四周不见晏适容后,也没了看鹿的心思,想他自幼喜欢妖丽颜色,莫不是去看花了?他朝银花台上走去,那处灯光晃眼一时难辨东西,只觉帘幕围绕的一角有些异动,周遭却连个看守的宫人都没有。
他心中一钝,跑去银花台时便见到晏适容将将不省人事了。
他大呼人来,将晏适容背在了背上,要他振作。
所幸发现及时,晏适容无性命之虞,却一直沉睡不醒。
须弥花粉可解百毒,却不可解须弥花的毒,矛盾之至。皇上质问梵山大使,大使哭着道不知花毒何解,皇上气得欲对梵山发兵。
须弥花毒终还是被太医们逼了出来,只是晏适容却落下了病根,柔弱得很,一年里总有大半年都是断断续续地病着。未生病的那几日去也因逛窑子被逮进红莲司,这便是后话了。
当时皇上一见他便眼睛红红,摸着他头好长时间不说话,皇后也时常拭泪。
晏适容不知自己昏迷的那几日竟是挣扎在阴曹地府,在他昏睡时,仿佛听到了薛措的声音。
——醒来就会好,会好的,阿玉一定会好起来的。
想到那事,晏适容声音便有些涩涩,拨帘看着绿瓦红墙,觉得这宫里实是有些压抑。他轻声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阿姊莫取笑我。我……我都已经忘了。”
濯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入宴时,江月带着六位贵女已等候多时了,见到濯灵有些意外:“阿姊怎么来了?”
“你来得,我却来不得?这是什么道理。”濯灵施施然入座。
江月笑:“阿姊这是哪儿的话,您肯来为六王爷的婚事出谋划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濯灵扫了满座一眼问:“这便是你挑的姑娘?”
“不错。”江月依次介绍道,“这位叫萧萱,是客州巡抚家的。这位叫柏娴,是天阁大学士家的。这位叫岳织,是吏部尚书家的。这位叫罗瑛,是大理寺卿家的。这位叫潘寒,是顺天府府尹家的。这位叫穆素,是平户侯家的。”
众女齐齐行礼道:“民女见过王爷公主。”
濯灵粗粗扫了一眼,问:“就这些?”
江月点头。
濯灵含着怒气问:“你把六王爷当成什么了,这些女子如何能与他匹配?”
江月觉得濯灵有些借题发挥了,一时脸色也不很好看:“若是说家世,其实她们——”
“家世?我不与你说家世。”濯灵冷冷地瞟了江月一眼,悠悠地道:“我是说容貌。”
这些女子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好歹也是清秀端庄,但放在晏适容身边却逊色黯淡许多。她们悄悄打量了晏适容一眼,后者正漫不经心地晃着酒被,只消一眼,便让她们不得不自惭形秽了起来。
江月道:“古语云娶妻当娶贤,容貌非必要的,何况在本宫眼中诸位小姐已是秀丽非常了。”
濯灵似是听到极好笑的一句话似的,当即便笑出了声:“娶妻当娶贤?你贤么?当年皇上与你订亲不也是看了你一舞垂绦,娶你不过是娶你的姿容,你的腰段。自己以色事人占了便宜还不许别人占了,你说说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江月被濯灵这一挤兑,脸都气青了,又听濯灵放肆无边道:“何况容貌要是不佳,带着床笫之欢只怕是也少了许多乐趣呢。一想到这姑娘长这模样,你说六王爷还能坚韧不拔吗?”
晏适容:“……”
他刚想未自己辩解两句,又听濯灵连珠炮似的接着道:“于六王而言容貌是必要的,你也知他素来爱逛建春街。建春街上的男男女女可比这桌上的好看太多了,所以才会令他流连忘返不知归处。”
晏适容:“……”
“皇上要六王爷娶亲不过是想找个人束着他罢了,你看看这等姿容如何能拘住小六?怕不是成亲三日便冷落了新娘,故态复萌,又去狎妓去了。”
晏适容忍不住扯扯濯灵,小声道:“给我点面子行吗。”
濯灵推他一把,继续说道:“所以呢,我的意思,是要结亲,但人选嘛不限于王公贵胄。你尽管去找找好了,找到了能束住小六的人,不必你说他也会心甘情愿迎娶的。是吧?”
“啊?……对!” 晏适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姐弟俩摇着扇子笑得一派和谐。
“依公主的意思,那今儿个这一桌便散了?”
濯灵收了扇子,想了想:“既是来了那便聊聊吧,不然皇上那边也说不过去。不过你我二人是该散了。”
江月冷着脸道:“摆驾回宫。”
☆、你乖一点
今日这宴取名叫做七心宴。
晏适容先前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濯灵江月都离开,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番,才恍然大悟——在场七个人,可不就是七心宴么。
……谁取的名字,恶俗得很。他先前听宫里头说有这么个宴还以为宴上要吃人了,传出宫去那帮子人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公主惠妃一走,便有两个秀女如释重负地哭出了声来。
晏适容就问了:“你怎么哭了?”
有个碧衣的秀女眨着楚楚动人的眼,捂着脸哽声道:“王爷,我当真那么丑吗?”
晏适容当即便觉得自己有一种逛窑子哄姑娘的感觉,一柄折扇摇得欢快:“不丑啊,你那儿丑了?哭都哭得梨花带雨,想来笑起来定是人比花娇。”
秀女闻言,轻轻一笑,鼻涕眼泪直往下掉。晏适容将手帕递了过去,秀女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可算是稍稍融洽了些许。
晏适容往日自诩为风流才子,也是著作等身的人物,虽说尽是些淫词艳曲,可它胜在传唱度高。为了写好淫词艳曲,使它不至像外头歌舞坊的俗物写出来的那般猥琐,小王爷还煞有其事地研究了不少衣裙粉黛,以便能更贴近女儿家的心思。
因此他和秀女们聊着京中时兴的脂粉裙式,也算是相处融洽了。众女只觉大有所获,胜读十年书。她们这几人皆是家教森严的,鲜去外头走动,晏适容又是这么个见多识广的人物……
好吧即便只是在花街柳巷里见多识广,可在一众贵女之中也可以为师矣。
晏适容喝高了便承诺给她们送几盒建春街彩云阁供不应求的口脂,众女立刻心花怒放,只差连呼千岁。
众女也是喝高了,想必是在家里头拘久了,与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人一聊起来,也便顾不上酒量的深浅。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生前身后名。
几人喝得酣畅,大胆的酒后吐真言,一边打嗝儿一边道:“王爷,您可千万别选我啊!”
一时竟有三个姑娘都说了这话。
晏适容有些费解:“怎么的呢?”
怎么本王就这么不不吃香啦?晏适容想不通。
有个姑娘羞答答地道自己其实已经有了意中人了。
晏适容说这是好事啊,他最爱做月老了,经手的人从红莲司莲爷到卖苹果的小贩不等。于是他兴冲冲道:“要我撮合你们一脚吗?”
姑娘连连摇头,“本来来这个七心宴他便已经不高兴了,您呀越掺和越乱。”
晏适容点头,摸着自己的脸表示理解,倾杯相祝,倒是把姑娘家闹了个大红脸。
还有几个姑娘则是有些自愧容颜不如晏适容,生怕日后被京城女子敌对,故早早地收了心,“您是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光我们几个能来这七心宴,已忍了好几天姐妹们的白眼了。”
晏适容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灌着酒,却是认了真道:“其实男人好像也有嫉妒心。”
先前那个碧衣的姑娘攥着帕子问:“怎么王爷您也会嫉妒?”
晏适容仰脖又是一口酒,酒汁从嘴里溢出,划过喉结,一路蜿蜒往下,觉得心里那处凉飕飕的。他看向碧衣姑娘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本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了,却听他轻轻地吐露出一个字:“会。”
碧衣姑娘陷入沉默,不多时,周围的姑娘们都东倒西歪。
宴散,姑娘们都被府人接回,唯独晏适容的还迟迟未到。晏适容方想起来,今日是坐濯灵的马车一起来的,已经交代府人不必来接了。正在想要不要腆着脸去叨扰叨扰他皇兄时,碧衣的姑娘开口道:“民女家里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口,王爷若是不介意,便坐民女家的吧。”
也不等晏适容说话,她就搀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宫门走。
夜色下,她悄悄打量着晏适容好看的脸,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今日宴上王爷和众女一直在喝酒,还好她不过也就饮了两口,不然烂醉如泥哪还能有这个机会送王爷回府?
“王爷,民女穆素,是平户侯府的。”也不管晏适容是否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她觉得她有必要告诉晏适容她的名字。
带着些许的羞怯和一往直前的勇气,她轻声说道:“我喜欢您。”
月色下,她并拢的双手微微颤抖,帕子上尽是汗湿。
其实她也当街给晏适容丢过花,晏适容嗅过还回她一句“好香的人啊”,此后她便满心沉沦。平户侯知道这事以后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夜,说她这样又与小门小户的低贱女子有何区别。
平户侯要她认错,可她却冲着祠堂罗列整齐的牌位连连叩首,想问上头的祖宗,喜欢了,还分得了什么高低贵贱吗?
那花被她放在最宝贝的瓷瓶里,瓷瓶红底白釉,瓶口一点朱红本是匠人点错了的,可她偏偏喜欢,总觉得像是六王爷额上一点丹红的朱砂痣。没过几天,花枯萎了,也不香了,她将干花片放在贴身的香囊里,总觉得这样就好像王爷在她身边一样。
直到前两日,平户侯说已打点好了惠妃娘娘,送她来七心宴,一偿她的心愿。
她满心欢喜,一宿都没睡着,捧着白釉瓶喃喃自语。
她在说出深埋于心的那句话后便一直不敢抬头。不知过了多久,晏适容才“嗯”了一声,酒意稍微散了散,轻轻地将她推开,勉强扶墙稳住身子。
她知,这便是拒绝了。
可心犹有不甘,她忍不住唤道:“王爷……”
一声哭腔,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凄凉。
晏适容扶着墙走了两步,说道:“我会耽误你。”
穆素笑容止住,发觉自己的一颗心好似从中裂开了,就碎在晏适容的脚底。
晏适容的酒量很好,是自以为是的很好,实则也就是个半坛倒,今儿喝了一坛,已是不辨东西南北了。见晏适容跌跌撞撞,穆素还是上前搀着他的一只手,故作轻松道:“那至少让我送您出宫吧。”
方走了两步,晏适容的手腕被人捏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用力一带,扣入怀中,竟闻了个扑鼻落梅香。
薛措不动声色地挡在晏适容身前道:“多谢姑娘,今日便送到这里打止吧。余下的路有薛某相送,你不必再劳心了。”
晏适容一听这声儿,眼睛都睁不开了还瞎乐呵:“薛藏玉你可算来了!”
“嗯,我可算来了。”薛措将他背在自己的背上,沉着声音问他:“小王爷玩得可还开心?”
晏适容脑子混混沌沌,顺嘴说了个“开心”,薛措眉头一凛,险些没把他摔个大马哈。
晏适容连忙箍住薛措的脖子,委委屈屈:“我不开心,不开心的。”
薛措一怔,好似他这样说,自己也不是很开心。
晏适容趁着这沉默的空当,不停地在薛措背上动来动去,促他前行,就差手舞足蹈了。穆素怕他摔下,上前欲搀扶,却被薛措一个凶厉的眼神止住,莫名的,这七月的夜让人不寒而栗。
穆素不敢再追,任薛措将晏适容背在背后调整姿势。
“你乖一点啊。”薛措握住两只交合在他下巴下的两只手,语气温柔得一如这沉沉月色,哪里还有指挥使的气派。
今日便送到这里打止吧。薛措这样说,说得好似还有明日似的。
可穆素知道,今日送到这里,明日没有明日,以后也不会再有以后了。
她看着两人黏合的背影苦笑了一声,一覆手,两只眼上都是水泽。
将晏适容送回了府,薛措道:“打水给他洗澡,摸了那么多人,脏死了。”
承贵一听便“噗哧”一声,知道自家王爷这是又碍了指挥使大人的眼了。
不消片刻,下人便搬着浴桶上来了,引流注水,热气氤氲。
即便是屋内的热气再盛也融不化薛措周身的寒意,众人鱼贯而出。承贵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时见到薛措还没打算走,也不敢多问。
晏适容喝了一盅醒酒汤已是清明了不少,忐忑地同薛措道:“我要沐浴了。”
薛措嗯了一声,转了身子出去了。
晏适容也没顾其他,脱了衣服进了浴桶,水温适宜,香料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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