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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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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正规兵火库可惜了。”
  “可惜?”何灵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京城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好地方,又有那些喜欢拿鼻子孔对人的高官贵人,我去那鬼地儿找缩手缩脚的不痛快做什么?”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领头的秋笙是个什么逆天逆道的思想境界,手下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在这儿给我开个小灶也挺好的,”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再扭转思想观念恐怕不太现实,一向崇尚无为而治的秋笙捧着一套从里到外无一不新的轻甲爱不释手,简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好了。
  何灵雨作为制作师被晾在一边无语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站主实在喜欢,这套就先拿去用吧。”
  “此言当真?”
  制作师站在旁边哼笑一声,说得好像不说此话你就不会带走似的。
  “多谢多谢,咳,那个,”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秋笙后知后觉地揉揉下巴,正经道,“西北军的量,几日能赶制出来?”
  何灵雨扒拉着手指头一算:“两个月。”
  秋笙头也不抬:“觉别睡了。”
  遇见这么臭不要脸的顶头上司,何灵雨欲哭无泪了片刻,无可奈何地真的又算一遍:“一个半月。”
  秋笙抬脸冲她笑了一下:“饭别吃了。”
  何灵雨差点儿掀了桌子——你怎么不说厕所也别上了呢!
  眼看着大姑娘就要暴起,秋笙连忙非常审时度势地安抚道:“眼下不知道南北两境何时再起争端,防患于未然嘛,总要先做准备。”见对方不搭腔,心知这事算是敲定了,不怕死地再补上一句:“小灵子,能不能帮我再多做一套?这一套不限时间的,但务必做的精致好看些。”
  何灵雨瞥他一眼,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将不能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脸色就臭的不行,连带着声音也高了八度:“干什么用?”
  秋笙却并未马上答话,转而贼眉鼠眼地到处一看,看样子是找准了逃跑路径,这才低声快速说了出来:“哄媳妇儿用,小灵子,大恩不言谢,改天请你喝酒!”
  他这话说的又快又轻,等何灵雨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拿着扫把头子想揍人的时候,当靶子的混蛋早抱着那套轻甲出溜了个没影。她蹲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默默回味了片刻方才道德沦丧的秋站主干的好事——拿走一套轻甲、留下一个让人不得安生的死令、自己追人把活儿撂在自己头上…
  罄竹难书,罪大恶极!
  何灵雨鼓着腮帮子憋了会儿气,终于忍不住撩开帘子冲隔壁喊道:“许留山!过来挨打!”


第40章 时机
  心不甘情不愿喝了大半个月药汤子的阁主深刻地认为,如果再喝下去自家舌头恐怕就面临着失灵罢工的危险,所幸在楚翛正准备摆供台祭奠即将离自己而去的舌头兄弟之前,净然无声无息飘进来,宣布大赦天下,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开始行离魂术了。
  楚翛握着一把香火大大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给和尚拜了一拜:“多谢大师。有什么事是我需要做的?”
  净然一面摆好长短大小不一的各式银针,一面点了点放在小桌上的一盘蜜饯:“阁主嘴里苦的很吧?特意叫徒弟们下山给你买的。”
  楚翛一手捏起蜜饯放入口中慢慢含着,泛着苦气的口腔瞬间被甜蜜的滋味充盈,忍不住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
  苦了这么久,连一颗小小蜜饯放在舌尖都以为是吾生大幸。那这长长的一辈子,苦了二十年,也算是临着双叉口,给他一个或生或死、或坠入无边地狱或就此隐遁山水逍遥一生的了断,吾命吾幸,皆可无怨无悔低头认下。
  他正瞪着房梁愣神,净然一根针就不由分说地扎了上来,位置不偏不倚,恰是楚翛每次最怕上针的阳白穴,阁主周身剧烈一颤险些一记右勾拳捶上去,眼如铜铃地瞪住老秃驴好歹压制下去了,语气颇为无奈地埋怨道:“别这么突然,怕下意识打着你。”
  “突然?”净然一脸无辜状耸耸肩,“在你面前晃半天针了阁主。”
  楚翛闭了嘴,原因无他,又是一堆针照着他的俊脸就是一顿毫无怜惜地猛扎。
  “阁主,先前你压制楚筌就不怎么得心应手,此番离魂后,那死魂必定更加无法无天,贫僧建议您暂时不要离开,再在此屈尊吃几副药观察观察情况再说后话,”仗着阁主被迫封住了嘴说不出话,净然趁机展开唐僧式碎碎念攻势,“京城就暂且不要去了,用药期间甜食也不要吃了,多喝热茶少洗冷水澡,这把气血还是多多少少要保住,回头许施主那头也好下手医治。恕贫僧直言,以阁主您的身体状况来讲,一旦处理不当很容易血脉逆流气崩暴毙,原来能活两年,这下直接撂在郎中手里,不是铁打的关系还不能给您治啊…”
  楚翛浑身上下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一双眼睛,狠狠瞪了和尚半天后未果,反倒激出一眼眶的热泪来,只好鸣金收兵,暂时闭上了眼。
  “还有,离魂开始后天塌下来你都不能分神,崔嵬阁啊、楚筌啊、小情人啊就都不要想了,外头一时半刻少了阁主您不会天崩地裂的,皇帝陛下也不会经水不利气绝而死的,您且先宽宽心,贫僧一炷香过去后再行开始。”
  楚翛听着这话算是彻底对这没个正形的老秃驴跪服了,一个满寺院都是小沙弥的地方,此人为什么会知道“经水不利少腹满痛”这种事不重要,关键的是哪个无良群众趁他不在跟秃驴院道长造了些什么谣。
  他一面脸红,一面偷偷扭过头去,自己闭着眼看不见,也不让和尚看他的笑话。
  “对了,还有一点,阁主,”净然拿着瓷盘慢悠悠走远,临走不忘为满心创伤的楚翛再插一刀,“气血上涌不行,你得平心静气。”
  楚翛无声地张了张嘴:“…”这老秃驴还能不能好了?
  不过阁主要寻仇恐怕还要等上不少时日,散布谣言的混球此时已身在天城边境,在驿站打了一壶当地好酒自斟自饮,一边看着董琦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套店家的话。
  秋笙当时在议政殿听了胡天都一肚子牢骚正心烦,初一听董琦上报□□之事只顾着着急上火,根本无暇顾及其中细枝末节的偏差,没去想此事到底有多蹊跷。
  其一,为何别处未反,偏偏是距离威州与北骊最近的天城?
  其二,豪门大户向来贪生怕死,宁愿一掷千金一万次,也不去抛头颅洒热血,又如何会放着朝廷给的舍银子换命的大好机会不要,反倒是自己招致了场要掉脑袋的反叛起义?
  是当真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还是这些天城豪奢早已暗中图谋不轨,只是专门等着朝廷发一个借口,爬蛇顺杆上?
  “店家,这酒真乃上上佳品,是由何种珍馐酿制而成的啊?”
  但凡是个自家开店的,没一个不愿意听客人夸上两句,更何况董琦还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愣是把一杯寻常农家浊酒说成了琼浆玉液,老店家当即被他几句鬼话哄得喜笑颜开,抹布一擦手,竟然就这么毫不见外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贵客真是识酒之人!”他用粗糙的手指端起一只酒杯,脸上满是看自家小孩出人头地后的欣慰喜悦,“可若是说起材料,倒也没什么新奇,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草药贱花,比不得权贵人家每日里喝的那些人参酒、鹿茸酒…虽说如此,却有无穷新鲜滋味,客官若是喜欢,等会儿再送您一壶就是了!”
  这家驿站酒馆门庭装潢一看就是做的小本生意,董琦清廉惯了,平日里又颇为体察民情感念百姓生活疾苦,这么一点点小恩小惠在他眼里简直就要上纲上线了,正要挥挥手义正言辞地拒绝,却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率先握住老伯的双手用力摇了摇:“多谢啊店家!千金难换一高山流水知己者嘛,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一回头,秋笙笑得无比谄媚,见他转身,甚至弯弯眼角冲他笑了一下。
  董琦无言以对,国库里不是刚刚进了白银么?怎么还是一副混吃混喝的泼皮无赖样儿?
  老伯受宠若惊:“好好好,这位小哥爱喝,多去来几壶便是了!”
  把话撩下这就要提着酒壶去打酒,多亏还有一个脑子里有正事的董琦及时拉住了他:“店家,您别理他,这一壶足够了。我二人此行前来,是有要事想问。”
  秋笙不停筷狂吃花生米的动作一顿,这头董琦话音刚落,最角落处的一桌客人便一同向这边看来,虽然视线隐蔽的极好,却仍是有片刻短暂的失常,足以让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两人面色不善,双双一身黑乌鸦似的夜行衣,秋笙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种特殊的行头在天城一带,专门象征着那些豪门大户的探子眼线,还是当年在花都混时无意中偷听到一伙黑帮讲悄悄话时知道的。
  再多加掩饰只会欲盖弥彰,秋笙“啪”一声搁下筷子,这下几乎整个店面的客人都向这个方向看过来,他对那些或凑热闹或别有用心的视线视若无睹,扬眉看了眼老伯,伸手从腰间解了块令牌摔在桌上:“大理寺办案,老实交待。”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老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手就要把酒壶扔到地上,却被猛然间出手的秋笙一把接住。
  董琦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向听说新帝办事很有自己的一套门路,却没想到是这么种近乎是胡搅蛮缠的风格,他插不进去手,只好故作深沉地坐在一边。
  “别怕,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老伯您几句话罢了,”他说废话一般的安慰着老伯的同时,眯缝着眼睛偷偷往那头看了一眼,见那二人竟趁人群混乱更靠近了一步,转而捏着未空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邓七诸位认不认识?”
  这一下竟像是点了引线,周围围观的好事者居然一反方才的畏惧心情,争相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大人啊,邓七作恶多端,欺男霸女,老夫的一双双胞胎女儿,都被他占去当了填房!大人可要替小的做主啊!”
  “大人,邓七要强征土地,小人家中只有一亩三分地,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男婴,实在不愿卖地。他邓七便分派家将上门胁迫小的卖地!只给了小人二十两银子,小人全家如今连稀粥都喝不上了啊!”
  “大人…”
  秋笙皱着眉听了半天,都是些别处富贵人家愿意干的破事,并无特别之处,他真正想听的,是那些足以证明邓七此人不是一般豪奢,而是能干出暴动叛乱之事的一介疯人的具体证据。
  “大人!大人!”
  人群猛地一静,乱哄哄的人流竟为之让出一条小道,秋笙立刻从冥想中回过神来,见来人是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妪,赶忙伸手掺了一把:“大娘您说。”
  老人家佝偻着一把直不起来的老骨头几乎是匍匐前进而来的,沿着骨骼深深凹陷下去的双眼几乎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却出乎意料地将一头长发梳理得妥帖得当,她借着秋笙的力道挺直了腰背,却并未站起身来,而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求大人做主。”
  明白了这奶奶大概是耳背的厉害,秋笙不再多言,只是伸着两手被她紧紧抓着,安静等待下文。
  “大人,老妪我今年九十又三,膝下只有四个不争气的儿子,不念书不做官不娶媳妇,整天只知道窝在家里研究些机巧物件,做好了就拿到集市上买些小钱,倒也能勉强混口饭吃。可是那邓七,他听闻吾儿会做些手工活,便不由分说要将他们划入自家家将部队中,大儿子不愿,竟当街被活活打死…”她说到这,在场似乎有不少人已听闻过此事,闻言纷纷叹惋,岂料这老人家抹了一把老泪,挺直腰板继续续哭诉道:“他还强征了当地不少青年才俊充兵,将我等老弱病残赶到边境自生自灭…”
  秋笙抬眼一看,好几个高龄老翁竟一同痛哭流涕,不由皱眉问董琦道:“强征?还有这回事?”
  董琦:“正是,邓七及几家□□豪奢似乎是早有预谋,天城中凡是还有战斗能力的青壮年男子,他们都用尽各种手段强行整编到家将门下,或重金收买或强逼就范。依照这位老妪的状况,该是后者。”
  跪倒在地上的老妇仍是涕泪俱下,秋笙实在不怎么会安慰人,便挥挥手吩咐李辞代劳,压低声音道:“邓七那帮人现如今聚集何处打探到了么?人数几何?”
  董琦:“贼人眼下正在北城门集结,天城亲军统帅已经派兵镇压,不过情况不容乐观。”
  秋笙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微微侧过耳朵。
  董琦凑上前去:“贼人一击及退,根本不是个正经想打大仗或是翻天造反的模样,但由于势力强大枝干众多,一时间将军也难以全然平复。将军试图与邓七谈判,结果对方竟自视清高地不予理会,还口出狂言…”
  秋笙挑起眉轻哼一声:“说了什么?”
  董琦弯腰道:“说将军不够资格和他谈话,要等够本的人来了再说。”
  “堂堂天城亲军统帅身份都压不住他一个乱臣贼子?就那么把自己这一滩烂泥当回事?”秋笙冷冷道,“还真是非得逼着我去会会他了。”
  “大人不怕其中有诈?此人简直…”简直像是等着皇帝千里迢迢来收拾他一般。
  后头的话董琦识趣地没说出口,以他对秋笙的了解,估计此人是听了也铁了心要去。
  “人家费尽心思闹腾出这么场惊涛骇浪来,就是为了钓上来我这条大鱼,你说说,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摆架子摆的太大了?倒辜负了一番盛情美意,”秋笙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水深火热之中面黄肌瘦的百姓,轻声叹气道,“还连累黎民一同遭殃,我可坐不住。”
  他冲一侧招招手:“郑南。”
  郑南正是花都亲军统帅,当年也是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只可惜心智不坚定,“祸乱朝纲”的南萧王就过来领着他打了几回土匪,此人从此便一门心思跟秋笙一个鼻孔出气。抛弃了原先各州郡亲军操练的花拳绣腿招式,转而跟秋笙演习了一堆招招要人性命的功夫,脸还是有几分南方人的内敛温和,身形却孔武有力不少,肩膀上发达的肌肉几乎要顶起衣裳来。
  他单膝跪地:“属下在。”
  “分两半,一半抄近路先去探探局势,另一半留下与我同往,行动要快。”
  天城幅员并不辽阔,在地图上画出来就是一个窄小的方块形,一行人快马加鞭中途片刻不歇,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天城北城门。
  眼下虽说行将开春,北方却总是暖和得慢些,天城又临近威州,不免染上些前一阵子杀伐征战的血腥气,两路人马隔着一条浅浅的水流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这些前不久还联手共敌外侮的中原人,如今却怒发冲冠地恨不得扑上去生生咬下对方的脑袋。
  时局瞬息万变,总叫人猝不及防。
  晃悠着大爷摇椅的邓七一见秋笙远远来了,非但毫不惊惧,反而气定神闲地吩咐小厮倒茶:“上最好的黑茶让陛下暖暖胃!亏待着了,爷要你们的脑袋!”
  众小厮纷纷点头哈腰地领命下去,明明都是长了两条腿的健全人,却像狗一样磨蹭着黄土爬出去了。
  秋笙一马当先,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这一幕,不由十分感慨:这么喜欢要人脑袋,分明这家伙才是当皇帝的料啊。
  再一看邓七身后站着的那两人,可不正是在驿站刚刚见过的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偷听者?
  不免一声长叹,真是有钱,买的马都这么快。
  邓七用尽全力将沉重的肥大屁股从凳子上挪开,刚刚向前给秋笙做了个揖,郑南便不由分说一把抽出长剑横在了他满是肥油的脖子上,大概是这一下没掌握好力道,几乎瞬间便见了血。
  秋笙皱着眉拦了他一下:“郑将军。”
  郑南看了他一眼,憋着火好容易把剑移开了。
  “郑将军好大的火气,”邓七倒是一脸不怎么介意,咧开嘴角笑笑,将一杯茶端好递给秋笙,“陛下请。”
  他笑得郑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向后勾勾手指,吩咐花都亲军中仅有的三个重甲将士护在秋笙身旁寸步不离,自己也站在一旁对邓七发动眼神攻击。
  董琦刚要开口劝秋笙不明来路之物不可入口,就见万岁爷抬手往他这个方向一压,继而扬眉冲邓七轻笑:“邓爷好雅兴,可惜朕一向惯用烈酒助战。”
  “陛下好生娇气,老贼倒以为,若是心生上阵杀敌之意,淡茶甘酿又有何不同?”
  这两句话一撂下,两头将士顿时一齐紧握腰间刀剑,一副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模样,郑南伸指轻轻蹭过刀背上的血痕,只待秋笙一声令下,便能随时摘了眼前这颗碍眼的猪脑袋。
  “老贼?”万岁爷似乎全然不受周围人情绪的感染,仍是云淡风轻地啜饮着茶水,几不可察地呸了一声,“这茶不好,邓爷千万别回购,人家卖茶的忽悠你呢…怎么?”他抬起眼来冷冰冰地扫了邓七身后的众将一圈,突然就无缘无故笑出声来,“邓爷这是要彻底举兵造朕的反不成?你我到底也算得上是故人,这么无情无义真的大方得体?”
  所谓故人交情,不过是南萧王跟着管洋赚钱的时候,管少跟邓七产生了些许争夺客人的纠纷,自己不会打架,硬是让秋笙帮忙出头。秋小爷当年也算是年少轻狂,手下一点力没收,活生生把当时还算身形纤细的邓七人为打膨胀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个爷们就受不了这般挑衅,邓七却仅仅是脸色铁青了片刻,居然还对着秋笙微笑道:“陛下好记性,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是挺多年了,”秋笙把茶杯一摔,“那时候阁下还没这么满面油光…想必是吃多了不该要的油水,这一身的猪肉,都是那之后养出来的吧?”
  气势再度紧张起来,邓七的神色依旧好看不到哪里去,却仍是撑着一个笑脸对人,背后轻轻拧了一下手指,他身后岿然不动的黑甲将士突然以极小的幅度悄悄闪开了一道小缝,隐隐略有轻响。
  秋笙眉头一皱,几乎瞬间便察觉到气氛有变:“你…”
  “老贼等你很久了陛下,特意请人给陛下备了一份大礼…”邓七仍挂着一张令人泛酸水的恶心笑面,表情却渐渐狰狞起来,弧度未变的嘴角竟隐约透露出藏不住的杀意。他双眼死死盯住秋笙,眯缝起眼角阴毒地冷笑,猛地一仰头,高吼一声:“炸——”
  那道原本细小的缝隙刹那间扩大,一个瘦小的少年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恶鬼一般飞快地向秋笙扑过来,一面伸手点燃了怀里一个小布包。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秋笙甚至来不及后退一步,来不及高喊一句撤退,只觉全身被身边三个重甲将士死死护在中间滚出三尺多远,身形未稳,一股滚烫的气流便铺天盖地而来,他一双手被压紧了没法捂紧耳朵,爆炸声彻响的一刻登时就听不见了。
  以身祭血的少年顷刻间灰飞烟灭,空中升起巨大的棕黄色烟雾团,方圆三里之内渐渐飘起浓重的硝烟味。
  秋笙被三具重甲护在中间没伤着皮肉,到底是震伤了肺腑,两眼一花,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后颈猛地剧痛片刻,便人事不省了。
  失去意识前,他苦笑一下蓦然想到:赤血。


第41章 伤病
  赤血的威力秋笙是领教过的,只是这支偷袭军似乎并未得到正规军重视,拿来炸皇帝的居然只是一块小小的边角料。纵然这东西也能制造出巨大的烟雾和硝烟气,但爆炸伤亡能力毕竟是差得多,不然那么近的距离,就算有三个重甲将领护着,秋笙也非要活活脱一层皮不可。
  饶是如此低端赤血,实力终究是不可小觑。守着秋笙的那三个将领的后背直接被炸开了肉皮伤了心肺不说,全身上下便是有甲胄保护,却还是几近浑身没一块好皮,□□一炸,周围气温瞬间上升,重甲这东西再厚到底是不绝热,整个人被包在里头活像给放在蒸笼里烤了。
  本就说不上是秩序井然的天城被这么冷不丁一炸,顿时乱成了一锅稀粥,幸亏秋笙先见之明盖下了身份,除了对峙双方,普通百姓都以为是伤及了朝廷命官,全城奔走相告,大街小巷人人议论,什么大理寺少卿被邓七一门大炮炸成了一条腿半边身子的死鬼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董琦和郑南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却因为没秋笙那么被死盯着当成目标物,受的也就是些飞沙走石相击的皮肉小伤,五脏未动,没几天就全须全尾从床上爬起来调配事务,暂且算是平定了外界没头没尾的一干胡扯,至少民心安稳下来了。
  情况混乱之下,花都亲军还是给当年的南萧王争了口气,不出一天一夜便将那些空有阵仗军力不足的家将兵打了个七七八八,愿意改邪归正的顺手充来当新兵,冥顽不化的打入天城大牢放着等死,轰动一时的天城豪奢□□,披着上天入地的花袍子,内里却是一把破棉絮,亲军扫荡过一回,像是割草一般就这么被荡平了。
  至于邓七,此人趁乱猫着身子溜之大吉,丢下一众虚情假意的起义战友,一路抄近道入了威州南城门,一头钻进了威州大战过后刚刚修好的新驿站,不等店家照管,便自顾自地进了楼阁上一雅间,房里一个正施施然吃茶的男子见了这不速之客,却并无惊讶惶恐之意,只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炸的是谁?”
  邓七双膝跪地,卑躬屈膝答道:“义父,是秋笙,他亲自来了。”
  拉图似乎是略有惊愕,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向灰头土脸的邓七招招手:“吾儿别急,坐。”
  邓七不肯:“义父,都怪我先前判断失误,未及时向义父请来更多的□□,按照今日的情形,若是我方火力再猛一些,取了那兔崽子的小命可谓轻而易举!是小儿的过错,我没想到他居然事必躬亲到了这个地步…”
  “几年前跟我说先帝几个孩子中最荒淫无道的便是这个秋笙的人也是你啊,如今看来,事实却非如此,他行事作风最大的漏洞便是过于冒进,这也是轻狂正少年的缘故,再过几年,恐怕更难对付。”拉图抓抓一把胡须叹道,“眼下各方的现状,他这个缺点反倒成了个优胜之处,吾儿,对待此人,必要慎之又慎才是啊。”
  “既然义父说再过几年,那为何要给他们这个成长下去的机会?咱们何不尽早下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拉图扭头看着邓七,深深体会到了中原人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觉得这个“年少不更事”的帽子安在此人的头上比秋笙的脑袋合适多了。
  他长叹一声:“西北军本来就不好收拾,眼下我没了克斯,他们又有了赤血,我们几乎可以说是丧失了一切有利形势。先前占优势时,尚且要依靠南蛮和西洋水师的力量,如今却还要说什么强攻强出兵?吾儿,”他伸手拍拍邓七肥厚的肩膀,摇摇头道,“这不现实。”
  邓七不服,正欲起身再论,却被拉图的话头止住了声音:“况且西洋教皇之心着实难测,三方这才半逼着大越签了城下之盟,他眼下却不打算参与合作共商大事了。”他伸手在桌上的图纸上一滑,“你看,沿海一带诸多州郡,原先只要他们放开力气炸上一炸,就大可牵引住秋笙南大营的大半兵力。然而眼下,这些人马却尽数打到你我的头上来了。”
  邓七神色大变:“雅尔夫先生离开沿海线了?”
  他本就生的肥头大耳,若是以这么个尊容投胎到猪圈里,毫无疑问就是最先被拎出去杀头的那一只,再点缀上一副大为惊恐的表情可谓锦上添花,身为义父的拉图都有些不忍心仔细看了,只好偏开头答道:“他说今年是他们信奉的天神订立的斋戒年之一,众多教徒不可杀生,那些海上战舰杀器,初一和谈完事就都撤走了。”
  “什么?”邓七恼怒地拍案而起,“他们眼中可还有道义与友军!”
  “中原人有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联盟结成的团体,你跟他们谈道义?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使他们的利益与你我冲突…咳咳咳…”他猛地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呛咳,邓七也顾不上着急上火,连忙蹲下身抚着他的背顺了几下:“义父?”
  他这一番河吞海啸似的咳嗽一时竟难以停住,猛地用力之间竟连身形都难以稳住,甚至不得不一只手搁在邓七身上借了把力,待到再平息下来,唇角竟隐隐有了一丝血迹。
  邓七脸上又出现了万分惊恐的神情:“义父你这是?快找郎中!”
  他把话一搁就要撒丫子往外跑,右臂却被拉图一把拽住,察觉到这力道还有几分中气在,顿时飞快地喜不自胜起来,赶忙回头将拉图扶到木凳上:“义父坐。”
  拉图这才算是缓过了气,接过邓七递过来的一碗温水仰脖子喝了,一抹嘴道:“昆仑山那边的线人怎么样?”
  在邓七匮乏的医学知识里,人能开口说话多半就是没事了,一颗心刚刚放下去,一听“昆仑山”又不免被吊起一半:“神神秘秘的,戴着个鬼面具从来不露面,这些日子他说崔嵬阁阁主吩咐崔嵬插手了,硫炭木和皂药菱不太好取了,让义父安心等待些时日。义父,请容儿子说句实在话,这个线人,当真不太靠谱。”
  拉图:“能在昆仑山找到接头人已经难如登天,别贪图太多了。这人是在瞒着崔嵬做事,鬼头头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能保全脑袋就不是件易事。况且近来暂且休养生息一阵再说,实在是不宜出战。”
  邓七红了眼正要再说什么,拉图却面露疲惫地摆摆手走开了:“秋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背后还有高人指点,先别把猎物逼的太紧了…吾儿,此地不宜久留,义父先走一步。”
  被留在原地的邓七忽然间莫名其妙地觉得,义父老糊涂了。
  就算是老糊涂,拉图却实实在在说对了两个字——高人。
  这位高人便是周雍。他接连几个晚上在皇宫里乱窜,一开始的新鲜劲一没,再多的房梁子都留不住他了。此人似乎渐渐发现,皇宫这地方除了奴才多花花景致多,就再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了,里头的人还竞赛似的说话一个比一个委婉,他有天在树上偷听两个后宫娘娘拌嘴,听了半天,竟一个字不懂。
  要说这些女人也是有意思,人家皇帝外头有人根本看都不看后宫,她们却固执己见地争风吃醋、吵个没完。
  大摇大摆地出了皇城,正赶上秋笙前去天城平乱,周雍拉着自己的那匹雪千里便悄无声息地尾随了一路,连同秋笙被炸得不省人事两耳失聪的情形也看的一清二楚。
  大越的事他无心去管,可楚翛毕竟是自家主子,闲的牙酸正好找点事做,周雍喂饱雪千里后便一日千里上路,前往天渊寺给阁主报信去了。谁知一路顺风顺水,连天渊寺门口巡查站岗的众多和尚都瞒过去了,最后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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