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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大人撩夫日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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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此时背脊一层层出着冷汗。
  瞧项渊翻检禀帖的动作,活像在一一清点他们犯过的错,好琢磨着按个罪名呢。
  一时,府厅内,鸦雀无声。

    
第65章 亡故
  “咔哒”一声茶杯盖扣上的响动,把下边噤若寒蝉的各属官登时惊出一身汗。偷眼朝上瞄去,就见项知府老神在在的放下茶杯,似随意般伸手捡起两张禀帖,打开,眉眼一挑,似笑非笑道:“来,大家伙瞧瞧这两份禀帖,都说说感想。”
  随从把禀帖接过传下来,范同知第一个查阅。打开刚看了个开头,他忍不住就在心里头暗骂一声蠢货。
  这两份禀帖分别是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递上来的,这两个蠢货平日里也不知都干什么吃的,你说抄就抄吧,你至少抄的准确些也说得过去啊,这两个蠢货竟然把高祖时定下的规矩抄了过来!这得眼瘸到什么程度!
  范同知一脸无语的把禀帖传给下首的孙骏,孙骏仍旧一脸阴沉,拿到手也不翻看,随意就递给后面的属官,那人瞥他一眼,又小心翼翼瞄了眼项知府,见项知府高深莫测的坐在上座,登时一激灵,连忙接了禀帖翻开,看到内容后也如范同知一般,神色很是微妙。一言难尽的把禀帖再次传递下去,他心里头算是确定了,怕是这织染局和常丰仓的大使,也要换人做喽。
  待所有人都看完,这两份禀帖才被传到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手里,这两位是靠家里头捐银子才得的职位,虽是衙门小吏,不过权利却不算小,管着的又是民生大事,油水自然丰厚。此时见同僚们看他们的神色全是一派的一言难尽,不由心慌慌。俩人接过禀帖,细细瞧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问题,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见众人还是那副模样,世家出身,向来矜持门第的俩人有些不耐烦,刚想发作,一旁关系可以的司吏猛地咳了一声,以拳抵唇,悄声快速的说了一句:“年份不对。”
  两人悚然一惊,再定睛一瞧,果然抄错了版本,登时惊出一脑门冷汗。
  “看来二位脑子终于清醒了。”
  上头,项渊开口了。
  两位大使急忙站起身,拱手认错。这两位表情虽惊惧,心底却没多以为然。他们可是通平府当地世家出来的,虽然只是旁支,可顶着世家名头,这位项知府要想处置他们,估计也要好生掂量一番,至多,不过给些警告,罚些俸禄,这些对他们二人来讲,根本不足为惧。
  项渊自然没错过二人眼底的不以为然。冷笑一下,提笔在摊开的纸上,刷刷写了两份任命,把二人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的位置毫不迟疑的划掉,暂由副使顶替。写完后,由随从宣读,再盖了知府私印,这事就盖棺论定了。
  那二人呆若木鸡,根本没想到这个项知府居然毫不上道,一脸情面也不讲,揪住一个错,就把二人给撸了下来。可怜他们之前捐的那些个银子,如今和谁找补去?!
  二人不干了,脸红脖子粗的要争论,项渊只挥挥手,便有衙役上前拉二人出去。
  “好叫项知府知道,我二人一个出自通平贺家,一个出自通平冯家,项知府初来乍到,可不要光凭一时意气,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后能不能坐稳知府的位置,可还未知呢。”
  “罗里吧嗦的,拖下去,把这二人渎职的记录每人发一份,本官倒要瞧瞧,谁有那个脸跟本官提!”
  雷厉风行又处置完两人,项渊把手上的禀帖一一翻看,足足盏茶功夫。在众人胆战心惊下,终于开口。
  “其余那些同样誊抄上来的,本官念在各位还算尽忠职守的份上,暂时不再追究,不过,该有的处罚,还是得受着,也不枉你们拿了朝廷这么多年俸禄,背了百姓多年期望。范同知”
  范同知急忙站起应道:“下官在。”
  “这份名录上的属官,就交给范同知,一个月内,本官要见到重新编排好的职权归属,还有年内计划,并要在十日内,上交一份如何提高收入,轻傜薄赋,强府富民的章程。写的好不好暂且不论,本官要的是真心实意为通平府考虑的建议,这一点,希望各位清楚。咱们同为通平府衙门官僚,本官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一同治理好通平府!”
  底下的人齐声应诺。
  范同知接了名录,心底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一个弄不好,分分钟得罪死人啊。
  “孙通判,你的禀帖本官在此就不评论了。不过,鉴于孙通判平日事务繁忙,怕是很多事要顾及不来,今儿本官就做主,再添一人,分管粮饷,孙通判主管水利、防汛之事。”
  范同知低头喝茶,掩不住幸灾乐祸。
  通平府河域不广,水利自然不兴。主管水利防汛之事,要想做好,就得亲力亲为,风吹日晒的,辛苦程度自然不在话下。若不想做的好,那就是妥妥一个冷板凳,没任何实权科言。
  孙骏手中权力被分,又被打发个冷板凳,自然很不高兴。脸皮挣得通红,挽起袖子就想和项渊好生理论一番。可惜,项渊宣布完改动后,就起身回内宅,丝毫没理会孙骏。在项渊意识里,他是知府,做什么改动,下头的人接着就是,哪来那么多磨磨唧唧、不情不愿。做得好,自然有好处,能高升,做得不好,还想尸位素餐,门都没有。
  一番连消带打,衙门属官都老实下来。被撵出去的人已经没人有空同情,他们全都在暗地里庆幸自个没被项知府点名。否则若真个论起来,在座的这些属官,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若项知府铁了心惩治,别说小吏,便是有品级的官,说换人就换人,前头的卢推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衙门里的一番变动,外头有心打探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特别是被撵出来的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一个两个的哭兮兮的跑去主家告状,言语间净是挑拨,极力渲染项渊不把通平府世家看在眼里的张狂之状,丝毫不提自己渎职之事。
  偏不巧,这贺家乃是贺丛山管的,那旁支所赖的不过是贺丛山的一位姑母,对贺丛山之妻贺夫人年前三四月份的遭遇自然晓得,也越发清楚这位新任知府对贺家的恩情。于是那旁支不仅没求来助力,反而被贺丛山的姑母一番训斥,撵出门去,外加警告再不许打着贺家的名头在外招摇惹事。
  而另一头的冯家,听完旁支诉苦,冯家大公子很是愤懑不平,连同同样心怀不满的冯父一起,坐到冯祖父跟前,商讨做法。
  冯家祖父脸上两条深深的法令纹,面容严苛,目光阴冷,不紧不慢拈着棋子,听小辈儿诉苦。
  冯大公子坐在自家祖父跟前不敢造次,但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住出主意道:“那项渊不过寒门小户出身,来到通平府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能有甚根基?咱们鼓动鼓动衙门下边的,只消他们罢工个几日,怕那项知府就要慌了手脚,求着他们回去做事。”
  不等冯父说话,冯祖父便斥了一声:“愚蠢!”
  冯大公子连忙低下头,诺诺不敢言。
  “蔑视朝廷旨意,拒不配合,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只要下边的敢怠工,项渊就有十足的理由全部撤换!届时,谁都说不出个错儿来。你以为离了这些人,知府衙门就转不动了?放屁!那些科举不第或中了举子又无望更进一步的,有多少正等着衙门出空缺好补上去的?恐怕那项知府巴不得衙门里不听使唤的下属都赶紧作死,他好立时换了自个的亲信上来。”
  “那爹,咱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项知府欺到头上来?”
  冯祖父啪的放下一枚黑棋,截断了白棋的大龙,阴阴笑道:“急什么!好饭不怕晚,筹谋得久一些,咱们许能一箭三雕!”
  冯大公子瞥了眼冯父,父子俩全都一头雾水,却没敢再问。
  *
  项渊下了衙,往内宅去。半路上突然想到很久没亲手给媳妇做过吃的了,便拐到厨下,打算做个甜点给媳妇一个惊喜。不想刚到厨下还没推门进去,就听里头上灶的两个妈妈在悄声议论,说的话,正是这段时间在通平府上层疯狂流传的有关赵慎的谣言。
  项渊退回脚步,脸色阴沉的转身离开。后头隐约传来一同跟他们来到通平府的齐掌勺的呵斥声。
  “妈妈们快别乱嚼舌根,那些个谣言一瞧就是假的,咱们正君什么人品,咱们做事这么久还不知道?妈妈们图一时嘴快,被管事发现撵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项渊忍着怒气回到内室,赵慎正在炕边上逗项大壮玩。
  小家伙如今三个多月,学会了翻身、抬头,动不动就在床上滚一圈,常常不小心把自己翻个个,又翻不回来,只好蹬着两条小胖腿,挥舞着藕节似的的胳膊,一面啊啊叫,一面挣扎,像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
  赵慎瞧他的样子就乐得不行,坏心眼的不去帮忙,还在旁边逗弄,惹得项大壮越发啊啊乱叫,挣扎的小脸通红,满头细汗,赵慎这才笑着上前抱他起来,一面拿了软帕子给他擦汗,一面亲亲脸颊,亲完这头亲那头,爱不够似的。
  项大壮也忘了他阿爹的不靠谱,靠在赵慎怀里,含着手指头,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猛然间瞧到项渊在的方向,许是感受到他爹爹的气息,吐了手指头,啊啊叫起来,两条小胖腿一蹬一蹬的。
  赵慎回过头,瞧见站在门口的项渊,脸上不由露出笑意,道:“回来了?水已经打好,赶快去洗漱好开饭。”
  项渊刚进门时憋在心底的怒气,在瞧见刚刚那一幕后,忽的消散很多。瞧媳妇的气色,眼底没有一丝郁气,项渊便知,即便媳妇已经知道外头那些不靠谱的流言,他也完全无惧,根本没把那些个谣言放在心上。项渊心底松口气,既然媳妇不在意,那就实在没必要再拿出来烦扰。
  不过,该出的气,他还是要出。媳妇受得委屈,他负责来讨!
  赵馨兰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自己生活不顺,便瞧不得别人过得顺遂,尤其是自己一向没看得起的。她对自己,未必是真有什么心思,只不过心底的不甘与怨愤,促使她不断做出违反理智的事,自身生活不幸福,便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痛快。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
  打定主意后,项渊便把赵馨兰撇到一边。这样的人,不值得多费什么心思。
  只不过,令项渊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打算出手前,孙府那头突然来了身披麻衣,腰系白带子的管事,手拿帖子道自家主母亡故,请他们择日前去吊慰。
  孙府管事走后,项渊和赵慎面面相觑。
  赵馨兰,死了?!

    
第66章 告状
  第二日,项渊和赵慎换了衣衫到孙府凭吊。入目之处,一片素白。到了厅堂,只见孙骏双眼眍,形容枯槁,呆呆的站在一旁,猛然间见项渊和赵慎进来,瞳孔一缩,脸上一丝惊惶一闪而过便立时换上戚容。跪在地上烧纸的,是一个全身素白,身形妖娆的女子,瞧其装扮,怕是孙骏的妾室。再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哭得不能自已。赵慎仔细瞧了瞧她的模样,认出她应该是总跟在赵馨兰身旁的大丫鬟中的一个。
  项渊和赵慎上了香,和孙骏寒暄两句。那孙骏全然不在状态,似乎被赵馨兰的死打击到,神色紧绷,前言不搭后语。
  “我大姐是怎么没的?”
  赵慎至今还不敢相信,赵馨兰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孙骏咽了口吐沫,眼神移向放置棺椁的地方,立即像被针刺了一样飞速转开,飘飘忽忽道:“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姐成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我虽没说什么,可你姐却总是放不宽心,我这里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要大闹一场。前个我和她吵了几嘴,谁知道你姐她,她就想不开,投了缳!”
  孙骏模模糊糊说完,声音哽咽,抬起袖子掩住脸。
  赵馨兰已经入棺,项渊和赵慎即便心里头觉得奇怪,没有证据,便没法提出查探的要求。项渊递给赵慎一个眼神,赵慎微微点头。
  “大姐亡故的消息,送回离中赵府了吗?”
  孙骏答说昨个儿一大早就差人送回去了,又道赵馨兰是他发妻,对赵馨兰的死因,他对外会适当隐瞒,而且一定会好好操办她的丧事,叫其风光大葬。
  直到回到府衙内宅,赵慎的眉头都一直紧皱。项渊见此,伸手给他抚平,道:“先不要想太多,我估计赵夫人听到消息后绝对要赶过来。这期间,你若是觉得哪里不对,我派个人给你,你私下里查探查探。”
  赵慎点头。“赵馨兰不是会投缳的人。”
  这点,项渊也赞同。赵馨兰那种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怕是别人全活不下去了,她都能活得好好的。投缳?笑话!
  不过他作为知府,却不好在丝毫没证据的情况下明着表示怀疑并派人调查。不然整个通平府衙门人心就会不稳,若是被有心人故意煽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会出什么状况,就不好预料了。
  项渊派了从曲州跟他来到通平府的一个随从给赵慎,助他暗地里查探。那随从名唤牛二,原是曲州泼皮,被项渊一番改造后,整个人改头换面。项渊见此人颇有几分胆识,人又油滑,便带在了身边。牛二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个泼皮出身的居然有朝一日能跟在知府老爷身边,大喜过望,恨不得指天发誓好好办差。曲州那头以杨烨为首的衙役们因自家就在曲州,编制又在县衙门动不了,瞧着牛二被项渊点名要在身边那得意的模样很不顺眼,趁人没走前,很是找他好好“切磋”了几回。牛二晓得他们是嫉妒,被故意找茬也不生气,反而越发张扬,气得杨烨几个拳头捏得嘎嘎响。
  安排好这头,项渊便准备着手处理通平府这一头的乱麻。前头宋知府在任时,一味求稳,凡事涉及改革的事项,一概不做理会。所以通平府即便有贺丛山西山卫所通商这么个便利的条件在,也还是发展不起来,在整个靖安朝算得上排得上名号的贫困地区。
  项渊摊开舆图,点点通平府到西山卫所再到关外的路线,又点点通往河间府和甘泉府的路,在心底构建出一个以通平府为基底,辐射三府三江的放射状发展前景。通平府也并不是没有特产,通平府自产的一种名为仙瑶稻米,香气持久,晶莹软糯,很有口感,也是一直以来衙门对外销售的重点。只不过这种仙瑶稻米因年年都被衙门以缴纳赋税的名义征收,所以种植的农户连年递减。若不是还有人贪图上缴仙瑶稻米一斤可抵二十斤普通稻米,怕是没人再会种植。
  首先,得发动农户多多种植,其次,要想打出名号,这个仙瑶稻米,得重新打个包装啊。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个像样的外观,谁会把你当回事?!
  还有,通平府内这些世家商户们,也得抽空给他们点甜头尝尝,吊个萝卜在前头,不怕驴子不走道。
  正仔细研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敲鼓声,接着有衙役快步进来,禀说有人敲了登闻鼓诉冤,正在外头嚷着要项知府做主呢!
  项渊本想把人叫进来仔细询问,不料告状之人形容太过凄惨,在外头引起百姓围观,竟当众诉起冤,引来围观众人一阵唏嘘,纷纷嚷着要项知府给苦主做主,严惩欺压良民的豪强恶霸。
  项渊赶到时,只见知府衙门门口一尺见方的地界,跪了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老有少,还有抱在怀里的婴孩,那孩子许是饿得久了,闭着眼发出猫一样的哭声,断断续续。
  那抱孩子的妇人发钗凌乱,满目凄惶,只顾双眼淌泪,一迭声的叫着婴孩的名字。
  “快,去请大夫来瞧瞧那孩子,再吩咐内宅厨下,熬上浓浓的米粥送来。”
  项渊自打得了项大壮,越发见不得有孩子受苦。见那婴孩饿得皮包骨头,心下很是怜惜。
  外头众人见项渊出现,立时躁动起来。有那胆儿大的,朝项渊喊道:“项知府,大家伙都知道你是个好官,向来为咱们百姓着想,还请项知府为这些人做做主啊,他们太惨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
  项渊抬起手压了压,看向跪着的苦主,温言道:“你们都起来吧,给抱孩子的妇人搬个杌子。”
  见项知府如此亲切,那告状之人全都抹着眼泪,大的扶老的,老的扶小的,跌跌撞撞爬起来。
  “大人啊,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们做主啊!家里头田地被人占了去,一家五六口子没得粮吃,可怎么活呀!来告状,还差点叫人打死在路上。”
  最先开口的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啊,若不是听闻大人在曲州的事迹,晓得大人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咱们老老小小的,真没胆量来状告那些个大户人家。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把小民自己的田地要回来。”
  这次开口的,却是个中年汉子,瞧模样,怕是一家之主。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项渊瞧这架势,怕是不好把人请进衙门问话,索性公开高调的把事摊开来审问。
  那中年汉子抹了把眼泪,瓮声瓮气道:“回知府大人,小民们都是城外仙瑶村的,村子挨着城里大户人家的庄子,小民家的地挨着的就是贺家的庄子。”
  听到贺家二字,项渊心底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本来小民们和贺家庄子上一直也没什么冲突,小民还经常送些野味去庄子换钱。可谁知道去年开年那阵子,贺家庄子上突然来了好些个壮汉子,凶神恶煞的,把小民们靠近贺家庄子的地白白占了去,硬说小民们是占了他们贺家的地。小民们几次去理论,都被打了出来,小民一家五六口子生生熬了一年,刚出生的小崽子没得吃,常常饿得直哭。小民带着亲朋几次去贺家庄子想要回田地,都没见着主事的人。去得多了,就要被打。今年开年那贺家庄子更是派人来,说已经把田地过了户,彻底成了他们贺家的。眼瞅着这一年的嚼用没了指望,小民们实在没得法子,这才打定主意前来鸣冤。不料被那贺家庄子上的晓得了,那庄头带了五六个壮汉在后头撵,小民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又惊又怕,差点都死在路上。”
  那汉子说完,旁边一起来的村民全都随声应和,抹着眼泪说起贺家庄子的恶形恶状,把个豪门大户欺压良民百姓的形状描绘得历历在目。
  围观众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道不能纵容豪强欺民,否则通平府还能有普通百姓的活路嘛!
  项渊不动声色观察,发现围观众人中,总有那么几个抢先开口,说出来的话极具煽动性。看似为村民讲话,实则句句指向仗势欺人的贺家。最后,还有人大着胆子吼了一声:“叫贺将军出来对质”的话。
  项渊眼底眸色一沉,从最开始这些村民不愿进府衙大门,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出此事不简单,如今看来,其中果然有内情在。
  范同知后来赶到,见此情景,眉头紧皱,凑到项渊跟前,小声道:“大人,下官瞧着似乎不大对呢。”
  项渊嘴角闪过冷笑,侧头吩咐范同知找人好生看好围观众人中故意煽动百姓情绪的那几个眼神闪闪躲躲的汉子。范同知也是官场老油条,一听这话,便知事情不简单,立即神色凝重的下去吩咐。
  这头,项渊一改亲切模样,板起面孔,露出肃容,坚定道:“各位乡民放心,对此事本官一定会严查到底,若是情况属实,本官定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在本官这里,不论门户高低,犯了朝廷律法,就该得到应有的惩戒。”
  听项渊这般说,那十几个凄凄惨惨的苦主立时又哭着跪下来大呼项渊为青天大老爷。项渊急忙叫人扶起众人,道:“各位身上都带了伤,又饿又累,不如就在衙门安置下来。你们住在衙门里,谅那些胆大之人也不敢来衙门为难你们。田地被占之事,本官定会早日结案。”
  那些人迟迟疑疑,有些不敢。毕竟平日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前来告状都是受人指点,这会子竟然被知府大人请着住衙门,登时心肝都颤了颤。
  这些人不敢,围观的众人却全都在叫好,纷纷劝说他们住到衙门去,安全,说项知府是个好官,绝不会为难他们,肯定会换他们一个公道。
  项渊分神留意到,他这个提议显然不在那几个负责煽动的人意料中,一时几人隔空互相瞧瞧,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项渊微微一笑,眼前告状的苦主已经被众人劝着同意了入住衙门,衙役们正带他们下去。按项渊吩咐的,先请大夫都一一瞧过,再用饭食,最后送去歇息。
  苦主走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项渊抬头望望天,有乌云蔽日。暗道:他还没出手,居然就有人等不及出来闹腾。也好,一次性给他们修理老实喽,他也好安心发展通平府!

    
第67章 死因
  近日,通平府出了个大事。城里百姓除了日常必要忙的事外,其余时间,全都候在知府衙门大门口,等着瞧每日贴出来公审的时辰,好在到日子时早早赶到,占个好位置,瞧得更清楚。
  这日,卖菜的大婶一大早就挎着篮子朝衙门赶,路上遇到同样朝衙门赶的卖烧饼的妇人,笑着招呼:“安娘你也这么早啊。”
  安娘不好意思的理理包头的布巾,道:“没法子,我家那个昨日收工晚,今个起不来,死活叫我赶早过来瞧时辰,生怕错过公审。”
  大婶哈哈笑道:“哎呀,别说你们,就是我们这些个老天拔地的,也稀罕瞧个热闹。项知府弄得这个什么公审,咱们哪里见着过?那些个大户人家便是打死个把下人也能花银子了事,啥时候见审过他们了?项知府是好官啊。”
  那安娘也直点头,二人一路结伴朝衙门贴告示的地方赶,待到了跟前,发现已经有一大波人围在那里。最前头有个秀才模样的摇头晃脑给围观的人读告示。
  “仙瑶村村民田地被侵占一案,定于靖安十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巳时一刻于知府衙门口开审,有知情者,望能及时提供线索。下面是近日案情进展:已取得贺家庄子供词并传召涉案庄头、打手;仙瑶村被占田地村民供词、村民人证五人。仅此。通平府知府衙门告。”
  “九月二十三日?那不就是今个嘛!”
  “是哦是哦,现在是卯时中,离巳时还有一会儿,哎呀,得赶紧回去叫我家老头子过来。”
  卖菜大嫂在后头听完,也急忙对安娘道:“哎呀呀,巳时一刻就开始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家小子和老头子去。”
  安娘也直点头,俩人才到这没一息功夫,就急匆匆转身往回走。
  项知府设的公审,几十年没见着一回,她们可不想错过喽。那卖烧饼的安娘还想到,自家烧饼许还能趁此机会挑来卖卖呢。
  而在知府衙门内宅里,项渊和赵慎用过早饭,瞧了一会子赵慎给项大壮活动小手小脚,想到赵馨兰的事,便问赵慎查探的如何。
  赵慎给项大壮活动完便交给乳母带下去喂奶,听项渊问,神色有些凝重,道:“我们怕是没估错,赵馨兰的死真的不简单。”
  项渊拉着赵慎坐到内室炕上,靠着炕几,贴在他身边,伸手帮他缓缓揉腰。
  “你叫牛二查出什么了?”
  “淙子你估计也见过,赵馨兰但凡出来身边不是向来都带着两个丫头?可无论是那日我们去吊慰,还是昨日出殡,都只见着其中一个。我还问过那孙骏,孙骏却道那个丫头因主母自缢,悲痛不已,又因忠心,竟也跟着去了。”
  “那个丫头可不像个忠心的主。”
  项渊摇头。赵馨兰身边的两个丫头他都见过,印象还挺深刻。盖因其中一个虽年纪不大,可眼珠子却极为灵活,满脸都是盖不住的小心思小算计,他见之便觉得厌烦。另一个到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虽俊俏,却稍稍木讷的。
  “就是这个理。那个丫头我一瞧就不是个安分的,头前我故意找守灵的丫头套话,她无意中说漏嘴,道那小丫头是个忘恩负义的,居然想要爬主子的床,后来被赵馨兰发现,狠罚了一顿,差点撵出去。你说这样的丫头,会因为主母死了便伤心的不想活了?!”
  项渊听到这,心底有点不好的预感,小心问:“媳妇,你不会做了什么吧?”
  赵慎不太自在的挪挪身子,抓过赵慎揉腰的手。“不用揉了,但凡你夜里轻些,我也不会腰酸背痛,也不用累得你大早上的给我揉腰。”
  项渊抓过赵慎的手,吧唧轻咬一下,挑眉笑道:“揉腰怕什么,但凡你夜里配合些,我尽了兴,早起怎么伺候你都乐意。”
  赵慎横他一眼,记起之前项渊问的话,道:“我叫牛二打听到孙家把那小丫头埋在何处,趁着夜黑风高,带了仵作,去挖坟验尸了。”
  “这就是你昨个晚回的原因?!”
  项渊捂脸。
  媳妇也忒大胆了,居然带人去挖坟!他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居然能为了案情大白而无惧因果轮回,这份胆气,真真叫他又佩服又好气。
  “大晚上的去挖尸,你也不怕那仵作事后反咬一口,告你个亵渎死者的罪!”
  赵慎闻言却有些得意,道:“淙子你尽管放宽心,这事我早做了预防。那仵作事先便签了保密条款,无论做什么都不许反悔,也不能泄露,不然我就要朝他索赔大笔银子。不过这些倒是白费功夫了,淙子你是不知道,那仵作知道要去挖坟验尸,比我都积极。那小丫头被挖出来,开始我还不太敢看,那仵作却兴奋莫名,念念叨叨的,最后还拉着我的手大声道谢,给他这么个机会。”
  说道最后,赵慎皱皱眉,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遇到专研狂了吧,项渊也有些无语。痴迷研究的人还真不分朝代,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除了眼里感兴趣的事外其余一概不在乎的。
  不过话说回来,媳妇一找就找到个这样性情的仵作,不仅专业极精,嘴巴还严,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至于这事后扫尾的工作,还是由作为相公的自己来清理吧。
  “那你们可有发现?”
  “嗯,说起来还真有些渗人。那个小丫头一脸青紫,口鼻出血,仵作特意撬开嘴唇挖出里头的积血,居然都是黑的。那小丫头分明是被毒死的,根本不是孙骏所说的,自缢而亡。”
  “那小丫头现在何处?”
  “我叫仵作抬回去放在他们的停尸房用冰块镇着呢。亏着如今天气转凉,不然还真不好存放。”
  项渊一手无意识的圈着赵慎肩膀来回捏着,一手摸着下巴,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安排得合情合理。
  约莫盏茶功夫,项渊回过神,首先就察觉到自个搂着赵慎肩膀的手不知何时被赵慎捏在手心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按着。
  项渊看着便不自觉露出笑容,神情温柔,语气都不由低下来。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若是没估算错,大概今日赵夫人就会到通平。你找个机会把这件事的疑点和她讲一下,由她出面状告孙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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