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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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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陷入僵持,而陆双行却忽然望向燕三白身后,笑道:“不过若你身后那位白衣少侠出手,那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关卿辞猛的回头,就见燕三白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在这屋顶上,并不稳固的瓦片上,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燕三白越过关卿辞半身,拱手道:“前辈过奖。不过既然前辈已现身,那在下就不得不失敬了。”说着,他又回头对关卿辞道:“关大人,可否将此人让与我?”
  关卿辞战意正盛,手紧握着刀柄,并不愿退让。若在此处让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岂不更证明大理寺无能?
  然而燕三白的眼神虽柔和,却也透着一股如山的坚决。事实上,看上去很好说话的人,往往最固执。
  这时,李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关大人,且退下吧。”
  洛阳王发话了,关卿辞略微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暂且退下。大理寺直接听命于皇帝,连六部尚书的帐都可以不买,但洛阳王的面子却一定要卖。
  世人只知洛阳王才艺双馨,面若好女,可只有身在官场,才能真正体会到洛阳王的可怕。
  燕三白看了一眼李晏,点头致谢,然后终于取下了腰间那柄看上去更像装饰用的佩刀,看向陆双行。
  前一刻还文质彬彬的状元爷,抬眼的一刹那,就变成了快意江湖的侠客,他抬起剑,一袭白衣清冽如风,“请。”
  零丁带着汪敏站在略远的地方,汪敏不由担心的问:“燕大哥不会有事吧?”
  零丁拍拍他的肩,“放宽心,有王爷在呢。”
  关卿辞和李晏则分站在两个不同的位置看着,神色都极为认真。
  跟燕三白交过手的人都说,燕三白武功很高。但是高到什么程度呢?没有一个人说的清楚。因为比起燕三白其他的武功,他的轻功实在是太高了,江湖之中根本没有几个人能望其项背,你想跟他打,首先得摸得到他的衣角吧?
  所以燕三白很少跟人动手,大家就都以为他只是轻功很高,直到燕三白在临江畔击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长须老祖,才真正名声鹊起。
  只是,燕三白的武功很特别,似乎自成一派,谁都看不出来他到底师承何处。
  李晏和关卿辞目光里便多多少少带了丝好奇和探寻,而下面街上的人,都在抬头望。
  “快看!燕公子上去了!!”
  “天呐洛阳王也在!他回来了!”
  “嗷嗷燕大侠!殿下!”
  “燕侠探!”
  不少姑娘小姐激动的朝屋顶挥手,人要俏一身孝,他们心目中文武双全的状元郎也可真是把这身白衣穿得绝了。
  陆双行甩了甩剑,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出招。
  剑至,可燕三白已然不在原地。陆双行心中了然,本也没抱第一剑就能碰到燕三白的希望,于是立刻转身。
  “铛!”刀剑相击。然而没等这短促的一声落下,燕三白又消失在了陆双行面前,他太快了,快到那身白衣都跟背后的天光融合在一起,像风,像云,自在而随意。
  陆双行心道有趣,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剑痴剑痴,也可耍得一手快剑。
  金属交击之声声声不绝,就像一串风铃在风中摇曳。而那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被笼罩在刀光剑影里,快得只能让人啧啧赞叹。
  场间能窥得真章的,只有李晏和关卿辞,以及零丁。汪敏虽自幼跟着父亲习武,可在这样的高手对决前,他的眼睛首先就跟不上速度,只看了一会儿就发酸。
  陆双行再次一剑刺空,还来不及收剑,就见一抹足尖出现在剑尖。足尖轻点,长剑微微向下弯曲,而后反震,燕三白就像只有一只燕子的重量一般,整个人轻灵的向后翻越。
  如果说刚才的打斗极快,那燕三白这个动作就被拉扯的很慢——虽然他实际上仍是很快的,但那向后翻越的动作太飘逸,以至于看在眼里,像是个慢动作一样。
  眼睛是会骗人的。
  下面的百姓有这个错觉,陆双行也有这个错觉,虽然持续的时间极短,但足以让燕三白从容的做出下一个动作。
  足尖点瓦,临风而立,燕三白的雁翎刀几乎是在他还未落地之时就已刺出。
  陆双行的剑也紧随而上。
  金属交击之声并没有如预料般响起,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就见那两人的兵器赫然针尖对麦芒,定住了!
  极快的画面终于回归平静,就像满是水晕的湖面变得如镜面一般光滑。两人都手持兵器,刀剑对剑尖,纹丝不动。
  兵刃在嗡鸣,高速的小幅的震动着。
  从李晏和关卿辞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燕三白和陆双行鬓边的头发和衣角都在无风自动,互相较量的气劲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以他们为中心,刹那间吹去了脚边瓦片上的尘土。
  剑痴和侠探,谁的内力更高?
  九渊对雁翎,这两把随着主人而名噪一时的兵刃,究竟孰优孰劣?
  关卿辞暗自心惊,不说燕三白的轻功,就是那手快刀都招式奇绝,看上去不像是一派的,倒像是很多刀法融合在一起,随性而为,让燕三白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能跟剑痴打得不分伯仲,简直妖孽。而且,关卿辞隐隐觉得,燕三白还没有出全力。
  当然,陆双行也没有。
  看不透,还是看不透……难道燕三白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下面的人一个个都张大了嘴。
  “这也可以啊!燕大侠真是打起架来都这般好看……”
  “快看!状元爷的头发丝好像动了一下!”
  “啊,瓦片碎了!”
  “啪!啪!啪!”
  瓦片接二连三的碎裂,大家听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才体会到这静止的对立中暗藏的凶险。
  而恰在这时,一阵铮铮琴声忽然响起,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刹那间,好似四面楚歌。
  下面的百姓顿时都呆住了,心里气血翻涌,好似真的看到了烽烟缭乱喊杀震天的战场。
  饶是屋顶上的高手,也不禁晃了一下神,而就是趁这个当口,陆双行忽然急速后退,脱开燕三白内力的纠缠,猛的往身后的巷子里一跃,消失在众人眼前。
  不好!燕三白几乎是立马回过神来,转瞬间也消失在巷子里。
  关卿辞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站在屋顶上向下一看,眼中冷芒凝聚,没想到陆双行还有帮手,大意了。
  “四面封锁,给我搜!”
  转头,却见那个红衣的洛阳王也不见了,至于随从零丁还和汪敏站在那里,没来得及下去。
  关卿辞没心情理会他们,微皱着眉,回忆起刚才的琴声。
  他不通音律,不知道这是哪种琴发出来的,但这种能影响人心智的琴音却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幻音*。
  难道西北苍茫山的人也来了?
  这普普通通一桩命案,到底牵连了多少人?
  燕三白不知道陆双行要去哪里,原本以他的轻功,追上陆双行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他觉得……陆双行的前进是有方向的,他似乎在刻意引导燕三白去追。
  于是燕三白放慢了速度,跟在陆双行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然后,他就看到了汪府。
  陆双行为什么来这里?
  难道……
  “师兄!”是陆苓歌,他已然发现了外面的异动,此刻看见陆双行,神情复杂,也不知是喜是悲。
  陆双行终于停了下来,师兄弟两人一个站在那头的院墙,一个站在这头的院墙,遥遥相对。
  “苓歌。”
  陆苓歌看到后面跟着的燕三白,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他不禁劝道:“二师兄,大师兄已经死了,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坐下来谈谈好不好?燕大侠素有清誉,一定不会冤枉你的!”
  陆双行的表情云淡风轻,他微微一笑,问:“那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呢?”
  “这……”陆苓歌语塞。
  “苓歌,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去面对,你真的觉得是我杀了大师兄吗?”
  陆苓歌摇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对两位师兄万分憧憬的小师弟,“我不知道……但是师兄,只要你配合,真相肯定会水落石出的!”
  陆双行摇摇头,抬起剑,“想要让我束手就擒,那便先胜过我。来吧,苓歌,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可有长进。”
  还未等陆苓歌再说什么,陆双行就陡然出剑,竟是逼他出手了。昔日的师兄弟,如今已刀刃相向。
  对了几招后,陆苓歌渐渐露出凝重的神色。当年那些师兄弟中,二师兄陆双行的天赋最好,所以陆苓歌这些年一直苦练武功,唯恐自己对不住这掌门之位。
  可如今一交手,陆苓歌就知道自己还是比不上他。陆双行真的太强了!陆苓歌刹那间就回忆起了当年被他指导剑技时的情景,那股浓浓的挫败感,就像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他暗自咬牙,不知不觉便用上了十分的力气。
  两个人之间的对招愈发凶险,燕三白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忽的,旁边传来喊声。
  “状元郎~”
  不用转头,燕三白就知道是谁来了,于是又无奈又有些窘意的扶着额。
  那人‘嗯?’了一声,歪着脑袋,还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喊了一遍,“状元郎~”
  燕三白霍的转过头去,就见李晏朝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则撑着院墙,翘着腿,歪斜着身子,坐姿……咳,姑且叫它放浪不羁。
  在他身边则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怀里抱着把三弦,模样清秀,天庭饱满。他见到燕三白,比李晏更欢喜的样子,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恁地灿烂。
  “我把刚刚捣乱的人给找着了。”李晏笑着邀功。
  那书生便耸耸肩,燕三白这才看到,书生那把三弦上的弦全断了。
  但这两人哪像是刚刚交过手的样子,站在一起毫无芥蒂,心朱雀大道还要宽。那书生还朝陆双行挥挥手,“哎呀陆大侠~我的弦全断啦,您自个儿保重啊,被抓了可不怪我哦!”
  陆双行打斗的间隙瞥了他一眼,“你能把嘴巴缝起来吗?”
  书生‘切’了一声,“当心啊,年纪一大把别闪了老腰,输给你师弟你丢不丢人?”
  燕三白眼皮抽了抽,这俩人……到底是一伙的吗?
  蓦地,一直留心战局的李晏却是眸光微敛,手中折扇电射而出,“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陆双行跟书生说话分了心,眼看陆苓歌的长剑就要趁此机会刺进他的胸膛,李晏的折扇忽至,一下把剑给打偏了,堪堪擦着陆双行的胳膊刺过,带出一道血痕。
  燕三白此刻也急急飞掠过去,哪里想到就这一晃神的功夫,两人的交手竟衍化成了生死相搏!

  ☆、第8章 光风霁月有知己

  燕三白强势介入,雁翎刀出,直接将陆苓歌逼退。
  陆双行负伤,被逼退的陆苓歌也愣在了原地。他看看自己持剑的手,又看看陆双行,表情变幻不定,似是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竟会变成这样,“师兄,我……”
  陆双行摇摇头,“这局你赢了。”
  随后,关卿辞带着大理寺的人也赶到了。陆双行竟是很配合的让关卿辞抓他,像他这种武功极高的江湖人士,普通衙门根本关不住他,必须得关进大理寺才有的玄铁牢房里。
  最让燕三白意外的还是那个书生,竟然自己走过来要跟陆双行一起被抓。一边押着走还一边问,“陆大侠你感动吗?”
  “你不说话我就很感动。”
  “……”
  关卿辞皱了皱眉,苏州口音,不是苍茫山的?
  燕三白则和李晏对视一眼,竟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样的意思——你也看出来了?
  恰在此时,汪敏和零丁也终于赶回来了,于是燕三白快步返回屋里,提起毛笔飞快的写了一封信,然后向李晏借来零丁。
  “麻烦你马上将此信送去驿站,八百里加急送给我的朋友白庸白司马。”
  零丁非常乐意帮燕三白办事,在他看来这位侠探温和有礼,比自家王爷好多了。
  燕三白交待完信的事,又忽然问:“零丁,你的武功很好,对不对?”
  零丁稍稍惊讶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对,一个人有没有习过武其实从走路就可以看出来,而燕三白武功如此之高,没道理看不出来,“燕大侠果然慧眼如炬,我确实有点武功底子,不过比起您和王爷来就差远了。”
  零丁的话里似乎对燕三白的武功很是羡慕,燕三白笑笑,“既然如此,我再麻烦你一件事,待会儿你送完信之后就回来守着忠伯,一步也不能离开,知道吗?”
  “忠伯?他会有危险吗?”零丁微微诧异。
  还未等燕三白回答,一旁的李晏先一把折扇敲了他的头,“话怎么那么多,快去送信。”
  零丁摸摸头,心道:谁的话也没有你多。
  燕三白瞧着这对主仆的相处方式,也是有趣。
  零丁走后,燕三白和李晏赶赴大理寺提审。
  出门的时候,陆苓歌恰好进门来,燕三白便问他要不要也同去。陆苓歌面露犹豫,但还是拒绝了,“同门相残已令我悲痛不已,在下便不去牢中与二师兄相见了,燕大侠回来时将结果告诉我便可。”
  燕三白应下,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问:“陆掌门,你那两个徒弟呢?”
  陆苓歌怔了怔,说:“你说他们啊,派里有些东西需要采买,这里事多,我便让他们抓紧时间去办了,燕大侠……找他们有事吗?”
  “就是有些事情想请两位高徒帮忙,如果没有时间的话……”
  “哦,无妨,等他们回来我便让他们来找你。”陆苓歌摆摆手。
  燕三白一笑,“多谢。”
  大理寺的玄铁牢房,一直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虽不常用,但威名甚大。
  据说,那个牢笼的下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铁水炉,只要把它点燃,汩汩的铁水就能散发出高温,玄铁不化,可里面关着的人却不比玄铁更硬。到时候任你是一代大侠还是一代魔头,也只能变成一滩血水。
  只是大周建立之后,便再没有抓过一个江湖人进去。而前朝虽处死了几个跟朝廷对着干的,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死了,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也早已销声匿迹许久,所以这个被传得恐怖无比的玄铁牢房,也终究只是个传说罢了。
  而今天,牢房里久违的迎来了一位客人,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
  他们隔着一道铁栏杆,看向对方的眼神清冽而坦荡,正如他们白天时手握的刀剑一样,虽不想让,也不想逼。
  “大师兄不是我杀的。”陆双行盘腿坐在玄铁制成的栏杆后,不骄不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燕三白跟他隔着栏杆对视,“可是会归去来兮的是你,忠伯指证的也是你,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你才是杀人凶手。”
  “那你要判我的罪吗?”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晏则在另一个牢房前,看着关卿辞审那个弹三弦的书生。
  其实关卿辞是想审陆双行的,就算自己不能亲自插手,至少还可以旁观。可李晏发了话,轻轻松松就把关卿辞限制在这里。
  为此,关卿辞的脸色不大好,就算是面对洛阳王,也不假以辞色,审讯起来更是雷厉风行,冷酷独断。
  “名字?”
  “苏染。”
  “年龄?”
  “年方二十八。”
  “家住何处?”
  “苏州府光霁里。”
  “师承何处?”
  “自学成才。”
  关卿辞忽然停了下来,眸光微凝,叫人发憷,“自学成才?”
  苏染抱着三弦,巧言笑说:“光风霁月雅士多,我们那儿一条长长的巷弄,抵得过人间一本诗集。我自小耳濡目染,弹弹三弦,唱唱小曲儿,某天一开窍,可不就会武了么?”
  “荒谬!”关卿辞冷声道。
  李晏却忽的眼前一亮,问:“前朝谢大师可在光霁里隐居?”
  “不不不,谢大师住在香积弄,大师才是真正的隐士,清茶淡酒足矣,他嫌弃我们附庸风雅,不与我们同住。”
  李晏背着手细细品味着,手里的折扇打着转儿,“光霁里,香积弄……倒真是好名字,有机会须得去瞧一瞧。”
  闻言,苏染笑得十分开心,愈发的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
  而这一切落在大理寺少卿大人眼里,只有四个字——附!庸!风!雅!他到底是来审犯人的还是来交友的?
  “王爷,查案要紧。”关卿辞忍不住提醒。
  “哦……”李晏这才收敛些,“关大人你继续。”
  关卿辞问:“我问你,你和陆双行此番来长安,所为何事?”
  苏染眨眨眼,“当然是来查他师父的死因咯,他先去找归鹤派掌门陆苓歌了解情况,而后又来找汪静川,哪知道他那么快就死嘞。”
  “汪静川是你们杀的?”
  “这你得问他啊,他又不是我仇人,我这两天都在茶楼说书呢。”
  苏染直说自己不知道,笑语盈盈的,叫人听不出话里真假。关卿辞碍于李晏在这儿,不好有什么施为,于是便问:“那我问你,这十几年,陆双行都去了哪里?他为何到现在才来追查他师父的死因?”
  “啪!”苏染一拍手,“这个问题问的好,只是……我不能告诉你啊。”
  另一边,燕三白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陆双行看着他,眼里的沧桑和淡青的胡茬都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去的年月,只是他仍是摇了摇头,洒脱一笑,“那你的年少时光又去了哪里?你这身武艺,到底是谁教你的?”
  燕三白无奈的摸摸鼻子,他答不出来,陆双行也就不会作答。于是他点头抱拳,很干脆的告辞离去了。
  到了牢房外,燕三白却没看见李晏,只有关卿辞一人守在门口。抱着他的追云刀,像旁边的石狮子一样沉默。
  “关大人,王爷呢?”
  “刚刚宫里来人,王爷被带走了。”
  “啊。”燕三白短促的惊讶了一声,随即猜到大约是方才屋顶上那一战让李晏的行踪暴露了。距离太后寿辰还有些时日,李晏明显是先溜过来的,宫里大约也猜到他会早过来,于是早早便叫人留意着。这不,他一冒头,就有人过来‘抓’他了。
  可是王爷你不能走啊……燕三白真是泪流满面。
  说好的来帮忙,可是才过了多久啊,人就不在了,留下燕三白一个人在这大理寺里,若又碰上范正春一派,可怎么办才好?
  等等,还有他的俸禄呢!
  不会领不回来了吧……这样想着,燕三白是真真着急了。
  忽然,一个巴掌大的朱红色令牌出现在燕三白的面前,那穗子上的流苏在他眼前晃啊晃。
  “这是王爷留给你的。”关卿辞说。
  燕三白眼前一亮,接过来,又从自个儿身上摸出一块令牌——正是金榜题名时皇帝赠与的那块。两块令牌合在一起,应该镇得住大理寺了。
  俸禄俸禄俸禄俸禄俸禄……
  “关大人(燕大人)……”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然后难免尴尬。
  关卿辞抿着唇,示意燕三白先。燕三白摸摸鼻子,心想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于是便斗胆说道:“关大人,你看,我这儿有两块令牌。看在令牌的份儿上,是不是……该把我的俸禄还给我了?”
  俸禄?关卿辞愣了愣,什么俸禄?他们不是在说查案的事情吗?
  燕三白竭尽全力的用真诚的眼睛看着关卿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关卿辞为人冷冽如霜,被他这么盯着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招招手喊过一个下属,“去问问主簿,燕大人的俸禄是怎么回事?”
  交代完,回头,关卿辞忍不住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燕三白又用一种感激莫名的眼光看着他,真诚得可怕。
  “多谢关大人了。”燕三白是真的很感谢关卿辞,他真的已经没钱了。
  关卿辞赶紧扯开了话题,“方才你可问出什么线索来?”
  燕三白正要说,可又想起汪静川的遗嘱,便说:“关大人,此案,汪老爷已托付于我了。”
  “放心,江湖事江湖了,我可以不过公堂。”
  这下燕三白就放心了,把方才陆双行说的话简略说了一遍。
  “他只承认确实与汪老爷有约,只是一如万安寺玄德大师所言,他与汪静川约的是晚间,可等他去的时候,汪老爷早已不在了。”
  “就这些,难不成他想死在牢里?”少卿大人有了一次并不愉悦的审问经历,此刻看谁都不是很顺眼。
  燕三白笑笑,两只手插在衣袖里,“他虽嘴上说得少,可他其实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

  ☆、第9章 甲乙丙丁戊

  燕三白还来不及细说,忽然,远处有人叫他,“燕大人!”
  他举目望去,待看到来人的脸时,就心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是左明,他还没走近,就遥遥的向燕三白行了个礼。
  燕三白有些诧异,上一次左明的态度还没有这般热络,是怎么回事?
  低头看到手里的令牌,他才很快明白过来——仅仅只是一个侠探自然不能让大理寺少卿有多看重,但加上一个洛阳王就不同了。
  可现在李晏不在这儿,燕三白应付起来也是麻烦。
  “燕大人,这两位说要来找你,我就把他们领进来了。”跟左明一起过来的还有王七和卢博远,两人回到汪府后就听陆苓歌的吩咐来这里找燕三白。
  燕三白点头称谢,可左明哪是那么好打发的,随即又笑眯眯的说道:“燕大人可是缺人手?我这两天正好有空,燕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燕三白正不知该如何拒绝,关卿辞忽然冷声道:“他不需要。”
  左明刚刚刻意忽略了关卿辞,哪知道他还这么不识相的出来捣乱,顿时不悦道:“关大人,我是在问燕大人又不是在问你,这里什么时候成你的一言堂了?大理寺也不是你一人的大理寺,你帮得,我怎么帮不得?”
  关卿辞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所以?”
  “所以需不需要我的帮忙,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所以?”
  “奉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关卿辞依旧是那副冷着脸,好像脸都冻僵了的模样。
  “所以你还能换两个词吗?你是哑巴不成!”左明恼羞成怒了,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关卿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所以,所以呢?
  “快看快看,关大人和左大人又吵起来了!”
  “哪有啊,明明是左马屁单方面在吵!”
  “哈哈哈哈你们觉得如果按照甲乙丙丁戊来区分,左大人现在的怒火是哪个级别?”
  “够了,当心被别人听到……”
  看两位少卿大人斗法,是大理寺的日常。
  明明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关卿辞,却每每总能把巧言善变的左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家都觉得,关大人的话,一定是施了什么巫术的。
  那厢争吵还在继续。
  “你那是什么眼神!”左明压抑着怒火,也用冷凝的目光顶着关卿辞。
  关卿辞却不似方才那么冷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让人发疯的字,“白痴。”
  “玉帝啊,疯了疯了,要从甲飙到戊了!”
  “关大人好像许久都没这么骂过了……”
  “可说的也是啊,如果是哑巴怎么还能问‘所以’呢?”
  …………
  “关卿辞!”左明气得伸手搭在了刀柄上,可那关卿辞呢?
  他骂完白痴转头就走,恁的潇洒。
  那坚毅的背影,稳健的步伐,就像踩在左明的心上。左明要彪了,结果心腹手下急急忙忙冲上来制止了他,压低声音劝道:“大人不可!”
  左明稍稍冷静,也知道自己又被气得鲁莽了。这里是大理寺,如果他擅自动手,关卿辞就能立刻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抓起来——袭击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哼,就让你再猖狂一段时间。左明眯起眼,某种闪过一丝阴鸷。
  左明这般想着,心里好了些许。然而转头一看,燕三白已经不见了。
  人呢?刚刚还在这儿呢!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兔子燕三白几个起落就出了大理寺,随后关卿辞和王七他们也出来了。燕三白便拜托关卿辞带着王七和卢博远去寻找汪静川真正遇害的地方,王七和卢博远是归鹤派中人,既然汪静川是死于归去来兮,可能会有些帮助。
  而对于燕三白来说,关卿辞此人虽然一开始对他不太待见,但几次相处下来,却发现他是个值得相交的人。至少,他不会像左明那样让燕三白为难,坦荡磊落,而且是个实干派。
  闻言,关卿辞没有推辞,王七和卢博远却面面相觑,怎么一下就把他们划拨到大理寺一边了呢?他们可不擅长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王七忍不住说:“燕大侠,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在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还请两位多担待。”说着,燕三白转身就要走。可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最后交代了一句,“关大人,有些时候,其实换一个角度看问题,才能还原事情的本来面貌。”
  关卿辞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燕三白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了。可王七和卢博远却是完全不明所以,见燕三白已走,两人顿时有些急了,问道:“这长安城那么大,怎么找啊?”
  “找不到,也得找。”关卿辞一眼看过去,两人顿时噤声。这股子吓人的威势,可真是比他们这些江湖人还可怕。
  与此同时,燕三白正独自一人穿行在偌大的长安城里。他刚刚从关卿辞处得知了早上遇到陆双行的经过,于是决定去查探一下。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早上的时候,关卿辞带着章琰他们打一处客栈路过,恰好碰见陆双行在劝架——他把那个带头挑事的,从二楼扔了下来。
  噗通,砸穿了下面的稻草棚顶,摔进了放满马草的食槽里。
  更恰好的是,关卿辞没认出陆双行的脸,但他认得那柄威名赫赫的九渊剑。
  更更恰好的是,这个挑事的人关卿辞也认得,他是城东的地痞头头,平日就喜寻衅滋事。
  身为大理寺少卿,看到陆双行这样有杀人嫌疑的,他当然要动手抓人。于是他一个箭步,噔的一脚踩在那个将将爬起的,地痞头头的背上,然后借力,一跃而起。
  那一瞬间,地痞头头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和心齐齐碎裂的声音。
  而南来北往的客栈里,此刻还在热闹的讲述着早上的见闻。
  胖胖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一手十指灵活的拨着算盘,一手拿起一颗瓜子,用牙齿咬住,‘呱嗒’一声,白嫩嫩的瓜子肉就掉进嘴里。
  磕磕瓜子,喝口清茶,她翻了花样的把早上的事情说了很多遍。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她都津津乐道。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很好听的温和男声,“老板娘,在下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哎哟,声音就这么好听,想来也是个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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