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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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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在下也是会生气的。”燕三白无可奈何,但他就算表现得再生气,在李晏眼里,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看着那瞪大了眼睛稍显窘迫的样子,李晏忽然便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一股冲动自心底升起。他是个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快意人生的人,于是他的手几乎是在那种念头诞生的刹那就伸了出去。
  可是这时,燕三白却恰好转头,那张俊俏的脸从李晏手下溜走,只有耳后的黑发,在李晏指尖悄无声息的滑过。
  燕三白察觉到异样,又回头看,看到李晏捻了捻手指,不由心生疑惑,“刚刚……”
  “刚刚没什么。”李晏收回了手。
  燕三白虽然还是狐疑,但没有多问,跟李晏说话常常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窘迫的境地,虽然他自己有颗不动明王心,不过还是少去挑战的为好。燕三白这样想着,李晏却又问:“燕兄可有什么红颜知己?”
  这一问有些突然,燕三白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你听到琵琶声,好似深有感触的样子。”
  “哦……是啊。”燕三白不愧是诚实善良小郎君,直接点头承认了。
  李晏不由眯起了眼,嘴角却勾着笑,问:“她是谁?”
  燕三白对他的表情却浑然未觉,他的目光透过雨帘,好似飘到了遥远的过去。这样遥想着,嘴角露出一点温暖的笑意来,“她叫苏梅,弹得一手好琵琶,在我看来,世间无人能比,不过王爷你一定是不认识的了。”
  “哦?那她一定也长得很漂亮了?”
  燕三白回忆着那张被风尘遮掩的清丽侧脸,尽管他知道那另外半张脸上有着怎样可怖的伤疤,但他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嗯,她很美。”
  李晏莫名觉得心堵,眼前的雨丝变得烦人起来,“那燕兄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何时迎娶这位苏姑娘?”
  然而燕三白却忽然陷入了沉默,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李晏瞧出点不对劲,问:“怎么了?”
  燕三白这才开口,轻微的声音在雨幕里飘出老远。
  “她已逝世多年了。”
  李晏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先前那份心堵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但心情却也不怎么畅快。尽管得知那女子已死,但李晏对她的好奇却更盛了一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燕三白一直铭刻于心呢?
  但他怕触及燕三白的伤心事,说了声‘抱歉’便没有追问。
  燕三白笑笑,“她的死与你无关,你何须抱歉。其实……你们有一点还挺相似的。”
  相似,“哪里?”
  燕三白摸摸鼻子,“逼我吃饭。”
  “哈哈……”李晏不禁莞尔,“人无完人,果然不假。这一点上,三岁小儿都做得比你好。”
  话题一转,两人间的气氛顿时便轻松了不少,谁也不愿意再重新提起那些沉重的话题,于是随意的说着闲话,就这样过了一夜。
  直至春雨终于停歇,天边泛出鱼肚白,零丁一路匆忙的从王府赶来,递给两人御寒的披风,眼神里满是关心,可嘴上却抱怨着:“这种事让别人去做不就行了,你们怎么真的自己守了一晚上?燕大侠啊你怎么也跟着我家王爷一起胡闹。”
  其实零丁的抱怨一点错都没有,昨夜还下着雨,要是传到太后耳朵里,要捶着心肝骂人的。
  燕三白和李晏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所有事情无论大小,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负责查案的是燕三白,他必须确保昨夜那间屋子里不会出意外,以他认真的性格,也不会放心交给别人。而李晏,燕三白能或多或少体会到一点他的心情——这也许是他能为秦桑这位故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究竟会出什么意外?
  就比如现在。
  燕三白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那两人已经起身了,元易清自知无法动摇那两位的决定,便打算在这几日里好好对待小月,让她过得开心一些,于是一大早便起床,想带着小月去灵觉寺还愿。他们是在那里相识的,缘分便从那里开始。
  小月脚上还带着脚链,叮叮当当的,温婉的坐在床畔看着忙这忙那的情郎。
  元易清忙着端来热水洗脸,忙着拿梳子给她梳头,两人的视线时而交汇,命运便在那交汇的点上,落一笔美艳的朱砂。
  屋内是一派温情脉脉,早晨的清冷被隔绝在房外,两人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对方。
  元易清站在小月身后,给她戴上新买的发簪,一时情难自抑,便让热泪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赶忙擦去,小月却似有所感应一般转过身来抱住了他,“不要哭,莫伤心,我们不会分开的。”
  “你又说什么傻话,莫要再安慰我了……”元易清也动情的抱着她,心中愈发疼惜。
  “这怎么能是安慰呢?难道你不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小月痴痴的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想,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永远远都不分开。”小月微微一笑,涂了胭脂的清秀脸庞忽然透出几分艳色,那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情郎的脸庞,道:“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董郎?”
  元易清沉醉在她的眼神里,下意识的点头,可刹那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董、董郎?小月,你可是搞错了……”
  “怎么会呢,你不就是董郎么?”小月轻笑。
  董郎名头太响,元易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不知道小月为什么会忽然这样说,他不敢往坏处想,“小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
  小月抱着他的手却蓦地紧了几分,她把头靠在元易清肩上,白皙的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背,“我没事,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永远……”
  小月的声音轻柔至极,还带着笑意,可元易清的心却不知为何忽然发毛,觉得她的笑里蕴藏着些别的意味。他急忙想站起来,可是小月的双臂已经把他牢牢箍住,温柔乡,亦是断魂蛊。
  “董郎,你这是为何?难道你也想离开我了吗?”小月的声音忽然透出一丝冷意。
  “小月,你冷静一点!”
  “听,你把我的名字都叫错了呢。”小月忽然又笑起来,“董郎,呐,你说,我叫什么?”
  “小月?小月你怎么了?你莫要吓我啊……”元易清心里慌了,他尝试着把小月拉开,他想立刻去找大夫,让他看看小月究竟怎么了。然而小月洁白的藕臂却像两根铁条一样紧紧的勒着他,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气。
  元易清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刺痛,轻柔的声音再度在他耳畔响起,“乖,董郎莫怕,一会儿就好了……”
  元易清大骇,“不,不要!”
  然而此刻的小月眼中已满是疯狂之色,银亮的刀光照应在她的眼里,她看着那刀刃刺破衣衫挤出鲜血,眼里竟流露出一丝欣喜与解脱。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滑落,笑着,胜似哭泣。
  元易清此刻也是哀莫大于心死,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他震惊、惶恐,但更想问——为什么?!
  刀刃被一点点刺进背后的血肉,元易清感觉一阵刺痛直往心窝里钻,已是分不清是那刀带给他的,还是小月带给他的。他甚至忘了要呼喊求救,只是徒劳的挣扎着,哭着问她为什么。
  小月忽然心软,顿了顿,沾了血的手帮他擦着眼泪,“不要哭,真的很快就好了,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元易清一瞬间心如死灰。
  忽然,一块石子破空而来,‘叮——!’的一声打掉了小月手上的匕首。小月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捡,一个红色的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住手吧。”他说。
  小月紧紧抱着元易清,抬头盯着他,冷声道:“你让开。”
  “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立刻收手。”李晏的声音同样的冷,“你用你那双弹琴的手去杀人,感觉很好吗?!”
  “那又如何?!”小月的眼神忽然间便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只有你这样的王公贵族才会觉得这双手只能用来做弹琴这等高雅的事情,你又焉知我弹琴只为给那些令人恶心的男人取乐!杀人与弹琴又有什么分别?!”
  “有。”李晏毫不犹豫的回答,目光平视着她,仿佛能看到她的心里,“杀人,你会被处死。弹琴,我还能救。你三年前便遇到了我,应该清楚,你完全可以走另外一条路。”
  最让李晏不能接受的,不是凶手就是她这个事实。而是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可她什么都不说,甚至自己拒绝了李晏的帮助,而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而李晏明明有那个能力去救她,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了。他希望她最后能回头,可结果,恰恰与希望相反。
  闻言,小月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些许,她盈盈笑着,道:“是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帮我,只有你在心里真正的认可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董郎,再好,也对我无益。”
  元易清一直惊愕的看着这一切,他起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李晏来了,这说明他得救了!然而现在,元易清终于听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刚刚诞生的一抹喜悦便瞬间消失殆尽。
  他艰难的转头看向小月,也不顾背上的伤,沙哑着嗓子,问:“你是……秦桑?”
  秦桑对他绽开一个笑容,言语里似有嗔怪,“是啊,董郎,你不认识我了吗?”
  元易清看着她,木木的,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崩塌。他忽然摇着头,半哭半笑的,拒绝着这个事实,“不、不可能!秦桑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说谎?你说啊?为什么?!”
  元易清用力的抓住了秦桑的肩膀,眼眸里带着恨意。秦桑却仍是痴痴的看着他,“董郎,从一开始便是我啊,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一起许下山盟海誓,我还用原本的容貌去试探你,你都为我拒绝了,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元易清要疯了,昨天晚上还软玉在怀,今天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忽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温暖的力量从那掌心传来,让他奇迹般的稍稍镇定了下来。他回头,就看到燕三白也走了进来。
  他像看到救星那样,紧紧的抓住了燕三白的胳膊,“燕大人,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小月呢?她在哪里?”
  “小月她……”燕三白欲言又止。
  秦桑冷哼一声,“她想跟我抢你,当然是被我杀了。我不过是借她名头与你相会,她却妄图取而代之,三年来,我待她那么好,她明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却这般回报我,简直死有余辜。”
  说着,秦桑又笑了起来,那神情自然转换,状若疯癫,“董郎,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小月,你爱的一直是我啊……你摸着自己的心问一问,你是不是爱我?”
  “不,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她进一步,元易清便退一步。昨日的柔情已经成了刻骨的□□,元易清只觉得大脑乱乱的,背后的伤传来刺痛,快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看着小月,哦不,是秦桑,看着她那痴狂的表情,竟似看到了女鬼那般可怖。
  秦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那抹恐惧,她却仍旧固执的向他走去,向她伸出自己的手。可是她进一步,他便退一步。
  元易清的退却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心碎了,盛满了痴情的眼神便也支离破碎,她颤抖着问:“董郎,你又不要我了吗?”

  ☆、第31章 真正的故事

  看着秦桑心碎的眼神,元易清一瞬间便心软了。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便是这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一直饱含深情的看着他。她的文采、见识,无一不吸引着他,让他心生爱慕。
  元易清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当他的视线又重新看到那张脸时,他前进的脚步又顿住了。冠绝洛阳城的秦桑并不长这样,这张脸是小月的,属于那个或许压根跟他没见过几面,然后被残忍杀害的女子。
  元易清猛然想起那日帮忙往楼顶上挂碎布的情景,他在楼顶往下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那种红色那么刺眼。
  到了现在,元易清要如何才能相信那只是一不小心?
  那李潜和程睿呢?
  她为什么要杀他们?又到底还与多少男子有过瓜葛?
  “不……”元易清摇着头,失魂落魄一般的又快速站回了燕三白身后,他这一退,和秦桑之间便仿佛拉开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秦桑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双美目里的神采也渐渐的暗去。
  李晏终是不忍,“秦桑,跟我走罢,不要再执着了。”
  秦桑依旧没有说话,却忽然笑了起来,她大笑着跌坐在地上,发出来的却是哭声,哭声凄厉,惊得屋外枝头上的喜鹊都一阵乱飞。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也不是董郎,董郎已死,这世间……再没有他了……”说着,秦桑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迷离着,仿佛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我再也找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
  “你真的觉得,董郎已死吗?”这时,燕三白却忽然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来,问。
  秦桑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一片漠然,眼里也全是死志,“我承认你很聪明,但那又如何,董郎……”
  燕三白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认为他死了,唯独你不能。”
  “什么意思?”秦桑冷声。
  “你的董郎,便是梦笔生,对不对?蝴蝶梦,讲的便是你们的故事。”
  燕三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饶是李晏,也没有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样的故事。
  而秦桑,她也没有想到燕三白能查到这个地步。不,他既然知道,那刚刚那句话……思及此,秦桑眼里顿时死灰复燃,她突然紧紧的抓住了燕三白的手臂,“你什么意思?!你见过他吗?!”
  “没有。但是在下前年在江陵,与东极书斋的老板聊天时,他曾跟我提起过一个书生。他说他虽是写风月话本的,但自幼饱读诗书前途无量,原本马上可以去考举人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到现在也不知他身在何处,是否安康,甚是惋惜。”
  “然后呢?他还跟你说什么了?”秦桑急切的问。
  “他说他是为了一个女子,竹杖芒鞋数载,却遍寻不得。”燕三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老板并未告诉我那人是谁,是以我一开始并未把你们联系起来,但现在想来,那位书生便是梦笔生了。他与你,便恰似蝴蝶梦中的那一对有情人。”
  “是啊,他便是……我的董郎。”想起那人,秦桑眼里闪烁着泪花,神色终于趋于正常,“那时候他说,无论世人如何待我,他定不会弃我。他为了哄我开心,便写下了那个以我们为蓝本的故事。只是,故事还未写完,他便被迫离开家乡上京赶考,而我……”
  秦桑略带讥讽的笑了笑,“我被董家的老夫人浸了猪笼,可惜大难不死,被我活了下来。”
  场间顿时一片沉默,李晏和燕三白这才开始了解,究竟是什么过往才把秦桑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片刻,燕三白道:“可如今故事已完整,你应当知道他并没有放弃你。”
  “是啊,那时我无处可去,恍若行尸走肉一般流离人世,在街上看到新刊印出来的完整蝴蝶梦时,我才知道他还在找我,我的董郎没有抛弃我,他一定还像故事里的那个人一样,找到他心爱的女子然后白头偕老。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一个讯号,以书为信,告诉我他仍在找我。”秦桑回忆着,眼神里也慢慢浮现出柔光,“那时我很开心,我想我也应该做些什么,于是我来到了洛阳,成了花魁。等到我名满天下,他也一定会知道我在这里,然后,过来接我。”
  以书为信,以名作答,若他们终能成功,恐怕便是又一段流传千古的故事。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在这大地的两端,在这相别容易重逢难的世道里,仍旧能够心意相通,不可谓不令人感动。
  李晏与她初识,想帮她赎身的时候,她也确实是满怀着期待,而拒绝的。因为她坚信董郎会来,所以婉拒了李晏的好意。
  然而,燕三白和李晏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沉重。而元易清,则神色复杂的坐在一旁,怔怔无语。
  “可是,一年后,董家老夫人却先找到了我。”秦桑抱着头,十指穿过秀发,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的涌出来,“她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要害董郎,董郎死了,他在寻我的途中被过路的山贼杀死了,尸骨无存。她问我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要害他……”
  她嚯的抬头,抓着燕三白的衣服,“呐,你说,真的是我害死了董郎吗?我真的是个灾星吗?为什么?!我是前朝罪臣的女儿,只好被迫流落风尘,我认了,可为什么要连董郎也要夺走?为什么?!你说啊!”
  燕三白说不出话来。
  或许把这一切归结于虚无缥缈的命运,才能解释。上天是不公平的,他总在你刚刚获得希望的时候,把你打入无间地狱。
  这种滋味燕三白能懂,所以他更无法安慰秦桑。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知道无论什么安慰都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这个世间如此待我,那我又何必再去对它好?!”秦桑在这绝望中越走越远,柔情不在,只剩恨意,“那些人一个个都如此虚情假意,明明我与李晏之间并没有什么,只需替我赎身,或许李晏看在我的面子上便会让他平步青云,可笑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胆子!满脑子淫·欲!董郎死了,这等腌臜之人却还活在世上,凭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元易清,“我以为你是个例外,你与他那么相似,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元易清白着脸,终于从燕三白身后走了出来,他终于不再闪躲,直视着秦桑,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沙哑着声音问:“那你呢,你与我在一起时,可有一刻把我当成是元易清,而不是你的董郎?你有没有哪怕一刻……为我考虑过?”
  燕三白也趁热打铁,道:“元公子真心待你,难道他的真情也不能打动你吗?昔人已逝,何不珍惜现在?”
  秦桑却摇摇头,“迟了。就算他没有死在我的刀下,过不了几日也会毒发身亡。你们现在救下他,却让他更痛苦,还不如与我一起死了。”
  “毒?”燕三白的脸色凝重下来,“你给他下了毒?”
  元易清也神色大骇,整个人如坠冰窖,他骤然想起什么,“是那天的饭菜!你在饭菜里下了毒?!”
  “是啊。”秦桑朝他粲然一笑,“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这个腌臜的人世了,你不开心吗?或者我们现在就一起……”
  “够了!”李晏当机立断,推开窗户叫来零丁,“马上把阿蒙叫来!”
  燕三白也直接抓起元易清的手腕,一把脉,脸色立刻变了。元易清确实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但能潜伏他的经脉里,肯定不一般。
  秦桑怎么会有这种□□?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燕三白诚恳的看着秦桑,“秦桑姑娘,你若哪怕对元公子有一丝情谊,请你把解药拿出来。我请求你。”
  秦桑平静的抬头反问,“跟我一起死不好吗?”
  燕三白很肯定的摇头,“不好。为什么要死呢?他没有做错什么,你却以爱的名义如此伤害他,那又与那些给你施加过伤害的人有什么不同?一个人受过的苦难,不能成为他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那该怎么办?”
  “好好的活着。”
  对,活着,对于秦桑来说,也许是世间最痛苦的一件事。
  她目露哀伤的看着燕三白,“没了董郎,你要我怎么活呢?”
  “你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尸骨,为什么偏要认定他死了?就算碰上再厉害的山贼,也不可能尸骨无存!他也许还在找你,你为什么要先放弃?”燕三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的拨动了一下,琵琶之声,仿佛犹在耳畔。
  “真的吗?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秦桑的声音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眼神闪烁着,心里掀起巨大的黑色浪头。
  忽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又明悟了什么,“也对,我现在这幅样子,已经配不上他了,他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再回来找我了……”
  她无助的四下望着,然后把脸埋在掌心里,可能的一线希望和巨大的绝望与恐惧笼罩着她,让她瑟瑟发抖。
  她看到自己近在咫尺的手,却仿佛看到那上面沾满的鲜血,她几近崩溃的大喊了一声,摇着头,泣不成声,“不,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我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一开始还是好的,我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也许是做着被无数人声讨着为什么要害死董郎的梦开始,也许她发现自己慢慢的记不清他的脸时开始。
  她已然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扭曲了。
  忽然,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一双手将她拥入宽阔的胸膛。秦桑怔怔的回头,就见李宴伸出手来抱住了她,止住了她的颤抖。
  “就这样吧,秦桑,不要再错下去了。”李晏如是说着。
  秦桑反手抱着他,像是抱住了这人世间最后一抹温暖。她一直以为自己像一个海中孤岛,然而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其实不然。
  可是已经晚了,鲜血汩汩的从她的嘴角流出,她的全身开始发冷,痛楚肺腑间扩散开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她带向死亡。
  燕三白来告诉她元易清为了她求情之后,她便自己服下了□□,一旦毒发,无药可解。
  “秦桑!”李晏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血,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秦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靠着李晏的胸膛转过头去,看向元易清,艰难的张张嘴,“易……清……”
  她似乎想叫他过去,脸上还勉力的露出笑意,可血水让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元易清迟疑着,他已开始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而为等他做出抉择,秦桑便已香消玉殒。那双漂亮的眸子仍看着元易清的方向,只是神采渐失。
  元易清痛苦的闭上了眼,李晏和燕三白也一阵沉默。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拍手声,一道柔媚声音从外面传来。
  “燕大侠果然没让人失望啊,不愧是奉旨查案燕三白,这个故事,真是精彩极了。”伴随着开门声,一个俏丽的人影走了进来,那张脸,正是秋蝉。
  “果然是你。”燕三白却没有丝毫诧异,李晏则眯起眼,将秦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站起来道:“秋蝉姑娘这一手易容术也真是相当精彩,本王佩服。”
  “王爷过奖了。”秋蝉微笑,款款的走进来,“我原以为你们会再多花点时间,没想到还是挺快的。我的易容术应该不会有破绽,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你能伪装一个人的面容,却不能连她的学识和个人习惯也一起改变。”燕三白没有多解释,实际上,疑点一直存在。
  那个流浪汉的春梦,一半梦幻一半现实,他看见的那个红点,就是秦桑眼角的朱砂痣。
  而元易清所说的‘学识过人的小月’则根本不可能存在,她只是一个跟了秦桑三年的婢女,哪来能够吸引到元易清这个秀才的学识?
  除此之外,还有小月房里的胭脂等等,疑点都很多。
  最关键的,正如燕三白对零丁说过的那样,单看李潜和程睿的案子,有杀人动机的只有秦桑。
  秋蝉也知道这件案子其实并不复杂,所以当中故布疑阵的地方很多,她自己,便是最大的诱饵。
  可以燕三白看得太清楚。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试探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燕三白凝声道。
  他用了‘你们’而不是‘你’,显然已认定秋蝉背后还有其他人。
  秋蝉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元易清,笑问:“元公子,人心……好吃吗?”
  元易清愣了愣,警惕道:“你说什么?”
  “人心啊,”秋蝉歪头一笑,“新鲜的心脏,切成了一片一片的,你心爱的小月亲手做给你吃的,你忘记了吗?”
  元易清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他求救似的看向燕三白,却见燕三白也不忍的别过了头。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喉咙,他捂着嘴,踉跄着冲出房门,扶着院中的树一阵干呕。

  ☆、第32章 草剑惊风

  “你现在满意了?”李晏眯起眼,丹凤眼里已扬起杀机。
  秋蝉无辜的摊摊手,“王爷,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你和燕公子都这么优秀呢?我家主子就喜欢你们这样的人中龙凤,要不然,小女子宁愿整日帮你们斟酒弹琵琶呢。”
  “你家主子是谁?”燕三白问。
  秋蝉一笑,“这么多案子,足以证明燕公子才智过人,见识广博,我家主子心里甚是欣喜。他说,直接告诉你他是谁就太无趣了,难得你能在那么多次追杀中活下来,日后也请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当然,到时候如果王爷也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这里是大周的天下,本王像是随便来个小喽啰就能请得动吗?”李晏不怒反笑。
  “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尊贵。但,”秋蝉勾唇一笑,“我家主子说了,燕公子都来了,王爷还会不来吗?两位的羁绊,可比你们想象中的深。”
  “什么意思?”燕三白蹙眉。
  “嘘——都说出来了,我家主子会觉得无趣的。”秋蝉笑着,给他们做了个揖,“话已带到,小女子这便告辞了。”
  秋蝉转身,一把折扇却挡在了她的身前。
  李晏扬声道:“你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走了?”
  秋蝉回眸,嫣然一笑,杀机于眼波流转之间显露,“那要试了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点寒光乍现。唰的一声,李晏手中的折扇并拢,手腕一转,以扇骨拍去。
  “叮——”寒光被逼退,两人分开,才露出原形——那原来是一根银色发簪。
  李晏身上从不带兵器,他的折扇便是他的刃。秋蝉拿的是发簪,两人的武器都不能拉开距离来打,所以都是贴身近打,因着那武器的别致,倒透出几分雅意来。
  秋蝉的武功很高,但再高,也高不过李晏。十多招过后,李晏的一只手还背在身后,那折扇或挑或拨,在他手上翻出了花,看似优雅实则杀机无穷。
  只见那折扇在他掌心打了个转儿,扇柄朝外,李晏看似闲庭信步的往前一步,与秋蝉错身而过,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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