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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棍儿配破碗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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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的内力。”凌昆有些惊慌失措,向着一旁连连挥掌,奈何连床帐都吹不起来。就在凌昆急得脑门冒汗的时候,风六郎过来一手按住了他。
  “你就不问问我,你昏迷的这五天都发生了什么?”
  凌昆被风六郎拽到旁边坐下,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略微地定了定,深吸一口气,将风六郎放着的茶端过来一饮而尽。
  “六爷请讲。”凌昆粗声粗气地说道。
  “……”风六郎无语地看着空了的茶盏,心想说话的人是我,你喝个什么劲儿?
  不过看着凌昆心神未定的样子,风六郎倒也不想让他平白地担忧,拍了拍他,说道:“先不必去想你的内力,其实这事我心里多少有数,我不懂武功,尚且能想得明白,你听后,想必更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风六郎的话像一剂定心丸一样落在了凌昆的心上,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风六郎继续说道:“五日前,我是被活活痛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上全是鼓起的红包,我怕得很,没多余的心思去顾及你,只觉得浑身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寒气?”凌昆疑道,心里却比风六郎清楚得多,那日残物在手里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风六郎所谓的寒气与那东西必然脱不了干系。
  “没错,就像怀揣着冬日的寒冰一般,我又冷又痛,连动一动去点个炭都不能,到最后就只能在地上打滚。”风六郎说到此处,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凌昆随着他一抖,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凉气,他情急地问道:“到后来如何呢?”
  “后来?”风六郎突然伸手从午厉怀中摸出个物件来。
  凌昆没防备,被下了一跳,定睛往风六郎手上看去,竟是颗流光四溢的珠子,另凌昆感到惊异的是,随着珠子的离身,凌昆竟然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处竟缓缓地充盈起来。
  “这是!”凌昆瞪大眼珠,猛地站起身来,内力如同泉涌般从丹田里不断涌出,潺潺地流向四肢,同时,凌昆手上的那些还未好全的伤口竟在肉眼可视地慢慢愈合着,转眼就平复无痕。
  “看到了吗?”风六郎拈着那颗珠子在凌昆眼前晃晃,“那日,我痛得满地打滚,不知怎么的,就摸到了这个东西,当我碰到它时,就感到周身无比的舒畅,那些寒气仿佛被压制住了一般,当我把它握在手里时,我就没事了。”
  “可它是从哪儿来的?”凌昆感到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风六郎摇摇头,“后来我坐在这里想了许久,觉得大概是从那东西里掉出来的吧。”
  凌昆回想了下,当时风六郎将那宝物递给自己时,宝物分开的边缘似乎真的有个凹陷。
  “我疼怕了,将它揣在身上,缓了许久才想起你来,”风六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昆,“可是等我过去看你时,发现你身上的伤居然都好得差不多了,我心知那宝物应是有作用的,因而也就松了口气,并没有太担心。
  可是,过了两天,你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那日你在昏迷中痛嚎出声,我急忙过来看你,发现你的身上也开始鼓起那种红包,并且还在浑身冒着凉气,我一看你这症状跟我前几天一样,就赶忙把那珠子塞你身上了。”
  “那我的症状好了吗?”凌昆刚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相当多余的问题。
  “自然,那些红疙瘩当即就消了下去,你也不再嚷嚷着怕冷了。”风六郎道,面上却带着些许疑虑,“只是我发现,那些症状虽然没了,但你身上剩余的伤却停止了愈合。”
  凌昆了然,伸出手臂给风六郎看:“那六爷你现在再看看。”
  风六郎闻言看去,凌昆的手臂完好,连个疤痕都不得见。
  “这是为何?”风六郎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的关窍。
  “我是这么猜测的,治伤也好,寒症也罢,应该都是咱们吞下那半拉宝物所带来的后果,”凌昆捏着下巴思虑着,“而那颗珠子是从宝物里掉出的,既然将其带在身上便能压制住寒症,那么自然也会将宝物带来的疗效一同压制,如此想,便能说得通了,六爷许是不知道,更奇的是,方才我刚醒的时候,身上的内力竟一丝不存,可当六爷将珠子取出后,那些内力便尽数回来了,较之从前还有更盛的样子。”
  风六郎恍然大悟,想那凌昆本是江湖中人,自然比自己懂得多些,看着凌昆恢复如初,风六郎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上前攥着凌昆的肩膀,喜悦之色全部浮在脸上。
  “六爷不必多言,在下答应六爷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凌昆知他所想,面色凝重地保证道。
  午厉说到这里时却卡了壳,风清在一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一惊一乍地捧着场,午厉这一停,反倒让他着急了,连珠炮似地催问:“所以你以前真的叫凌昆?然后呢?别停啊?以后如何了?”
  “我说你听故事能不能稍微联系下上下文,稍微动动脑子?”午厉哭笑不得地戳了他一下,心想这孩子怎么能笨成这样。
  “哦,”风清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脑子,赶紧让它发挥作用,“你让我想想。这么说的话,接下来你必然是去衙门找那□□了。”
  “对,专挑午夜。”午厉补充道。
  “……难怪你现在叫午厉,”风清有点郁闷,“午夜厉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当初肯定没少吓唬人。”
  午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冰种‘刀剑不入’的作用还是我在那时候发现的,”午厉拍拍胸脯,颇为臭屁地说道,“当时为师被一圈小衙役围攻着,周身都是闪亮亮的枪头,可是为师不怕!为师挺起胸膛,怒吼一声“要杀要剐尽管来啊!”,然后……”
  “然后他们拿着枪去戳你,结果发现戳不动……”风清凉凉地在后面补充道,“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被小徒弟泼了冷水,午厉讪讪地笑了笑:“他们很过分的,放着满山的土匪不剿,却派了大量的官兵去围捕为师,把为师追到个小破屋里就开始放火……差点没把为师点着了……”
  “水火不侵?”风清已经明白套路了,“还掉进湖里过?”
  “你看看,你看看,为师教得,清儿真是聪明……”午厉尴尬地笑笑。
  “那可不?”风清哼哼冷笑声,接着,他有想到了什么,迟疑地看了看面前的“老祖宗”。
  “不是说……‘形化于肉,保长久不腐之身’?”
  “那怎么只有你活着呢?”这是风清没敢问出口的话。
  “长久不腐之身……”午厉苦笑道,“若是说前两句还能有机会印证,长生不死可只能让岁月来证明了……”

  ☆、往事(三)

  报了仇以后,凌昆抛了姓名,以“午厉”的身份住进了风六郎的院中,当了大园子里的总护院,反正他原本就是个江湖人,也不在乎身份地位什么的,有风六郎供吃供穿,午厉活得相当快活。
  过了一年,风六郎终于从丧妻之痛中走了出来,娶了一个小门户家的闺女为妻,隔年就生了个闺女,午厉厚着脸皮地做了小姑娘的干爹,日子似乎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渐渐地,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新媳妇变成了中年妇人,岁月似乎改变了一切……
  “哎呀,风庄主看着还真是年轻啊,一点都不像是跟咱一个岁数的人。”
  那日,来家中做客的商贾恭维地说了这么一句,风六郎满脸笑意地听着,看着对方略有白丝的头发,风六郎忽然就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大对劲。
  等到送走友人,风六郎到屋中寻了夫人上妆的铜镜,仔细地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这时,午厉晃晃悠悠地进了院里,想要寻风六郎出去喝酒,还未进屋门,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凌昆还当是哪个丫头摔了东西,正预备调笑,探头发现却是风六郎坐在地上,手边还摔了个铜镜。
  “呦,六爷,这是怎么了?”午厉赶紧过去扶起风六郎。
  “午厉……”风六郎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大好,他颤抖地将铜镜拾起,将其递给午厉。
  午厉不知他是何意,还当这铜镜有什么古怪,便捏在手里细细看了许久。
  “你看看你自己,不觉得,不觉得哪里不对么?”风六郎虚弱地将镜子举在午厉面前,让他能够看到自己的脸。
  午厉闻言,有些怔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好在天天山珍海味地吃着,面容看着还是跟从前一样年轻。
  “不错,不错,”午厉满意地点点头,“一点褶皱都没有,把头面收拾收拾,还能算个人。”
  屋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夫人从笑意盈盈地进来,走至风六郎身旁,因尚不知这两个男人在做什么,只能挂着笑意看了看自家夫君,又看了看午厉。
  当夫人转过头的一瞬间,午厉突然就明白了风六郎的所想。
  “差别太大了。”这是午厉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午厉心中浮起了第二个念头,他看向风六郎,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慌。
  “无事,”为了不让夫人起疑,午厉故作轻松地扯出个笑来,“方才想着来找六爷出去喝酒,不曾想六爷手拙,摔了夫人的铜镜,夫人可不要放过他,该让他多赔些胭脂才是。”
  夫人扭头一看,果然,自家夫君手里正捏着自己的铜镜,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唉,有什么关系,”夫人温声说道,走上前去接过镜子,“夫君不是要与午兄弟喝酒么,且去吧,这里让丫头们收拾就好,去吧。”
  “呦,嫂嫂当真贤惠,那我们可就先走了。”午厉笑嘻嘻地拉过风六郎,急三火四地出了门。
  坐在酒楼里,耳边就是幽幽的小曲儿,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酒放在面前也没人去动,皆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说,”还是风六郎先开了口,“可是我想多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好在午厉却是听得懂的。
  “六爷,我就想说一句话,”午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方才嫂子进来时,与六爷你站在一处,不像是夫妻,却,却更像是……”
  午厉看了看风六郎地脸色,好歹就轻地接着说道:“却更像是姐弟,可,可嫂嫂明明就比您……”
  “是啊……”风六郎茫然地与午厉对视着,“我娶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姑娘,比我小了那么多……可你如今看着,她的面上已有了那些,那些……可我呢?在镜子里,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风六郎越说越激动,一下就碰翻了桌上的杯盏。
  “六爷,六爷您别激动。”午厉身上冷汗涔涔。
  其实两人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端倪,那东西一分为二地种在了他们的身体里,如今又是一样的情况:没有丝毫污浊的眼,没有任何纹路的面容,似乎永远精力充沛,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期间,小二过来将酒拿下去温了温,午厉不是不想安慰风六郎,只是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如今还好。”风六郎忽然开口,“任谁,都觉得咱们不过是吃喝不愁,所以不显老,可是,过几年呢?过几年该当如何?”
  “是啊,”午厉迟疑地说道,“如若过几年,那可真是,那可真是瞒不住了。”
  这句话狠狠地戳进了风六郎的心里,他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杯盏,酒撒了两人一身。
  “不行,不行,可不能这样,我要出去一趟,明日就走。”风六郎喃喃道,说着就要往外走。
  午厉急忙拉住他,道:“六爷?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要去哪儿啊!”
  “你别管,这事儿你别管,你只管帮我看着家,莫要让家里乱了就好。”风六郎推开午厉的手,径自出了门。
  午厉无法,只得赶紧跟在其后,生怕他出什么事。
  可是午厉想多了,回园子的路上,风六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进了门便歇下了。
  第二日,风六郎早早地便把午厉叫了起来,午厉一出门,发现风六郎已将马匹行囊准备妥帖,竟是即刻出发的意思。
  “六爷!这?”午厉揉揉睡眼,脑子跟不上动作,只得先赶紧抓住风六郎,等到脑子略微清醒了才开口道,“六爷不如带着我一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风六郎摇摇头,拍了拍午厉的后心:“兄弟,在家里帮我看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上了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就从月初到了月末,终于在最后一天,外面响起了微弱的扣门声,午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三两步便窜了出去,开门一看,果然是风尘仆仆的风六郎。
  风家夫人听得人声,披了外衣也跑了出来,不顾还有下人在旁边,哭着便扑进了风六郎的怀里。
  “夫君何故去了如此之久!”夫人哭得满面泪水,不断捶打着风六郎,打着打着却舍不得了,捧起风六郎的脸,却发现自家夫君却是苍老了许多。
  “这究竟是去做什么了?瞧这脸都成什么样了!”夫人心疼地摸着风六郎的脸,不住地念叨着。
  午厉在旁边看得真切,风六郎的脸上果然多了许多的痕迹,这些突兀出现的东西深深地刺痛了午厉的双眼,但是碍着夫人还在边上,午厉并不敢说些什么。
  由于还在夜里,午厉只得先让风六郎回了房,他有满心的疑惑,也只能按下等着明日再说。
  哪知还未等着午厉先行,风六郎却提着东西来找他了,几个厚厚的包裹堆在午厉跟前儿,午厉从包袱的缝隙里还能看得里面放了好些金银财物。
  “六爷,这是要赶我走?”午厉呆愣地看着风六郎,不明白他出去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还是嫌我……”
  “不,午厉兄弟,不要多想!”风六郎赶紧打断午厉,下垂的眼皮盖住了原本明亮的眸子,现在里面盛满了不舍和悲切。
  “那是如何!”午厉崩溃地大叫道。
  “咱们兄弟多年,若让你走,做哥哥的我又岂能不痛!”悲切淌成泪落了下来,风六郎握住午厉的手,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你若不走,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就要露馅了……”
  “六爷?”午厉想到了什么,惊异地看着风六郎,有些激动地反握住他的手,“昨日,昨日我就想问,六爷究竟出去做什么了?您的脸?”
  风六郎闻言苦笑一声,忽然低头以头顶冲着午厉,用手指拨开了头发。
  月前还乌黑的头发,此时却多了许多的白发。
  风六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如今,我便还是个平常的人了。”
  午厉跌坐在一旁,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你也带走吧。”风六郎从怀里掏出个匣子,递到午厉面前。
  午厉颤抖着打开匣子。
  “这是!”午厉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能想到里面竟会是那些东西。
  “你猜猜,是什么?”午厉说到此处,还想着要卖关子。
  风清压根没给他面子,直接了当地说道:“就算不是冰种,也肯定和冰种脱不了干系。”
  “哎呦这小脑袋瓜子,聪明得嘞!”午厉看他嘚瑟,恨得牙根痒痒,上去将风清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啊啊啊,你给我撒开!”
  风清一边嗷嗷乱叫,一边左躲右躲,午厉急忙拽住他。
  在祖宗的坟头上乱跳,那可是大不敬。
  匣子里装着三样东西,最让午厉感到害怕的,竟是那十几年前早已被风六郎吞下的半块宝物,第二样便是那颗能够压制寒意的珠子,可这第三样,午厉却未曾见过。
  那是块透着隐幽黛色的石头,举起来看,还能看到石头里面流动一样的纹路,只是这石头缺了一角,就像被人磕掉得一般。
  “这是我这些日子去寻的东西,”不知为何,风六郎显得有些虚弱,“兄弟,你也不必问我去了何处,也不必去想我如何得到的这东西,你日后只需好好收着它就行了。”
  “六爷,兄弟我实在不能理解。”午厉蓦地淌下泪来,他有种预感,若是今日走了,他与风六郎之间,怕就是永别了。
  “不理解什么?”风六郎安抚地拍了拍午厉,他原与午厉的岁数差得不多,如今看上去,却更像是两辈的人了。
  午厉心中愈发悲戚:“六爷,长寿不衰,难道不好吗?就算其他人终究会离去,等送走了他们,我们便离开这里,再寻去处,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知道,那又如何……”
  “不,”风六郎摇头,“那不是我要的,我不求长生不老,能安稳地与家人度过一生,便就够了,我知道你这辈子洒脱惯了,所以你反倒会觉得很好,所以,所以你去吧,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若是想我们了,便悄悄地回来看看……”
  午厉向来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今日,双眼如涌泉般,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他捏起那块石头,问道:“是因为它吗?”
  将帕子递到午厉面前,风六郎点点头,道:“是,你日后……若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凿下一点,便能让冰种化形,只是,后果你也看到了,没了那东西的支撑,凡胎肉体,该是什么样,便会变回什么样。”
  风六郎突然想起了一点,急忙抬头说道:“但是,若是如此,你要记得,在我死后,你的年月本也会所剩不多,所以,那时你若是再动了它,怕是会……”
  “顷刻白骨。”午厉补充道。
  他冷笑了一声,猛地抓住风六郎的手,眼神忽然变得颇为凶恶,将风六郎吓了一跳。
  “世上,怎会有你这种人,长生不死,是多少帝王的奢求,如今都已经实现了,你竟然不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午厉突然的癫狂让风六郎不知所措。
  “本来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了,我信了你,将那东西吞下,可是机缘造化,非但没死成,却成现在这样不死不腐的怪物!现在你想得开了!你洒脱!你有勇气!你脱身了!可我呢……”午厉嚎啕地跪在地上,胡乱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可我呢!这世上的怪物现在就只剩我自己了!你怎么忍心……”
  “兄弟!兄弟!你别这样……”风六郎红了眼眶,将那被抛到一旁的石头从重新拾回,连同另两样东西一同放回匣子,递至午厉的手上。
  “如今你就这样,可知,以后岁月漫长,是乐是熬,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若你愿意做个普通人,我养你到老又如何,若你不愿,还是早早地去了罢,拖得再久,也是终有一别的。”
  

  ☆、往事(四)

  午厉那样一个聪明的人,怎能不懂风六郎的苦心,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久久地看着风六郎。
  末了,冲着风六郎深深地鞠了一躬,午厉道:“本该死了的人,却能长长久久地活着,这原就是上天的恩赐,既给了我,我又何必逆天,六爷想得清楚,行得果断,可我,断断没这决心,如此,午厉这就拜别六爷了。”
  风六郎无言,扶起他来,替他拎起了包袱。
  午厉抹干了眼角最后一点湿润,打开匣子,将最初的半截残物取出,放至风六郎的手心:“六爷此物您还是留下吧,您将那石头给我,是为我留了退路,我将这东西还给您,您就只当为自己也留条后路吧。”
  两条退路,截然相反,一生一死,就此诀别。
  “所以……”风清点点下巴,“那半个宝物便是冰种,从此便成了我寒舍的家传之物……”
  午厉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珠子,正是之前被午厉谎称扔掉了的珠子。
  “你家家大业大,家传之物多了去了,还有这个,冰魄,我当时也一并还了,既服冰种必回有寒症,我拿着也没什么用,最终被我带走的,不过是冰破而已。”
  冰魄,冰破,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此后冰种驻在了寒舍,冰魄挂在了每任庄主的脖子上,而冰破,则随着午厉一同飘落在江湖。
  那日风清口咽冰种后,正遇大火,冰种保其火不能侵,可是冰魄尚且串在风清的脖子上,冰种虽释放了寒气,却因冰魄的压制不能发挥其全部的作用,因而风清才断了条腿,风清在废渣木堆里埋了多久,冰种就被压制了多久,等到风清从里面挣扎出来时,即便冰魄在挣扎中被弄丢了,风清的腿终究也因为耽搁了太长时间而不能痊愈了。
  午厉将其中的关窍说给风清听,风清“嗷嗷”地在地上打着滚,觉得自己这条腿断得太冤了。
  “那,那另一位呢?”风清打够了滚,顶着满头的草屑坐了起来,看着另一座坟发出了疑问。
  “嗯……”午厉满脸纠结的思索了很久,艰难地说道,“我有点算不清这个辈分了,反正就是六爷的独女,你……太太太太太太姥姥?”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这确实算不清啊。
  “罢了!”风清头痛地揉了揉头发,“反正都是我祖宗,那……这位老祖宗怎么也埋在这里呢?”
  午厉面上一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清看出不对来,他心里冒出个很不恭敬的念头来,看着午厉还是满脸羞愧的模样,风清怒瞪起双眼,吼道:“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你怎么对得起我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你个老不死的,我打死你!”
  顺手抄起地上的一个石头,风清奋力地扔向午厉,反正也打不死,砸疼这个浪荡的老不修也是解气的。
  “不是!不是!”午厉手忙脚乱地抵挡着风清的攻击,“她是好好嫁了人的!还生了你太太太太太爷爷,要不然你们家是怎么传下来的?”
  觉得午厉说得有道理,风清粗喘一声便坐了回去:“那到底是怎么?哎?不对啊,怎么是他们父女俩葬在这里,最初的风家夫人呢?”
  “可算问到点儿上了。”午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离了风家,我便在江湖上飘了许久,约摸着两年后,有次我途径镇上,却听说风家出了大事,那风家夫人当初执意让女儿嫁入当地的贵子家,不顾女儿已经有了意中人,愣是接了那贵子的聘礼,贵子家哪能有那么好进?六爷的女儿嫁过去后便没有一日好日子,后来,那贵子勾结了当地官府,具体不知做出了什么事,六爷一怒之下,跟那贵子家闹掰了,得罪了官府和豪绅,风家的日子,自然就开始举步维艰,在这中间,那风家的夫人也没少掺和,六爷与她的夫妻情分,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午厉缓缓地回忆着,由于过去了太久,有些地方实在是记不清了。
  “啧,”风清像个局外人一样咋舌摇头,但毕竟是先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摇头叹道,“从前遭官匪勾结而致家破人亡,风老太爷本就恨透了那些恶官,所以必然不会容忍我那太奶奶竟也与官府有染,想我那太奶也只是小门户出身,竟能交际到与做官的有联系,也着实有心计。”
  午厉瘪了瘪嘴,默认了风清的说法。
  “后来,我重新寻上了风家,再见时,六爷已经苍老到满头花白了,他求了我带他和已被休离的姑娘还有快要满月的小孙子离开风家,我答应了,寻了这块世外桃源,让他们安稳地过了完下半生。”
  “嗯?”风清奇了,“人都被你拐跑了,那寒舍是怎么来的?”
  “哎呦!”午厉一瞪眼,“那些畜生都将人欺负成这样了,我是六爷的兄弟,纵然他不说,难不成我还能任人踩到他头上去?六爷在山上住着的时候,我就寻了空,下山把那群畜生给收拾了。”
  后来,风六郎走了,大姑娘也走了,风清目睹了他们父女二人的衰老和离去,再看看身边已经长大了的孩子,终究狠了狠心,将孩子送回了老园子,助他重新建家立业,那园子,便是寒舍的前身。
  午厉说完,便等着风清发表高论,哪知风清听后,却长久地沉默不语,坐在那里玩着草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午厉碰碰风清,不知这孩子又怎么了。
  风清抬头看向那两座坟。
  此时微风轻抚,日光温和,这时过境迁许多年,那两块石碑纵然已经皲裂,却仍旧好好地立在那里,可见午厉必然时时过来探望、修葺。
  “所以,即便我说了那样的话,他却怎么都不肯留下我。”
  风清在心里想着,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午厉的顾虑和苦心,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渐渐老去,明知他们是要死的,却什么都不能做,死了的便死了,没死的还要继续承受回忆和思念的煎熬,如若每个人都要在他身边死去,那即便他不病不老,恐怕从心上就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没什么。”风清摇摇头,站起身来去拉午厉,“你今日想跟我说的我全都明白了,也不必再多言了,逝者在这里长眠,打扰的时间长了也不好,我们走吧。”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钻回了山洞。
  午厉笑笑,跟在他身后往回走着,心里感到了久违的充实。
  岁月漫长,若是一人流浪,怎能不孤独。

  ☆、意料之外

  回到地方,刚进了园子,午厉诧异地揉揉双眼,差点没认出自己的狗窝。
  “寒英”五人,人手一个工具,正在奋力地洒扫着,见着午厉回来,颇有眼里见的冰碴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让午厉受宠若惊。
  风清轻咳一声,心道这几个人也太不拿自己这个正牌庄主当回事儿了,这一个看不住,转眼就叛变?
  “庄主莫怪。”其余四人也包围了午厉,手上抓紧午厉,眼睛却贱兮兮地看着风清。
  “闹啥!闹啥?这是唱得哪出儿?”
  午厉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地往下扒拉着人,眼则瞅着风清,完全搞不清状况。
  风清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有话好好说,做这副样子,没得来丢我的脸。”
  风清此话一出,终于让那几个见点阳光就化水泛滥的人恢复了冰冻的原状。
  冰碴身为老大,不得不身先士卒地出来解释,午厉和风清听了缘由,不由的哭笑不得。
  原来“寒英”觉得寒舍大仇已报,而自家庄主则也成了“半仙”,“寒英”生怕庄主就此跟着午厉这个“野男人”私奔,若是那样,那这边五个人可就无主了,这可是“寒英”万万不能接受的事,看现在的情形,两人间必定是午厉做主了,暗探哥儿几个合计了一番,觉得面子是不重要的,抓紧时间抱上午厉的大腿才是要紧事。
  “庄主!就让属下等跟着您吧!可千万别赶我们走啊!”五人厉声地跪在地上,满面的恐慌和悲痛,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风清看着他们演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放你们出去各自成家不好么?再说了,本庄主也没那么小气,自会给你们足够的银钱,你们又何必这样?”
  风清会如此说,也是因为不理解,哪有人放着自由不要,反倒愿意一辈子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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