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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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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虞子衿与冬生相互对着,各自想着。
虞子衿该是低头不去看她的,冬生该是转身背对他离去的,可谁也不动。好似谁也不忍心做头一个负心人,将不浅的情谊从触手可及变作往昔记忆。
冬生忽而笑了,如雨后天晴时日光,不刺眼的烂漫。她问:“你可想再看我跳一支舞?”
“想。”虞子衿也笑,“你是我见过跳舞最好看的人。”
“我去换身衣裳。”冬生款款而去。
虞子衿则抱着懵懵懂懂的戈颖走出去,倚靠在门边,看准屋前一块偌大空地,恰好可作舞。
一炷香时间,冬生换上火红舞衣,上头坠着流苏。短上衣大大方方露出一截纤细腰肢,鱼尾似的裙长至膝,下摆四散开来,如同一片片花瓣。洁白脚裸系挂着仿制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清脆声响。她动,举手抬足妙不可言。及腰长发随之舞动,轻盈一如其人。
冬生简洁的发髻间连出一片朦胧红纱,飘荡起来时如梦如幻,映衬如雪肌肤,煞是动人。比起初见年夜一舞,此回胜在活泼热烈,几乎欢喜得不像是冬生。
——若在夜里起舞,或许能发亮。
虞子衿看着看着,心神晃荡起来,还在想:冬生姐姐这样好看,性情好,作糕点的本事也独一无二。她出宫去,是否会遇到一个好好的男子疼爱她?
倒有些希望她干脆忘却那个心上人,另寻良人好了。
虞子衿豁达,他觉着世上有千千万万个人,不该痴痴守在一人身旁的。那可太傻。哪怕他承认离不了玄北,可若玄北打他骂他逼他害他,他早晚会走。
这一生数十年,数下来千万天,擦肩而过的陌路人更不知多少。宏大不定数里自会有人的定数。人不要光去中意别人呵护别人,本末倒置忘了自身才是。
可惜冬生看着不是个惦记自身的人。
她起舞是亦是如此,全将风华往外抛,供人看赏。
一旁本故作忙碌走来走去的宫女脚步停下了,沉重头颅抬起了,原来她们眉目安好,眼珠子也会活生生地追随冬生身影挪来移去。仿佛诚挚道别,若干人一言不发,静静站住看她。
情无尽,舞必终。一舞终了,冬生微微气喘,她稍稍平气,而后双手叠在腰间,盈盈一拜,“半年光景,多谢美人照料。今日冬生去,怕此生难得再聚。但愿——”
冬生一字一句道:“但愿美人此生,衣食无忧情无愁。”
虞子衿说不来漂亮话的,他静静看冬生转身回屋换了衣裳,提出一个简朴灰布小包袱旋又转道回来。
她临走之前像是决心说些私房话,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吃食住行皆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切莫再对宫中丫头推心置腹。
这话一出,虞子衿立刻醒悟了。
原来再三要他性命的人在宫里;
原来冬生的心上人在宫里。
是谁从始至终厌他,至今安然无恙?且日后还有本事再要害他?
呼之欲出的。
虞子衿想:难怪冬生要为意中人看塞外苍穹。难怪她是个如此哀愁的女子,全因她不光用力中意一个不爱她的人,还是个永生永世不会以情爱看她一眼的女子。不过既然冬生如今答应出宫,是否也决意要放弃这个爱而不得的意中人了?
“昔日在塞外,我本想取大王性命。”
冬生道:“我本该趁那时就叫你回不了宫。然我私心起,索性去对大王下手,哪怕败也不过一死百了。若不是你恰巧来守住他,也许如今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我从未起过对你下手的心,你知道,是不是?
——知道。我全知道,不用你说。
冬生又垂下眼看他,细密卷翘的睫根根分明,犹如鹿般纯然。
她无声看他:你执意要留在宫里,就得记住万万不要轻信他人,明白吗?你不可是个没心眼的少年郎,你要处处留意,看那猫猫狗狗是否有异动,瞧男男女女神色是否有异样,一步步慢慢走,稳稳走 ,再不能蹦蹦跳跳着玩。明白吗?
虞子衿点了下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有没有带上我送的灯笼?”
“带了。”冬生提一下包袱。
“嗯。”
冬生也不再磨蹭了,她最后还问一句:“当真要我走?”
虞子衿不犹豫,“要你走,你走吧。”
“好。”
她嫩粉干净的唇里飘出一个淡淡叹息,散落在烈日里。
虞子衿抱着胖墩墩的小奶娃子,一直站在门边,双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送她走出一步再一步,走出了院落,一转踏上另一条路,顿时看不着了。
约摸戈颖无法领会他二人暗地里达成的一致,眼看冬生带一去不复返的气概离去,拔出含在口里黏糊糊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呀呀呀了几声,再吐出冬生二字来。
“你也喜欢冬生姐姐呀?”虞子衿拉起嘴角,逗弄似的戳戳戈颖脸蛋。
戈颖抓住他的手指,肯定似的答:“咿呀!咿呀!”
虞子衿再抬头是自然不会看到冬生了。他再也看不着她了。
“不是每一样喜欢全要留在身旁的,是不是?”虞子衿自言自语,心里头木木的,不知该高兴还是落寞。
他该高兴的。
王宫是泥潭,他打定主意陪玄北一块儿深陷其中,但好歹将冬生姐姐送出去了。哪怕至此以后见不着她,也能随意想想她在过好日子,吃香喝辣,一想就安心又舒坦。
可他又落寞。
深深宫廷,他亲昵的人又少了一个。
又少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冬生喜欢的竟然是!!
第63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下午光景,听闻冬生被赶出宫的多拉卓玛拉火急火燎赶来要见一见虞子衿,问一问怎么他将冬生姐姐赶出宫去了?冬生姐姐做错什么事了?难道冬生姐姐与小奶娃子中毒一事有干系?
她一进门,瞧见虞子衿不顾身份地位大咧咧坐在屋前地上,手边摆纸与一干折好的船。
戈颖在一旁乌龟似的四肢灵巧地爬来爬去,横冲直撞地,时不时手压扁纸船,讨来虞子衿不客气拍打一下屁股,照旧乐颠颠绕着圈儿爬。
多拉卓玛拉也知戈颖双眼落下病根的。
这几日她难受得紧,吃不好睡不好,恨不得脖子伸出数十米长,好去看一看虞子衿与戈颖如何了。偏偏身份不高,来上几十趟全叫人挡在外头了。她总放心不下这二人,小小年纪已替他俩操一把作娘为姐的心。
或许这就是虞子衿通天本事,他是能叫人不知不觉摆高一个身份,而后理所应当地关心他疼惜他,还无怨无悔为他收拾烂摊子的。
不过虞子衿这幅安然自在模样委实出乎卓玛拉意料。
“哎呀。你别动了。”
虞子衿忍无可忍似的抓住小奶娃子往怀里一按,捡来一个坏的纸船塞在他怀里,严声恐吓:“再动就打你了。别以为你还生着病,我就不打你。”
也不知是谁两日前还信誓旦旦再也不欺负小奶娃子的。
戈颖只管笑,他人说什么皆作天大笑话听,笑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脸又白又嫩,活像一只招财猫。
多拉卓玛拉绕到他们面前来。
“你快坐下。”
虞子衿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一块儿折纸船?你会折吗?待会去净心湖放船玩。”
多拉卓玛拉左右看看,满目腼腆,小心翼翼抚平长裙坐下来,坐姿很拘谨。她看着虞子衿脸色,问了一句:“听说冬生姐姐出宫去了?”
冬生招人喜欢,宫中又常年缺话头。她这一走的讯息如同插翅飞遍亭台楼阁,经嘴嘴相传,传到最末处生出‘冬生有心勾引大王,与小妖媚子争宠,而后便被大发雷霆的虞美人赶出宫’这样不像样的话来。
“嗯,我让她出宫的。”虞子衿眼不抬,径自折船。
卓玛拉细细看他,发觉他兴致还算不错,虽比不上平时玩乐时神采奕奕,怎么也说不上差。仿佛戈颖中毒与冬生离去一事轻巧过去了,不留一丝阴霾。
卓玛隐隐诧异,便再追问道:“为什么要让冬生姐姐出宫去?她做什么错事了?”
“没有啊。”虞子衿又折完一只两头尖尖的纸船放在地上。他淡然地回:“出宫是好事呀。我要陪着玄北不出去,才让她出去。”
原来是出自一片好心。
虞子衿忽而直直看她,纯真地问:“你要不要也出去?你是公主,我得问问玄北能不能叫你出去。他不让也不打紧,我再想办法。”
他不像说笑。
卓玛拉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不走。我要是走了,皇兄那万一收到消息,会杀了我的伴兽卓玛的。”
“何况……冬生姐姐也走了,我再走了,谁陪你一块儿玩呢?”
虞子衿手顿了一下,而后放出怀里挣扎要爬出来的戈颖,指头指一下,“他呀。他傻得很,走不了,只能与我待在一块儿。”
卓玛拉一瞬发觉虞子衿仿佛有哪儿不同了。是细枝末节的一点变了,他还是那个花招奇多闹腾不休的虞子衿没错,笑嘻嘻地与愁苦作对,是偏不露失意的虞子衿没错。却哪里一点古古怪怪的。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国师预言了?”卓玛拉垂下眉眼,摸了摸戈颖的头。
然而虞子衿歪头,“什么预言?”
卓玛拉顿时慌乱收起手来。
她见虞子衿一副坚信谁在他身旁必定遭殃□□,还主动要将亲近人往远处送,还以为虞子衿已知晓国师晦气说辞。谁知……
多拉卓玛拉前来此次前来有三回事压在心头。
其一是虞子衿与戈颖是否安好。现下一眼明了,二人明面上不差,可惜深入探究,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俩需要一段时日,治眼睛的治眼睛,治心的治心。
其二事关冬生。
卓玛拉心思细腻,顾及他人喜怒哀乐,先提出冬生一问是来铺路的,之后才再要犹豫是否要启齿顶天大的第三事。
可虞子衿现今至少有兴头,既不撒火也不闹脾气,她怎好意思提及如此伤人心的话语?这时见虞子衿迷惑地眼紧紧盯着,卓玛拉采促揪了揪手指,不吭声。
“你说呀。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哑巴似的一声不吭?今个儿谁也不说话,连小今子也丢了魂了。”虞子衿催促。
卓玛拉欲言又止。
“你说你说。”虞子衿哼哼唧唧道:“先是玄北早上发大火,而后是人人怕我不敢答我话。我知道肯定有不好的事,你不用瞒我。反正我早晚要知道的。再说这是我自个儿的事,哪有不与我说的道理?”
卓玛拉先是铺垫了一句,“这话假得很,你别当真。我乍一听险些要笑,不明白你们这儿怎么听个糟老头子胡言乱语,还义正言辞看星相所得。”
“你尽管说。”
“那国师……”卓玛拉慢慢吞吞地将一句话拆开好几句,仿佛能以这古怪手段让难听话掺进一点好听,“夜观天象,说是觉着你不大好,要大王将你撵出宫去。”
更难听的她瞒着不说。
国师几乎到危言耸听的地步,胸有成竹道:虞子衿此人一日在宫,则一日无安宁。若放任他在宫中再居住上三月,邺国必亡。
卓玛拉不信这回事。在她的国家里,唯有强大兽神为信仰。她愿意去真心信狮虎熊蛇,它们不言语,不会蛊惑人心也不撒谎,更不参与进人与人之间的事,比所谓国师千百倍。
在她看来,虞子衿何其无辜,哪来本事败下整个国来?
她反而担心虞子衿当真,败了情绪。
不过卓玛拉不知虞子衿从不较真。他光是恍然大悟玄北清早要活活将人打死,必定是小太监管不住嘴说道了几句被玄北听见了。
玄北不信神佛,他却不许旁人说虞子衿半个不吉利的。
在这事上,玄北屡屡犯杀。
虞子衿又去想:后宫嫔妃应当没本事惊动闻所未闻的国师。
上一回祖庙起火后,好似是玄北以防万一特意派人看守国师不叫他出来胡言乱语的。防一时防不过一世,国师到底想方设法把话传出来了。
虞子衿好记性记着科举舞弊案后,牯夏拉明白挑衅玄北,声称祭祀大典要讨回吃的亏来。而纵火一事又是冬生所为。如此说来,牯夏拉显然要拿国师做手脚。现下这事铁定也是牯夏拉闹出来的,背后用意应当不是冲他而来,而是要为难玄北。
每每虞子衿认真去理思路,他总能清清楚楚整明白阴谋阳谋的。
不说他已知个中诡计。
哪怕不知,随随意意跳出个人来说他不好他就不好了?才不。虞子衿好得很,好得天下无敌。容不得旁人说不好,也不信你一句轻飘飘的不大好三字。
当然,抵不住还是有人信的。
“难怪小今子……”他嘟囔着,声渐渐低下去,听不着了。
饶是耳尖,卓玛拉也光听到小今子三字,不由问:“小今子怎么了?”
她左右张望一下,奇怪道:“怎么不见小今子?”
“他怕着呢。”虞子衿动手有一搭没一搭折起纸船来,挠了挠脸。
不知是玄北杖责太监吓破小今子的胆子,还是国师一番晦气言语惊到小今子了。
怪不得虞子衿今日看他不对劲,闷声不吭傻乎乎的,原来是铆足劲儿装个老实太监想再复埋没在成百上千的太监里去,以免招来事端。
“他……他怎么这样?!”卓玛拉替虞子衿愤愤不平起来,骤然板起脸来道:“明明你我他三人玩在一块儿,最是清楚你好。他怎么这么……这么……”
卓玛拉不得不停下想一会,继续底气十足接到:“这么狼心狗肺!过河拆桥!”
虞子衿反倒被生性腼腆的卓玛拉破天荒一遭发火震惊,睁圆了眼睛,“你还会骂人的呀?”
“我、我……我会一点点。”
卓玛拉的气势来去匆匆,立即被这疑问弄得不翼而飞。她难为情地解释道:“我是生气小今子才……”
“没事。”虞子衿摆摆手,不大在意地说:“他胆子小又不是头一日知道。不管他。他不与我说话,我也不与他说话。憋得住就我们不好了,憋不住我日后再骂他。”
小今子这人信神佛,平日讲究不杀生少吃肉,多半还是更在意预言。虞子衿是知道的。
“没什么好气的。”虞子衿道:“气也懒得气了。”
卓玛拉见他心灰意懒的模样才能确切说出虞子衿哪里不一样了。
虞子衿本该是斤斤计较的。好不一定计较,坏是一定计较的。按照他脾气,该是要大闹天宫似的抓来小今子教训一顿的。哪怕退一步,也要令小今子站在他跟前挨上三五句数落与笑骂才对。事实却是他好似也没兴趣生气,没空计较,干脆放任小今子自个儿去琢磨究竟信谁好了。
这玩伴有就有了,没了就算了,不去强求了。
虞子衿好似更薄凉了些,又仿佛长大了些。
卓玛拉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这是不是一桩好事。
虞子衿忽的拉出衣摆将纸船一只只丢进去。
一旁戈颖有样学样,帮倒忙似的要拿纸船,手晃来晃去也抓不住,直往虞子衿怀里撞。
“我拿我拿,你给我站好了。”
虞子衿按住戈颖,手脚飞快抢先一步收拾完纸船。他站起身来,兜一包纸船,对卓玛拉伸出手,“走,咱们去放纸船。”
卓玛拉面色含着依稀的愁色,虞子衿瞧见了,大大方方牵起嘴角露出个笑,眼光潋滟道:“你怎么还坐得舍不得起来了呢?”
一抹绯红爬上脸颊,卓玛拉拉住他的手站起来,心里还在想:天底下为何有人舍得与这样一个虞子衿过不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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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戈颖!”
虞子衿嘴里鼓着两团气,一手叉腰瞪着满床爬来爬去的戈颖,挤出一个又凶又丑的黑脸恐吓他,“再不好好喝药,就有坏人来抓你!”
“咿呀——”
戈颖从一团乱糟糟被褥中钻出一个脑袋,捉迷藏似的又盖起来。
正在这时,门口处出来一声问:“不知美人是否得空?”
“不得空不得空。”
虞子衿气头上呢,头也不回地不耐烦回答,“我忙着呢,你一边去,不准叫我。”
他正忙着威逼利诱戈颖乖乖喝下煎熬两个时辰的药汁。太医说过,戈颖犯花眼多半是余毒残留体内缘故。这药实打实的好,专清毒,或许十天半个月喝下去就能治好戈颖的眼。
虞子衿不知冬生平日是如何制服戈颖喝药的。他本不以为是难事,接来一碗黑漆漆的药经试毒后便直截了当一拍桌,对戈颖道:你给我过来。喝药。
而后戈颖就满屋子跑,被抓在怀里哭是决计不哭的,光是笑,手脚不安份乱动,险些打翻药。再有就是死死咬紧两排小小白牙,说什么也不张开嘴,满心满眼抗拒。虞子衿一个松手,他又啪叽啪叽爬上床去,自欺欺人似的滚起一层层被,仿佛能叫虞子衿看不见他。
虞美人八百年伺候一次人,自认是戈颖小奶娃前世修来的好福份。谁知这小子半点不好糊弄,气得他牙牙痒。
要不是戈颖大病未愈,加之满脸软笑惹人疼爱,恐怕早就惨遭虞子衿一顿教训。
“你快出来!”
虞子衿撂狠话,“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就是小狗!”
“一——”
戈颖坐起来,露两只眼睛巴眨巴眨,装乖卖巧的模样比起虞子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风水轮流转,一贯卖乖巧的虞子衿竟然有朝一日才明白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乖巧有多顽皮欠打。
“二——”
“咿呀咿呀。”戈颖活似看笑话,急着要帮他数三。
“三!”
虞子衿一下跳上床榻,呀呀啊啊喊叫,抓住戈颖就往他脖子与胳肢窝挠痒。
戈颖咯咯咯笑得浑身扭来扭去,试图躲过袭击。
“小贼拿命来!”虞子衿牢牢握住他脚腕,哈一口气朝他脚丫子挠痒。
戈颖笑得眼泪哗啦啦的掉,拼命的笑。
外头人仿佛叫他们二人轻快打闹传染,语气软了些,又问:“不知美人现下有空了没?”
“没空啊,你怎么——”一点也不识趣?
虞子衿一句话未说完便觉察出不对。
他飞快扭头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
——奇怪,分明有人说话的,低沉嗓音还与玄北极像。
虞子衿又扭回头,偷偷摸摸问:“小傻子,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小傻子眨眨眼睛,“咿呀——”
“我去看一看。”
虞子衿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不要吵闹,自个儿猫着脚步无声无息绕到门边去,探头一看。
“我就知道是你!”
虞子衿笑嘻嘻抓住玄北拍打几下,“你怎么躲在这儿?是不是想吓唬我?你这个坏玄北!”
玄北摊开手心任由他小打小闹,一边笑意淡淡道:“有人前几日说我好,今个儿又翻脸不认人。果不其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才是小人。”虞子衿哼哼着,又仔细打量玄北两眼,发觉他装束打扮不同寻常,高束起发彰显几分英气。
这可是宫外男子的打扮。
虞子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明知故问道:“你穿这样做什么?要上哪儿去?”
玄北捏住下巴假模假样思索一番,又低头看看衣裳,恍然大悟似:“不如出宫走走去。”
——出宫玩!
虞子衿险些要跳起来。不过他是个大脾气的美人,可得硬生生憋住欢喜,预备等玄北再问问他得不得空。
玄北很明白他心意似的问:“不知美人得不得空?”
“嗯……”
虞子衿艰难压下想要偷偷翘起来的嘴角,摆出犹豫不决地模样。
“我还要喂戈颖喝药呢。不得空的。”
虞子衿倒苦水似的抱怨,“他一点也不听话,跑来跑去的,老半天不肯喝一口。他要气死我!”
玄北出招:“让奶娘哄去。”
虞子衿瞥一眼天色,又撅起嘴,“太热啦,我走不动路可怎么办呀?”
“那便坐轿子。”
“轿子是要人抬的,那他们多热呀。”虞子衿生平头一次如此善解人意。
玄北从善如流,“那美人有没有个好主意?”
虞子衿张开手,理直气壮道:“你不会抱我吗?”
玄北抱他起来,似真似假踉跄一下,连连道:“抱不动了抱不动了,太重,实在太重。怕是走不出这个王宫就要压坏人了。”
虞子衿瞥见他眼里明晃晃的打趣之意,娇嗔着要去掐他的脖子,“你才太重,才是实在太重。不与你玩了!我去和戈颖说一说,咱们出宫玩去。”
虞子衿猴子似的灵活跳下来,一溜烟跑去与扁着嘴的戈颖说了两句,又架势十足地叮嘱奶娘喂药,说罢再一阵风似的冲出来。
“走了走了,咱们走。”玩心重的虞子衿豪爽地拍拍手,拉扯着玄北就走。
“今个儿外头有什么?还是灯笼?”虞子衿满怀期盼地问。
玄北平日出宫次数不多,但凡出去必有打算。虞子衿便以为今日又是什么好玩佳节,再去凑一番热闹。
“今日去将军府。”玄北答。
“都铭?”虞子衿扭头问:“他回来了?”
“昨日抵达上京。”玄北神色愉悦闲适,“他凯旋归来,按礼数该赐酒席庆祝。都铭这人不解风情,不爱你来我往的恭维客套话,一点颜面也不顾及就推了。不过该庆祝的还得庆祝,不爱宫中酒席,那便寻他四下里庆祝去。”
虞子衿撇撇嘴,兴头少了大半,蹦蹦跳跳的身子顿时老成起来了,一步一步踩得踏踏实实。
“你们想一块儿喝酒说话是不是?那我可不想去。他喜欢我哥哥。从前他送了我哥哥一张黄色大虫皮,还送玉佩,什么全送。他不大喜欢我。”
“不过没干系,我也不大喜欢他。”
虞子衿心思一转,笑得双眼弯成月牙,软声软气地问:“他家里还有一张大虫皮,你叫他给我好不好?”
瞧瞧,死性不改,又去觊觎别人的好东西了。
玄北怀疑无论天底下多少好东西,也改不去虞子衿端着碗里想着锅里的坏毛病。
他捏住虞子衿的脸颊——活像虞子衿闲来无事瞧着戈敏讨人喜欢又欠打,忍不住捏一捏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不然你趁机去将军府转上一圈,瞧见什么好的全带回来?”
虞子衿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都铭这人可小气。”玄北道:“要从他手里弄好玩意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虞子衿不信,“你是大王,你能命令他。”
“我要能命令住他,他怎会不参加酒宴?”玄北反问。
“那——”
虞子衿左思右想,两道眉毛拧到一起去,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好主意,“那就灌醉他,再命令他,可不可行了?”
他抬起头,见玄北郑重其事思索一番,点点头:“此计可行。果然还是美人聪慧。只是不知怎会有如此美貌又聪慧之人?难不成……是个精怪?”
一番夸赞猝不及防,偏偏还是从素来不说这话的玄北口中吐出来。虞子衿当下有三分难为情,更多七分飘飘然。
他偷窥见玄北冷硬的眉眼里满是宠溺犹如一汪深海,能叫人心甘情愿沉死在里头。这眼睛会话说。所有玄北想说的不说的难说的它全说。它说过我好喜欢你啊,说过你受委屈闹得我心肝闷闷的疼,还说:就想这样宠惯你。我不光不拦你,还要纵容你。你尽管得寸进尺、无法无天去吧。
虞子衿看懂这个眼神,顿时觉着一切都好起来了。
天也好地也好,红墙绿树也好,来往胆战心惊的下人也好。什么都是好的。
他一时兴起,抬起两只手呈爪状,哇哇呀呀乱叫一通,“我就是吃人的精怪,你怕不怕!”
“怕怕怕。”玄北躲了一下,沉声道:“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人。看我不收了你!”
虞子衿哈哈大笑,撒腿就跑起来。
一边跑一边笃定玄北与都铭定是真真的好兄弟,就如同他与多拉米是真真的好兄弟似的。否则玄北怎会如此顺从他作戏玩耍,孩子气地与他玩笑?
他跑出一大段路被玄北抓住,两个人嘻嘻哈哈在热烈日光底下追来跑去,上演了一出名副其实的庸君与祸国美人,还指不定又将引来多少流言蜚语。
不过没事。他们谁也不怕的。
哪怕小心翼翼,造谣之人亦是虎视眈眈,不会放过他们。既然没人肯给他们好过,人就得自己给自己好过,不管怎样先找着开心的法子。开心以后再去思量如何对付卑鄙小人便是了。
追赶至宫门口后,虞子衿已气喘吁吁,当真要融成一个黏糊糊的虞子衿了。好在玄北清楚他懒惰,早早在宫外备马车,就不必再靠两条腿走路。
一路走近将军府,玄北突然令人停下马车。
虞子衿钻出来一看,疑惑地嘀咕:“还没有到呀?”不过仍是略过踮脚的人背,一跃而下。
玄北眺望一眼将军府门前两尊巍峨站立的石麒麟,对虞子衿说:“你翻过墙没有?”
翻墙是没有的,钻狗洞功夫一流。
虞子衿摇摇头。
“今日就带你翻一回。”玄北笑了一下。
“哇!”虞子衿双眼一亮,兴高采烈地举起手来,“我要翻墙!”
多好啊。
他想:只要玄北不要老下去,什么也不算差。
第65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虞子衿费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足足有两个玄北高的墙,他坐在上头,视线内的将军府冷冷清清。花草树木不知怎的长得很是硬气,色泽半点不轻浮,很肃穆地生在地面上,带几分都铭其人不解风情的模样。
“他的府不好看。”
虞子衿斩钉截铁下定论,再补上一句:“他也不好。”
记仇的小子可是牢牢记着出行塞北时,都铭语气冰冷告诫他勿要败坏兄长名声的。
他再低头去看已安安稳稳站着的玄北,忽而意识到他的翻墙是真真用脚去跨翻。玄北分明是借武功底子潇洒飞过去的。
“你耍赖!你不是老实翻过去的。这样就不好玩了。”虞子衿投诉着,努力晃晃腿,可惜踢不着。
眼珠子转悠一大圈,将大而无当的将军府收入眼底,他又嘀咕:“我下不去了。”
玄北答:“跳下来。”
虞子衿双手抓住墙沿,心里头衡量一下距离,噘着嘴哼了一声:“这么高,跳下去我摔了怎么办?”
姿态十分娇贵,语气非常娇纵。
玄北摊开手,“接着你行不行了?”
其实虞子衿是顶喜欢玄北会有意露出的无可奈何模样,半带妥协性的。每到这时候,仿佛虞子衿最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自豪就油然而生。不然还有谁能叫玄北让步?谁能使玄北好声好气来哄?
不会有了,谁也别想在排在虞子衿前头,尤其当在玄北心里时。
虞子衿偏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声否决:“不行不行。你接不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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