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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是用臣换来的江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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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住。”第三声。凤连微微低头。满心诚意。
  “你不怪我?”孙子锐回过头来。臭着脸,不情愿问。
  “为兄弟孙兄两肋插刀,便是不喜凤连也能尽心护我,怪你何?”凤连稽首道。“你明知我身份,也愿意放我条生路。怪你何?”
  “你还没说为何对不住我。”孙子锐幽幽道。
  “对不住。孙兄两边为难,为了凤连受气。”凤连叹了口气。收了手,玉身直立。“实不相瞒,能受气,孙兄也是好运气。”
  “范送说的是对的。”孙子锐突然郁闷道。“他说你是看得通透的。”
  “要说通透的人儿,范兄也不差。”凤连知道孙子锐气已然消了。弯了弯眉。深黑的眼眸现了丝暖色。
  “只是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看清的。”孙子锐喃喃着,住了脚步,转身道。
  “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孙兄弟该相信总有琢磨透的一天。”
  “呵。”孙子锐撇撇嘴。苦着嘴,酸着心。抬头看眼气质翩翩的少年。
  少年身段合侬,一张脸清秀俊透,还有些稚嫩。举手投足却隐隐有了低调的矜贵。
  有人就算是着破衣,沾马粪也遮掩不住那周身虚怀若谷的气度。
  “我发觉我没有那么讨厌你。”孙子锐轻皱眉头。歪着头泠然说道。
  “权当孙兄弟不与我一般计较了。”凤连低头明媚笑笑。
  “告诉我老大,我回去收拾些行头。权且陪你住几天。”孙子锐摆摆手。拍拍凌乱的衣衫,走了。
  “我这小弟容易犯浑。”沈潘刚出来就看到孙子锐一脸臭屁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离去的身影。
  “他一副热心肠。心思纤巧,你可莫说他。毕竟谁浑得过你?”凤连失望了望沈潘。看着沈潘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失笑。
  “都说水滴石穿。若有人是个榆木疙瘩。怕也未必。”
  。。。。。。
  沈潘没留在靖国公府里打哑谜。得到孙子锐一会儿来的消息,匆匆去了静安院。
  静安院里一派静谧。
  沈潘心里纠成一团。退了又进,好不纠结。
  “我难不成吃了你?”隔扇里,一声轻音。
  沈潘耳朵一动。听不出来三叔声音里的怒气。抬步就进。
  “你倒是还真敢来?”沈清正在自己给自己下棋。连看也不看他。
  “你不生气了?”沈潘吭哧一声。心虚地摸摸鼻子。
  “不生气了。”沈清将手里的玉子一甩,慢慢道。“气又如何?还能阻着你不成?”
  “哦。”沈潘呆呆应下。不知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做死相逼的是自己。枉顾道义的是自己。该做的,不该做了,沈潘都做了。
  哪怕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他终究欠他三叔一个解释,一个情分。
  “不与我说说?”沈清不知何时又捡起来那颗温滑的玉棋子。只在手里揉搓,却迟迟不落下。
  “他不能死。”沈潘望着沈清指尖的那颗玉棋子喃喃道。
  “与我有恩尚且不说。三叔。你。可有想过,想过。”沈潘犹豫了一瞬。难得得开不了口。
  “想过什么?”沈清将那棋子改拈为捏。扫了眼窗口。摇了摇头。
  吱呀一声,沈潘听到了关窗声。
  “可有想过,他便是得了天下,你们也只不过是君臣。”沈潘深吸口气,不缓不慢说道。
  “啪嗒。”玉石摔在了石盘上,发出清脆的泠然叮当响。
  “是又如何?”
  “不如何。左不过世家还在,他还在。你们畏畏缩缩,当一世苦命鸳鸯罢了。”说了一句,剩下的沈潘反而不怕了。会心一笑。干脆极了。
  “你想说什么?”沈清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侄儿。丝毫没为了沈潘不客气的话置气。一双艳丽的眼睛里讳莫如深,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宁烈两国初时便是一体。便是几百年前裂成两块,那又如何?宁国有的毛病,烈国会少?”沈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闷闷道。
  “世家横行是沉疴痼疾。既然是旧病,少说也要几十年吧?”沈潘忽然亮出了一口大白牙。“你有几十年陪他耗着?”
  “想不想又如何。”沈清笑笑。不阴不晴一声,让沈潘摸不透情绪。
  “我要是你,打死都不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天天陪着你游山玩水,斗鸡遛狗。”沈潘忽然肃了脸。“别说你不想。你是我三叔。”他三叔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那年头,抱着骨头也要游山玩水,这执念,啧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沈清似笑非笑呆坐在椅子上。一会儿瞪着他。一会儿翻白眼,一会儿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放在棋盘上的大手。
  “我想啊。”沈清轻声嘀咕。“我做梦也想。国不国的,关爷鸟事?浪费爷风花雪月的时间,想想都吐血。”
  三叔啊三叔,圣贤书都被你读到哪里去了?简直是斯文败类!
  沈潘忍着笑。一本正经看着他三叔忽然就红透了脸。
  “你这混小子。”沈清忽然啐他一口。古怪说道。“若是让他知道你让我起了这心思。非剥了你的皮。”
  “天知地知。”沈潘一愣。继而喜上眉梢,郑重说道。“他只想百姓,可没说要那皇位。如今和二皇子胶着,也不过是逼不得已。他日若是没了二皇子。指不定他自己都想到了。”
  说完了,沈潘皱了皱眉。只得再补充。“我只是为了救凤连一命。到时候瞬息万变,命运无常。会走到哪里,谁又能说得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沈清松开眉头。欣慰一笑。“未雨绸缪未尝不可。若是你没看错人,凤连确实不该杀。”说着沈清饶有兴致抬起下巴。“难不成你是大智若愚样的?我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你是能有这大智慧的人。”
  “咳。咳。”沈潘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沈清。左不能说,自己经历一次。年龄比他还大?
  “好了好了。”沈清重新将棋子捡起来。再啪地落下去,再抬头已然是风轻云淡万般怡然。“杀他只是吓吓你。他再怎么有威胁,也不关我的事。”
  “哎。”沈潘吁了口气。到底是心落了下来。不再提心吊胆。
  “不过。你来我这儿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救他一命。倒是稀罕。”他这侄子不爱说话。看着鲁莽却谨慎。如今能为个人,费那么多口舌,倒也说明,那人与他来讲不一般。
  “哪能。”沈潘抽了抽嘴角。此刻放松了身子。到没方才那么紧张。
  “李家怎么受了上官家的聘礼?”沈潘大咧咧坐在沈清对面,挑眉问道。
  “这事呀?”沈清顿了顿。悠然继续下棋。玉手白皙,拈着通体或纯白或纯黑的玉子,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上官公子怎不与你说?”沈清笑笑。和他卖关子起来。
  “不知。”沈潘粗鲁地揉了揉自己鼻子。“应该嫌我蠢吧。”
  心说人家上官公子不是看你屁都不放一个,不敢说?
  “有人看着上官清颜死了,李家那么一块肥肉不翼而飞,不甘心吧。”沈清抿着嘴,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聊聊道。
  “婚聘果真不是上官公子下的?”
  “他没那个本事。”沈清幽幽道。“上官清颜和李家长房嫡女有婚约在身。可这门亲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李家的长房嫡女。”
  “李家长房嫡女怎么了?”沈潘皱皱眉。怎么一说到李家长房嫡女就都忧心忡忡的?
  “李家传女不传男。传嫡不传长。整个宁国。唯有李家会有女爵爷。”沈清轻笑一声。秀眼一凝,清绝的脸上闪出一丝兴味来。“上官清颜若是娶了李家的长房嫡女李荷衣。那意味着将整个李府收入囊中。”
  “可上官清颜没下聘。”沈潘讷讷说道。
  “谁知道他没下聘?”沈清清泠一笑,像一朵雨后芙蓉花。“只要李荷衣进了上官府。那就只能是上官家的人。”
  “你还不懂吗?有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了。”沈清挑挑眉。说得一脸诡秘。“等着看吧。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家娘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第35章 解惑
  沈潘听到了满城风雨后,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上官家和李家结亲难如上青天。
  皇上虽说昏庸到底是不傻。平白地让他们结为姻亲给自己添堵,也说不过去不是?
  听说那位在上官娘娘屋里摔了不少东西。听说禁卫军曾经围了上官府三天三夜。上官家的人如履薄冰,连大气都不敢出。偏生还丝毫不提退亲的事。
  日夜为他们请命求情的人恨不得摩肩接踵。
  连着三皇子都兴冲冲去参合一把。可谓是感天动地。
  最后也不知是二皇子亲自去跟皇上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的兵也撤了,圣旨也下了。还让司天监给他们选了个大吉的日子。
  来年二月十九,也是够急得。
  “看吧。都说三皇子沐皇恩,受君宠。可天大的事,让三皇子忙前忙后半个月,还不如人家二皇子一次声泪俱下的装相。如果一次不够,那就两次。”沈清对着凑热闹不显丢人的明琛好一顿嘲讽。
  “他这是作死。”明琛也不恼。不管沈潘在不在面前。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在外享亲王爵位的三皇子,在静安院乖顺得像个鹌鹑。
  倒是沈清,大概是被伺候得爽利了。大手一挥。把沈潘赶了出去。“过年了。三叔重病缠身要闭门谢客了。”
  再不识时务,沈潘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只得麻溜地回了静清院。
  凤连还在他院子里住着。孙子锐偶尔来。走的时候还咋咋呼呼,沈潘这狗窝实在是不太适合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沈潘为此还特意去殷勤关照了下凤连。从三叔那儿掏了不少东西,一溜儿放在客房里。连着沈潘娘都听到风声,以为沈潘养了个小倌。
  张氏只能千里迢迢从安国寺里寄了封信来。叮嘱沈潘别跟着纨绔公子哥儿们学。
  盛都里好逸恶劳,比着玩儿的纨绔子弟们狎妓的多不胜数,养小倌的也不在少数。
  若不是今年是天煞年,沈夫人张氏和靖国公老夫人礼佛去了。须得在寺庙里潜心修佛,只有到了来年的春分。春暖花开,万物生长,阳气复苏的时候才能归来。张氏怕是要亲自过来耳提面命一番了。
  饶是如此沈潘也诚惶诚恐。立马修书一封,生怕因为自己,让母亲礼佛有了杂念,毁了母亲的禅心。
  自上次沈潘在城门被拦,沈潘便知会了沈清。沈清只得让他歇在靖国公府里,上官清颜那边,另派人守着。
  冬日里无事。沈潘索性在自己院子边给疾风建了个马厩。日日喂马除粪亲力亲为。便是隆冬天,半夜起床给疾风喂夜食也没懈怠过。每天还要风骚地骑着马去孙子锐家在寸土寸金盛都城里开辟的一块草场上练练腿。
  这些行径让和他共住一屋的凤连看得目瞪口呆。
  怕是整个盛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像沈潘这样活法的公子哥儿了。
  “有时候,真的不信,你是靖国公府的大少爷。”凤连颔首。站在廊下看沈潘将草料一把一把地喂给疾风。
  “这有甚不信的?”沈潘连头也没回。将手里的草料都是上好的,疾风这几日吃得不错。
  “无甚。”凤连微微阖眸,精致的玉颜上显出一抹笑意,朗声回他。“艳羡你罢了。”
  “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沈潘转过头来,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出了马厩,看那即将落雪的阴沉天气,皱了皱眉。
  “羡慕你活得自在啊。”凤连睁开双眸。乌黑灿然的眼睛清亮里有一丝雍容。他不自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呵了口气,看呵出的白雾弥散在空中,再慢慢消失无迹。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沈潘抽了抽嘴角,不以为然道。
  “那你呢?”凤连忽然朗声道。精致的侧颜被这冬日刮得有些红,眼睛却晶亮又真诚。“沈潘,你愿意策马啸西风,还是愿意坐拥天下,亲眼看那社稷山河变得河清海晏。”
  “我?”沈潘这才回过头来认真看着旁边的少年。
  先前没怎么注意。如今却发觉他高了不少。正抵着沈潘鼻子。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越长越开。少了稚嫩,多了丝□□了的沉稳,更是显得面如冠玉。一张薄唇抿着的时候似笑非笑。那双眼睛泛着不容易让人察觉的淡漠疏离。
  不知不觉里。凤连就自然而然地长到了他最好的年龄。睿智如他,少年老成,便是离开了尊贵华贵的生活,也终会凤舞九天。何况还是在如斯的逆境里?
  他是天生的君主。他是未来的帝王。
  沈潘不觉得一呆,深喘了口气。
  那年华山之巅,他与他并立。一面竹林青翠,溪水幽幽。一面山林万里,河水涛涛。他着了十二旗冕服,十二颗色玉珠被风刮得泠泠作响。眼里对着那锦绣山河。
  他说。“沈潘,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却心忧。”
  “你忧何?”
  那年凤连血溅金殿,将三大贵族尽皆斩杀在殿前,踏着他们的尸体上了位。
  那日他摆驾华山,和他看那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夺回来的山河。
  “朕为天下心忧。为民忧,为未来的日子担忧。”
  果不其然。随后宁国动乱。二皇子明玦登上皇位。暴戾专断,任意恣睢,滥杀无辜。凤连心有余力不足,待到能和宁国决战之时,天下早已经满目疮痍。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仁者仁,智者智。凤连是天生的王者。那年清风自来,他的眼里只有山河万里,知我黎民百姓。却听不到竹林深处,琴声悠悠,溪水渐渐。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些,也从不会有这些。
  可这些。沈潘却看到了。
  沈潘想要什么呢?为凤连策马啸西风,为他征战万里,收复山河?为他俯首称臣,造就那昌平盛世,看海清河晏?
  “都不想。”沈潘沉沉道。眸里深沉如水。同样凝神望着凤连。“我愿为你策马万里征战沙场,我也愿帮你将那社稷山河收入囊中。可我不是为了这些。”
  “为什么?”凤连低头含笑。前所未有地认真问他。
  “为了,一个人。”沈潘笑了。像冲破冬日里层层阴云的阳光。豁达又清朗。
  “为了一个人。”凤连喃喃重复一声。怅然若失道。“值得吗?”
  “有甚不值得的?”沈潘挠挠头,又高又大的魁梧汉子竟然也会脸红。“待到尘埃落定,万般皆休。我和他能安生过日子。又怎么会不值得?”
  “竟是,如此。”凤连莞尔。“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
  “我知道。”
  “如此,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哇。叶子卖萌打滚求收求情哇。么么哒。昂。从此洗心革面,日日更呀。小天使们,有木有感受到叶子浓浓的爱意?


第36章 接头
  年关将至。城里城外都热闹了极了。担柴的,籴米的,卖蛋的。推车的,牵马的,卖花的,过早的。争吵怒骂的,调笑不休的。一齐涌在广阔的街道上。铺陈开来,就是一幅繁忙的画卷。
  孙子锐仍旧是招摇过市,祥丰钱庄的少庄主与平日一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挤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丝毫身上的白毛披风被旁边卖柴的不小心划出一道黑印子。
  “对不住,对不住。”那卖柴的汉子一脸惶恐。撂下担子,恨不得趴在地上。“对不住少爷。是小的没眼力见。”
  周围的人哄地全部散开,生生撇出了块空地,生怕殃及池鱼。孙子锐身上的那白毛披风看起来不便宜。
  还有好些生怕不嫌事大看热闹的。认出了他是盛都祥丰钱庄的孙少爷。更是让这儿一瞬间热闹起来。
  “是挺不长眼的。爷的披风多贵呀。”披风下的少年皱眉道。白瓷似的脸上像被涂了胭脂般气得通红。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沁着水,活泛极了。“二百两金子呢。”
  孙子锐扶额叹惋。刚得的雪狐披风,今儿刚出来显摆,就成了这样。
  “孙少爷恕罪。恕罪。”地上的壮汉听了价钱哭天抢地。一身单薄的脏污棉衣在冬日的大理石街道上不停摩擦。一擦就乱了,那棉衣里边夹着的芦花被风一吹,四散开来。
  就是把他一家老小全卖了,也抵不上孙子锐一个披风钱啊。
  “我恕罪?我恕罪你就能赔我披风?”孙子锐鼻子一哼,鄙夷看他一眼。
  “少爷饶了小的吧。这等贵重东西,小的怎么赔得起啊。”那汉子抽抽嗒嗒,抹了把泪来。
  “赔不起啊。”孙子锐垂头看了眼哭哭啼啼的瘦削汉子,倒是露了丝恻隐之心。周围人头攒动,却是噤若寒蝉。
  “要不?”孙子锐有些迟疑。抚了抚自己的披风,心疼坏了。
  “赔不起如何?坏了别人的披风,就想一句话一走了之?没钱赔,用命赔便是了。”
  头顶传来冷哼。孙子锐还没见到人,就看到一双手来,替自己把披风紧了紧。冰凉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温热的脖颈,冷得孙子锐一阵瑟缩。
  “用命赔?这哪行?”孙子锐瞪了来人一眼。缩着脖子,嚷嚷道。
  “你给我闭嘴。”范送低下头来,悄然在孙子锐耳边吐了口气。沉吟道。
  “少爷。这是。”那汉子为难极了。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在那儿不住地磕头。
  “这披风是上好的雪狐毛做的,一丝杂毛都无。买你一条小命还不够?”范送淡淡说道。绷着个脸,少了平日里温和儒雅的书卷气,多了冷冽杀伐的果断。
  “他去孙府做一辈子下人,怕是都挣不来二百两金子。哎,怎么算都是你吃亏呀。还是直接送衙门吧。”范送眯眼一笑。仿若闲庭信步的语气一般。转个身,抬个眼,就定了别人生死。
  “不。少爷。”那汉子凄慌又害怕。跪着往前磨蹭。恨不得抱起孙子锐的脚。求他放了自己。“小的愿意当一辈子的长工。”
  “谁要你当长工呀。”一旁看着的孙子锐目含湛湛,话虽是对着跪着的汉子说的。却啐了一口和他并立的范送。
  “你不要?”范送还是宽松和气的样子。语气轻松。“那送我吧。我那新宅子的下人还没买齐。”
  “送你了。”孙子锐无所谓道。“出个门二百两金子就没了。晦气。”
  “好。”范送挥了挥手。示意人群散去,不管周边看热闹的掺和,招了尾随的小厮过来。“你把他带回去。让他住下,再陪他回去一趟。我和子锐偶遇,去喝杯酒。”
  那小厮面有豫色,沉默了半晌还是应了声。带着抖抖索索的担柴汉子去了。
  “谁要跟你喝酒?”孙子锐噘着嘴,骄矜一哼。
  “孙少爷大恩大德,方才送我个小厮,我去请孙少爷喝杯薄酒,不过分吧。”范送温和说道。
  “干嘛非要为难那人?就一件披风罢了。”孙子锐想起方才的事情皱皱眉。
  “是呀。一件二百两黄金的披风。咱们孙少爷不差钱。说扔就扔了。”范送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披风角拽了拽,示意他往前走,别傻不愣登地现在街道上。
  “可你空手套白狼,买人家一条认命。你心可真黑。” 孙子锐露出白亮的牙齿,森然道。
  “我哪里是空手套白狼?”范送看他一眼,和煦笑笑。比冬日里乍然一现的阳光还要温暖。
  “我这披风还能再用,那人命可就归你了。”孙子锐乖顺地跟他走,还不忘低声道。
  “苦海无涯,我一句话帮了你,救了他。又哪里是空手套白狼?”范送平静说道。看了眼旁边的春意楼,挑了挑眉。脚拐了弯,就把他拉了进去。
  “别说话。”范送忽然靠近,将孙子锐压在门后。贴在孙子锐耳边低低道。
  孙子锐身子一僵。急促的呼吸两声。白净的脸上。像是擦了胭脂般,透着抹诡异的薄红。
  范送好像正在防备着什么。躲在门后,悄然望着熙攘的街道上。只给孙子锐留下个瘦峻的侧颜来。
  范送本就比孙子锐高一个头。往日里瘦瘦巴巴的,脸色泛黄,倒是找不出他的高大来。如今一手按住孙子锐的小身板,孙子锐才发觉,人范送也不矮。怎么也比自己年长好几岁,倒也不是白长的。
  孙子锐哀叹一声,心有戚戚。他娘日日给他进补不断,天天锦衣玉食的。竟也抵不过范送这厮几个月的好日子的滋润。
  天呐!你不长眼!
  “现在才发现。子锐。你也挺白。呵。”
  一股热死喷在脸上。孙子锐这才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范送已然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脸上。
  那眼神清凌凌,平淡淡。偏偏眉毛微微挑起,将那温润沉静,端秀正直的脸衬得邪魅。
  孙子锐脸上一红,压抑着嗓子低声呢喃。“可能说话了?”
  “能了。”范送轻声笑笑。鬼使神差,抬起手来拧了下那透着薄粉的高挺鼻梁。
  “你干嘛?”孙子锐猛地一推,将他推在隔壁的门板上。大吼一声。“你你你,呸,臭流氓!”
  “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怎么就臭流氓了?”范送无所谓哼笑着。心里默默地品评了下方才的手感。倒是比细面做的饺子皮还要细嫩。
  范送笑眯眯想着。微微歪了头,含着笑。看孙子锐白脸变红,红脸变青,青脸变绿。顶着绿脸的孙子锐椎心泣血,狠狠涶了他一口。
  “劳驾。打情骂俏楼上有雅间。五两银子,还包宿。”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被忽略的掌柜木着脸。公事公办道。
  “掌柜的?这男人间的生意你们也做?不怕夭寿?”孙子锐好歹是公子哥,自然知道这儿是什么地儿,绿脸还没转白呢,就又绿了下去。
  “男人你们也进来,你们不怕夭寿。我怕什么?”那正经的掌柜忽然神神秘秘笑一声。“实不相瞒。这男人之间讲究的多。来我这儿的反而更多一些。不过都是晚上来,客官你们大白天的就来,也太孟浪了些。”掌柜的偷偷一笑,一脸褶子的老脸笑成了菊花。
  “客人,初次来,要香膏吗?包宿就送。”
  “不!要!”孙子锐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奶奶的,怪不得我清歌儿坊的生意越来越不好。”
  “掌柜。五两。不用送香膏。”范送拍了拍孙子锐后背。果决说道。拉着孙子锐就要上楼。
  “你二大爷的,你要干嘛?”孙子锐慌乱叫着。白色的披风一摇一拽间,像是一朵开放的落蕊花。
  “子锐。别闹。”范送皱皱眉。轻声吁口气。示意他小声点。“我出来趟不容易。快来。”
  “哦。。”孙子锐脸色变了变。饶是心里呕得要死,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这在掌柜的眼里,可就让人浮想联翩了。“客官。真的不送香膏吗?免费的。”
  回应他的是楼上日渐式微的跺脚声。
  孙子锐恨不得把没有眼力见的掌柜的生吞活剥。靴子在地板上一脚比一脚狠,震得连天响。
  “这铺子带着春字。”范送低头扫了眼孙子锐。
  “带春字怎么了?这么个铺子爷赔不起?”孙子锐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眼处变不惊的范送。
  “你老大三叔告诉我。盛都所有带春字的铺子,都是他的暗桩。”范送含笑望着孙子锐。笑得森然。
  这是,“你再踩下去,就等着你老大剥你皮抽你筋的意思吗?”
  。。。。。。唔T^T,娘亲,我怕。
  作者有话要说:
  嗷。有人吗?(≧▽≦)/叶子真的不是在为爱发电?T^T


第37章 呵呵
  深冬的天气寒且冷。这屋里倒是比外边吃饭暖和多了。
  范送拽着孙子锐的披风。面不改色直奔天字号的雅间。
  “你来过这儿?”被好生恐吓一番的孙子锐此刻乖极了。
  “未曾来过。”范送沉静回道。
  “那又怎么轻车熟路?”孙子锐将他手里的披风角狠狠抽回来。冷笑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范送回头看他。温润的脸上没甚情绪,孙子锐却觉得他是生气了。
  “你管我?”孙子锐嘴上一横。清凌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瞥,鄙薄道。“你现在可算是飞黄腾达了。连着别人的命都在你眼里只值二百两了。”
  “你今天有事发什么疯?”范送叹了口气。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兀自带他进了屋子,将房门四处阖上。
  “你若是处处提防,你也能与我一样。”范送拍拍他脑袋,语重心长道。
  “呵。”孙子锐撇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自作自受,谁会心疼你!”
  “我以为你理解我。”范送却抿着嘴,直直看他一眼,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
  “我是谁?哪能理解你?”孙子锐红了眼眶,怒吼道。“说着兄弟情深,还不知你心里藏着什么龌蹉想法。”
  “这是我的事。”范送闭上眼睛,久久不愿睁开。仍然冷静道。一双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是呀,是呀。您的事我孙子锐管不了。”孙子锐阴阳怪气道。单薄的唇上因为主人的急促,更显得水润。可说出的话却刻薄极了。“亏得你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你别说了。子锐。”范送脸上白了几分。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说,你便当做不存在?”孙子锐走近一步,笑得惨然。“范送,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便是我老大掏心掏肺对你好,他也对你没意思。”孙子锐咬着贝齿,气势汹汹道。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像是哭过。
  “他也对别人没意思不是吗?”范送摇摇似坠。深深吸口气。轻飘飘道。
  孙子锐莫名掉下泪来。垂下头去,脸色凄惶。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有个七窍玲珑心,为什么他看透了所有人,却看不透自己呢?不,不是看不透,是他根本就不愿看自己一眼。
  “不。”孙子锐不可抑制地抖着披风下的身子。狠狠地擦了把眼泪。“你当日走时说我若是不信孙连姓凤,自可以将他到靖国公府带一带。”
  “你去了。”范送轻轻说道。声音细得像是一片寂然落下的叶子。“是沈潘去救了他。”
  范送猛然踉跄。扶着旁边的桌角才站稳。
  “去了。”孙子锐霍然抬头。怨恨地看了眼范送。随即笑盈盈道。“老大在他三叔面前要和凤连去死。”
  “范送。你死心吧。”
  “好。”范送叹了口气。直直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失神的脸上没了生气,显得可怜又无助。
  “就那么喜欢他?”对面的少年捂着嘴。不住地呜咽着,像一只身陷囹圄的诱兽。
  “子锐,你不懂。”范送过了良久才摇摇头,苦笑道。“你说我是为了他做到如此。可我何不是为了自己?”
  “范送此生能得遇沈潘,是范送的福气。又岂会奢求?纵为了他粉身碎骨,也是范送的命。”
  “我不懂。”孙子锐痴痴望着他。“你明明说不是为了他,却又要为他粉身碎骨。”
  “我不愿让你粉身碎骨。”少年不知何时泪已悄然落下。鼻翼一翕一合,好不可怜。
  “好。”范送妥帖笑笑。揉了揉孙子锐的头。“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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