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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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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牧晚馥说了一个字。
     「啊?」商柔一怔。
     「药很苦。」牧晚馥放下狼毫笔,很认真地说道。
     「以前明明是一整碗药也能一下子喝下去的。」商柔忍不住说了一句。
      「现在怕苦。」牧晚馥笑道。
      二人相视半晌,牧晚馥伸手拉着商柔的衣袖,然後摇着衣袖撒娇道:「来嘛。」
      商柔无奈地想,他的陛下心里一定藏个一个小姑娘,比婉儿还要小的姑娘。
       他唯有从圆桌上拿了些蜜饯,跟牧晚馥挤在同一张椅子上,一口药配一块蜜饯,总算把黏稠漆黑的药给喂完了。
       喂完药之後,牧晚馥不知怎地就坐到手里拿着空碗的商柔的大腿上,他倒是不重,不至於坐一阵子就让商柔腿麻。
     牧晚馥背靠着商柔的胸口,一手还握着狼毫笔继续练字,他的字迹铁划银鈎,苍劲有力,反反覆覆都在练习同一字—田。
       「为什麽要练习田字?」
       「这田字有四个口,如何把这四个口写得大小差不多是很困难的。」牧晚馥把狼毫笔排到笔架上,稍稍转身,一手揽着商柔的颈项,说道:「之前闻萧伶出使罗刹国,他说那里的人可以建出穹顶,那穹顶是完美的圆罩,没有任何支撑。他们的大臣发明了一条完美的公式来计算材料的用量。要是施工期间的材料少了一点,或者是少算了几尺,这穹顶就不会是如此完整的圆形,而且很容易就会塌下来。」
        「那穹顶有多大?」商柔想像着,却始终无法想像出穹项的模样。
       「听说是非常大的,上次罗刹国来使时,朕就问过他,他说一个穹顶可以覆盖整个起龙殿。」
       商柔也听得心往神驰,他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去京城,当时前往京城也是匆忙,根本没机会饱览这湖光山色。他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对於新鲜事物不免好奇。
      「我们有机会就一起去罗刹国看看。」牧晚馥亲了亲商柔的脸颊。
       商柔微微点头,主动地握着牧晚馥的手。
        正当二人温柔地相视时,牧晚馥却笑吟吟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那双狐狸耳朵,商柔立即按着头,不让牧晚馥把这玩意戴到自己头上。
       「真小气。」牧晚馥轻嗔,然後随手把狐狸耳朵戴到自己的头上,一手揽着商柔的颈项,一手把束发的发带扯松,把他带到自己身上,一同倒往一侧的软榻上。
      商柔一抬头,只看见牧晚馥的气质立即变了。
       那双本该清纯的可爱狐狸耳朵戴到牧晚馥的头上,却使他成了个由九尾狐化身的妖姬,专门前来祸国殃民。
     软榻对牧晚馥而言有点小,他那柔若无骨的细腰便优美地蜷缩着,一层层紫色的衣衫如同月季花般在他的身下恣意绽放着,大半衣衫在牵扯之中被扯开,修长的颈项稍稍仰後,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大片胜雪的凝脂香肌暴露在烛光之中,精致的锁骨,微微凹陷的肩窝,两点樱红若隐若现。
       白狐的耳朵随着牧晚馥的身姿晃动而小小地跳动着,金铃也随着他娇慵地伸腰而发出清脆的铃声,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如同流云般散落,轻盈地缠绕在二人身上,发梢上沾满茉莉花香,那秀眉是翠羽般的浅黛,眼角染上的是海棠醉日的春情,琥珀色的明眸里盛满的都是催情的美酒,平日总是有几分凉薄的唇角此刻却泛满柔媚的甜笑,樱/唇欲张未张彷佛在索吻,隐约可见藏在贝齿後的丁香小舌,他春葱似的玉指轻轻地在商柔胸前画圈,然後探身上前,修长的玉/腿从衣袍下伸出来,夹着商柔的腰肢,贝齿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
      既清纯又冶艳,既温柔又撩人。就算是妲己在世,恐怕也得自愧不如。
      为博美人嫣然一笑,就算是以江山为聘,烽火戏诸候为礼,百里红妆相迎,何妨?
      商柔突然感到鼻下一热,牧晚馥一怔,他回复平日的神情,失笑道:「商柔,你流鼻血了。」


       再漫长的旅程都会有结束的时刻。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牧晚馥和商柔一同赖着不起床,躲在床上说尽甜言蜜语,屏风後是说不尽的恩爱缱绻。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来,牧晚馥眯起眼睛,商柔低头问道:「怎麽了?」
      「准备给朕更衣吧,得出门去了。」
      「你还没有听到消息呢。」
      「算出来的。」牧晚馥眨眨眼睛,他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牧晚馥应了外面的人,赵公公低头端着一封信进来,哪里胆敢抬头看床上的皇帝和他的宠妃。
       窗外晨光熹微,天朗气清,是冬日难得的艳阳天。
       商柔坐在床上,全身上下只裹着一张丝被,牧晚馥则披着商柔的长袍,懒洋洋地躺在对方的膝上,绸缎似的长发散落在绣着绛红海棠的锦缎床铺上,被阳光染成如同倾泻一地的黄金,衣摆下一双若隐若现的修长玉/腿悠悠地交叠着,一手玩弄着商柔垂在腰际的长发。他翠眉舒展,羽睫轻合,美眸半眯,阳光勾勒出他那高挺的鼻梁和柔美的唇瓣,娇慵得如同一头刚刚吃得餍足的波斯猫,正躺在主人的膝上晒太阳。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何等惬然逍遥。
       牧晚馥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道:「商柔,你把那封信读出来。」
      赵公公把信递到商柔面前,商柔接过那封信,信封上血迹斑斑,他不安地拆开那封信。 
      一拆开信封,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
      信上以血书两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商柔静静地把那两句他不明所意的诗句念出来。
     字迹潦草,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凄凉霸气。
      「闻萧大人一人不眠不休地在起龙殿挡了半个月勤王的奏摺,昨夜吐血昏迷,现在守在他的位置是许尚书,恐怕是守不住了。」赵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当然不敢说这勤王的奏摺里,一半是反对削藩的,一半是弹劾商柔迷惑君主的。
      牧晚馥十指紧扣地握着商柔的手,他总算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阳光闪烁,他轻笑说道:「算他做得不错,这次放他一马。传朕旨意,一个时辰之後上朝。」


      今天牧晚馥穿得格外华丽,商柔更衣之後再亲自为帝王更衣,他仔细地把玄黑十二章冕服穿到牧晚馥身上,把衣襟摺得平整,又跪下来把衣裾拉平。
       商柔的膝伤未好,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凌绿连忙上前扶着他,他却只是推开凌绿的手。他把赵公公递来的衣绶系到牧晚馥的腰後,然後接过九龙玉佩,动作纯熟地系到对方的腰际。
     晨曦洒满房间里,牧晚馥冕服上以金丝绣成的十二纹章泛起浅浅的金光,商柔忍不住伸手把对方雪白的黼领理好。赵公公弯身端着放在金碟上的冕旒过来,冕旒实在沉重,商柔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冕旒,戴到牧晚馥头上,把灰黑色的缨络在他的下巴下绑好,把玉簪导插在发间,一串串垂白珠十二旒垂下来,挡着了那张他最喜爱的绝色容颜。
    商柔的手恋恋不舍地划过垂落耳际的黈纩充耳,牧晚馥含笑握着他的手,凝视着他,口里却淡淡地道:「其他人退下吧。」
     赵公公等人马上退下。
    门一关上,商柔就紧紧地抱着牧晚馥。
    明明都朝夕相对半个月了,还是觉得不足够。
   「早点回来。」商柔低声道:「我会想您的。」
    「好好想着。」牧晚馥笑着伸手抬起商柔的下巴,商柔拨起珠串,主动吻上去。


      赵公公在门里等了一阵子,忍不住稍稍推开门扉,只看见他的陛下和公子正吻得难舍难分,公子被陛下牢牢地锁在怀抱中,被吻得满脸通红,连衣服都扯开了大半。赵公公连忙低头,这春色无边当然不是他能够看的,耳朵却久违地有点发热。
      他合上门扉,过了一阵子,衣着端庄整齐的牧晚馥便出来了,本就不点而朱的红唇比平日更是艳红,如同新鲜的樱桃般水润娇嫩。他免了商柔的跪礼,又牵着商柔的手一直到门外,这才转头柔声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再送了。」


三十五

     「我等你。」商柔抬头笑着。
      「嗯。」牧晚馥摸摸商柔的脑袋。
       前方是霜雪铺出来的弯曲小道,晨曦如雪,洒满这瑶宫仙境似的亭台楼阁之中,迎接帝王的却是一连场的狂风暴雨。
     商柔扶着门扉,静静地目送帝王的身影远去,突然叫道:「陛下!」
     牧晚馥回眸嫣然一笑,额前的珠串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似乎丝毫也不紧张,反而带着说不出的雀跃。
     「祝陛下马到功成!」商柔挥手叫道。


      巫祸之後,京城世家联名上书,要求陛下停止搜捕和暂缓削藩,陛下偏偏躲到商柔的彩霞馆里足足半个月。
     闻萧伶以性命守在起龙殿为牧晚馥挡下勤王的奏摺,十五个日夜不曾合过眼睛,最终血溅起龙殿前。牧晚馥赐他免死金牌,连带着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雪中没收尚方宝剑一事就此揭过,闻萧伶依然是牧晚馥的左膀右臂。
      君心难测,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世家们本该沉得住气,但巫祸一事已经把他们釜底抽薪,他们早就失去耐性,一旦牧晚馥选择不作为,他们便开始蠢蠢欲动,一旦出现破绽,牧晚馥一出来就命大理寺卿彻查,又抓了一大波公爵侯爷到天牢里作伴。 
      应邀来到京城的诸侯早就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当年帝王夺位时其实已经见识过他的铁血手段,但当时新帝羽翼未丰,他们犹自可以各霸一方,可是现在得见巫祸一事清算了不少拥护先帝的大臣,加之多日以来遭受帝王如此明目张胆的冷落,帝王宁愿陪伴受惊的宠妃也不愿意敷衍他们,就得知帝王早就运筹帷幄,根本无意谈判妥协,只意在兵权。
     若敢违命,那一颗颗挂在城门上的人头就是榜样,他们终究是明白大势已去。
     昔年养在深宫无人识的牡丹早就蜕变成翱翔九天的真龙天子。
     最後,牧晚馥为诸侯举办洗尘宴,成功彷效前朝君主以杯酒释兵权。从今以後,军政两权重新集中在帝王身上。
    


      前朝是一场本将势难避免的政变消弭於无形之中;後宫却是一片祥和,帝王和他的男宠重归於好,彷佛那大半年的不理不睬从未发生过。
     这天,商柔穿着白狐大氅在外面散步,凌绿的腿伤好了大半,便端着糕点跟在他的身後。
     商柔看着後院里最美的一棵梅树只剩下几朵梅花在最高处了,却没有兴起伤春悲秋的心情,他虽然不尝辣,但最近常常跟牧晚馥在一起,对方一向是喜好清淡的,自己也得陪着他吃清淡的小菜,现在倒是有点想吃辣椒了
      「就算是梅花,也敌不过连场风雪的。」凌绿却以为商柔是在感伤。
      商柔仰头看着快将被风吹散的梅花,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身後一人说道:「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商柔心中一跳,一转身果然看见牧晚馥正背负双手,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今天那麽早就回来了?」商柔大喜地迎上去,顺度把暖手炉递到牧晚馥的怀中。
     「剩下来的都交给许丞相处理了。」今天本该是牧晚馥登基之後最快意的一天,因为他成功把兵权集中在自己手里,从今以後千军万马都不过是他的掌中玩物,但他谈起来却是淡淡的,彷佛那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商柔应了一声,他过了一阵子才会过意来,僵硬地转身道:「许??许丞相?」
     「许丞相,对,是你那位好朋友。」牧晚馥笑道:「丞相的位置空下来了,朕便顺度把他升为丞相。」
     商柔上前挽着牧晚馥的手臂,大惊道:「丞相……他当上丞相了!」
    「朕说过,权位素来是有能者居之,许成儒虽然出身布衣,但他冷静聪明,又是心思缜密,而且正直不阿,铁面无私,他当丞相是最适合不过了。」牧晚馥弹了弹商柔的额头道:「就知道你会开心成这样,朕已经以芳菲的名义往许府送礼了。」 
     「小时候他就老是说要当大官为国效力,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吹牛。」商柔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不禁傻傻地笑起来。
      「你们村子真厉害,不但出了一个朕的肱股大臣,还出了一个朕的枕边人。」牧晚馥亲了亲商柔的头发,商柔的笑容却是一敛。身为男人,比起当帝王的宠妃,自然是更希望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男儿理应志在四方。
     「陛下,成儒这人是很直率的,但他不是有意冲撞陛下的,若是他哪里做得不好,陛下不要怪责他,好不好?」商柔心念一转,又抱着牧晚馥道。
     「他刚刚当上丞相,你就忙着给朕吹枕边风了?」牧晚馥似笑非笑的,商柔连忙噤声,还立即松开双手—他的确不该在朝堂之事多嘴。
     「朕跟他做了君臣也有一段时间,当然了解他的性格。他是朕的谏臣,不需要说话动听的。」牧晚馥轻轻地绕着商柔的发丝。
     商柔小心翼翼地点头……伴君的确如伴虎。
      牧晚馥牵起商柔的手,指着高高地立在枝头上那朵盛放的红梅,正在阳光下绽放着其艳红明媚,他道:「你刚才想要那朵梅花?」
      「这冬天也快要过去了,还是让它顺其自然地留在那里吧。」商柔抬头看见枝头结满透明的冰霜,冰霜之中就是那朵自由自在的红梅。
       「若是喜欢这朵梅花,可以把它采下来,宫里有药物可以让它永远地保持美丽。」
        「陛下何必勉强?」商柔转头看着牧晚馥。
        牧晚馥想了想,他突然抱起商柔,商柔身上的肉还没有养回来,一下子就双脚悬空,被他轻易地拦腰抱起来。
      「朕想要那朵梅花,你替朕采下来。」牧晚馥仰头看着商柔,弯起唇角浅浅地笑着,商柔很少从这角度俯视着他,不禁被他那单纯柔和的笑容打动,便点点头。
       商柔唯有一手扶着牧晚馥的肩膀,然後尽力伸展另一手,把那一朵仅剩的梅花摘下来。他转身看着牧晚馥,手里执着红梅,刚想说几句话,一阵风吹来,商柔手中的红梅随风而飘走。
       二人看着那朵红梅被午後的轻风吹到蔚蓝的天空里。
      「对不起??」商柔歉然道。
        牧晚馥微笑道:「就是一朵花而已丶你不要太在意。」
       「皇宫里那麽多红梅,为什麽您偏偏想要这朵红梅?」商柔双手抱着牧晚馥的颈项,不解地说道。
      「朕也不知道。」牧晚馥偏头浅笑道:「当朕发现时,朕已经非那朵红梅不可了。」


     很快就是牧晚馥的生辰,今年寿宴上少了许多熟悉的脸孔,多了许多年轻陌生的脸孔,商柔一如既往地没有出席,虽然他的真正身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若他想高调地以宠妃的身份站在牧晚馥的身边,牧晚馥应该也不会反对,但商柔也隐约知道有许多弹劾自己的奏摺,一是为了牧晚馥半个月不踏出彩霞馆的事,二是为了自己跟牧晚馥的姻亲关系。  
       还是别让他为难了。
       商柔本想坐在房间里等待的,但他的精神实在不好,天黑後不久就昏昏欲睡,他拉了拉正站在一旁拿抹布清理着珊瑚的凌绿的手,说道:「亥时三刻时,你记得叫醒我。」
      「今天陛下是不会过来的。」凌绿无奈地说道,明明公子只需要向陛下提出请求,陛下肯定会让他到瀚海殿的,公子偏偏不说,陛下也没有邀请他。
      「你叫醒我就对了。」商柔疲倦地擦着脸庞,凌绿忧心忡忡地说道:「那些药??公子还是别吃了。」


      亥时三刻时,凌绿刚好正在换着香炉里的香饼,他看见商柔病恹恹地在软榻上睡着,那脸色是一天比一天憔悴。还记得公子初初入宫时,不开心就会立即说出来,被陛下哄得开心还会傻乐大半天,现在那些活泼开朗的劲儿全都没有了。
   虽然现在陛下来到彩霞馆时,公子倒还提得起精神,但凌绿隐约感受到,他的公子的内心其实是愈来愈忧郁。
    凌绿是真的不想叫醒商柔,凭什麽总是公子在讨好陛下,陛下可知道公子爱吃什麽?什麽时候生辰?可知道公子根本不喜欢穿白衣服?
     听说若是在一人睡着时在他的耳边说话,那句话就会刻在那人的脑海里,凌绿小心翼翼地弯身,在商柔的耳边道:「公子,别再那麽喜欢陛下了,给自己一点馀地。」
      商柔稍稍翻身,凌绿连忙站起来,伸手摇醒商柔。商柔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说道:「时间到了?」
       「是的。」凌绿叹道:「公子早点休息吧。」
       去年为了送木梳弄得大病一场,今年又是这副站不稳的样子。
      商柔知道寿宴快要结束了,便向凌绿道:「你去瀚海殿里找陛下过来,我在花厅里跟他见面。」
       他见凌绿还想再劝,便拍拍凌绿的手背道:「去年没有准时把礼物给他,今年不能再迟到了。」



        後院里细雪飘零,天地一片安静。宫廷沉睡在银雪之中,只有瀚海殿里依然碧灯万盏,庆祝着帝王的生辰,远方的彩霞馆偏居一隅,门可罗雀,庭院深深,最是适合让帝王收藏着那个乖巧地蜷缩在他的怀中,只容许他一人宠爱/抚弄的珍宝。
        商柔前几天早就命凌绿买好材料,待凌绿一离开,商柔就溜到厨房里,把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准备做一碗长寿面。
        小厨房里冷冰冰的,商柔急急地生起火来,然後双手放在火堆上,总算得到一点点的暖意,待十指没那麽僵硬之後,他便从柜子里拿出面条和其他肉菜。
        虽然商柔的确不擅厨艺,但一碗长寿面应该还是可以应付的。
         商柔仔细地把肉菜切好,待铁锅中的热水煮沸之後便把面条加进去,心里想着,凌绿现在去找牧晚馥,牧晚馥估计还得在瀚海殿里应付一阵子才能抽身出来,希望他到来时这面条不会被泡软。
         他在铁锅前忙着拿筷子搅拌面条,听到身後厨房的木门被打开,以为是凌绿回来,便说道:「凌绿你到花厅里准备好,这里我会弄妥的??」
        「真的要我在花厅等着吗?」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商柔一转身,只看见牧晚馥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商柔。今天是他的生辰,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颜色太艳,不太适合他那端庄秀丽的容貌,但他喝了点酒,眼神里秋波流转,这红色倒是平白添了几分妩媚。


 「您??怎麽来得那麽早?」商柔挡着铁锅,心里大呼失望,这明明应该是惊喜。
         「凌绿急急地来找我,我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马上就过来了。」牧晚馥走上前,茉莉花香夹了些酒香,又甜又腻,使商柔不饮自醉。
      「这面条快要泡软了。」牧晚馥从商柔的肩膀里看见铁锅,提醒了他一句。
       商柔连忙转身继续搅拌面条,牧晚馥则坐在厨房简陋的木桌上等待着,商柔把长寿面倒进瓷碗里,加上配料,他说道:「陛下,我们到花厅那里吧。」
    「外面还在下雪,就留在这里吧。」牧晚馥接过瓷碗,弯起唇角笑道:「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商柔一怔,他花了一阵子才想起牧晚馥提起的是在村子里的日子。他仔细想了想,发现对於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淡薄得很,而那个清丽素雅的小雨也早就被眼前这个温玉凝香的绝色美人所取代。
     「你呢?」牧晚馥举起筷子道。
      坐在对面的商柔回过神来,他忘了给自己也做一碗了。
     牧晚馥无奈地捏了捏商柔的鼻尖道:「你啊??」
      他夹起长寿面,放到商柔嘴边道:「吃一点吧。」
      「那是您的长寿面啊。」
      「所以,商柔不想跟我长命百岁了?」牧晚馥笑眯眯地说道。
       商柔唯有咬了一口,他皱眉道:「面条泡得太软了。」
       果然是天生不会做菜的料子。
       商柔失望地耸拉着肩膀,牧晚馥却吃得挺快,不时喂商柔吃东西。
       牧晚馥吃到一半,商柔的肚子就咕咕地响起来,他服药之後总是没胃口,现在看着牧晚馥吃东西,不知为何又饿起来。
        「饿了?」
       「没关系。」商柔打起精神笑道:「陛下,祝您生辰快乐。」
        牧晚馥深深地凝视着商柔,握着他的手道:「明年还得给我做面,好不好?还有很多很多年,一直做到??做到你老得走不动为止。」
       商柔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没有像以往般毫不犹豫地答应,他默然半晌才道:「若是陛下愿意,我当然可以年年为陛下做面的。」
       说着,商柔咳了咳,牧晚馥蹙眉道:「你最近看起来没什麽精神,是受了风寒吗?」
        「嗯。」商柔松开手道:「别传染给陛下了。」
        牧晚馥把最後一口都吃完之後,便说道:「你等等。」
         他站起来,先把外袍解下来,披到商柔身上, 外袍还温暖,带着茉莉花香。商柔抽了抽鼻子,拉紧了外袍。他看见牧晚馥然後走到米缸前,看见有些剩饭,又看了看菜篮,随手拿了几枚鸡蛋和青菜。
        「陛下?」
       「你坐着,我给你做夜宵。」牧晚馥回眸笑了笑,他一身绫罗绸缎,容颜又是绝美,站在厨房里做菜是显得如此违和。
        商柔坐在木桌前,静静地看着牧晚馥的背影,木桌上的蜡烛快将燃尽,天窗里隐约洒落月光,牧晚馥的背影只剩下一个优雅的剪影,朦胧之间好像又回到在村子里的时光,那时候眼前的男人不是呼风唤雨的帝王,只是平凡的小雨,那个美丽温柔的小雨。
        那个曾经惊艳了商柔在村子里的平静岁月的男人,一直都是牧晚馥。
       早就回不去了。
       从来没有回去的馀地,因为小雨和牧晚馥都是同一人。
       牧晚馥加了些酱油,又纯熟地在锅边敲碎鸡蛋,他拿起铲子翻滚着炒饭,浓浓的香味顿时弥漫着整个厨房。
       「只剩下一点冷饭,希望味道还好吧。」牧晚馥把蛋炒饭盛到碗里,放到商柔的对面,又把刚才的面碗拿起来准备洗净。
        「陛下,由我来吧。」商柔拉着牧晚馥的衣袖。
       「乖,快点吃东西。」牧晚馥揉了揉商柔的脑袋。
       商柔也实在饿了,便拿起筷子吃蛋炒饭。以前在村子时,牧晚馥也给他做过蛋炒饭,现在吃着同样的东西,那心情和环境却是彻底不一样了。
       虽然是冷饭,但翻炒了一遍的味道依然很好,米饭香甜丶鸡蛋也是熟得刚刚好,足以使人食指大动。
       他吃着吃着就差不多把一整碗蛋炒饭吃完了,其实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得那麽饱了。
       牧晚馥从後抱着商柔的颈项,在他的耳边亲昵地道:「味道怎麽样?」
       「好吃。」商柔夹了一点给牧晚馥,牧晚馥乖乖地张嘴吃了,他咀嚼着饭粒道:「若是新鲜的饭会更好吃。」
      「吃饱就好了。」商柔没好气地说道。
      牧晚馥坐在商柔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道:「以前我也常常做饭给你吃的。」
      「嗯,手艺没有退步。」商柔笑道。
     「商柔。」牧晚馥握着商柔的手,细细地抚挲着他的掌心,低声道:「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小雨?」
      「这是什麽问题,明明都是同一人。」
       牧晚馥抬起头说道:「快点回答我。」
      「两个都喜欢。」商柔弹了弹牧晚馥的额头。
      牧晚馥不满地噘起嘴。
       「你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商柔又把蛋炒饭喂到牧晚馥嘴里。
        「不可以吗?」
         商柔忍不住笑起来,他握着牧晚馥的下巴,明明都已经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但在这种平静的环境下告白却是第一遍。
       牧晚馥整个人几乎软绵绵地靠到商柔怀中,正抬起眼睛期待地看着商柔。他本就长得温柔娇媚,一旦敛去平日那冷淡独断的帝王气势,就成为一个娇弱的美人了。
       偶尔商柔真不懂,到底是那楚楚娇弱的柔媚,还是那冷漠果断的狠绝,才是真正的牧晚馥。
      「我去洗碗了。」商柔没有回答,他伸手把牧晚馥的发带扯下来,然後站起来洗碗去了。


        商柔回来时,只看见牧晚馥已经伏在木桌上沉沉入睡,美人就是美人,睡起来也是海棠春睡般秀色可餐。
     「陛下,这里没有地龙,不能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商柔捏了捏牧晚馥的脸颊。
     刚才二人在这里生火,本就狭小的厨房顿时温暖起来,但商柔刚刚拿水浇灭火种,厨房也渐渐冰冷起来。
      牧晚馥迷迷糊糊地点头,然後伸出双手……
      「是的,公主殿下。」商柔失笑,他蹲下来,牧晚馥满意地爬到商柔背上,他本就不重,刚刚吃饱的商柔当然能够把他背起来。


       商柔背着牧晚馥走出厨房,周遭空无一人,牧晚馥应该是命他们在彩霞馆外守夜了。 
        刚刚下完一场细雪,新雪温柔地覆满後院里,点点雪花被夜风吹得卷起来,随着夜风而飞舞,如同泡沫般触不可及。
     牧晚馥忙了一整天,早上得上朝,之後又要接受百官朝贺觐见,然後还得去城里接受万民欢迎,对於个性喜静冷淡的牧晚馥而言,估计是一种折磨。
   「当然是两个都喜欢,怎麽样的你,我都喜欢。」商柔低声回答了一句,牧晚馥靠在商柔肩上,睡得正沉,商柔本来想捏他那粉团似的脸颊一把,最後还是怕吵醒他,只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刚刚送走牧晚馥不久,商柔正在用早膳,他吃得不多,吃到一半就开始咳嗽,凌绿拿来手帕给他,商柔咳得愈来愈厉害,最後凌绿拿走手帕,发现手帕上是点点红梅似的鲜血,吓得凌绿腿都软了。
      之前凌绿买了不少民间让欢场女子使用的秘药,服用之後的商柔日间总是困倦,幸好夜间也能打起精神侍候牧晚馥。凌绿心想,若公子为女子,依照陛下这临幸的次数,恐怕早就怀孕了,这地位也就稳定了—可惜身为男子,终究只能靠身体联系二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商柔极力阻止,但凌绿还是唤来当值的太医,太医为商柔检查身体,两个男人毕竟还是比较方便,凌绿便在门外等候着。过了半晌,太医就出来了,凌绿见太医神色不善,便上前问道:「大人,公子的身体怎麽样了?」
     「那个??」太医略一沉吟,他问道:「凌公公,下官听说公子常常出入合欢殿,平日也服用不少调理身体的药?」
      「是的。」都是男人,凌绿也不顾忌了。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这就是为什麽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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