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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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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牧晚馥的声音清冷,他径自从商柔的旁边经过。


  翌日,牧晚馥亲自前往军营观看操练。闻萧伶手下的一个士兵犯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小错,就立即被牧晚馥责罚了,闻萧伶身为主帅也要连坐,而且责罚远比他的手下要沉重得多。
  牧晚馥静静地坐在木棚里,看着闻萧伶高兴地脱下外袍。男人脱衣服都是痛快的,甚至恨不得愈快愈好,闻萧伶当众脱起衣服来却格外讲究。他凝视着牧晚馥,贝齿轻咬红唇,首先把头盔和盔甲解下来,然後灵巧的手指缓缓地解开腰带,脸上还要带着可以称为诱人的轻笑。


二十七

  腰带解开,闻萧伶懒洋洋地解下外袍。现在是夏天,他穿的衣服也不多,外袍下就是长衫,再是亵衣,然後就是他赤裸的上身。他的身材修长挺拔,上身精瘦,肌肉匀称而不夸张,肩膀宽阔而腰肢有力,怎麽样都没有被战场风沙晒黑的白/皙肌肤在阳光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如果陛下想要,末将还可以再脱。」闻萧伶的手轻轻按在裤带上,愉快地向牧晚馥伸出香/舌,缓缓地舔了舔鲜艳欲滴的红唇。
  虽然闻萧伶此举的确厚颜无耻,但周遭的都是他的将士,所以没有人胆敢作声。跟闻萧伶最亲近的军队都不是闻萧家的士兵,而是他本人亲自训练出来的士兵。这群士兵跟闻萧伶一样凶狠无情,全都是以一敌百的死士。他们把闻萧伶奉若神祇,所以对於闻萧伶放/荡的行为竟是毫无异议。
     站在牧晚馥一旁的陆萱默默地看着闻萧伶,心里想起上次在玉华宫里可怜兮兮的商柔,商柔若是有一半闻萧伶那不要脸的骚辣劲儿,恐怕早就青云直上当贵妃了。
   至於站在牧晚馥另一边的赵公公额头上都是冷汗,全京城都知道闻萧伶对牧晚馥那狂热的情爱,只是没想到已经严重至此种地步。
  赵公公悄悄地望向牧晚馥,牧晚馥一手支颐,樱/唇浅浅含笑,那笑意却是淡淡的不到眼底。
  「来人,打闻萧伶十大板以儆效尤。」牧晚馥轻快地说道。
  还不需要士兵架着闻萧伶,闻萧伶已经自觉地跪下来。他伸展着筋骨道:「那个人跟闻萧嫣多说了几句话,陛下昨天就要那个人跪在留云宫前认错,我不过是嘲笑了那个人几句,你就要我跪在我的手下面前被你侮辱责罚。」
  闻萧伶媚眼若丝,撒娇道:「陛下你真偏心。」
  士兵们当然不明白闻萧伶在说什麽,侍候在牧晚馥身边的宫女太监却是知道的。他们恨不得耳朵马上聋了,听不到闻萧伶说的话。陆萱略略蹙眉,他也略有听闻商柔失宠受辱一事,不禁看着牧晚馥,只看见他一手娇慵地托着下巴,没有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牧晚馥一挥手,从外面找来的士兵就拿着军棍打在闻萧伶的身上。
  这些士兵不是闻萧伶的人,而是随牧晚馥前往军营的禁军。陆萱一向跟闻萧伶不合,这两个士兵下手自然格外狠辣。
  闻萧伶双手撑着地面,本就布满旧伤的背部又添上新的伤痕,鲜血从他的肌肤里冒出来,沿着线条优美的肌肉径自往下滑。
  他的唇边都是鲜血,却还是抬头牢牢地看着牧晚馥,眼神里的情/欲愈发燃烧得旺盛,彷佛要把牧晚馥的凉薄都溶化在他的鲜血中。
  「陛下,末将真希望是您亲手来责罚末将,若是可以被您所伤害,末将恐怕这辈子都不愿意伤愈,就这样带着伤口一直腐烂至被蛆虫吃光,这样该有多好。可惜啊,您就连这小小的要求也不满足。」闻萧伶喘着粗气,那喘息说有多放/荡就有多放/荡,尾音甚至有些娇媚,听得较为年轻的士兵都红起脸来。
     虽然目睹如此活色生香的香艳画面,牧晚馥却是神色如常,陆萱又偷看着牧晚馥,心想:原来陛下不好这一口嘛。
  十棍结束,闻萧伶的背部已是血肉淋漓。他的脸容由於失血过多而苍白,不禁轻咳着,笑意却愈发妩媚妖艳,眼尾则浅浅地瞥着牧晚馥。
     美人啼血,本就是世间最具罪恶美的画面。
  闻萧伶的侍从上前扶着他,并为他披上外衣,牧晚馥则站起来准备起驾起宫。
  「陛下,你就不看看我吗?」闻萧伶委屈地道:「又去看那个人?真讨厌,我都喜欢你那麽久了,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


  就在留云宫第一朵桂花在秋风中悄然绽放飘香时,东瀛进贡了一个美人,名字是玉姬,据说能够掌中起舞,极为美丽动人。   
     估计是因为牧晚馥的出身,大家在他登基之前也以为他会重蹈先帝的覆辙,没想到身为一个在酒池肉林里长大的红颜祸水,多年来後宫来来去去就那麽几个人,该娶的豪门千金也娶了,平日牧晚馥也不流连後宫,後宫女眷们相处一片祥和,不但皇后膝下一双儿女都是健康平安,连柳月媚也有个儿子,他登基後的私生活可以说没什麽污点的。
     虽然宠爱商柔一事始终有点上不得台面,但据说牧晚馥现在也冷落商柔了,估计跟姐夫幽会的新鲜劲儿也过了。
       可是玉姬养得再好,哪里及得上先帝斥巨资建铜雀宫,以琼浆玉露为饮,为山珍海味为食,以华清池水沐浴,以珍珠傅粉养身,如同凤凰般精心养出来的牧晚馥。虽然牧晚馥早就改变那种娇贵的生活方式,但那骨子里的高贵优雅毕竟还是改变不了。
     其实就算是站在一旁的闻萧伶也不输玉姬。虽然穿的是平日的朝服,发缨绑得很紧,衣襟也难得整齐地叠起来,但再是端庄的衣着也藏不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媚浪荡。他那柔软的青丝被漆黑的笼冠整齐地藏起来,一身阔袖红袍配上白衫,愈发映照出那唇红齿白,眼角却是媚态横流,光是那风情万种的一瞥,就足以勾魂夺魄。
      然而此刻闻萧伶却是恶狠狠地瞪着玉姬看,如非上朝不能携带武器,他早就拿尚方宝剑把这死丫头片子的头砍下来—不对,他徒手也可以扭断那竹子似的颈项!
      玉姬胜在年纪还小,面对早朝这些大场面也不怕,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脸蛋的婴儿肥还没有消去,肌肤嫩得像豆腐一样,漂亮的及地和服随着她细碎的步伐在红毯上移动着,如同一朵绽放的牡丹。她很可爱地行礼,向牧晚馥笑道:「民女玉姬参见陛下。」
     起龙殿外落叶飘扬,正是我花开後百花杀的秋色连天,殿中的玲珑少女却是春日的嫩芽,不禁使众人眼前一亮。
      少女的嗓音清甜,把中原话说得软糯乖巧,比起上次那五大三粗的罗刹信使要讨人喜欢得多。
      头戴通天冠的牧晚馥娇慵地斜坐在金漆龙椅上,任由飘逸的雪白衣袍散落在座位上,花容玉貌是一如既往的眉目如画,笑意盈盈。他穿着一身绛纱袍,那织染出来的凡俗绛色却比不上不点而朱的菱唇,唇峰小巧,唇瓣是桃花花瓣般的柔软弧度,齿若含贝,雪白的方心曲领上是莹白的肌肤,肌理细腻,如羊脂凝玉,漆黑的发缨优雅地勾勒出细致的下巴线条,当真是应了那句「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此刻绝色美人从那宽松的绛色衣袖伸出一截白玉砌成的纤腕,只轻轻地撑着下巴,水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玉姬。
     「起来吧。」君王巧笑嫣然,明显是龙心大悦。
     「陛下,玉姬有一句话想说。」
     「说。」
     「陛下您真的很好看,您是神仙下凡吗?」玉姬笑起来还会露出小梨涡。    
      牧晚馥轻轻歪头,噗哧一笑道:「妳也很可爱,是东瀛樱花的花妖吗?」  
      闻萧伶背伤还没有好就得听着这二人当众调/情,不禁火冒三丈。他甫一看到这小丫头就不顺眼,现在更是恨不得狠狠地抽这丫头一顿,抽到她那张贱嘴不敢再调戏牧晚馥。
      他拿玉笏掩着半张因为生气隐约泛起桃花似的红晕的容颜,本该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态,但实际上他却是向陆萱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看这小贱/货,一看到陛下就开始发/骚了。」
      陆萱想起上次军营一事,便诚实地说道:「闻萧伶,论起对陛下当众发/骚,还真的没人及得上你。」
  

  牧晚馥对於玉姬很客气,甚至让她亲自挑选寝宫。
  这玉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挑中了玉华宫旁边的绮雪宫。玉华宫位於後宫的角落,跟前置宫殿相连,附近没有任何後宫妃嫔,适合商柔这男人居住,可是现在玉姬要搬到绮雪宫,商柔自是不能住在玉姬的旁边,於是他就唯有搬到後宫角落处的彩霞馆。
  凌绿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埋怨道:「赵公公怎麽就不跟玉妃娘娘说呢?这里还有个男人呢……」
  「没关系,反正玉华宫大得很,我一人住着也是无聊。」
  「可是彩霞馆……」凌绿欲言又止。
  主仆二人离开玉华宫,凌绿锁上玉华宫的宫门,商柔转头看着玉华宫的牌匾,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那美貌薄情的君王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今天自己被逐出玉华宫迁入彩霞馆,下次自己被逐出彩霞馆,又该何去何从呢?


  秋高气爽,午後的阳光洒落在宫墙外的枫树上,枫叶早就被染红,片片红叶随秋风而轻舞。几个太监正在把青石板上的枫叶扫到一旁。
       商柔和凌绿沿着笔直的走道前行,刚好遇见前方的玉姬一行人。宫规森严,男宠和妃嫔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商柔从未需要向太后和南宫雪请安,但现在商柔也来不及躲避,唯有和凌绿站在一旁等待玉姬一行人经过。
  玉姬长得娇小玲珑,比起闻萧嫣的刁蛮却多了几分乖巧伶俐,而且胜在年纪还小,说起话来还有些甜甜的奶音。她穿着一袭精致的青白和服,远看就像一个瓷娃娃。她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商柔,用并不流利的中原话说道:「你就是芳菲公子?」
  「禀告玉妃娘娘,妾身正是芳菲公子。」商柔和凌绿向玉姬行了大礼。
  玉姬仔细地打量着商柔,她突然伸出小手碰了碰商柔的脸颊,商柔退後几步,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男人和男人……是怎麽做的?」玉姬突然好奇地问。
  商柔一怔,他没有回答。
  「你告诉本宫啊,到底陛下是被你的哪里吸引住了?你们都是男人啊。」玉姬睁大漂亮的眼睛,不解地说道。
      商柔不敢看玉姬,更不知道她是存心折辱还是单纯的天真——身为贡品,後者的可能性似乎很低。
  玉姬突然吃吃笑起来,她转身离开。
  商柔松了口气,玉姬忽然回身,向商柔愉快地笑着说道:「不男不女的怪物,最好离本宫远一点。」
  此话一出,商柔的脸容立即变得惨白。
      玉姬身边的老宫女见状便说道:「玉妃娘娘,陛下昨天不是说了吗?中原乃是礼仪之邦,彼此之间得以礼相待,要不然跟那乡野泼妇就没有什麽分别了。大家都是妃嫔,要一同侍候陛下,」
     「本宫乃是妃,他顶多就是个暖床的??」玉姬不满地说道。
       老宫女微笑道:「陛下说了,若是今天玉妃娘娘乖巧地遵守宫里规则,陛下就会带玉妃娘娘去赏樱呢。」
        玉姬咬着嘴唇,然後嘟着嘴道:「好吧。」
       她还是悄悄地向面无表情的商柔作了个鬼脸,这才随老宫女离开。


 比起精致华丽的玉华宫,彩霞馆的确是破落不堪,屋梁上好几处都被白蚁蛀食,连走廊栏杆的油漆也已经剥落,几只乌鸦懒洋洋地停驻在桃树的枯枝上,看起来凄凉冷清至极。
  来到彩霞馆的东厢房里,凌绿依然忿忿不平,说道:「那玉妃娘娘凭什麽这样说公子?」
  「她只是说出大家都想说的话而已。只是大家知道我往日的身份,所以不好当着我的面这样说。若我是家境贫寒被逼入宫也罢,我本来就是驸马,若是乐意,大可以挑个闲职逍遥一辈子,偏偏却要入宫当男宠。」
      商柔一边不甚在意地回答,一边从木箱里拿出木雕,一个个整齐地放在窗边,造木工似乎已经成为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方法。
      玉姬再大的侮辱,都比不上当天牧晚馥那不屑至极的一句话。
  「以後的日子会愈来愈难熬了。」凌绿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名贵的珊瑚从木箱里搬出来。彩霞馆狭小,许多玉华宫里的珍宝也没有带过来,商柔只叫凌绿带了这株珊瑚过来。
      「你小心一点,莫要把珊瑚摔坏了。」商柔还吩咐一声,凌绿连连点头,他真不懂,陛下赏赐了那麽多礼物,这珊瑚虽然华贵却也不是最好的,为什麽商柔偏偏只锺爱那株脆弱至极的珊瑚。
     凌绿觉得最漂亮的莫过於是那一串颗颗也有龙眼大的夜明珠项链,听说是采集东海鲛人的眼泪而串成,至於最名贵的莫过於是江南百宝堂打造的一整套黄金头面,上雕彩凤振翅欲飞,又以猫眼石点缀,那可是只有作为正妻的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赏赐给商柔自是大大的逾制,可是牧晚馥不说,商柔从来不拿出来炫耀,连南宫雪也没有作声,当然没有人敢说什麽。
      如此过份的宠爱,自是有大臣胆敢劝谏的,但牧晚馥膝下早有儿女,夫妻也是和谐相处,商柔平日处事亦是低调,从不恃宠生骄,这些奏摺自是被藏到案头底部—当然,现在商柔失宠,这些也不重要了。
      珊瑚倒映着窗外枫叶,泛起橘黄的温暖色彩,光芒随着流风而闪烁着,如同坠落在海面的星光。
      商柔珍而重之地轻抚着那株珊瑚,然後抬头看着秋日暖阳,淡淡地说道:「你别担心,陛下总会把玉妃娘娘调教好的。」
      南宫雪丶闻萧嫣,哪个不是在家里被宠着的大小姐,在这深宫里不也渐渐被牧晚馥驯服成这温柔恭顺的模样,正如自己,不也在改变吗?
  「彩霞馆是先帝湘美人的住所,後来湘美人在这里种植了茉莉花,先帝嘲笑她东施效颦,竟敢与陛下的绝世姿容相比,这湘美人便失宠了。」凌绿勉强地说道:「这地方最是不祥,真不知道为什麽赵公公会安排这个地方给公子。」
  商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见天色尚早,又看见彩霞馆里日久失修,杂草丛生,便说道:「凌绿,我们一起清理这里吧。」


  清理了大半天,总算把彩霞馆收拾乾净。按理说,商柔身为妃嫔是应该住在西厢,毕竟西厢的装潢相对好一点,但他实在懒得再管,本应前来协助打扫的宫女太监也没有过来,所以便打算在东厢将就一下。
  「他们还真的很怠慢!」凌绿却还在抱怨。商柔没怎麽动气,反而揑了揑凌绿的脸道:「以前我在村子里也是一人负责所有东西的,现在你倒成了我的侄女婉儿。」
       夕阳之下,商柔的脸色显得如此苍白。
       商柔虽然在开玩笑,但凌绿却看得出他的公子一点儿也不快乐,那脸容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本来合身的衣袍也变得宽松了,偏偏陛下却当真是狠下心肠,一直没有来探望公子。
       没过几天,玉姬便开始侍寝了,她侍寝的那一夜,商柔一人坐在房间的台阶上一整夜,也没有喝酒,就是一人呆坐着,整夜都没有合上眼睛,目送残阳将尽,看着黑夜无垠,直至晓星残月。
       守夜的凌绿哪里睡得着,只是默默地看着公子孤独的身影,心里想着,陛下感情淡薄,登基时就以节省国库为由取消了选秀,自从纳了公子之後也没有纳过其他妃嫔,玉姬还是多年来首个入宫的,光是一个玉姬已经把公子弄成这样了,以後怎麽办呢?
    天亮时,凌绿打算去准备早膳,他上前拍了拍商柔的肩膀,只看见他眼圈深陷,眼里都是红丝,脸色惨白得异常。商柔终於忍不住抱着凌绿,哑声道:「这只是第一夜而已??我不听话,他那麽快就找到一个更漂亮更听话的??」



  最後二人就在彩霞馆住下来,这里比起玉华宫幽静得多,商柔偶尔会跟凌绿一起打扫,偶尔则一人在房间造木雕。凌绿看着他的公子一天天地憔悴下去,心里自是焦急得很,却也知道只有陛下的到来才能够使公子重新开心起来。
      天气渐渐转凉,後院的枫树也花残叶落,橘红的枫叶堆满在花园里,荒凉中又有几分开到荼靡的凄美。凌绿忙碌了好几天才把落叶清扫乾净。
  合和公主当年是死在深秋的,现在她的死忌快要来了,去年商柔还忙着侍候牧晚馥,花尽心思哄他欢喜,现在二人吵成这样,怕是以後都没机会,便打算给合和公主做一顿饭。
  「万万不能!」凌绿连忙说道:「万一给陛下知道了,那怎麽办?」
       其实凌绿也不知道牧晚馥和商柔怎麽会闹起来,但他见商柔没有再拿着那长命锁,就隐约猜到是跟合和公主有点关系。
      凌绿心想: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姬妾对旧情人念念不忘?陛下这次气成这样不也挺合理吗??
  商柔蹙眉道:「你觉得他现在还会过来吗?」
      凌绿叹道:「公子你去找陛下示个弱不就好了吗?公主殿下再好也??也已经不在了,陛下才是您的夫君,您一生的倚仗。」
       「夫君?」商柔无奈地摇摇头,想起牧晚馥当夜挑起自己下巴时那个冷淡刻薄的眼神,他又怎会如此对待发妻南宫雪。心里想着,商柔的小刀轻轻地把一片多馀的木屑削下来。
        凌绿立即说道:「是小的多嘴了。」
  商柔叹了口气道:「罢了,凌绿,我给你列一张清单,你去御膳房把材料找回来,这些都是合和生前爱吃的,我过几天给她做一顿饭。」


      彩霞馆在後宫的边缘,邻近的是东宫和其他王爷居住的宫殿。当年牧晚馥登基时把同宗族的几乎都杀光了,加上他的儿女还养在各自的母亲膝下,所以这些宫殿便也空下来。现在商柔完全失宠,这里就更是门可罗雀。
      听说昨夜牧晚馥又去绮雪宫里,那玉姬年轻可爱,又是个乖巧嘴甜的,加上异族美人总是有点新鲜感,怪不得牧晚馥会如此欢喜。
     商柔心里想着,手中雕着木雕的小刀几乎划到指尖上,幸好他的手指缩得快。他看着自己手中渐渐成形的木雕,那是娇憨地笑着的婉儿。
      窗边放满的全都是他认识的人的木雕,连那美艳跋扈的闻萧伶也在其中,却独独没有牧晚馥,商柔也想不清楚为什麽,明明是曾经朝夕相对的人,可是却总是无法刻划出他的容颜,彷佛自己认识的他总是被藏在一团浓雾中,总是看不清楚他的容颜。
      此时,凌绿就匆匆地跑进来,只见他脸色惨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手里紧紧地着一个平安符,嘴里还念念有词。
       「怎麽了?」商柔心情烦躁,便把木雕和小刀随手放到一旁。
      「没什麽??」凌绿抬头看着商柔,紧张兮兮地问道:「公子这几天晚上没有看见什麽吧?」
      「没什麽特别的。」商柔已经许多夜没有安眠,但也没见到什麽奇怪的东西。
       「这就好了??」凌绿按着胸口说道。
       「发生什麽事了?」商柔皱眉道。
       凌绿连连摇手,商柔叹道:「你看你都吓成这个样子了。」
        「公子,这件事您还是不知道为妙。」
      商柔坐起来拉紧外衫,不甚在意地道:「到底是什麽事了?」
       凌绿低声道:「纳王??公子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陛下的兄长,合和的弟弟?」商柔的动作一顿,他对於这人的印象主要来自其惨死。
       「是的,听说纳王殿下死得很凄惨。」
      商柔默默地点头,当年合和公主曾经向他提及此事。
       他不禁又想起合和公主,还有拂袖而去的牧晚馥。
       「每年纳王死忌前後,宫里都会有很多传闻??」凌绿压低声音道:「说纳王在他旧日的寝宫虹桥宫冤魂不散呢。」
      深秋的寒风拍打着窗户,莫名其妙地吹开了窗扉,冷得商柔打了个激灵。
       商柔蹙眉道:「陛下就不管一下吗?」
       「这事情不影响前朝政务,所以陛下是交给皇后娘娘处理的。皇后娘娘是个千金小姐,也拿这些事情没办法的。」


       不久之前的确是纳王的死忌,牧晚馥一如既往地携眷拜祭他早逝的兄长,由驸马成为男宠的商柔自是未能相随,事实上他当时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
      夜间,萧索的秋风缠绵不休,穿过薄薄的纱帐传进商柔的耳里。商柔离开玉华宫时过於匆忙,没有带太多东西,现在盖着的还是夏天的被子,穿着的也是夏衣,幸好现在还没有彻底地入冬。
     商柔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从跟合和公主旧日在一起的梦中惊醒,汗水湿透重衣,喝了几口冷茶也无法驱散这股难耐的闷热。翻来覆去,商柔也是毫无睡意。
     他唯有从床上爬起来,他穿了木屐,小心翼翼地溜出房间,凌绿正在门口抱着膝头睡得歪歪斜斜,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商柔失笑,把凌绿那件掉到一旁的外袍披到他的身上。反而商柔现在汗流浃背,实在是躺不下去了,便想到外面逛逛。
     彩霞馆的大门门锁早就损坏,反正这里也没什麽值钱的,内侍省离彩霞馆也远得很,所以凌绿老是忘了向内侍省要一把新的门锁,事情便这样不了了之。


二十八

     这不是商柔首次偷偷在夜里出来闲逛。凌绿有时候太吵闹了,商柔也想一人安静地到处走走,反正这里附近住人的只有彩霞馆,应该没人会在这时份还在附近徘徊的。
     商柔提起衣摆,微凉的夜风从脚下吹进去,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掩月,空气有种反常的压抑,连秋蝉也不叫了,看来明天将会有一场秋雨。
     他走到一半,突然看见前方某座陌生的宫门前竟然有几个宫女搀扶着一人进去。这里的宫灯日久失修,昏昏黄黄的也照不清前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那略为巍峨的步伐却是熟悉的。
      商柔知道自己应该往回走,最好躲到床上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但他还是担心—午夜时份,贵人出门,万一是计划着对牧晚馥不利,自己怎麽能够退缩?
     经历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商柔比谁都更明白牧晚馥看似掌控一切,事实上他的权位下依然暗涌无数,一不小心,他就会堕入地狱深处。
      商柔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就是舍不得他。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惜的人,那是连对方的蹙眉都不愿意看见的。
       他躲在宫墙後,看着那些宫女全都进门之後,这才偷偷地摸进去。临进去之前,他抬头看着宫门些那个残旧得摇摇欲坠得牌匾,上以行书写「虹桥宫」三字,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虹桥宫里已是杂草丛生,久久没有人打理。铜雀宫虽然也是荒废已久,但至少雕栏玉砌尚存,依稀可以窥见当年被折断初生羽翼的绝色美人被囚禁其中的诡异凄艳,然而这虹桥宫却是颓垣败瓦处处可见。
       商柔的双眼渐渐适应黑暗,他扶着枯枝踟蹰而行,绕到後院时看见圆顶亭子里还亮着烛光,几个挑灯的太监宫女侍候一侧。
      今夜秋风萧杀,无星无月,破落的回廊中难见昔年纳王的风采,唯有亭中白烛凄凉为引,几只苟延残喘的白蛾不甘地在烛火四周徘徊。
     大理石桌上是一壶温酒,几碟小菜,坐着的却不是对酒当歌的知己好友—
     竟然是太后和陆萱。
     太后白发如霜,神色却是狠厉,平日玩世不恭的陆萱则抿紧唇角,剑眉轻挑,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这明显不是一段使他们感到愉快的对话。
     商柔现在看到太后就想起合和公主,他不禁双眉深皱,至於陆萱,上次见面也是在牧晚馥生辰那天。一入候门深似海,商柔早就断绝跟外面的来往。
     可是太后乃深宫妇人,陆萱则是禁卫军统领,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麽关系?
     他心思混乱一不小心踩断了足下的枯枝,太后和陆萱马上朝那个方向望去。
     陆萱刚刚站起来,商柔就往外面狂奔而去。


    当陆萱准备追上去时,太后坐在原处,慢悠悠地喝了一杯酒,说道:「陆小少爷,活了那麽久,想做的都不是自己想做的,有意思吗?」
     「我是陆家的长子,这是我的责任。」陆萱握紧拳头,他没有回头,只是道:「您也可以选择善终的,为什麽得破釜沉舟呢?」
      「你有你为了陆家存亡的责任,哀家也有为了哀家那对儿女报仇的责任。哀家早已满身罪孽,但就算要死,也得拉着他下地狱。」烛光之下,太后的神情是如此阴森恐怖。


      商柔慌不择路地逃走,乌云渐厚,难辨前路,他一个不慎就绊倒地上的断木,整个人往前扑去,恰好前方是一个崩毁了一个半的枯井。他整个上半身径自往枯井里倒下去。
      枯井底部都是厚厚的腐烂落叶,所以倒是没有伤及筋骨,幸好是後背落地,因此膝盖的伤不至於雪上加霜,但全身还是疼痛得很。商柔仰头看着被井口圈起来的夜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太后和陆萱还在宫里,自己是万万不能呼救的—可是若是他们离开,又有谁会经过这荒废的宫殿呢?
     正在此时,陆萱的脸出现在井口,商柔吓了一跳。
    「爬上来吧。」陆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把绳子的一端丢到井底,商柔握着绳子,却没有动手,只是不安地看着陆萱。
    月光迷蒙,连陆萱的容貌也失去以往的坚定可靠。
    「先上来再说,好不好?」陆萱叹了口气道:「我要是想对你不利,连绳子都不会给你了。」


      商柔虽然当男宠当得久,但以前还是常常爬树的,几下子就爬到井口,只看见陆萱把绳子的一端绑到大树的树干,他则坐在走廊下乘凉。
       落叶随着夜风而无助地旋转着,发出哭泣似的沙沙声。
       商柔靠在井边,没有靠近陆萱。
      「你想再次掉下去吗?」陆萱无奈地说道。
        商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萱看。
      「看上我了?」陆萱走上前,揉着商柔的头发。
     「为什麽你会在纳王的旧时寝宫里跟太后在一起?」商柔总算想起虹桥宫是纳王在世时的寝宫。
       「太后娘家姓林,跟陆家有点亲戚关系,今天又是纳王死忌,我们聚在一起怀念他而已。」
       商柔双眉深锁地看着陆萱,明显没有相信陆萱的鬼扯。
       「我还能够做什麽?我可对太后毫无兴趣。」陆萱依然嬉皮笑脸,商柔却只记得他刚才看着太后的眼神—如此冷静得近乎冷酷。
     「陆萱??」商柔握紧拳头,他低声道:「你??是一个好人吧?」
      「你这问题太天真了,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坏人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坏人。」陆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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