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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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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柔来到牧晚馥的身边,向他问道:「这些姑娘在问什麽?」
  「在问路。」牧晚馥笑着回答。
  「我们都是外乡人,不懂得京城的路。」商柔有点僵硬地说道。
  说着,商柔就强硬地拉着牧晚馥的手离开,牧晚馥也没有抵抗,只是笑着让他拉走自己,还回眸向那群看傻了眼的姑娘微微一笑。
  二人走远了,牧晚馥还没有开口,商柔便低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很无礼?」
  只看见牧晚馥思索片刻,商柔心里愈发徬徨不安,然後牧晚馥才凝重地点点头。
  商柔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紧张地说道:「我是不是该回头道歉?」
  牧晚馥噗哧一笑,他握着商柔的手说道:「不需要道歉。」
  「啊?」商柔不解。
  「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真的是个醋醰子。」牧晚馥勾了勾商柔的下巴,忍不住笑着说道。
  商柔这才发现自己生气的原因。他把头埋在牧晚馥的肩膀上,低声道:「她们不会发现了吗?」
  「本朝养男妾也不是什麽少见的事情,你别太担心。」牧晚馥在商柔耳畔轻声说话,那温热的呼吸几乎使商柔全身发热,商柔抬头看着他,眼神水淋淋的,他不禁轻微的喘息。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什麽牧晚馥一点的亲密就可以撩动自己的情`欲?
  「许了什麽愿?」牧晚馥的手指轻点着商柔的唇瓣。
  「愿望说了就不会成真的。」商柔稍稍远离牧晚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背部,使他从如同春雨般细密的情`欲中醒来。他抬起头来,揑了揑牧晚馥的掌心,说道:「你刚才不进去?」
  「平日在宫里已经拜祭过不少次了。」牧晚馥略一蹙眉。
  商柔低头想了想,没有说话。
  「嗯?」牧晚馥用手帕擦着商柔的湿发。
  「总觉得你是不信命的人。」
        商柔只觉得,一个胆敢逆天改命,以杀戮和拳头来平定江山的人,绝对不会依靠神明。
  「哦?」牧晚馥弯起眼角笑着说道:「我只是不进去而已,你就想到那麽多东西?」
  「你凭自己的力量打破自己的命运……」商柔若有所思地说道:「实在很难想像你愿意跪在任何神像面前。」
  「我当然得跪,要不然宫里岂不是要大乱了。」牧晚馥修长的手指刮着商柔的脸颊,轻笑道:「你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商柔双眉紧皱,明显还在想那怪力乱神之事。牧晚馥叹了口气说道:「我喜欢这地方清幽,但却不想进去,只是因为不想碰到熟人而已。」


商柔不解地问道:「熟人?」
  二人沿着安静的走廊牵手往前走,雨丝在後院纷飞着,打湿了初生的荷花。
  「宫里偶尔会到大悲寺里拜祭,住持认得我,刚才他就站在大殿里,所以我没进去。」牧晚馥若有所思,他突然拉着商柔往後院走去。
  走过鹅卵石走道,二人来到一棵高大的苹果树下。雨点敲打着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湿透的衣裳黏在商柔的身上,冷得他不禁打哆嗦。牧晚馥回头握着他的手,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很快就传遍全身各处。商柔这才想起他的陛下是会武功的。
  「对不起,使你受凉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站一阵子。」牧晚馥歉然说道。
  「没关系。」商柔打了个喷嚏,却还是靠着牧晚馥。
  「这棵苹果树是我小时候亲手植下的。」
  「小时候……」商柔一怔,他知道这已经触及牧晚馥的禁区了。
  「是我的……伯父带我过来的。」牧晚馥弯身在树干上找了一阵子,就找到一个奇怪的符号,他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符号,说道:「那是我少年时刻下来的。」
  商柔好奇地说道:「别人不也是刻名字的吗?」
  不过他记得牧晚馥的名字笔划复杂,或许这就是为什麽他刻了别的东西吧。
  牧晚馥沉默了许久,他说道:「我不喜欢我的名字。」
  商柔突然记起宫里传闻,曾经提过先帝以晚馥之名为由,强逼牧晚馥服下那个会使他身带异香的奇药,便也沉默不语。
  「商柔,你认不出这个符号吗?」牧晚馥问道。
  商柔皱眉,他觉得这个符号有点熟悉,但却认不出在哪里见过。
  「有一段时间,全天下的旗帜都是这符号。」牧晚馥浅浅一笑。商柔记起来了,那是叛军旗帜上的符号。
  牧晚馥的手指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商柔抱着牧晚馥的肩膀道:「都已经过去了。」
  牧晚馥刚想回答,一样东西却从天而降似地敲中了商柔的後脑。他立即抬起头看着牧晚馥,牧晚馥笑道:「我不会那麽用力打你。」
  说着,牧晚馥弯身捡起那颗敲中商柔的苹果。他拿衣袖擦净苹果,抬头看着结满果实的苹果树,说道:「这苹果,为什麽从天而降呢?」
  「因为它成熟了啊。」
  「我的意思是,为什麽苹果是往下坠,而不是往上飘呢?」
  「因为……因为……」
  「我们为什麽会站在地面而不是在半空飘浮呢?」
  「因为我们不是羽毛。」
  「因为我们有重量,所以我们会紧紧地被吸在地面上……这是不是代表地面其实有什麽引力呢……」牧晚馥还在思索,商柔已经默默地把苹果塞到他的嘴里。
  牧晚馥失笑,他吃了一口苹果,点头道:「挺甜的。」
  商柔沿着牧晚馥吃过的地方再吃了一口,也点头道:「味道不错。」
  二人一人一口地把苹果吃完了。
  商柔抬起头来,刚刚在想是否要采摘几个苹果时,突然听见身後有人叫道:「陛下!」
  牧晚馥略略蹙眉望向走廊,但还是有礼地双手合什道:「住持早安。」
  商柔转身,果然看见一个老和尚正站在走廊上,他刚才也站在大殿里,怪不得牧晚馥不愿意进去。

  大悲寺住持法号无欢,他成为大悲寺的住持己经有三十多年,可说是见证着先帝登基直至他被新帝推翻,然後新帝推行惠民的新政策,博得天下民心所向。
  无欢见陛下和他身边的友人全身都湿漉漉的彷佛刚从水里被提出来,连忙命沙弥预备两套乾净衣服给他们更换。
  商柔在厢房换过衣服,换上木屐,沿着走廊来到偏殿的禅房里,木屐敲在走廊纤尘未染的木板上,传来充满节奏的咯咯声,划开了沙沙作响的雨幕。
  半掩的趟门里,只看见牧晚馥一身白衣胜雪,正坐在禅房的地上跟无欢下棋。牧晚馥一指轻点着下巴,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似乎完全沉迷在棋局里,然而商柔一来到趟门前,牧晚馥就抬起头来,看见商柔略显苍白的脸色,颦眉道:「是我太任性,使你都快要着凉了。」
  「没关系。」商柔仔细想了想,说道:「一蓑烟雨任平生,对吧?」
  牧晚馥的唇角不禁翘起来。
  无欢站起来,转身向商柔宣了佛号,说道:「商公子。」
  「大师。」商柔双手合什,他见这二人正在下棋,便说道:「我出去坐坐吧。」
  无欢说道:「商公子留下来吧。」
  牧晚馥向商柔伸出手来,商柔在无欢面前毕竟有点拘束,只是坐在离牧晚馥较远的地方。牧晚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跟无欢下棋。
  商柔看着牧晚馥沉思下棋的模样,这身白衣实在很适合他,几乎可以说是为他而制造出来的。一般人穿白衣总是有点臃肿造作,这身白衣却愈发显得牧晚馥冰肤胜雪,肩膀线条柔软,腰若约素,简单的腰带上系着一面白玉。那流水般柔软的棕发以白色的发带绑起来,露出一截天鹅似的雪白颈项。
  看了一阵子,商柔也实在有点疲累,头不禁一下下地往下点着,很快就打起瞌睡来。
  「陛下今天光临大悲寺,幸好大悲寺还留有几套陛下昔日的衣服。」无欢看着牧晚馥认真思索棋局的模样,一双鸦翼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琥珀色的澄澈双瞳倒映着棋局,鲜艳的红唇掀动着,似乎并没有阻止无欢说话的打算。
  无欢欣慰地说道:「贫僧还以为……陛下还会拘泥於往事,不愿意穿上这些先帝为您挑选的衣服。」
  「朕不是大师,无法从七情六欲中解脱。」牧晚馥手执黑子下了一着,抬头向无欢浅浅一笑。饶是无欢已经剃度多年,仍然不禁被这浅淡婉若的笑意稍稍迷住了。
  「朕只是知道那些事终究已成过眼云烟……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些衣服说到底只是些俗物而已,朕没必要迁怒於它们。」
  「陛下大彻大悟,贫僧欣喜不已。」无欢看了商柔一眼,他虽然有意远离牧晚馥,但在睡着之後却不由自主靠在对方的身上。牧晚馥也没有推开他,反而稍稍坐近商柔的方向,让他可以靠得很舒服。
  「这位商公子……」
  「大师是方外之人,对於凡间俗事还感兴趣吗?」牧晚馥的黑子已经吃了一记无欢的白子,头也没有抬起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贫僧着相了。」无欢念着佛号说道。
  棋盘渐渐亮起来,牧晚馥抬头看着门外,只看见雨势停歇,太阳已经破云而出了。


  最後,输的竟然是牧晚馥。
  「陛下的棋艺是从贫僧那里学来的,自陛下十六岁起就已经青出於蓝,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输给贫僧了。」
  已经醒来的商柔歉然道:「一定是我睡着了,还靠在晚馥身上,使他分神了。」
  无欢听到这称呼,不禁看了牧晚馥一眼,牧晚馥只是安静地收拾棋子,连眼眸也没有抬起来。
  「当年陛下‘身陷荣都,坐困愁城之际,城外军队以哀歌劝降,陛下经过十天的奋战之後破城而出,之後势如破竹一路杀至京城。」无欢看了牧晚馥一眼,说道:「当年十天十夜的哀歌都不足以打动陛下的铁石心肠,今天却竟然分神了。」
  「大师,您又犯了嗔戒。」牧晚馥微微一笑。
  商柔看着这两人在打机锋,疑惑的眼神在两者之间转来转去。
        此时,牧晚馥指着外面道:「你看,太阳出来了。」
  商柔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到外面。他站起来跑到趟门的一边,雨後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伤疤已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衣领下的肌肤依然隐约可见铜钱大的伤疤。无欢却只是看着牧晚馥,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深沉,但很快就回复正常了。
  牧晚馥和商柔与寺中群僧一同用膳,有些高僧认得出牧晚馥的身份,但陛下既然微服出巡,他们当然也不敢说些什麽。
  商柔出去盛饭时,无欢把他唤到一旁。
  「大师有什麽吩咐?」
  「贫僧虽然不知道公子是什麽身份,但陛下带着您同行,那就表示您们交情匪浅。」
  商柔连忙说道:「我只是陛下的侍从而已。」
  无欢一看商柔就知道他不是太监,而且牧晚馥对待他也相当温柔,又以彼此名字相称,关系明显非比寻常,却也没有说破,只是说道:「陛下既然对公子另眼相加,有些话……贫僧只说与公子听,还望公子会记在心里。」
  「是的。」商柔立即点头。
  「贫僧与陛下相识多年,陛下从小到大都是郁郁寡欢,今天贫僧看见陛下戾气全消,甚至还愿意跟贫僧谈起旧事,实在是商公子的功劳。」无欢垂眉说道:「陛下‘身为天子,自有身不由己之处,若哪一天伤了商公子的心,还望商公子能够体谅陛下高处不胜寒之苦。」
  「会的……我会一直陪伴着他的。」商柔坚定地点头。


  午後,大雨初晴,商柔看见後院的清泉一侧泛起彩虹,不禁蹲下来仔细观看。
  泉水淙淙,清澈见底,水面上的竹筒载满清水之後就会往下倾斜,流水从竹筒里倾泻而出,弄皱了一池春水。
  牧晚馥见商柔看得入神,也跟着蹲在他的身边。堂堂皇帝却像个小孩子般看着彩虹,看起来实在有点好笑。
  「彩虹很漂亮,但为什麽总是在雨後出现呢?」
  「因为漂亮,所以才不能常常看见。」牧晚馥偏头,泉水倒映在他的眼瞳里,竟然是闪烁得使商柔回不过神来,那双鲜艳欲滴的红唇更是诱人采撷。
    商柔不由自主倾身上前想要封着这双朱唇,牧晚馥却一指点着他的嘴唇,轻笑道:「我们还在外面呢。」
  商柔看着牧晚馥笑得眉眼弯弯,不禁看呆了。
  「怎麽了?」牧晚馥忍不住笑道:「平日不是常常看见我吗?」
  「就是……你在皇宫里很少笑得这麽高兴,大部份时间都是皱着眉头的。」
  牧晚馥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商柔四处张望,看不见任何人,便偷偷地在牧晚馥的唇上亲了一下。



二人在大悲寺里待到差不多日落才下山,牧晚馥把商柔送到公主府外的街角。商柔站在小巷里,依依不舍地看着牧晚馥。
     牧晚馥的大半张脸藏在阴影中,身後是蜿蜒的羊肠小巷,已然是月上柳梢头的时份。  
     「明天还可以再见呢。」牧晚馥亲了亲商柔的额头。
      商柔只埋首在牧晚馥怀中,沉默不语。
      今天太幸福了,幸福得使商柔有罪恶感,幸福得使他害怕,如果以後他们分开了,这段日子将会成为最大的折磨。
      为什麽总是在患得患失?是不是手中所执的事物过於美好,总是容易让人害怕失去?
      「乖,回家吧。」牧晚馥嘴里在催促,然而却是语带笑意,双手也没有松开怀中的商柔。
      商柔突然抬起头来,他主动地吻着牧晚馥。
     身後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对面就是公主府,商柔却已经无法压抑冲动。
     还没有告别,就已经想再次见面了。
     牧晚馥没有推开商柔,只是任由商柔索求着,商柔几乎都要把他按在墙壁上了。一步之隔的小贩叫卖的声音很响亮,二人随时会被发现。
     繁华暄闹背後,帝王正与他的秘密情人缠绵着。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注意。
      正在此时,几个男人从小巷深处走出来。他们只道牧晚馥和商柔是哪家的公子和小倌,也没有特别留意。
     直到商柔快将窒息了,他才缓缓地放开牧晚馥。牧晚馥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被用力亲得发红的樱`唇勾起来,是一个极美却也是极为轻淡的弧度。冰冷的月光倒映在他的金瞳深处,那是一片无人可以触及的地带。
     商柔突然用力推了牧晚馥一把,然後往外面跑去。


      来到公主府门口时,商柔还是心不在焉,他心虚地往回看,小巷处已经空无一人。牧晚馥不会生气了吧?自己总是太依赖他,刚才又突然推开他??
      「商柔,你在看什麽?」一张放大的脸庞挡着商柔的视线,商柔吓了一跳,几乎从公主府门前的石阶摔下去。
      始作俑者陆萱正站在石狮子旁边,他身边的婉儿也学着陆萱般盯着商柔看。
    「没什麽??」商柔脸色苍白地说道:「你带婉儿出去了?」
     「今天带她去军营玩去了。」陆萱笑嘻嘻地向婉儿道:「开不开心?」
      「开心!」缺了门牙的婉儿大声说道。
      「军营太危险了。下次别带她去那种地方。」商柔没好气,他牵着婉儿的手,问道:「要进来一同吃晚膳吗?」
      「我约了成儒喝酒去,你要来吗?」陆萱还在捏着婉儿的脸蛋。
      「不了。」商柔没精打采地摇头,他正想带婉儿回去时,陆萱在後面幽幽地说道:「商柔,你的嘴唇很红。」
       商柔霍然转身看着陆萱,陆萱却只是皱紧眉头。


      商柔先把婉儿交给婢女,然後回到东厢,只看见合向公主正在花厅里用膳。她刚想站起来,商柔连忙上前说道:「妳身子不方便就别乱动了。」
      合和公主抿唇笑了笑,她转身命婢女多备一双豌筷。
      「婉儿刚刚回来了,我叫人把她带过来一起吃饭。」商柔摸了摸合和公主的头发,她自从怀孕之後也没有从前未嫁般老是盘着复杂的发髻,现在也只是松松地把长发盘成坠马髻。
      「婉儿??今天陆萱带她出去了?」合和公主抱着夫君的腰肢,低声问道。
     「嗯,妳不知道吗?」
     「我起来时,他们已经出去了。」
    商柔坐下来,婢女已经把碗筷端上来了。
     「陆萱??以後叫婉儿少点跟他接近。」合和公主认真地说道。
     「为什麽?」商柔不是没看出合和公主和陆萱并不熟悉,按理说他们同为贵族子弟,交情应该不错的。
     「陆家??虽然是世代忠良,但说到底也是强弩之末。陛下终有一天会动他们的。」
     商柔一怔,纵使跟当今圣上夜夜笙歌,但他从来不过问牧晚馥京城政事。
     「陆家做错了选择,当年陛下尚是灵王陛下时,他曾经尝试说服掌握禁军的陆家与他联手夺位,陆家没有答应他,要不然陛下都不用远至江南凤临城寻求南宫家的支持??」合和公主瞧了商柔一眼,含糊地说道:「陛下现在碍於陆家的权力盘根错节才不动手,终有一天,他会动手的。」
      依照牧晚馥赶尽杀绝的行事风格,他一旦下手就是陆家灭顶之日。
    「可是??以前陆萱不也常常出入这里吗?」
   合和公主似乎想起什麽,她的眼神投向一旁的盆景,低声道:「陛下和陆萱也是多年交情了,可是陆萱??」 
    她抬头,向商柔摇头道:「你别问了,宫廷斗争本就复杂,非你我能够明白的。」
      


  回到宫里,秘密的幽会还在继续。宫廷宴会里的眼神交汇预见着待会的彻夜相对,商柔手里持着夜光杯,葡萄美酒倒映着翡翠宫灯的光芒,却掩不住脸上那一抹红霞。
  很快,商柔就借醉离开大殿,赵公公把他带到留云宫的寝室里,然後便离开了。他没有带着任何宫女太监,只是一人摸黑点起了所有宫灯,寝室里亮如白昼。他躺在地上,伸出手来,彷佛想抓着什麽,又彷佛什麽都没有抓紧。
  牧晚馥估计还得过一阵子才来到这里,商柔闲着无聊便四处翻翻,一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只看见里面放满各式各样的画妆用品。有些他是从合和公主的抽屉里看过的,有些则是极为陌生。
  商柔正看得入神,还来不及思考女子梳妆用品为何会出现在帝王的寝宫,一双柔软的手却从後悄悄地抱着他。
  「啊!」商柔转身,只看见牧晚馥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在看什麽?」牧晚馥一手握着商柔手中的眉笔,轻笑道:「商柔想画妆?」
  「没有!我才不适合这些东西!」商柔想起自己也曾经替合和公主画眉,那时候的感觉是温馨舒适的,却远远不及跟牧晚馥在一起的喜悦。他对合和公主从来都没有那种想天天在一起的渴求,可是他却希望时时刻刻都跟牧晚馥待在一起。
  牧晚馥松开手,跪坐在商柔的身边,握着对方的手,撒娇似地说道:「那你替我画眉。」
  「啊……画眉?」
  「闰房之乐,有甚於画眉者。」牧晚馥的指尖轻轻地搔着商柔的掌心,只见他媚眼如丝,竟带有明目张胆的勾‘引之意。
  商柔被牧晚馥逗得脸红耳赤,明明这人从来都不会说些大胆轻薄的话,可是光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可以使自己意乱情迷。
  牧晚馥闭上眼睛,一张秀丽绝伦的脸庞就这样安静地呈现在商柔面前。他长得太美,那秀眉不画而黛,红唇不点而朱,商柔实在不敢多碰几下,但又忍不住伸出画笔在眉头画了一下。商柔画得太轻,使牧晚馥有点痒。他咬着下唇,竭力按下眉梢眼角的笑意。
  「画完了。」商柔放下眉笔,牧晚馥睁开眼睛,在镜子前看了看。商柔画得不错,黛眉的色泽加深,平白多了几分邪魅妖媚。
  牧晚馥浅笑着瞥了商柔一眼,商柔更是连耳根子都红起来,只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端庄高雅的绝色美人变成魅惑的妖姬了。
  「还有这个呢。」牧晚馥把一个小盒子交到商柔手里。商柔打开盒子,里面的是唇脂。
  商柔颤抖的手指沾了点唇脂,轻触着牧晚馥的菱唇,他的唇瓣温暖柔软得如同桃花的花瓣,隐约有些湿润。商柔想起那勾人的丁香小舌,不禁全身燥热。
  牧晚馥这次却乖巧得很,任由商柔指尖的唇脂沾满自己的嘴唇,红得愈发鲜艳招摇,诱人至极,本来略显薄情的嘴唇由於朱红的缘故而显得愈发饱满,彷佛要邀请着谁的亲吻。
  商柔不由自主吻着牧晚馥的嘴唇,把对方按在地上,对方的腰肢柔若无骨,束发的银冠滚落到一旁,牧晚馥流云似的长发任意散落在地板上,如同一滩蔓延着的浓墨,甚至是毒藤。
  牧晚馥的唇脂上犹带着甜香,如同催情的剧毒般使商柔难以自拔。
      就算得不到祝福也无妨,只要可以确实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这就足够了。
      最想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他人锦上添花的祝福,而是那个人微笑的肯定,这就足以把自己从沉重的道德枷锁中稍微解脱。


     商柔今夜喝醉了,比往常更为放纵,一番缠绵之後便沉沉入睡。他睡到一半只觉得喉咙乾得很,便睁开眼睛,伸手想握着身边之人的手,却摸了个空。
     他摸着微微发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只看见自己全身乾净,衣服也穿得妥当,牧晚馥早就为自己净身更衣了。虽然早己经明了他的温柔体贴,但商柔的心里依然甜丝丝的。
      灯光隐约从合起来的床帐外渗进来,商柔撩起床帐一看,只看见牧晚馥正坐在软榻上看奏摺,他也早己经穿戴整齐,长发都端庄地盘起来。那修长白‘皙的素手握着朱笔,另一手则托着纤细的下巴,烛光幽幽地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拢起来的秀眉是烟雾似的轻愁,抿着的红唇则是难掩的思索。
     商柔看得痴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正在做正经事的牧晚馥,便悄悄地放下床帐,床帐内残留着动情後的茉莉花香,商柔抱着丝被,却是难以入睡。
      他稍稍调整姿势,手却碰到夹在床边和墙壁之间的某样柔软东西。
      商柔伸手把那样东西抽出来,却发现是一方鲜红的丝帕,带着陌生的薰香,他轻轻地掀开床帐,藉着烛光一看,上面绣着一个「嫣」字。
      那是闻萧嫣的闺名。
      商柔心中一凉,手不禁颤抖着。
       他当然知道牧晚馥早己成婚,跟後宫也相处和谐。自己不在的时候,牧晚馥会找她们解闷也是平常的,可是当想像化为现实无情地冲击着自己时,心痛却是出乎意料的强大。
        商柔无法压抑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想起那群妃嫔陪伴牧晚馥的时间比他还要长久,那些让他沉溺其中的温柔,还有那些纵容似的宠爱,是否也曾经给予那些女人?不是曾经,或许只是昨天,牧晚馥也在这张床上千般温存,万般体贴地疼爱着闻萧嫣。
        他不断告诉自己,自己早在深陷其中之前就己经知道这一切,为什麽现在还会耿耿於怀?难道没有这些女人,自己就可以成为跟他生而同裘,死後同穴的皇后吗?
       这般禁忌却甜美至极的爱恋,注定不能在阳光下开花结果,注定只是绽放在夜间的昙花,随着黎明破晓而腐烂。
        如果自己是女人??如果自己是女人??
         商柔埋首在柔软的被铺中,他痛恨自己愈来愈贪婪,本来只想来京城找牧晚馥见他一面,现在却甚至想当他的皇后。



十七

      南宫雪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闻萧嫣也是跟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自己不过是个误打误撞之下救了这注定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真龙天子的凡人,能够得他关注己是三生有幸,自己却无耻地要求更多,甚至痴心妄想着白发齐眉,天长地久。

    「商柔?」商柔只是在胡思乱想,丝毫没有发现床帐己经被打开,牧晚馥正蹙眉看着自己。
     商柔连忙把手帕藏起来,他刚才把手帕紧紧地握在手里,生怕牧晚馥早己经看见。牧晚馥却似乎没有留意,只是以指腹拭去商柔的泪水,轻声道:「怎麽哭了?」
     牧晚馥这一说,商柔才发现脸上一片潮湿,他却没有回答牧晚馥。
    「是我冷落你了?」牧晚馥亲了亲商柔脸颊上的泪水。
      商柔抽着鼻子摇头,牧晚馥伸手把他的头发理好,眼神又带着那几乎使商柔溺毙的温柔,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轻声道:「我见你总是在捶腰,便拿了药膏来给你舒缓一下,你躺下来。」
       过份纵欲的确使商柔身体不适,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然而牧晚馥己经看穿一切,自己整个人根本都躲不过他的掌心。
      「乖,我给你敷药。」牧晚馥见商柔还在发呆,便笑着催促。
        商柔躺下来,牧晚馥掀起他的衣服,认真地为他的腰肢敷药。商柔想起合和公主也时常为自己敷药,内心更为歉疚,自己这背叛妻子的男人,到底有什麽资格要求牧晚馥的全心全意?
       「晚馥??」商柔闷在枕头里。
        「疼痛吗?」牧晚馥关切地说。
         商柔转头看着牧晚馥,牧晚馥偏头看着他,捏了捏他的下巴,轻笑道:「再哭就成花脸猫了。」
       「你为什麽喜欢我?」商柔冲口而出地问。
       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获得牧晚馥的爱惜?
       牧晚馥含笑看着商柔,丝毫没有不耐,他说道:「那你为什麽喜欢我?」
       商柔哑口无言,是因为牧晚馥权倾天下吗?是因为他的绝色美貌吗?是因为他的温柔体贴吗?
       牧晚馥当然是很好的,但为什麽自己为什麽非他不可,喜欢得不能自拔呢?光是这些外在条件,似乎不足以解释这份喜爱。
       商柔思考着,牧晚馥己经为他敷过药,他净手之後就吹灭蜡烛,抱着商柔躺在床上,顺手合上床帐。
       周遭一片黑暗,商柔的思维却依然活跃,他终於想到该如何回应—牧晚馥如此温柔美好,自己喜爱他是顺利成章的,但他为何要喜欢身无长处的自己呢?
     然而当商柔抬头想问牧晚馥时,却看见佳人早就沉沉入睡,他的美眸轻闭,发出均匀的呼吸。
    罢了,牧晚馥那麽忙碌,自己不要再拿这种问题烦扰他了。商柔钻进牧晚馥的怀中,心里有点苦涩地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几天就几天吧。



     翌日,牧晚馥前往早朝之後,商柔也披上外袍离开。他回到公主府後便在寝室的屏风後解下衣服,却发现本来塞到衣襟里的丝帕竟然不见了—他当然对於闻萧嫣的贴身衣物毫无兴趣,也明白留着这手帕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所以他本就想把丝帕放回原处便离开,但匆忙离开留云宫时却彻底忘了这件事。
      商柔心想,难道是自己在回来路上把丝帕丢失?可是那可是塞在外袍里的衣服??
      他没有多想,只道是自己无意中遗落在某处而己。
      之後,商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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