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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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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负心郎
商柔捡到一个大美人,然而人世间并没有童话。
古早风天雷狗血渣攻贱受虐心虐身文,三观不正。
古早风天雷狗血渣攻贱受虐心虐身文,三观不正。
古早风天雷狗血渣攻贱受虐心虐身文,三观不正。
听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序
三月初三,忌丧事,宜嫁娶。
细雨纷纷,商柔匆匆忙忙地穿上蓑衣,拿起黑漆漆的油布盖着小小的手推车上的货物,心里想的都是家里後院的衣服还没有收好,收好衣服之後还得去隔壁王大娘那里把婉儿接回家。
商柔居住的屋子离村子有一小段距离,以前他父亲性格喜静,所以便把屋子建得较远,现在可就麻烦了。
已经生锈的轮子辗过泥泞,愈发愈是动得缓慢,商柔恨不得把手推车扛在肩膀上直接跑回家。
略显宽大的草帽快要掉下来了——毕竟是姐夫留下来的东西——商柔一手扶好帽子,一手还在推着手推车,好不容易才穿过村口的牌坊,从这里走进竹林里再转几个弯就到达自己的家里。
雨势渐渐变大,商柔不由得愈来愈着急。正在此时,他突然嗅到空气中的一股怪味——怪异的腥味,不像是鱼腥,反而有点像是——
血腥。
商柔心中一寒,
他低头一看,只看见地上的水坑从左侧的竹林里流淌着,隐约带着血色。
这里一向很少动物出没,猎人也不会在这里狩猎。
商柔虽然急着回家,但人命关天,他还是先放下自己不值钱的手推车,然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幽暗的竹林里。
沿着血腥气味往前走,商柔很快就看见血腥的来源。
一个人倒在一棵高大的青竹下,他背靠竹干,长发如同水草般垂下来挡着脸目,後脑血如泉涌。
商柔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扶起那个人,伸手摸着那个人的鼻子——脸容已经被雨水冻得发紫,但隐约还有鼻息。
那个人呻吟了一声,商柔更是肯定对方还有生机。他顾不得太多,扶起那个人就往村里的回春堂跑去。
商柔搀扶着那个人,那个人似乎还有知觉,知道有人在扶着自己,也尝试提起脚步,却几乎被地上的水坑摔倒。
「我背你吧。」商柔也没有问那个人的同意,弯下/身来把那个人松垮垮地背到身後,然後径自往村子里飞奔而去。
大雨滂沱。
来到回春堂里,许大夫的女儿小雅正准备关门,一看见商柔就上前道:「商大哥!」
「把这个人送进去!」商柔全身湿漉漉的,加上在路上跌倒好几次,全身都是泥泞。他把那个人交到小雅的肩膀上,然後就走进回春堂里,跟小雅一人一边地提着那个人的肩膀,走进回春堂的厢房里。
许大夫听见外面传来声息便出来察看,一出来就大吃一惊。
「这是谁?」
「我不知道,可是他受伤了。许大夫你看看!」商柔把那个脏兮兮的人放在乾净的床榻上。许大夫连忙命小雅把药箱拿过来,又问到商柔这人的来历。
商柔便把刚才的经历全都说出来。
小雅把药箱拿过来,许大夫打开药箱,一边拿出剪刀剪开那个人小腹上的衣衫,一边沉吟着说:「这个人……不像是本地人。」
「先救了再说吧。」商柔接过小雅递来的毛巾擦着头发。
许大夫说:「我先为这个人止血,商柔你去换件衣服吧,客房里还有几件儒儿的衣服可以给你换穿。」
一
商柔换了套许儒的乾净衣服,再到厢房里一看时,只看见那个人後脑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许大夫在一旁收拾着药箱,向商柔说:「幸好没有伤及颅骨,但若是在竹林里再待上一段时间,恐怕不失血至死也得冻死。」
「没事就好了。」商柔松了口气。许大夫又说:「我已经叫小雅去熬药汤了。」
「许大夫,我回家就把银两拿给你。」商柔正要往外走去,许大夫已经说:「这雨势还没有停下来,你再待上一阵子吧。」
「婉儿还等着我接她呢。」
「王大衣见你还没有去接婉儿,就知道你在雨中耽误,她总不至於把婉儿丢到门外的。」
商柔忙碌许久,现在才难得空闲下来,便来到床边看看那个病人——
不看则已,这一看却使商柔惊呆了。
一路上商柔扶着这病人来到回春堂里,自是知道对方长得比自己高,那身段也是男人的模样,可是现在一睹那容颜竟是转不过眼睛。
稍稍理好的如墨青丝垂落胸前,一张惨白的容颜却是美丽非凡,似颦未颦的秀眉,长长的眼睫毛紧紧地合着,高挺的鼻梁使他的五官轮廓愈是深刻,如同樱桃般小巧的嘴唇也是闭得紧实,略显尖削的下巴愈发使他娇弱动人。
「这……该不会是神仙吧?」商柔口吃地说。
「神仙是不会受伤的。」许大夫脸带忧色,他拉了拉商柔的衣袖,把他带到房外,又合上房门,这才说:「商柔,这人……恐怕留不得。」
「留……留不得?」商柔不解。
「明明是男人却长得这般秀丽已是不妥,而且我刚才为他把脉,明显是会些武功的,还有……」许大夫从怀中掏出一片衣衫,是他刚才为病人包扎时剪下来的衣角。虽然衣衫已经被弄得脏黑,但其衣料柔软顺滑,彷佛是上等的丝绸。
「这身衣服价值不菲,他又受伤了,说不定是什麽武林人物被仇家追杀。我们若是收留他,怕是不妥。」
雨渐渐停了。此时,房里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商柔刚想进去,许大夫已经低声道:「那麽重的伤,他却那麽快就醒来,他的武功必定不低。」
话虽如此,商柔还想进去了。房里床上的人还没有坐起来,只是睁大眼睛,有点惘然地看着商柔。
如果说他昏迷时已经是个美人,那他那双流转千光的眼睛可以说是画龙点睛。
那是双极为美丽的眼睛,如同湖水般清澈,却又带有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风情,尤其是现在他的身体正弱,那双美眸里更是带有几分说不出的柔弱可怜。白布缠在他的头上,愈发衬托出他的花容苍白。
「这位……公子……」商柔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你是……」男人的眼神往後望向跟在商柔身後的许家父女。
小雅手里捧着药汤,她平日也习惯侍候病人,但今天这病人实在太美丽了,美得使许大夫觉得自己这妙龄的女儿不该跟他过於亲近,所以喂药的任务便交给商柔。
男人勉强坐起来,背部靠着枕头,一口口地喝着商柔递来的药汤。纵使被大雨淋过一场,但男人身上依然散发着极为好闻的香味,有点像是茉莉花的香味,清淡而宜人。
「你感觉怎麽样?」商柔看着这柔弱无助的病人就心软,实在狠不下心肠立即追问他。
「是你……救了我?」这是男人首次说话,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尾音清软,明显不是这里附近的口音。他凝视着商柔,双眸近乎是含情脉脉。
「是的。」商柔有点脸红,现在男人靠在他的身上,对方几乎是吐气如兰。
「谢谢。」男人微笑着,他的脸容虽然苍白,但神情却是温和坚定的。
男人抬头望向许大夫说:「这位是大夫?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许大夫叹了口气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公子您的侍从应该在找您吧。」
男人蹙眉道:「侍从……侍从……」
他一手扶着太阳穴,似乎非常痛苦。
「怎麽了?」商柔连忙问。
「抱歉,但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失忆了?」商柔吓了一跳,他说:「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苦思,然後摇头。
连名字都忘记了,更别说是其他了。
许大夫摇头道:「都是天意。」
男人喝了药汤之後就沉沉入睡,商柔也向许大夫告辞,他道:「明天我会再来看望那位公子的。」
许大夫摇头道:「这村子以後恐怕就不太平了。」
「他就是个病人而已,还能翻出什麽风浪来?」商柔忍不住失笑。
跟许大夫告别之後,商柔也匆匆回到刚才放下手推车的地方。幸好雨已经停了,商柔也能够顺利把手推车推回家里,油布下的蔬菜自是跟他刚才一般全身湿透。
之後,商柔又从王大娘那里把婉儿接回来。婉儿似乎知道舅舅不是有意迟到,所以也不哭不闹,只是乖乖地跟着舅舅回家。
过了一夜,商柔把婉儿交托给王大娘之後就带着手推车到市场里叫卖。临到市场之前,他还是去了回春堂一趟。
以前商柔的姐姐还怀着婉儿时多劳许大夫费心,所以商柔跟许大夫早就熟稔得很,便自行走进昨天的厢房里,只看见那个病人还在床上沉睡。他生怕惊醒病人,正准备悄悄退出去时,床上的病人已经睁开眼睛,浅笑着说:「商公子,早安。」
「啊?」商柔这辈子还是首次听见有人叫他商公子,尤其是那麽动听的声音,那麽漂亮的笑容,简直使他炫目。他留意到男人的眼睛是极为不寻常的浅棕色——後来他才懂得那唤作琥珀色。
在明媚的晨光中,男人的长发显得偏向棕色,染着浅浅的金光,跟他的眼瞳颜色非常相配,却又带有几分魅惑的美感。
「许大夫昨天跟我说,你的名字是商柔。」病人一手撑在床榻上艰难地坐起来,商柔连忙扶着他,又拿着枕头为他垫着腰部。
「是的,但叫我商柔就可以了,商公子听起来很奇怪,好像我是什麽达官贵人。」商柔不安地搓着双手。
「好的。」病人含笑说,他的笑容比起三月的春光更为温柔动人。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许大夫的医术很好。」病人轻咳几声,商柔吓了一跳,马上就把痰盆端来给他。
病人也没有接过痰盆,只是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商柔,商柔忍不住问:「我……我的脸上?」
「没什麽。」病人摇头。
小雅刚好把早膳端进来,热腾腾的白粥配上油条的确使人胃口大开。小雅似乎有点害羞,把托盘塞到商柔手中就跑走了。
商柔一口一口地喂着病人喝粥,病人很安静,优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你……你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吗?」
「很抱歉……」病人轻抿双唇。
「没……没关系,只是如果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报官才好。」
「报官?」病人一怔。
「就……你受了那麽重的伤,走不了太远的路,想必是在附近出事的,说不定你的朋友家人还很焦急地在找你呢,我们这里就是穷乡僻壤,怕是找不到这里来的,所以得去县城里为你报官。」
「可是我……什麽都记不起。」病人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的朋友家人说不定正在县城里等着你呢。」商柔担心地说:「你一人流落此处,他们一定会很着急的。」
「可惜昨天那场雨把什麽足迹都冲散了,要不然我们还可以循你的足迹去找出你之前去过什麽地方。」
商柔还想继续说下去,病人却已经一手扶着太阳穴,秀眉紧皱,似乎十分痛苦。见状,商柔立即放下食物,打算扶着病人躺下来。
「我一旦想要记起以前的事情,总会头痛。」病人靠着床边,贝齿轻轻地咬着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血色的下唇。
「那就先别想了。」商柔急急地说:「这里去县城里还得坐两个时辰的牛车呢,你现在这副身子是想都不用想了,待你康复之後,我们再想法子吧。」
病人低头道:「这些日子……实在麻烦你们了。」
「小事而已。」商柔突然皱眉说:「不过,有一件事我还真的得先弄清楚。」
病人凝视着商柔。
「我……总不成只叫你吧,没有名字说到底不方便……」
病人道:「既然我是被你所救,那请你为我起个名字。」
这病人一开口就是「公子」和「请」,一口官话说得字正腔圆,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商柔尴尬地抓着头发道:「我还没读过多少书……」
「我也什麽都忘掉了。」病人笑着说。
商柔注视着病人那明媚的笑容,想了许久,终於轻声说:「我……想到一个不太动听的名字。」
「请说。」
「昨天我是在雨中看见你的,不如……就叫作小雨?」商柔询问地望向病人。
病人眨眨眼睛说:「小雨,挺好的。」
小雨在许大夫家里休养了几天,後脑的伤口总算渐渐不再冒血。
这天的黄昏,商柔本打算把婉儿从王大娘那里接回家里之後就去看望小雨,没想到王大娘却请了商柔进来喝茶,商柔知道她有话要说,便也跟着进去。
夕阳西下,窗外的青草都蒙上浅浅的金光。
王大娘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阿柔,我那媳妇又怀孕了,恐怕我以後也没时间照顾你那小侄女了。」
商柔一怔,自从姐姐死後,他一边要照顾因为母亲病逝而变得沉默寡言的侄女,一边还得努力挣钱,幸好王大娘自告奋勇帮助照顾婉儿,自己平日也会给王大娘一点钱当作是感谢,没想到现在王大娘却不能再帮忙了。
「那……没关系,大娘你已经替我把婉儿照顾了那麽久,现在婉儿大了,也可以跟我出去一起卖菜了。」说着,商柔摸摸婉儿的头发。商柔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於婉儿可算是呵护备至,婉儿穿的都是最舒适保暖的衣服,柔软的黑发绑成两条小瓣子,看起来乖巧伶俐。
商柔满怀心事地把婉儿带到家里。他刚想出门去看望小雨时,婉儿这丫头却拉着商柔的衣角。
「怎麽了?」商柔弯身看着自己那乖巧的小侄女。
「舅舅……去哪儿?」婉儿自从她的母亲死後就变得沉默寡言,现在虽然四岁了,但话依然说得不利索。
「我……去看望朋友。」
婉儿睁大眼睛看着商柔说;「天天都去?」
「就这几天了,婉儿乖,我很快就回来给做好吃的。」
休养了几天,小雨总算渐渐回复精神,那张几乎可称为娇媚的脸庞总是带着浅淡的笑意,如同夏日的池水在倒映着夕阳。
商柔正想把药汤喂给小雨时,小雨却抬手接过药汤,他的手指修长冰冷,冷得商柔心中几乎发寒。
「商柔,你好像有心事。」小雨很快就把苦得要命的药汤给喝完,他似乎完全不怕苦涩——毕竟连商柔也不敢一口气喝完许大夫熬的药。
「没……没什麽。」
小雨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谢谢你连日以来的照顾,我想许大夫在不日之内就会把我带到县城里,到时候或许就後会无期了。」
「那麽快?」商柔看着小雨的伤口,毕竟他现在的後脑现在还包扎着。
「没关系,毕竟我已经叨扰许大夫许久了。」小雨温柔地说道。
商柔却从小雨的话中听出另一层意思——他想起许大夫连日以来都在劝自己别再管这个不速之客,他脱口而出地道:「许大夫想赶你走?」
「不是赶走,是我这陌生人什麽也没有做却蒙受你们的照顾,现在是应该离开了。」小雨的言语依然斯文。
「你的伤势呢?」
小雨抿唇笑道:「真的没什麽大碍了。」
「你还在喝药呢。」商柔皱眉说道:「许大夫这次怎麽如此不讲人情?」
「一个失忆重伤的人,的确是有点可疑。我若是许大夫,恐怕也会作出同样的决定。」小雨温柔地安慰着商柔,彷佛现在被赶走的是商柔。
商柔说道:「你呢?你想去县城吗?我总觉得现在你伤势未愈,若是贸然上路,我怕你的伤势又会恶化。」
小雨微笑着道:「我的确是一个累赘。」
商柔见小雨虽然伤势有起色,但脸色依然憔悴,偶尔更会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担忧他的伤势,然而也渐渐明白这人看似柔弱,却是最擅於隐藏痛苦的,当下冲口而出地道:「这样吧,我可以收留你——直至你伤势痊愈为止。」
小雨有点惊讶地看着商柔。
「就……就是像你这样说,不能当一个累赘。」商柔只觉得小雨的那双桃花眼实在使自己自惭形秽,忍不住稍稍退後,这才说道:「你留在我的家里替我打扫,我给你一个容身之所,好不好?」
小雨点点头。他又犹豫着道:「可是……我也不太懂得打扫……」
「没关系,这些东西学学就会,最重要的是……」商柔叹了口气道:「我家里有个小侄女,性格倒是很乖巧,但就是很安静,而且有点怕生……本来照顾她的大娘现在没空了,所以我得把她接到家里,你也得替我照顾她。」
小雨点头,商柔见他答应得轻巧,又道:「我那侄女不是那种到处捣蛋的,就是……很安静,基本上不说话,或许有点难以相处。」
「没关系。」小雨轻轻地摇头。
当商柔提到要把小雨带走时,许大夫明显不感惊讶,他道:「你这人什麽都好,就是心肠太好了,我就猜到你担心那雨公子前往县城会身体不适。」
「那你还把他赶走?」商柔一边蹲在厨房里拿着扇子为火炉煽风,一边没好气地向许大夫说道。
「你那雨公子长得活像个仙子,这几天整条村子的姑娘都藉口头晕烧热来我这里看病,全都是为了看那雨公子一眼。」
商柔想起小雨那玉软花柔的美貌,心里也很明白这群姑娘的仰慕。
「你们早晚就知道,红颜早晚化为骷髅。」许大夫摇摇头说道。
商柔抬头看着许大夫说道:「许大夫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赶走小雨的,还什麽其他原因吗?」
许大夫没想到商柔在这种时候反而细心起来,他略一思索便道:「我也跟你说过,这位雨公子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对吧?」
「嗯。」商柔不感兴趣地点点头。
「我去打听过了,最近也没什麽商队之类的经过,也没有人在寻找像雨公子的人。」许大夫说道:「他的长相如此出众,我一定可以从画像中认出来的。」
「这又如何呢?」商柔打着呵欠说道。药汤差不多煎好了,他手里包着毛巾,把药壶放到一旁,再小心地倾倒到碗里。
「这代表两件事,第一,或许雨公子的武功高强至他受伤之後还能够躲到远方;第二,雨公子的身份异於常人,所以要寻找他的人只能暗地里查访。」
「唉,我看小雨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也没什麽特别。」
「所以还有第三个原因。」
商柔失笑着道:「许大夫你还真的心思细腻。」
许大夫低声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别给小雅知道。」
「什麽话?」
许大夫轻声道:「那些富有人家不止养着小妾,有些甚至还养着小倌……」
「小倌……」商柔一怔,他失声道:「小雨是小倌?」
「我不是叫你小声一点吗!」许大夫毫不犹豫地拍着商柔的後脑。
商柔想起小雨那近乎娇柔的美貌,又想起他言语有礼,举止皆是极有教养。他本以为小雨想必是哪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现在一想,他还真的有可能是哪个权贵的男宠。
「如果是男宠,那就更加得帮助他了。」商柔摇头道:「我听说那些权贵都不把下人当作人看,小雨想必是吃了苦才逃出来的。」
「吃了苦?」许大夫冷笑道:「我看他的肌肤养得比珍珠还要漂亮。」
「无论如何,他现在失忆了,而且身体还受伤,我得帮助他,要不然你叫他到哪里找人帮忙?」商柔叹了口气,他拿着药汤便走出厨房。
没想到商柔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小雅,他只希望小雅别听到自己刚才跟许大夫的对话。
「商大哥!」小雅一看见商柔就笑起来。
「小雅,你替小雨收拾一下,待会我得把他接到我的家里。」
「爹不是说……雨公子明天就去县城吗?」
「他现在还是病恹恹的,这怎麽成?而且王大娘的媳妇怀孕了,王大娘没空照顾婉儿,小雨也可以过来帮忙。」
「他是个男人啊……」小雅简直目瞪口呆了。
「总之,你们急着把他赶出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半路上旧伤复发的。」
小雅嘟着嘴点头。
「小雅妳不是应该高兴吗?我听说雨公子可受欢迎了,毕竟他还真的长得很漂亮。」
「雨公子再漂亮也不及商大哥好。」小雅红着脸轻声说道。
商柔还在想着小雨的事,随口便问:「小雅你刚才说什麽?」
「什麽都没有!」小雅鼓起脸颊说道,然而商柔根本没有留意。
在许大夫家里用过晚膳之後,商柔和小雨便沿着竹林回到家里。商柔在途中指着当日自己进去的方向说道:「我就是在那里找到你的。」
小雨应了一声,静静地望向商柔指着的地方,黑夜倒映在他的眼眸里,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甫一打开栅栏,婉儿就从屋里跑出来抱着舅舅的大腿,她也不说话,只伯紧紧地抱着舅舅。
「好了好了,长那麽大还不知道害羞。」商柔笑着抱起婉儿,又刮刮自己那宝贝侄女的鼻子,向小雨说道:「这是我的侄女婉儿。」
「请容我拜见令尊令堂,还有令姐。」小雨立即说道,他们相处了几天,小雨只知道商柔尚未娶妻。
「他们都不在了,家里只有我和婉儿。」
「很抱歉。」小雨立即道歉。
「没什麽事,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婉儿呆呆地看着小雨,似乎是从未见过那麽漂亮的人。小雨俯身看着婉儿,温柔地微笑着道:「婉儿,以後请多多指教。」
「什麽指教?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商柔放下婉儿,然後说道:「我先带你把东西放下来,然後我还得去厨房弄些东西给婉儿吃。」
家里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以前父母居住的,一间是已逝的姐姐商诗的,一间则是商柔的,现在婉儿住在商诗的房间里,商柔唯有搬到父母的房间里,把自己的房间空出来给小雨。
小雨得知此事之後自是又要拜谢,商柔叹道:「你还没有失忆之前一定是个酸儒书生,事事都那麽客气。」
小雨浅浅地笑着,也不说话。
「明天起来,我再带你去看看後院,现在你早点休息吧。」
无论小雨的真实身份是什麽人,商柔都可以从他那双纤纤素手中看出,对方在家里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或许连厨房都没有进过,所以所谓要他留下来打扫也只是藉口而已——他实在担忧小雨这重伤未愈的病人前往县城会出事。
翌日,商柔是被窗外飘来的阵阵香味吵醒的。
商柔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竟依稀像是回到商诗还在的时候,每天她都会给自己做早膳。
他迷迷糊糊地披上外衣来到厨房门口,没想到却看见小雨拿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雨?你怎麽在这?」商柔抓着鸡窝似的头发看着小雨。
小雨的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後,他身上穿着许大夫借给他的衣袍,宽大的衣袍愈发显得他瘦削,在朦胧的晨曦中如同出水芙蓉般美丽清秀。他微笑着说:「商柔,你还没有睡醒呢。快去洗把脸,然後跟婉儿一起吃早膳吧。」
商柔刚刚回到房间里,小雨也跟着进来。他手里端着水盆,水盆挂着毛巾,里面盛着热水。
「小雨……你什麽都找到了?」商柔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雨。
「你的东西放置得很有条理。」小雨回答,然後把水盆放在圆桌上。
「是我姐放置得很有条理,她不在之後,我怕婉儿一个不慎被什麽东西给绊倒,所以东西都收藏得很仔细。」商柔说道:「你怎麽就学会打水还有做早膳呢?」
「我也是看着小雅学习的。小雅说你喜欢偏稀的米粥,所以我多放了些水,你快点出来吧,要不然白粥会放凉的。」
说着,小雨就轻飘飘地出去了,空留下商柔一人在床上发呆——看着小雅学习?那麽快就学会?
於是两舅侄的早膳就多了一个小雨,本来商柔还怕小雨初初学会做东西,或许这顿早膳会极为恐怖,没想到小雨的手艺还不错,至少白粥没有煮糊,而且的确是商柔喜欢的稀粥。
怕生的婉儿倒是一直在看着小雨,商柔忍不住说道:「果然小姑娘都是以貌取人。」
小雨抿唇笑着说道:「婉儿像你一样有礼貌。」
被那含笑的动人眉眼一瞧,商柔的脸颊不自觉一红,他向婉儿说道:「这是你舅舅的……嗯,认识的人,他会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平日由他来照顾妳,妳可得听话,知道吗?」
婉儿大力地点头,嘴角还沾着白粥。小雨拿出手帕为她仔细地拭走嘴边的白粥,然後向商柔说道:「谢谢你收留我。」
「再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商柔急急地吃完白粥,然後站起来说道:「我得出去卖菜,婉儿就交给你了——她喜欢吃糖果,你可别让她吃太多,免得她的牙齿掉下来。」
二
纵使在早上时已经领教过小雨的温柔体贴,但当商柔徬晚回家时,他又再度大吃一惊。
虽然商柔平日东西也算是收拾得整齐,可是家里毕竟只有一大一小,所以商柔对於打扫清洁也不太上心,顶多就是定期打扫婉儿的房间,免得婉儿会生病。
然而今天当商柔打开栅栏时,他看见小屋前的花圃里堆积已久的杂草已经清理乾净,厨房里飘来阵阵饭香,甚至还夹杂着煎鱼的香味。
「舅舅!」婉儿从门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娃娃——那是商诗给她造的,可是後来商柔不知道把那个娃娃放在哪里去了,婉儿丢失娃娃之後还哭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在这布娃娃却像小雨般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商柔抱着婉儿往屋子里走去,自己那侄女的头发今天绑得特别漂亮,编了好几条麻花瓣——商柔就只懂得绑冲天小辫,麻花辫实在太讲究工夫了。
穿过客厅时,只看见整个客厅被打扫了一遍,堆积在地上的灰尘一扫而光,放在一旁的木柜也擦得光亮,商柔简直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家了。
来到厨房时,刚好小雨端着青菜放在饭桌上,他微笑着道:「你回来了。」
「小雨,你今天到底做了些什麽?」
「没什麽,就是替你打扫一下,还有,我看见你的柜子底里有个娃娃,我想那应该是婉儿的……是她的吧?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厨房里热腾腾的,小雨擦着额上的汗水。
「是她的,原来在我的柜底啊……」商柔乾笑着。
「还有,我看见你的房间里有鱼竿,所以就去附近的小河里钓鱼,所以今天还有鱼吃。」小雨略略一顿,有点忧心地道:「商柔,你不会怪我乱翻你的东西吧?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找抹布而已……」
「没关系。」商柔把婉儿放在特意为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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