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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纪事之盛世繁华[新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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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错了……再也不敢了……”卫衍抱着皇帝的脖子,呢喃着认错。
他就偷偷玩了点小花样,想让皇帝早早完事,好有时间说他的事,结果就遭到了残酷的惩罚,榻上完了不算,又到了浴池里面继续,没完没了地折腾,直将他弄到身体发软,还不肯罢手。
“没有下次。”雾气腾腾的浴池中,隐约可见卫衍已经被他疼爱到眼睛红,鼻子红,浑身都泛红,景骊相信他不会再有力气来找他的麻烦,终于故作宽大地饶了他这次。
卫衍当时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免得皇帝得了理由,不肯收手,继续瞎折腾,但是躺下后,他一直睡不安稳,总有些轻微的动静出来。
结果到了最后,景骊还是心软了:“说吧,什么事?”
“明日是除夕夜。”卫衍倚在他的肩头,低声开口。
除夕夜应该一家团圆,与家人在一起守岁,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舍了皇帝就家人,还是反过来,对他而言都是两难。
原来是为了这事!
某个始终在心虚,所以决定先发制人借题发挥的人,听到这句话,终于安下心来松了口气。
“这样啊,明日准你回府去,不过年后要陪着朕。”景骊其实舍不得放人,不过考虑到去年除夕卫衍是在他身边过的,就算一年一边,也该轮到卫家了,而且刚才他还以某个莫须有的借口,欺负了卫衍一番,到底还是有点不忍的,终于准了他的请求。
在如此这般阖家团圆,外加某人的胡搅蛮缠刻意隐瞒中,弘庆五年的新年,如常年一般一天天过去。
卫衍因被皇帝紧迫粘人,没有闲暇去做别的事,除了除夕夜求到了恩典陪家人外,后来一直在宫里伴驾。但是他没空,不等于他的属下他的随从都没空,他吩咐下去的事,始终有人在盯着。
赵石那边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有人却偶然间发现他儿子在偷偷摸摸做奇怪的事。
“侯爷不必过分担忧,世子大概只是好奇,小孩子嘛对这种事难免会有些好奇,等过几年他长大了就好了。”负责这事的属下一边向他汇报,一边宽慰他,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妥,慢慢消了声。
“敏文才多大?”卫衍踱着方步,绕了几圈,越想越不放心,敏文竟然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出入花街柳巷,而且还有可能是暗娼,会不会是被人骗了,有没有吃亏,这么一想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放得下心来,“不行,我要亲自去探探。”
“世子大概隔两日去一次,那户人家守卫严密,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有惊动,如果侯爷要跑一趟,等属下探明以后再说。”他的属下怎么敢放他去冒险,若他有一点点差池,他们要怎么向皇帝交代,到时候大家都会有大麻烦的。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悄悄跟在敏文后面,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卫衍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对于属下的过分小心谨慎,并没有放在心上。
属下好打发,皇帝那边却不好愚弄,幸好还有一个准备万寿节贡品的借口,偶尔可以拿来用用。
卫衍很少撒谎,特别是那种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低级谎话,所以景骊不疑有他,到了他家敏文例行要去的那天,他稍微求求,就允许他宿在宫外了。
回到府里后,卫衍装模做样在府里摆放贵重物品的库房里逛了一圈,做出是在挑贡品的样子,免得回去以后皇帝那边不好交代,其实万寿节的贡品,他家敏文早早就帮他备好了。
自从有了儿子后,类似人情往来送礼回礼的事,他一直在当甩手掌柜,全部是由儿子在操心。
卫衍想到儿子在身边后的种种好处,又想到是由于他对儿子疏于关心,才会发生这种事,顿时愁绪满怀。不管怎么说,十五岁的孩子出入那种地方,似乎早了一点。
他仔细回忆自己是何时知晓房事的,又是何时踏足那种场所的?
虽然十几二十几年过去,具体时间已经模糊不可考,但是应该是成年以后是不会错的。接下去他又开始反省自己在府里住的时日不够多,或者更甚一步,是不是因为没给儿子安排房中人,才会出这种事?
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他思索良久,还是没有结果。
要和儿子在一起多待些时日,多亲近亲近,是他一开始就有的想法,但是皇帝那头始终摆不平,他在府里多住一两日,皇帝就要有怨言,他只能夹在中间,勉力维持平衡的局面。
再说这种房中事,一般是由母亲来安排,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想到这事很正常,如今就算他想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去办。
他在库房里面长吁短叹了半天,发现就算他能够证实儿子是在出入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儿子既懂事又能干,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儿子明白,他年纪还小,这种事应该缓一缓。
卫衍独自在那里纠结了半天,生儿容易养儿难的滋味,他终于尝到了。
“父亲这是要送礼?不知准备送给谁,或许孩儿可以给点建议。”年节刚刚过完,卫敏文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歇一歇,午后他刚起来,就听大管家派人来悄悄禀报,说侯爷一个人在库房里面叹气半天,不知道在为什么事为难。
为人子者,替父分忧是理所当然,所以他匆匆赶过来,看看他能做点什么。
“不是,我就随便看一看。”卫衍被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吓了一跳,急忙否认。
“父亲今夜要留在府里吗?孩儿让人去加几个菜。”卫敏文又问,如果他的父亲要留在府里,今夜他势必不能出门,除了加菜外,他还准备让人去那边送个口信。
“不用,我过一会儿就走。”按卫衍收到的消息,儿子一般是晚饭前去,宵禁前回来,如果他留在府里,肯定会打乱整个跟踪计划,赶紧说道,“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再看看就走。”
“库房里面阴冷,父亲既然没事,就不要久待了。”卫敏文不明白他这是在唱哪出,最后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啰嗦了一句。
他家敏文真的是个好孩子,卫衍再一次确定。
若儿子真的喜欢,就算那名女子身份低微,他也会劝儿子接进府里来,这是他唯一能为儿子做的。
而且说真的,这座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的府邸,太冷清了一点,早就应该有个女主人了。敏文这个年纪,娶妻也许早了一点,不过早点娶妻,就有了世子夫人来主持中馈,也未尝不可。
卫衍又待了一会儿,就大张旗鼓地带着人,离府往皇宫方向去了,到了半路,他脱离队伍进了一家民宅,出来时已经换了衣服装扮,若不是熟悉的人,一时恐怕认不出来。
他的属下早就打探好了一切。儿子会在城里东绕西绕一圈,但是目的地不变,所以他只要等在儿子目的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守株待兔即可。
他坐的那个位子,可以看到那户人家的边门。果然,等到冬日的残阳染红西边的天空的时候,他等到了儿子的身影,儿子骑着几年前生辰时,他送的那匹小马驹,被人迎了进去。
一转眼,小马驹已经长成高头骏马,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卫衍慢慢觉得饭馆里送的茶水,涩得他舌尖发麻,本来他已经想得好好的,要自己接受那名女子,事到临头他却发现,原来儿子是要被人抢走了。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早,才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卫衍出了那个饭馆后,很快隐入夜色中。这一带入夜后很安静,据说这里的宅子,有不少是京官的外宅,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场所。
他绕着那个宅子的围墙,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情报上所说的那棵树。近卫营早就有人来探过路,不过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以及他的儿子,他们只探了外围,里面还没有摸清。
卫衍提气纵身跃上围墙,很快摸上了树。
他居高临下,先将整个宅子的布局扫了一遍,才确定了要去的地方。
这个宅子里护卫的确不少,不过他年少时也干过不少自诩风流实则荒唐的事,这样的架势并非第一次领教,再加上多年来他的功夫也没有拉下,花了点时间,他终于摸到了正厅。
“敏文乖宝宝……”他刚隐入檐下的阴影里,还没来得及挑开窗纸,就听到这句话,吓得他差点失手掉下来,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惊呆了,“……不要生娘的气,娘现在不就是在问你的意见吗?”
第十三章 左右为难
“娘说的问我的意见; 就是把一切都决定好了; 再来告诉我一声?”对于她的解释; 卫敏文很不满意; 当然让他最不满意的是“敏文乖宝宝”这五个字; “还有; 不要这么叫我。”
原先,她对他说; 让他过几年,找机会回南边老家一趟。到时候,她也会同去。
在京城,盯着他的人太多; 很多事都不能做,只要离开了京城; 能做的事就变多了。
但是,现在; 她却换了个说法。
“敏文,你仔细想想; 就能明白娘的一片苦心。这是一个好机会; 难得遇上了,就不该放手。”绿珠敛了笑意,与儿子对视,她多么希望能把儿子永远当作小孩子一般对待; 但是她的儿子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有小孩子的天真烂漫纯洁无知; “有很多原因需要你这么做,最大的那个原因你也很清楚。卫敏文,你是永宁侯世子,这个身份注定了你的一生不可能平安顺遂没有波折。而且,娘真的不希望,有一天你想保护那些你想要保护的人,却发现你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她的儿子能够与世无争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就算是田翁农夫也没有关系,但是早在多年前,她就知道那是奢望,入京以后,她稍稍探了下池水,更加明了那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以及稍后必将会到来的无数惊涛骇浪。
况且,她的儿子不像她孤身一人,血缘和亲情早就织成了一张严严实实的网,将他禁锢在期间,让他动弹不得,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顾忌无数的东西。
作为母亲,她以前为他做的太少,现在能够做的依然不多,唯一能教给他的就是那些让他生存下去的能力和技巧。
当然,她现在说得这么严重,试图说服他和她一起走,并不是奢望他以后能有多么厉害,只是希望在悉心教导他一段时间后,至少让他拥有自保的能力,至于能不能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就要看他的努力程度了。
很多时候,那些世家的覆灭,惊才绝艳人物的消失,既不是忠诚的问题,也不是能力的问题,只是缺少一点运气,以及在混乱复杂的局势中,选择那条正确道路的敏锐。
她希望她的儿子以后能够拥有这样的运气和敏锐。
卫敏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他的母亲。
她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实力最重要。
他可以如所有人所愿那般,做个普普通通的世家纨绔公子,此生只专注家事琐事风流事。但是一把剑,就算入鞘,里面是破铜烂铁,还是百炼精钢,是有很大区别的,因为前者就算有一天不得不出鞘,也只能任人宰割,后者却拥有自保的能力。
任人宰割肯定不会是他的选择,只是……他想起他的父亲,依然有些举棋不定。他们曾经错过了无数的岁月,这一走,恐怕要错过更多的时间。
“好吧。”思虑良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跟你走。”
“说了这么多,菜都要凉了。这是娘新学的几个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见儿子点头,绿珠终于松了口气,儿子的性格某些地方很像他的父亲,固执这种品性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那是优点,也是缺点,可以是一意孤行,也能成为坚定不移,端看人怎么引导把握。
在花费了一番口舌后,终于转到了她需要的方向,她神情松懈下来,开始招呼儿子用膳。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她轻叱一声,一掌推开窗户,跃了出去,就看到一条黑影在屋脊上几下起落,迅速远遁,稍远处又有几条黑影靠上来,和他汇合在一起,很快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她的声音惊动了院中的护卫,有人试图追上去。
“不必追了。”她喝止了护卫的行动。
如果她没有看错,领头的应该就是她要去说服的另一个人。这样也好,省了她另一番口舌。而且,有些人,相见不如不见,免得那位醋意大发,又生事端。
她想到这里,刚才的肃杀之意也收敛得差不多了,缓了缓神情,回到屋里,继续与儿子共用这顿被不速之客打断的晚膳。
“侯爷,咱们是入宫,还是回府?”问话的这位属下,跟在卫衍身边时日不短,此时见他神情恍惚,看上去简直是失魂落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小心询问。
世子的事,是侯爷家事,而且那种风流韵事,他们实在不便插手,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所以刚才他们都远远守在外围,不知道他在里面到底探到了什么,此时见到他的脸色,开始担心起来。
不管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宫里还是府里,都有可以安慰他的人,比在这两头不着边的别院好多了。
“宫里已经落钥了,府中也不方便,就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日再说吧。”卫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今夜发生的这些事,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到现在脑中还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绿珠,敏文,那一夜,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
景骊回朝以后要忙的事情很多,卫衍要忙的事也不少,虽然他希望卫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不过那也就想想而已。
闲着无事的时候,他就在卫衍面前抱怨几句,勾引得卫衍心软不安,想方设法来哄他,真的有事的时候,他还是会乖乖放人,最多到了晚间,再寻机找回。
但是卫衍以为他准备万寿节贡品这个借口,多次请求歇在宫外,他就算政事再忙,也知道不对劲了。
如果别的事别的人,他早就使出无数手段,跟踪破坏无所而不用极,或者直接揭穿卫衍的谎言,让他在榻上付出种种代价,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是在这件事上,他难得地保持了沉默,不问不闻也不愿面对,假装他真的不知道真相,好像闭上眼睛,就可以忽略眼前的万丈深渊。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卫衍。他可以妒忌任何人,可以用任何方式表达他的醋意,哪怕只是莫须有的猜测,卫衍不会真的介意,最多觉得他霸道,他不讲理,他又是在胡闹,因为那些并非是卫衍的底线。
他知道卫衍的底线在哪里,但是他不敢去碰触,每次都会小心避过。小手段用用无妨,但是彻底抹杀那些存在,他始终不敢。
卫衍这人,平时看着脾气很好,凡事不争不抢,他赏的,他就收着,不赏,他也不求,在他的榻上更是逆来顺受,任他揉捏,这是卫衍在顺着他的心意行事,但是一旦犯了卫衍的那些原则,真的和他计较起来,那就有得他头痛了。
至于碰到卫衍的底线,逼他做出决断,景骊光想想就觉得害怕。
卫衍一旦决断起来会怎么做,景骊其实早就知道了。
先不说当年卫衍以身护驾的事,这是他们之间缘起的根源。
只说后来他忍耐不住下手那夜,卫衍以为他赐的是鸩酒,但是他喝了,他竟然喝了。当年景骊可以端坐殿上,笑他傻,如今想来只觉得心惊,卫衍明明误会杯中的是鸩酒,但是他喝了。
再说那年“幽王余孽私纵案”爆发后,卫衍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跪在他面前说“求陛下成全”,要求去赴死,景骊当年纠结于卫家和他谁更重要,如今回忆起这事来,偏偏又觉得心惊。
最后是流放那事,卫衍不知道他会派人沿途保护,若是正常的流放,能不能回来根本就是件不确定的事,但是卫衍什么都不求,就这么去了,他就这么去了,景骊如今想起这事,更是觉得心惊。
和卫衍这种若有必要就能坦然赴死的一根筋的笨蛋,比需要决断的时候,谁会做得更干脆利落,景骊根本就不敢,他是真的不敢。
卫衍为他不惜身他怕,为卫家不惜身他也怕,越喜欢卫衍,他就越害怕卫衍这种无事坦然享受,遇事不惜自身的笨蛋行事原则。
既然知道卫衍是这样的笨蛋,他当然不敢去碰触他的底线,他能和卫衍计较的,只能是底线以上的东西。
比如说,卫衍骗他的时候,可不可以换个理由,难道他看起来真的这么好哄?
“你儿子今日晌午前,已经命人把贡品送进宫了。”在卫衍第五次以这个理由,要求歇在宫外的时候,景骊终于没能忍住。
他原先以为半年时间一瞬而过,他熬一熬,换他半年开怀,也算值得,没想到不到半个月,他就到达了极限,而卫衍这段时间,也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一开始还在他面前偶尔装装笑颜,最近连装都不肯装了。
卫衍听到他这么说,呆愣了很久,才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
自从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办才好,最终却发现他无路可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两全其美皆大欢喜,更是痴心妄想。
“陛下,臣想娶绿珠为妻。”他跪了下去,俯身叩首,不敢去看皇帝面上的表情。
开口之前,他就预料到了皇帝可能会有的怒火。
很多年前,他答应过皇帝不会娶妻,但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他已无路可走,只能选择遍布荆棘的最后一条路,哪怕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们彼此伤痕累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试一下。
“你说什么?朕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景骊曾经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出乎他的意料,真的听到这句话时,他竟然非常冷静,问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一丝颤音,只是目光如炬,盯着跪在他身前的男人,逼他改口。
只要他肯改口,他可以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把这当作是他最近太忙而产生的胡思乱想,轻轻揭过再也不提,只要他肯改口。
“臣想娶绿珠为妻。”可惜,卫衍永远无法体会他的一片苦心,就算他想自欺欺人,也不肯给他机会,一定要把他逼到无路可走才肯罢休。
他知道卫衍的底线在哪里,但是卫衍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知道却偏偏要和他装糊涂。
夫妻一体,卫衍的妻子,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人。因为那是生前与卫衍并肩的女人,那是死后与卫衍同穴的女人,那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存在。
“卫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景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他起来。
“臣知道。”跪在地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他在逼卫衍,卫衍同样也在逼他,这种时候,谁先心软,谁就会让步。他不会让步,只要一步,他们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些年来,朕只有你。”景骊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他的头,将他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朕只有你。”
他的语气中竟然有了一丝哀求的味道。卫衍要的某些东西他给不了,但是可以给的他全部给了,现在不能给的,总有一天他也会给的,难道这些依然比不上血缘,比不上亲情?
“陛下,臣只是想……”卫衍闻言,顿时慌乱起来,先前想好的那些词句,全部从他的脑袋里面飞了出去。
荣华富贵只是点缀,皇帝给予他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他的真心。他把心放在他的掌中,绝不是让他伤害的,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是作为父亲,作为男人,他无法承受自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保护孩子的母亲时的那种无能为力。这些时日,他隔三岔五地隐藏在夜色里,聆听那些他本该拥有的天伦之乐,想到很快就要见不到他们,负疚和痛苦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臣只是想……陛下您知道的。”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留下他的孩子,留下孩子的母亲,至于别的,他现在还不能考虑太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朕不知道,朕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准备娶妻,但是也没打算改变目前的状况。
不过就算景骊明白了,也不会承认自己明白的。
卫衍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很好,但是他没有成全的打算。今天他让了这一步,以后肯定会越让越多。而且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当年卫衍和绿珠或许没有什么,但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一口锅里的饭吃久了,难保不发生意外。
想当年他和卫衍之间也没有多少感情,想当年卫衍在他面前何尝不是战战兢兢,谨言慎行,但是到了今日,卫衍竟然连这种明知会激怒他的话都敢说。
由此可见,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事。卫衍习惯了享受他的温情,也习惯了他不会真的动怒,就算真的动怒了,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自然敢说他想说的话。
鉴于此,把自己的人拱手让人这种习惯,他从来没有过,也不打算培养。他的习惯是强占,他的本性是掠夺,只不过在面对卫衍的时候,所有的凌厉手段,都不知不觉蒙上了温情的面纱,其实本质上从来没有变过。
话是这么说,不过今时毕竟不同往日。当日卫衍闹着要成亲,他可以拿出种种手段对付他,最后逼着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而今他依然有种种手段,不过有些手段肯定没法用在卫衍身上了,因为他下不了手。
再说,卫衍那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多年前他就领教过,此时没有重复的必要,最好的办法是采取别的手段,让卫衍自动打消这个念头。
景骊思前想后,最后采取的应对手段是冷战外加哀兵政策。
你家敏文可怜,你家绿珠可怜,难道朕就不可怜?大家一样可怜,朕看你怎么办?
他恶意地估算着卫衍左右为难时的痛苦,做起来却没有半点犹豫。
你不肯考虑朕的心情,明知道这个请求会让朕难受,还要说出口,朕为什么要紧巴巴地在乎你的感受?朕难受,也不会让你好过,看到时候谁忍不住先低头?
此时,他非常感谢上天,因为这个那个的事情太多,前段时日拖来拖去,没有好好上药,现在虽然按时上药了,但是疗程未满,他的脚疾竟然到现在还不曾痊愈。
如今,有了这桩事情,肯定不能按时上药了,他还想着该如何让它更严重些,不过因为身边的人苦苦哀求,最后没能如愿。
“侯爷,陛下一直不肯上药,还说……”对于高庸而言,皇帝和永宁侯闹脾气,真的不算什么大事,两个人在一起十几年,哪能永远和和睦睦,偶尔的磕磕碰碰总是免不了。
更何况这两位一位坐拥天下发号施令惯了,一位是被皇帝自己宠到没边了,两个人闹脾气是常有的事,要是什么时候不闹了,才是怪事。
所以他这和事佬,已经做得非常娴熟,知道在哪边该说什么话。只要两个人都肯心疼对方了,这脾气自然就闹不下去了。
“还说什么?”卫衍想让自己不在意,结果发现他根本就做不到。
“老奴不敢说。”高庸卖了个关子,存心吊吊他的胃口。
“高总管,陛下到底说了什么?”卫衍有些急了。
“陛下说,他再也不上药了,就让他疼死算了。”见他变了脸色,高庸很快没了逗他的心思,赶紧说道。
“你们怎么不劝劝陛下,就任由他这么胡闹?”
“侯爷您也知道陛下的脾气。他现在正在火头上,谁劝都不肯听。”
“陛下就算和我生气,也不该去糟蹋自己的身体。”
“侯爷这话说得极是。要不,侯爷去劝劝陛下?”高庸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提出了建议。
“陛下说了,他再也不想见到我。”那日到了最后,皇帝说除非他死了,否则卫衍休想如愿,然后愤而离去。
从那日开始,卫衍住在皇帝惯住的东暖阁,而皇帝自己却搬到了西暖阁,没有拘着他,依然让他掌着近卫营,但是不肯放他晚间回府,也不肯再见他。偶尔两人需要说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就由无数内侍传递。
“陛下那是负气话,侯爷怎么可以当真?”如果真的不想见他,皇帝应该把他赶出宫去,哪有让他住着自己的寝殿,自己换地方住的道理。高庸当然明白皇帝的心思,继续把皇帝的病往严重的地方说,“这几夜,陛下一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老奴估计陛下是疼得无法休息。侯爷再不去劝劝,若真有了什么不妥,到时候侯爷怕是会后悔莫及。”
卫衍听到这里,脸色愈加难看。
第十四章 一分为二
他当然知道; 皇帝搬去了西暖阁,不肯见他,又不让他回府,是在故意冷落他为难他; 逼迫他去低头哀求。
但是皇帝这么不肯爱惜自己的身体,由着性子自我作践,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局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因为他做不到像皇帝那么狠,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利用,而且他的心也不够硬; 明明知道皇帝是故意的; 听说了以后还是忧心不已。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到底该怎么办?
这是两件事,分开来对待即可。
到最后; 卫衍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决定跟着高总管走一趟,制止皇帝继续胡闹下去。
“侯爷,没有陛下的旨意; 老奴私自让侯爷进去,可是担了很大的干系; 待会儿陛下要是发作起来; 还要请侯爷帮忙美言几句。”说动了卫衍后; 高庸又对他反复叮咛。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侯爷您是去劝人的; 不是去和皇帝吵架的,待会儿可千万不要再和皇帝吵起来,否则皇帝不会把侯爷怎么样,但是拿他们发作起来,他们的小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高总管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高总管好说歹说了几遍,卫衍就算一开始不明白,后来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因为他的缘故,让身边伺候的人承受皇帝的怒火,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出来。想来,高总管也是明白他的性子,今日才会来找他,并且有意无意地试图用自己的安危,让他接下去的劝说能够保持理智。
卫衍虽然不认为皇帝会因为他发作高总管。不过皇帝心情不好,容忍力下降是肯定的,针眼大的错误,都有可能被他无限放大,所以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不会因此遭殃。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往前走,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他只是想给绿珠一个名分,一个可以让绿珠名正言顺留在京里的名分,这样,绿珠就不需要去西北搏命,也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了。
敏文的到来的确是个意外,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敏文的母亲,让她孤身在外,流离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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