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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铭-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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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又名《亲手捡回来的猪拱了我家白菜》。养兄弟,年上,HE。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流氓攻×温文尔雅专业怼攻小王爷受
cp:江凝×段唯
坚决不坑。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凝,段唯 ┃ 配角:段允,苏越等 ┃ 其它:古代架空
第1章 第一章
晟和十九年,九月初七,邻江邑。
正值初秋时节,天朗气清。和煦的日光笼过双肩,使人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慵懒。
临安王段允着一袭素色布衣,负手漫步于邻江街上。街上行人不多,或两人结伴,或单身独行,无论长幼,脚步皆是闲适安逸。两侧小贩的叫卖不急不躁,婉转悠扬,相互应和起来,竟有些民俗戏曲之意。
段允不禁偏过头去对身侧的年轻人道:“这邻江邑倒有些江南风范。我们在此置座别院,日后不时过来小住如何?”
年轻人神色淡淡:“只怕陈老不会答应,还望您三思。”
段允不悦,狠狠地瞪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提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只是配合地改口道:“是。只要您喜欢,侄儿现在就去办。”
段允:“嗯,这还像话。为叔只是随口一说,算了。”
年轻人:“……”
此刻无语凝噎的年轻人名为苏越,实为临安王近身侍卫,兼任段允偷摸外出时的侄子。
段允教训完这个临时“侄儿”,回过头来,正打算继续沉浸到小小城邑的闲逸中,偏偏有破坏气氛的——只见一个半大孩子怀揣两只烧饼,从街道尽头的望江楼飞奔而出,身后跟了个挽袖拎棍的伙计,边追边骂:“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光天化日的敢进望江楼抢食儿?老子今天非把你拍成烧饼不可!”
只见那小崽子左拐右绕,充分发挥身形小的优势,在各摊位间灵活穿行,借机躲闪着伙计手中的木棍,其间还抽空低头猛啃两口烧饼,走位十分风骚。
然而一个毛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跑过成年人。眼看那伙计抓住了小孩的肩膀,扬棍欲打,苏越断喝:“住手!”
伙计抬起头,见出声的不过是个与自己岁数相仿的年轻人,便不耐烦地挥手道:“少管闲事。” 继而又扬起棍子。
“慢着。” 段允上前一步,拦下了伙计持棍的手臂,“两个烧饼的钱,我们先赔给你。”
伙计打量着眼前形容俊朗的男人,见他穿着打扮与寻常百姓殊无二致,眉宇间却透着股脱俗的俊逸,便深吸了一口气:“好啊。二十两。”
“二十两?” 段允奇道,“你这烧饼是金粉和的面,还是吃完能上天?”
伙计翻了个白眼:“这他娘的压根儿不是两个烧饼的问题,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有多气人。我好不容易干完活坐到边上歇息会儿,拿出俩烧饼,才刚一张嘴,这小子就没事人似的晃悠到我跟前,劈手夺了就跑!这口气搁谁咽的下去?”
段唯:“……”
苏越:“……”
好像是挺气人。
说话间,某只兔崽子以风卷残云之势,已将方才的两只烧饼啃食干净。伙计低头一看,差点背过气去:“他奶奶的,你还敢吃?!”
毛孩子怯怯地抬起头:“对不起,我……我实在是饿极了……况且,我刚才已经咬过,你肯定不会要了……”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竟有了些委屈之意。
段允方才看清孩子的面容,尽管夺饼狂奔之后,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形容狼狈,也难掩那一双褐瞳中闪动的灵气。这孩子不过七岁上下,鼻梁之高挺却实属同龄人中少见,给他稚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英气。
苏越平静的和伙计讲价:“十两。”
伙计愣了一瞬,暗道还真碰上两个人傻钱多的,面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行吧,今天算这小子走运。”
段允看着苏越面无表情的从钱袋中摸出十两银子打发走伙计,顿觉一阵肉疼:“二十两贵,十两就便宜了?合着花的不是你的钱。”
只听那小孩感激地对苏越道:“多谢哥哥。” 又转向段允:“多谢大叔。”
段允又是一阵晴天霹雳:“什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尽管出门在外,为占苏越口头上的便宜,他命苏越称他“叔父”,但“大叔”与“叔父”一字之差,感觉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苏越忍笑,低头拍拍小孩的肩膀:“你爹呢?” 这孩子虽然一身破旧的粗布衣,但脸和手干净非常,许是哪个贫苦人家的孩子。
小孩闻言,缓缓垂下眼皮,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娘呢?”
仍是摇头:“不知道。”
苏越顿了顿,“你可有名姓?”
孩子眨眨眼睛,飞快地答道:“江凝。”
此时的临安王府,南书房内。段唯刚刚结束早课,正低头整理案上的书卷。
陈简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段唯,突然开口道:“王爷的病情可有好转?”
段唯心思还在方才所学的课文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我爹?什么病?”
陈老的脸色蓦地一沉。
段唯心道,糟了。他正思量着如何找补回来,却听陈简言冷冷地问:“王爷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下连找补都省了。段唯低着头:“……八月十八。”
陈老的脸又深了一个色调。
陈老——陈简言,就是让神采英拔的临安王闻之色变的那位,在临安王还是三皇子时便担任少傅。先帝驾崩前,将年仅八岁的三皇子托付于他,随之迁至封地,任王傅。初至东平城,陈老肩负重任,不仅要替年幼的临安王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还要继续教导顽劣的段允。
段允可谓是陈老教学史上沉重的一笔,作为先帝最小的儿子——不知老皇帝是否前世欠了太多桃花债,后宫诞下公主数位,皇子却只有仨,二皇子还不幸早夭——因而更得骄纵,愈发顽劣。
自小便表现出了出色的动手能力——拆起东西来迅如疾雷,非凡的活力——跟武师练功时仿佛用不尽的体能,以及天赋异禀的气功——能把陈简言活活气死的功力。
但凡坐下听陈简言讲授古礼之外的课程,段允的尊臀上就好似扎了倒刺。倒不是说段王爷格外热爱古礼一课,而是陈老刚一开口,段允便哈欠连天,不出一炷香的时辰,就能半睁着眼睡过去。陈简言每每被段允气得焦躁上火,失眠脱发,却又无可奈何。
还好后来有了段唯。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在陈闻言看来,段唯从小就在方方面面表现出了与他爹背道而驰的沉稳与靠谱。虽然如今还未满八岁,段唯的自律已足以让陈老欣慰。上课时从不搞什么小动作,课后认真临帖习字,不仅按时完成,还常常超额超量。
陈简言夸赞起这个宝贝学生,从不吝惜华丽的词藻,最让段允起鸡皮疙瘩的一句是“颇有君子之风”——屁大点的孩子,毛还没长全,能看出什么君子之风!
腹诽归腹诽,能有这么个乖巧省心的儿子,段允其实还是颇为自得的。
与之相反,身为临安王的独子,段唯却操着不少这个年纪不该操的心。
当年,临安王正妃诞下段唯后便撒手人寰。因此,段唯会说的第一个字便是“爹”。段允还为此称呼和陈老争执过一番——陈简言指出,依照古礼,段唯应称段允“父王”。
而争到最后,段允用略带感伤的一句“若是隔了’父王’二字,父子间的情分无论如何也要浅薄几分”使陈老哑口无言,而后随他便了。
虽然段允有当个好爹的志向,但在儿子面前实在少有爹样。段唯常常操心自家老爹总是太过贪玩,担心他又受到陈老斥责,甚至还操心着他在外面会不会把苏越欺负跑。
黑着脸的陈老:“王爷临走前说什么了?”
“爹嘱咐小唯听您的话,按时习贴临字,跟苏武师好好练功。”
“没了?”
“没了。”
其实还有一句“若是陈老问起来,就说爹身体不适,仍需闭门静养,不便见客”,只是眼下没机会说了。
望江楼的一间上房内,段允抱臂斜倚在隔扇上,还在回想方才与江凝的对话。
“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捡到我的婆婆。”
“她现在人在何处?”
“她……上个月走了。”
“这些日子,你一直像刚才那样过?”
“不是,之前附近的林子里有果子吃……”
内间的帘子掀起,苏越带着沐浴更衣后的江凝走了出来。第一次打劫就碰上两个出手阔绰的救命恩人,江凝还在恍惚之中,一出来又见满桌佳肴,眼神更加迷惑。
“难道您是下凡救人的神仙吗?”
“呵,竟然被认出来了。” 段允大言不惭,顺带伸手捏了一把江凝的小脸,“下次千万记得别喊大叔,不然神仙听了,会不高兴的。”
大抵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神仙,江凝赶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却没醒。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坑啦~自己旋转跳跃撒把花先。
欢迎大家留言,鞠躬感谢~
第2章 第二章
夜幕低垂。白日的温暖被秋风驱散,萧瑟的寒意裹挟了整个望江楼。
段允给熟睡的江凝掖好被角,缓缓带上寝间的小门,转身走到窗边。苏越正仰头望着窗外,听见脚步声,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刚才看过了,这孩子身上没有伤,胸口左侧有枚胎记,除此之外没有特殊之处。” 段允略一颔首:“刚才问他,还识得几个字,也是难得。” 苏越:“您打算怎么办?”
段允正色道:“收他为义子。”
苏越眼角似有笑意:“您不怕小唯他……”
“他是爹我是爹?” 段允不悦地打断道,“我怕他?”
苏越艰难地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您是。”
“小唯若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段允沉吟片刻,“跟他好好说说,相处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太排斥。无论如何,有个兄弟,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苏越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续弦之事,您当真不再考虑?”
“考虑,”段允似笑非笑,“我看你就不错。”
苏越的嘴角抽了两下:“这话若是让我爹知道,非得打断我腿不可。”
段允冷哼一声:“那就少说两句我不爱听的。在东平的时候那群老古板跟我絮叨就算了,要是连你也学了他们,我还过不过了。”
苏越低低地应了声“是”,不再言语。段允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下,点点繁星在若隐若现的北江上浮动,昂首望去,低垂的星空愈发让人神离目眩。段允轻笑:“从前从未觉得夜色有何迷人之处,原是东平的星辰远不及此。”
同年十月十六,段唯八岁生辰。这天一早,段唯梳洗完毕,便擎一盏小小的铜质香灯来到祠堂,在母亲牌位前放下香灯,注满特制的灯油,将黄纸捻成的灯花放入盏内,又用火折引燃。
段唯退后两步,待灯油燃尽,檀香消散,撩起衣摆跪在垫上,叩首三次,而后退出祠堂。今日陈老不会过来授课,段唯回房用过早膳,无心临帖,惦念着离家多日的段允,不由有些焦躁。
东平城边,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已恭候多时。车夫躬身撩起帘子,待三人坐好,便驱着马车往临安王府驶去。车还未停稳,江凝从车帘缝隙中向外望去,虽不足以窥见整个府门的气派,但牌匾上漏进来的“王”字已足以让他心惊,江凝瞪大眼睛:“义父,您是……”
“不重要,你只需记得我是你义父就行。” 段允熟练地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苏越,先带凝儿去你那里,我稍后过来。”
王府西院,正在打太极的苏武师忽听门口传来一声“爹”,转过身去,见失踪近两月的儿子终于归来,激动地撸起了袖子,正准备上前让苏越好好感受一把家的温暖,却见一个小崽子从苏越身后闪了出来,清脆地喊了声“大伯好”。
苏武师愕然:“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另一边,段允心情极佳地走进段唯的院里,抱起飞奔而出的儿子连转几圈:“又长高了。想爹了没?” “想,爹这次走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您都忘记小唯的生辰了。” “怎么会?”段允轻笑,“爹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一听“惊喜”二字,段唯瞬间想起自己还有件只惊不喜的事需要支会老爹一声,脸上的喜色倏地散了:“爹,陈老知道您……”
“不要紧,爹自有方法应对。” 段允好似并不在意,“先猜猜爹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是桂花糖吗?” 段唯捉住段允的袖口,欲向里窥探。
“傻孩子,爹带回来的惊喜可比桂花糖贵重多了。”段允捏捏儿子的鼻尖,煞有其事道,“你一个人读书习武未免太孤单,爹这次出门,想着给你寻个伴读,和你苏越哥哥一直走到北江边上,才寻着个合适的孩子。”
段唯信以为真,好奇地:“是哪家的孩子啊?”
“咳,这孩子……是街边讨饭的。”
给亲生儿子找个小叫花当伴读,恐怕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有想法的爹。
段唯震惊了片刻,听亲爹又补充道:“我是看出这孩子聪明灵俐,资质上佳。个子才堪堪到你肩头,竟已识得数百字。”
当然,这数百字里,只有几十字是江凝自带的,剩下的几百皆是段允的功劳。
段唯听到“个子才堪堪到你肩头”一句,先前的震惊已毫无保留地转化成了对那小叫花的同情,眸中流露出心疼:“才那么小,就在街上讨饭……”
功成弗居的段先生觑着儿子神色的变化,乘胜追击:“爹见这孩子实在乖巧招人疼,便收他为义子,义子作伴读——这样跟陈老也有个交代,你觉得如何?”
“爹真好。”段唯想了想,眼中尽是天真,“爹有了义子,陈老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让爹给我找后娘了?”
“是啊,”段允顺口接道,反应过来又轻敲了一下儿子的小脑袋,“这心就不用你操着了。现在想不想去见见弟弟?”
“好。”
段允牵起儿子的小手,朝西院走去。
苏越已回房歇息,院中,向来不苟言笑的苏武师正乐呵呵地抱着江凝,用胡茬蹭他的脸蛋。
段允父子极有默契地在门口站定,半晌,段唯终于忍不住喊了声“苏师父”,将正享“天伦之乐”的苏武师拉回了现实。
苏武师迅速放下江凝,尴尬地干咳两声:“那个……王爷,你们慢聊,我去看看苏越那小子。”
被陌生中年男子的热情糊了一脸的江凝晕头转向,转过身,目光刚巧对上段允身边的小小少年。段允朝他招招手:“凝儿快过来,这是哥哥。”
江凝望着极为白皙清秀的段唯,一时愣住了。多年后,江凝回忆起初见段唯的情形,用“面若凝脂,明眸皓齿”来形容那小小少年,可惜此时此刻,他尚且匮乏的脑海中只蹦出了几个大字:面人儿似的。
江凝定了定神,跑到段唯跟前,乖巧地抬起头:“哥哥。”
段唯有双极清澈的眼眸,与人对视的时候,眼神润泽纯净得仿佛能使人看到他的心底。此刻这双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这个小人儿的喜爱。
段唯从袖中拿出一颗带了些许体温的桂花糖:“凝儿,给你。”
江凝小心翼翼地接过,剥开糖纸,清香便缕缕飘散开来。不算很甜,却在舌尖萦绕不去,久而弥香。
段允观察着儿子的神情,心中暗自讶异,本以为他多多少少会有些排斥心理,谁知竟接受的如此迅速且愉快。段允欣慰无比,嘴上却酸溜溜地问:“爹的呢?爹也喜欢吃。”
段唯略感无奈,又摸出一颗,撕了糖纸举到他嘴边。
段允满意地吞下糖,又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这才直起身来:“好了,小唯先带着凝儿去玩吧,爹还有些事要处理。”
因着段唯生辰也是临安王妃的忌日,在这一天,王府并不热闹,和平日里相差无几。只是段允一定会吩咐后厨做些江南的糕点,陪儿子共用午膳。
这天的饭桌上,面对繁多精致的菜品,江凝竟一改以往豪放的吃相,不仅速度收敛了许多,食量也跟着大减。
段允:“凝儿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江凝忙道:“不是。凝儿只是不饿。”
段允心道,这可新鲜,近一月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不饿”俩字从这小子嘴里冒出来。他留心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江凝偷瞄着段唯无比文雅的吃法,似是有意仿效。只是段允看惯了他大快朵颐,这猝不及防的文雅怎么看都过于矜持。
段允调笑道:“怎么,一块桂花糖这么顶饱?在家里矜持个什么劲儿,敞开吃就是,小唯又不会笑话你。不然晚上饿醒了可只能去厨房偷东西吃。”
段唯:“爹,我怎么觉得您好像很有经验?”
江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段唯伸筷子夹了只蒸饺,又捏起一块桂花糕,轻轻放进江凝面前的餐盘里,自觉地拿出了当哥哥的样子:“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在家里不要见外,不然爹和我会不开心的。”
段唯很快见识到,放开了的江凝有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食量,一个人能吃两个段唯的饭。
段允只道是他长期食不果腹造成的,吩咐后厨每日多做些点心送到两个孩子房里。
天色渐晚,段允吩咐婢女收拾了西厢,铺好干净的床褥,用作江凝的寝房。然而两个孩子在东厢玩得起兴,一时不愿分开,段允便应许他们共住一晚。
亥时已至,二人准备就寝。婢女在房里点好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幽香氤氲,睡意渐袭,江凝迷迷糊糊地问:“这是什么香?我好像在邻江邑闻到过。”
段唯轻声道:“九铭香。除了这里,就只有皇宫能闻到了,我爹又不用这香,你怎么会在邻江邑闻到?一定是记错了。”
江凝眼皮发沉,兀自嘟囔:“这香味如此独特,我明明……” 话未说完,已抵不住浓厚的困意,睡了过去。
段唯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轻拨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又把被子掖好,也合眼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同志会长高的!看我真诚的眼神QVQ
第3章 第三章
段小王爷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睡着之后的德性却着实不敢恭维。
不知是前一天太累还是九铭香的作用,江凝一夜安眠。醒来才惊觉段唯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脸上,被子还奇妙地转了一圈。
为了不惊醒段唯,江凝硬是忍着没动,直挺挺地躺在原处,任由脸上盖着五指山。
好在没过多久,段唯也悠悠转醒,顺着自己横伸出的胳膊,段唯终于发现手背下压着一张脸。
江凝:“哥,你醒啦?”
段唯一哆嗦,赶忙抽回自己的爪子,脸颊悄无声息的红了。
按照规矩,段唯和江凝由武师苏彦文带领习武,卯时开始,辰时结束。待沐浴更衣,用过早膳,辰时至南书房,由陈老传道授业。
听段允有如实质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起早贪黑给儿子找到一个好伴读后,陈简言胸中的火气总算是消了大半,隐约对这个传说中来之不易的伴读有所期待。
陈老缓缓走进书房,江凝同段唯一起起身行礼,陈老下揖还礼,余光扫过江凝,见他模样讨喜,眸中又似有灵气,余怒又散去多半。
陈老将书卷摊开,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处,正欲向下讲授,却见段唯起身,恭恭敬敬道:“王傅,您常教导我’学而时习’,这两天学生回顾梳理,认为先前的理解并未透彻,还想烦请您从头讲授千字文,学生当倍加努力。”
陈老略一颔首,思量着这“理解未透”中恐怕是掺了不少对江凝的照顾,心里不禁对爱徒的善意又赞叹一番。
从“推位让国,有虞陶唐”重新回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段唯驾轻就熟,不时对稍难理解的地方提出疑问,似是有意拖慢陈老的节奏,方便江凝理解。
江凝自然感受到了这份好意,打直脊背,听得格外认真。可惜不久之后,江凝就发现陈老的语调实在与九铭香有异曲同工之妙,困意渐渐席卷而来,眼皮开始发沉。
然而他又舍不得辜负段唯一片良苦用心,只得努力睁大眼睛,奋力将书卷上的字往脑袋里赶,同时暗暗对段唯佩服了一番。
无论事实如何,起码从表面上看,江凝这个“伴读”是作的很认真的。陈简言嘴上没说,心里对他还是满意的。
直到看到了江凝呈上来的习字贴。
如果不是知道那上面临的内容,陈简言简直要把它当成鬼画符——先不说这字没型没体,就是江凝自己,也未必能在墨干后认出那些笔道。陈简言只觉本就稀疏的头发当场掉了两把,低喝:“江凝,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凝委屈巴巴:“陈老,凝儿已经尽力了……凝儿以前没写过字……”
陈简言深吸几口气,感觉好了没几年的脱发症恐怕又要卷土重来,忙转头看了几眼段唯的临帖,将胸中翻滚的火气强压下来,沉声吩咐:“回去写三张,写好了再拿来给我看。” 随后一甩袖子,脚下生风地找段允算账去了。
寒来暑往,江凝这三张字足足练了五年,也没能让陈老满意。
五年来,那小子的个头突飞猛进,已从堪堪到段唯肩头的小豆丁,长成身长超过段唯半头的英气少年。只可惜那一手字迹的长进远不及个子,虽不那么像鬼画符了,却也是飘逸不羁的自成一派。
陈简言对江凝颇有微词,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手烂字,主要是他“伴读”之后,爱徒的变化实在始料不及。从轻处讲,陈老布置两张习贴,八岁前的段唯至少写上四张,而现如今,保证写够两张立即停笔,绝不多费墨汁。而比较严重的是,不知两人私下里看了什么书,在呈上的文章中时有惊人之语,陈简言恨不得把段唯整个人包起来带到身边,与江凝彻底隔绝。
与此相反的是,苏武师总是对江凝赞不绝口,认定了他是练武的好苗子。
段允啼笑皆非:“我怎么觉得,这个捡回来的反而更像我?” 身后无人回应,苏越正望着远处习武的两个孩子出神。意识到段允的目光,他蓦地收起微微上扬的嘴角,重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段允:“啧,我上辈子是欠你钱了?”
这日正是中秋佳节,结束了日常晨练,便没有其他课程了。江凝有心想出府撒欢儿,却被段唯押去了南书房练字。
江凝老大不情愿地:“今天是中秋,闷在房里练字多扫兴,我们就不能出去逛逛吗?”
段唯冷冷地:“少找借口。你那字练到现在还没型没体,将来怎么拿得出手?”
“怎么没个型体,” 江凝狡辩道,“我这字叫’江凝体’,独此一家。几百年后,那也是墨宝,一字千金。”
段唯嘴角抽了抽:“还没睡醒呢吧?虫子掉墨汁里再爬出来的道,都比你那字好看。”
“行啊,” 江凝轻笑一声,“对别人向来都是温文尔雅翩翩公子,怎么到我这儿就变得这么损了?难道你……”
“凝公子,” 一旁的小僮忍不住插话,“墨已经研好了,您再不写可就干了。”
“思墨,你怎么回事?到底站哪边?” 江凝不悦道,“下次出去我可不带你了。”
小僮不慌不忙,狡黠一笑:“凝公子,您是不是忘了上次让我帮您藏……”
江凝顿觉不妙,赶忙拦住:“好了好了,你这孩子,我逗你玩呢。研过这些就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思墨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退出书房。段唯却不依不饶:“你让思墨帮你藏什么了?”
江凝低头思索少顷,灵机一动,从袖中摸出一颗桂花糖:“这个。给你。”
段唯无语:“这有什么好藏的?”
“后厨又不是时时都备着它,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到。好比现在,我突然给你变出一颗,你说不定一高兴就放过我了呢?”
段唯抽走糖果,铁面无私道:“写。”
王府正殿,中秋宴于午时开始。段允与陈简言先后致过佳节贺词,众人饮过第一杯开胃的桂花酿,婢女便呈了花菇豆腐羹至各个桌案。
段唯看着面前的花羹,不易察觉地轻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是爱挑食的人,却单单觉得香菇有股怪味儿,不过因着素来养成的习惯,他总会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从未跟后厨提过要求。好在今天这道只是在上面洒了一层烩好的香菇丁,不至于使整碗羹都充斥着那味道。
段唯拿起调羹,面前的小碗却突然滑向右边,紧接着,一碗早已撇去了香菇丁的花羹滑了过来。段唯惊异地抬起眼,刚好对上了一双噙着笑意的褐瞳。
宴毕,段唯押着江凝回书房的路上。
江凝:“不是吧?你好歹想想刚开宴那会儿,我还帮你撇了香菇呢,你怎么能以怨报德啊?”
段唯:“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香菇的?”
江凝嘿嘿一笑,起了坏心眼,迅速贴到段唯耳边:“喊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段唯用胳膊轻捣了他一下:“别闹,快说。”
江凝依旧没正经:“梦里你亲口跟我说的。”
段唯嗤笑:“梦里的事也能当真?”
江凝:“怎么不能。哎,你有没有梦见过我对你说’搴舟中流,与子同舟,欲与君……’” 一声低沉的咳嗽不合时宜地从身后传来。
“……结为兄弟。”
段唯:“我们不已经是了吗?”
陈简言顶着一头稀疏花白的发,在二人身后低声呵斥:“走路有个走路的样!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回过身,规规矩矩地见了礼。江凝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王傅,您老今天看起来气色特别好,连发丝好像都多了不少。”
陈简言只觉这小子和段允一个德行,命里克自己,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冷哼一声,抬脚便走。
段唯啼笑皆非:“你存心的吧?”
江凝:“不然你想站在这听两节古礼吗?”
见陈简言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江凝又火速贴了回去:“哥,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自从个子赶超了段唯,江凝便很少再喊他“哥”,只有撒泼耍赖时才会黏黏糊糊地喊上一声。
段唯拍掉粘在肩上的两只爪子,不为所动:“现在不行,晚上再去。”
江凝失望地:“晚上本来就是要出去的……”
每年的月圆之夜,段允都会带着两个儿子出门赏灯。府里自然也有,若论起精巧,当不输外街,只是少了热闹喧嚣,总要失色几分。
皓月高悬,街上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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