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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就是个传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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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左慧听出意思,知道魏小花又言语冲撞过自己的哥哥,又见她此时坚持不赔礼道歉,还要李志高来圆场,代陪不是,心中顿生不满。

“花小郎君,不知你念过些什么书?”

魏小花憋了她一眼,见这少女明眸皓齿,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也不好意思为难她,免得气哭了鼻子李志高又要埋怨自己,便随口答道:“也不曾读过什么书。”

这是实话,上辈子学的那些物理化学英语,说出来这里也没人听得懂,这辈子自见过刘小鹿被打手心的下场,她就发誓不跟刘野柳学那些经典,最多也就是借来看看,临摹着练练字而已,最多记一些名言警句,根本就不求甚解。刘野柳也不管她,又不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弟子,犯不着这么费心,顶多也就是看在邻里的份上,教她写字,书房中的书,也任她借着看而已。

左慧捂唇一笑,道:“原来不曾读过书,我还以为,鹏飞郎君的表弟,也定是满腹经纶呢。”

魏小花可不乐意跟李志高比较,哼了一声,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一句可把李志高跟左修之都给骂进去了,左修之函养好,只是一笑置之,李志高因她又口出不慎,十分羞愧,喝骂道:“花表弟,不可妄言。”

魏小花白了他一眼,正想说既然我说话你不高兴,那我就走了,可话还没出口,那左慧又发难了。

不喜

“君子研经,是为明道理,修身心,然后方能治国平天下,花小郎君为何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治国平天下?”魏小花这下子真不耐烦了,反问道,“请问慧娘子,国在何处?”

不等诸人反应,她又道:“国破山河在……呃……”她又想秀一下忧国的诗,可惜只记得这半句便哑了,只得又转而道,“大好山河,分崩离碎,多少百姓背井离乡,一路行来,处处饿殍,多少村庄十室九空,子失其父,妻失其夫,怎不见有君子出来手捧圣,登高一呼便令胡虏跪地授首,退出我中华大地,还我完整山河,令我百姓安居乐业?”

左慧被她一连反问,问得哑口无言。她问的是读书人哪里就没用了,可魏小花没顺她的问题来答,反而将立足点抬得高高的,直接站在国的立场来答她,连国都没有了,何来的修身治国平天下,既然不能修身治国平天下,那读书人自然就没用了。

“那在花小郎君的眼中,何人有用?”却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郑佑华说话了。

这个少女论容貌不如左慧那么明妍,但是偏偏有股楚楚动人的气质,连声音都柔柔弱弱的,很有些让人怜惜的味道。

这话里有陷阱,魏小花没听出来,随口答道:“一者农,有农方有身上衣口中食,二者工,有工方有手中碗身下榻,三者商,有商方有流通,身处北方能食江南稻衣蜀中锦,四者……”她眼珠子一转,落在李志高青白不定的脸上,“四者方为士,使人识字,明理,解惑。”

士农工商,她把士给排在了最后,而且还将治国平天下给略过,只说读了书不过是认些字明白些道理罢了。其实并不是魏小花瞧不起读书人,而是她故意在损李志高,别以为书读多了就了不起,你李志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差远了呢。

郑佑华捂嘴而笑:“原来花小郎君最看中的是农,可知日后也是要为农的。慧姐,你何苦与一农人辩天下。”

魏小花瞪大眼睛,这小姑娘很阴险呀,她重重哼了一声,抬起下巴,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种境界,又岂是日日锦衣玉食的人能理解的。”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强辞夺理,讪讪地低头捧茶碗,将茶一口饮尽,道:“我饱了,先去休息,各位慢用,失陪了。”

这次李志高没拦她,任由她去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左修之将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抬头笑道,“鹏飞兄,花小郎君这句话确是境界高深,怕也只有郑博士能深解其中三味吧。”

郑博士就是李志高的老师郑先义老先生,因其曾出任河南郡国学博士一职,因此人多称郑博士。

郑博士少年时,便才高显著,因出身遮族,也曾在家务农过,后晋帝闻其名,邀他前往建康出仕,郑博士风光一时,却终因出身不高,不得重用,心灰意懒之下便回了洛阳,办起这洛阳书斋。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两句话,堪称是郑博士一生荣耀的写照。

李志高见他并不因魏小花的无理而见怪,脸色便迅速好转,露出一抹笑容,道:“那我明日说与恩师听去。”

有了左修之这一打岔,方才的一丝不快气氛迅速散去,左慧和郑佑华都笑盈盈地说些近日听来的趣闻,说到兴起处,更是击缶而歌以助兴,左修之与李志高也咏诗相和,直到夜深方散去。

临去前,左修之对李志高道:“我观花小郎君谈吐不俗,不像不曾念过书的样子,只是脾气怪异了些,否则,倒也值得一交。”

“其实她自小便是这脾气,我甚不喜。”李志高不得不为魏小花的脾气解释一二,嘴上说着不喜,可维护的举动却没见他少做半点。

左修之笑而不言,也不戳穿他,自行离去。

待他们都走了,魏什长不知从哪里飞快地窜了回来,一进门便问道:“小花儿没闯祸吧?”

可见知女莫若父。

李志高失笑,想想今晚的情景,最后只得道:“魏大叔放心,花表弟她很好。”

魏什长听得“花表弟”这个称呼,乐得大笑,道:“难为牛哥儿你了,我这女儿,真是古灵精怪,竟为自己起个花木懒的假名,也不知她怎么想出来的。”

怎么想的?不过是花木兰的谐音罢了,魏小花觉得自己既然是女扮男装,自然就是“花木兰”,又嫌兰字太过女性化,干脆就用“懒”字代替,也表达了她想一辈子当个懒散宅女的愿望。

李志高自然不知道魏小花是怎么想的,见魏什长一副以女儿为荣的表情,他一肚子教训的话便不好说出口,不管怎么说,就算是长辈,这兵荒马乱的把一个女孩儿带出家,就是不应该。

这就是一个父亲和一个连老婆都还没娶的少年之间的代沟,李志高永远也不会知道,魏什长有多疼爱这个女儿。

隔天,李志高想知道魏小花在见过左慧和郑佑华之后,到底有没有得到一点感悟,明白做一个真正的淑女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便特地向郑博士请了假,坐在屋里等魏小花睡足醒来。

不料等了半天,也没见魏小花从屋里出来,待到魏什长练完刀回来,李志高问起,魏什长才惊讶道:“我说你今儿怎么没去书斋,原来在等小花儿,可是,小花儿一早就去跑步了。”

“跑步?”李志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魏什长笑起来,道:“她出去时你还没起呢,这是自你三弟跑了以后养成的习惯,小花儿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跑一个时辰,把脚力给练出来了,要不你以为她怎么能跟我跑这么远来看你。”

李志高哪儿知道呀,昨儿他走的时候,见魏小花还没起,只当她爱睡懒觉,哪里知道那刚巧是魏小花难得偷一回懒。

于是在屋里白白等了好半天,魏小花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汗,打了水径自去擦洗,压根儿就没给李志高开口的机会。一想到隔壁房间里,青春妙龄的少女宽衣解带,李志高顿时羞得连自己的草屋也不敢待了,一脸臊红地跑了出去,站在洛水河畔吹了许久春风,却还是越吹越热,最后不得不弯腰掬水扑面,这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从容。

启程

再回到草屋的时候,魏小花已经洗好了,正坐在榻榻米上,用一块干布擦拭头发。李志高沉默地望了她一眼,取了茶饼,揉碎了,自在一边煮起茶来。

“今天还有客人要来么?”魏小花见他煮茶,忙问了一句。想想昨天的不愉快,要是真有客人,她还是尽早避开为妙,懒得跟这群人斗嘴,说起来还有欺负小孩之嫌。

李志高目不斜视,淡淡回道:“没有。”

魏小花轻笑一声,道:“那你煮茶做什么?”

李志高不答,过了一会儿奉着煮好的茶,送到魏小花的面前,然后才道:“茶有四德:为廉、为美、为和、为敬,花……魏小娘子,你可明白我为你奉茶之意?”

魏小花瞪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你端茶请我喝……啊,难道是端茶送客?喂喂,你太不够意思了,我父女俩个才住了几天,你就嫌烦了,好好,明天……不,今天我就跟爹搬出去,找间客栈住,不打扰你这读书人……”

说着,魏小花怒气冲冲,甩开拭头发的布,径自回屋收拾行装,只留李志高在原地目瞠口呆,反应不过来。待到魏小花真的要拉着魏什长走,他才慌张地把人拦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直冒出一身大汗,才算把这误会给澄清了。

第一次试探失败,李志高不死心,又跑去找来一本《女诫》,偷偷地放在魏小花的屋里,还特意在妇有四德那里,用朱笔做了注释,希望魏小花能看明白。

哪晓得魏小花根本就没看,隔天跑步的时候在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不少野生荠菜,一时嘴馋,就挑了一些回来,又买了些肉斩成沫,买了点面粉揉团碾皮,包了荠菜饺子,想煮的时候发现生不了火,就用《女诫》引了火。当天晚上,李志高吃着香喷喷的饺子,泪流满面。

又过两日,左修之不计前嫌的主动上门来做客,身后依然跟着左慧,这次兄妹二人带来一把瑶琴,谈笑间左慧焚香净手,弹起一曲高山流水,只听得李志高如痴如醉。回头就跑去白马寺抄了十日十夜的经书,挣了点稿费,找洛阳城里的匠人,订做了一把古琴送给了魏小花。

谁知道魏小花误会了,对着李志高挤眉弄眼地笑:“这是要送给小鹿的回礼么?放心,我保证带到,一根弦都不会少,有没有乐谱,我一并给你带去。”

“朽木不可雕也!”

李志高无奈地拂袖而去,自此再没管过魏小花。

一晃魏氏父女已经在洛阳待了小半个月,魏什长盘算着,再不回去,刘氏该着急了,便开始收拾行装。魏小花虽有些不舍洛阳的好山好水,也只能听从魏什长的安排,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这些天她也玩得尽兴,又开始怀念宅在家里不出门的生活了。

李志高自从知道他们要走之后,便有些闷闷不乐,整天整天的不说话,连左修之来找他探讨赋文,都无精打采。

左修之知道他闷闷不乐的原因后,顿时取笑他道:“鹏飞兄何时这般儿女情长?”

李志高被他取笑得脸色通红,嚅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左修之知他素来面薄,便又转过话题,道:“五月间吴郡那边有个雅集文会,各地少年才俊都会去参加,听闻王氏、陆氏、谢氏、崔氏等大族皆有当代出类拔萃的子弟参加,可谓是各方才俊,会集一堂,鹏飞兄可有志前往一展才华?”

李志高神色一动,略略有了精神,转而却又叹道:“我虽有志,却也得恩师首肯。”

左修之微笑,悄声道:“这事我家慧娘子可比你还上心,早早便向佑华小娘子去打听了,佑华小娘子又去问了郑博士,郑博士虽未直言,但佑华小娘子偷看了郑博士送往吴郡潘丞郎的一封信,信中嘱潘丞郎多加照顾于你呢。”

“这么说恩师早已有意让我去吴郡了?”李志高大喜。

“鹏飞兄到底年轻,此事你心中知晓便可,可莫要漏了喜色,让郑博士瞧出端倪,到时可就害苦了佑华小娘子了。”左修之提醒道。

“多谢修之兄提醒,受教了。”李志高一揖到底,然后抬首,二人相视而笑。

自这以后,李志高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却将这事私下说与魏什长知道,然后便请求道:“此去吴郡,小侄孤身一人,身边少人打点,唯有厚着脸皮,请魏大叔暂缓归程,一路相随,好与小侄有个照应,小侄心中感激不尽。”

其实李志高此去吴郡,郑博士自会派人跟随照顾这个得意弟子,却不知为何,他偏要拉上魏氏父女。魏什长不疑有他,听得说此去吴郡,若是李志高表现得好,大有机会定品,顿时大喜,一口便应下了。

魏小花开始有点不愿意,她已经思乡心切了,但是魏什长这次却不顾她的意愿,坚决要陪李志高去吴郡,原来寒门子弟一旦定品,便有极大的机会步入仕途,就算是当个县令,也是大有机会,此时又没有科举制度,寒门子弟想要出人投地,这是唯一的机会,魏什长自然看重这一点,在他而言,李志高定了品,不仅是他李家的荣耀,也是魏家的荣耀,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既然事成定局,魏小花也没了办法,只得安慰自己,就当是去吴郡旅游了,等她打听清楚,吴郡其实就是江苏一带,现在是属于东晋的地盘的时候,便又高兴起来。正好去看看东晋是啥样子的,将来万一逃命,说不定就会往这个方向跑,先混个地熟也不错。

眼下正是正是三月间,离五月只剩两月不足,洛阳离吴郡路程不短,因而没两日后,郑博士就把李志高叫了去,郑重其事地叮嘱了许久,然后将自家一辆牛车带车夫和一个叫郑延的家仆,一并借给李志高使唤,催他早日上路。

李志高早已经与左修之说好,一起前往吴郡,这时得了郑博士的叮嘱,马上就通知左修之。一番准备之后,便在三月二十二这日,启程了。

调戏

左修之虽也出身寒门,但左家名下有良田百来亩,荫户也有两家,不算富翁,至少也是个小康,比起李志高这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自然就多了几个随行的,牛车便有三辆,一辆坐人,另两辆却装满行李与礼物,却不知是要送与什么人的。左家怕路上不安全,还特地寻了几个护卫,一路相护,于是与浩浩荡荡的左修之比起来,李志高这里真的是寒碜了许多。

李志高尚不觉得什么,魏什长却有点愤愤不平,盯着那几个护卫,嘀嘀咕咕:“这样的……我一巴掌可以拍死几个……”

言下之意,就是左家派的人再多,也不如他一个好使。

魏小花咯咯地笑,坐在牛车边上,两只脚在车沿晃荡,道:“爹,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争强好斗呢,等到了吴郡,我去寻些败火的野菜来,再包饺子给你吃。”

李志高听到饺子两个字就犯抽,抽得他心疼,他好不容易借来的那本《女诫》呀,后来还不得不自己抄录了一本还回去,因为记忆力好,虽只抄了一遍,可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魏什长一听女儿又要亲手做吃的,顿时眉开眼笑,又殷殷叮嘱:“多放点肉,你爹我爱吃荦的,不爱吃素的。”

牛车虽慢,好歹比靠两条腿走得快,如此车行了半月有余,便到吴郡地界,这一日正走着,迎面有几辆盖蓬牛车缓缓过来,车上鲜花瓜果无数,这时节哪有新鲜瓜果,大多是些干果,倒是那些插在干果中间的花枝,看似刚摘下不久,一朵朵都娇艳欲滴,车上各坐着三五女子,嬉笑不禁,衣着艳丽,神情妩媚,别有一番良家女子所没有的风情。

李志高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发红地转过一边,命车夫避让在路旁,让对面的牛车先过去。后面左修之见他避让了,便也令车夫避让。

却不料那些女子见了坐在牛车上的李志高和左修之,都是一般的少年俊秀,气度不凡,便交头接耳,不时有窃笑声传来,待双方牛车交接而过时,那些女子蓦然扬手,便将车上的花枝瓜果往李志高和左修之的身上投去。

“南有樛木,葛荔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就在李志高和左修之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车上又有一女子开口和唱,声音婉转如莺啼,动听之极。

“噗……哈哈哈哈哈……”

女子们乘坐的牛车渐渐远去,歌声也消散在明媚的春光中,李志高和左修之面面相觑,只有魏小花捧着肚子,笑得差点没在车上打滚。

如果换做上辈子,魏小花还真听不懂那女子唱的是什么,可是这辈子她却听得懂,这是诗经里的一首,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南方的树弯弯曲曲,上面长满了野葡萄,快乐的君子可以安享幸福。这里面,君子有暗指新郎倌的意思,这是一首充满祝福的歌咏,可问题是那女子将李志高和左修之比做新郎,那谁又是新娘呢?魏小花不算,在场能做新娘的女人,显然就只有这些女子了。

换句话说,就是李志高和左修之两个男人,被路上遇见的一群女人给调戏了。

魏小花笑得死去活来,对着李志高不停地重复道:“乐只君子……君子……你好君子啊……哈哈哈……”

李志高满脸黑线,捧着一怀抱的花枝瓜果,哭笑不得。

倒是左修之比较痛快,笑着走过来,道:“这可不错,一路上有干果吃了。”

魏小花伸长脖子把脑袋探过来,对他二人笑道:“我瞧你们这一路不用坐车了,随着车跑吧,也好将身体锻炼得健康一些,不然待到了吴县那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还不得被那里的女子们,生生看杀了去。”

吴县是吴郡的中心,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所在,其实吴县就是后来的苏州,只是魏小花并不知吴县就是苏州,只想着江苏一带的中心,很有可能是六朝古都南京,因而便引用了红楼梦里“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这样的形容。

李志高气结,想拿干果扔她,没舍得,最后捡了一枝花,甩在她身上,以做被取笑的报复。

左修之认识他几年,知他素来沉稳不似少年,难得见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经此事过后,李志高一路上便大多埋着头,极少有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也只在没人的时候,才抬头看一看四周的景色。待到要过长江时,他站在渡口,望着滚滚江水,竟自出神起来。

左修之也望着江水出了一阵神,待回神时,见李志高还没有醒过神来,便笑对魏小花道:“鹏飞兄定是想为此水做赋了。”

李志高被惊动,回神愧道:“修之兄说笑了,每每想起令祖左公所写之《三都赋》,小弟便不敢再言写赋。”

左修之笑道:“鹏飞兄何必自谦,我敢说,若鹏飞兄将这长江赋作出,自家祖之后,洛阳纸必又贵矣。”

魏小花听得一愣一愣,洛阳纸贵她知道呀,原来这左修之居然就是这个成语里的那个人的子孙,怪不得李志高当初跟她说什么左修之出身洛阳左家,非逼着她去道歉呢,原来是怕她得罪了左家。

李志高微微摇头,沉吟不语。

这时渡还未到来,魏小花见他生闷,便有些看不过眼,笑道:“做不出赋就做不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给你唱首歌提提神,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些灵感呢。”

李志高瞠目结舌:“你会唱什么?”

魏小花歪着头想了想,顿时笑道:“既在长江边上,自是唱长江,听好了啊……”

她本想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但想想,这调子太过现代,干脆,就把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拿出来显摆了。

“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说实话,魏小花这曲子唱得真是再难听没有了,为了装男声,她把嗓音憋着,可顾着憋声音,就顾不了调子,所以那调子是走得七扭八拐找不着边。好在吐字还算清晰,这词却是让李志高和左修之都听懂了。

越人庄

“花小郎君,这词是何人所做,韵律虽怪,可是意境不浅呀。”左修之沉吟半晌,抚掌长赞。

“呃……”魏小花拼命回想,三国演义是谁写的?施乃庵?罗贯中还是吴承恩,呃,对了,吴承恩是写西游记的,施乃庵好像是水浒,那就一定是罗贯中了,于是便答道,“是个叫罗贯中的人。”

左修之愕然,思来想去,天下名士中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如此才华,竟然还隐于山林无人能知,可见这世上有多少高人隐士不为人知啊。一时间,他竟感慨万千,对李志高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天下高才不计其数,吾等不可自满啊。”

李志高深以为然的同时,也怪怪地望了魏小花一眼,满眼都是疑惑。

魏什长却不管女儿是从哪里学来这首曲子,头回听女儿唱曲儿,虽然调子难听,可也一定要魏小花教他唱,很有点以女儿为傲的意思。好在这曲子调子简单,一学就会,待渡船来时,魏什长已经能唱得很流畅了。

这曲子本就适合男声唱,尤其魏什长这个年纪的男人,经过事,看过世间沧桑,唱起来分外有感悟。于是,便见渡船载着几人缓缓向江心驶去,一双鬓斑白的男子站在船首,迎风而立,放开喉咙高声而唱,声传十里,以浪滔拍岸之声相和,激昂之处,竟让左李二人也为之心血澎湃,竟在船上研墨铺纸,二人联手,一人半篇,合写出一篇《长江赋》来。

待到船靠岸时,新赋已成,墨渍犹未干涸,甩开笔,左修之和李志高同声吟诵,吟完彼此对望一眼。

“恭喜修之兄。”

“贺喜鹏飞兄。”

二人彼此作揖,互道了一声贺,然后又同时放声而笑。

“真是书呆子德性。”魏小花在一边风言风语。

左修之转过身来,却又对着她一揖到底,道:“多谢花小郎君一曲。”

李志高怔了怔,深深地望了魏小花一眼,目光闪动,虽未说话,也是一揖到底。

魏小花愕然,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道:“还走不走,再不走天要黑了。”

左修之轻笑,望了望江水,道:“还要等一等,牛车与家仆护卫尚在对岸。”

魏小花脸一红,主要是被他们二人的举动给吓着了,尤其是李志高,这辈子……咳咳,自认识以来,她就没见过李志高向自己低头,一时倒忘了那渡船一下子装不下他们这么多人和牛车,得分批过来。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人和车才全部过岸,这时天色也不早了,渡公指点他们,离渡口五里多,便有个越人庄,是吴郡大姓陈氏名下的大庄园,陈氏素来好客,可前往投宿,必不会被拒绝。

果然,往东南方向行了五里有余,便见到了那越人庄。庄园很大,大片大片的田地,都是上好的水田,此时稻子正长得青翠,风一吹,稻浪一阵一阵地翻过来,看得人心旷神怡。东边上还有一片果林,隔得远,看不清楚树种,旁边却是一个非常大的渔塘,夕阳映照下,塘水波光粼粼。

一行人正驻足观赏风景,稻田内,却有个老者直起腰来,轻轻捶了两下后腰,恰见到他们,便高喊道:“远来的客人,可是要投宿?”

魏什长上前几步,扯着嗓门儿也喊道:“长者,我等确是要投宿,还请长者行个方便。”

老者走上田垅,打量了这一行人几眼,然后笑呵呵道:“瞧这二位小郎君的打扮,是要前往吴县参加雅集文会吧。”

左修之和李志高对望一眼,惊奇道:“长者如何得知?”

老者笑道:“这十日来,已有七、八拔人来此投宿,都是与你等一般行色。”

二人这才释然。

“家主在庄中建有客院,各位请随我来。”

老者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连忙跟上,左修之边走边问道:“还未请教长者尊姓?”

“既是越人庄中人,自是姓越,小郎君若不见怪,便称一声越老罢了。”

魏小花听得奇怪,插口问道:“为何姓越?”她记得百家姓里好像没这个姓呀,又或者是太过生僻,所以她才没听过?

“花表弟,不得无礼。”李志高大惊,连忙喝骂道。

魏小花不服气的反瞪他,她哪里无礼了?却不知道,她这样的问法,跟上辈子问“你妈贵姓”有异曲同功之效。

好在老者大度,也知她并非有意,便呵呵一笑,道:“无妨,无妨,我这姓呀,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先祖上原是越国王室,越亡后,为使后辈不忘祖根,遂改姓为越。”

越国?魏小花想了想,一拍脑袋,出西施的那个越国吧,出美人呀。想到这里,她眼珠子便四下转悠,想从这庄中的女子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丝当年西施的风采。可惜这时已是黄昏,家家炊烟起,女子大多都在家中煮饭烧水,偶有几个在田间垅上乱跑的,也都是些淌着鼻涕的黄毛小丫头,年龄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一路上,许多庄人都从田里上来,纷纷上前跟越老打招呼,看得出,这位越老在庄中地位不低,估计不是族长之辈,也是族长的长辈。

走了一阵,绕过果林,便见一片坡地上,建着许多房屋,连檐接瓦,形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聚居区。越老指着东南方向那几个相连在一起的院落,道:“那里便是家主所建的客院,目前除了东院里住着一位顾先生之外,其余几间院子都空着,各位可以自择喜欢的院子住下。”

“那位顾先生是什么人?”左修之问道。

越老笑笑,道:“是位奇人,家主奉为贵宾,欲留在吴县府中,奈何顾先生不喜喧闹,只看中越人庄的清静,因而家主只得由他在越人庄中住下。你等住下后,也莫要喧闹,惹急了顾先生,是会骂人的。”

魏小花撇撇嘴:“奇人总是怪脾气。”上辈子看的小说里都这么写。

左修之却笑道:“长者放心,我等亦是好静之人。”

说话间,已行至客院前,只东院大门紧闭,没有声息,左修之示意家仆护卫噤声,略略打量了一下,便挑了离东院最远的西院住下。李志高这边反正人少,看着北院比较小巧,便挑了这间院子。

正在整理行李间,越老又引来一男一女,道:“这是越恪,这是其妻陈氏,专管这客院的一应事务,各位若有需要,不论吃食酒水还是笔墨纸砚,尽可吩咐。”

李志高忙道:“是,有劳越老了。”

噩梦

这时也没有什么吩咐,只请越恪帮着烧了些热水,一洗路上风尘,洗完后出来,陈氏又送了吃食进来,俱是江南独有的清淡小菜,搭着一碗鱼汤,鱼很新鲜,汤亦味美,吃得魏什长赞不绝口。李志高虽恪守食不言的原则,但面上表情亦十分满意。

至于魏小花……她正在盘算找个机会向陈氏请教怎么把鱼汤烧得这么鲜美,要知道,这时候可是没有味精的,可是她竟然在鱼汤里吃出加了味精后才能达到的鲜美程度,这种绝活,身为吃货的她怎么能不学过来。

可惜李志高和左修之要赶路,早就决定只在这越人庄休息一晚,魏小花估计自己是没时间向陈氏请教了。谁知道一觉醒来,居然听到屋外滴滴答答,爬起来一看,下雨了。

赶紧穿好衣服,还没有出屋子,便听到李志高在廊下对魏什长道:“这雨不知要下多久,可莫要误了行程。”

魏什长看看天空,摇头不语。

却正好越恪送水进来供他们梳洗,闻言便道:“看天色,怕是到后日才能停。”

“怎要下如此久?”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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