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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就是个传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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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候,李志高归来了,身后带着一群部曲,浩浩荡荡,足有上百号人。不过这些部曲可不是他的,即使定了品,李志高也还是个寒门子弟,是不能拥有部曲的,这些部曲有的来自晋陵顾氏,有的来自吴郡陈家,有的是潘丞郎派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那个性子怪异的顾先生。

只看顾先生坐在牛车上仍不安分,颠了一路,差点没把一身老骨头给颠散,口中抱怨道:“原来那竖子竟在此处生长,怪不得,怪不得……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句话直接把魏小花给定性成刁民,李志高听了嘴角直抽筋,心中只道:那您还眼巴巴地追到这穷山恶水要收那竖子做徒弟?

想想顾先生死活要跟来的情景,李志高简直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当时吴郡多少高门望族的人来劝他留下,甚至吴郡陈家的家主都亲自上门再三拜请顾先生不要轻易涉险,北方局势混乱,此时前去,太过危险,晋陵顾氏甚至还派出一位长辈来喝令顾先生留下,结果呢……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位顾先生简直把士族的脸都快丢尽了,这才脱身而出。李志高私下猜测,恐怕吴郡望族是怕顾先生再做出更丢人现眼的举动来,这才不得不放行的吧。

不过尽管如此,吴郡那些高门望族还是派了许多部曲跟随在顾先生身边保护,由此亦可见即使顾先生的脾气再怪异,举止再出格,却并不影响他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李志高也很高兴顾先生能跟在身边,虽然添了许多麻烦,但是也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处。

一是路上安全了,这些部曲都是吴郡各大家族内的精锐,一个个不说以一挡百,挡十却是绰绰有余,路上哪个不开眼的盗匪敢找他们的麻烦。

二是李志高的学问也大有长进,顾先生虽然没有收他当弟子的意思,但是平日里的谈论,略略流露出些许见解,就已经足够李志高受用不尽了。

三是潘丞郎给了李志高一份聘书,聘他在吴县出任书评事,虽然只是个无品的小文吏,但是潘丞郎可是给足了优惠的,那就是李志高可以把家人一起接到吴县定居。当然,这个优惠条件其实不是给李志高的,而是给顾先生的,潘丞郎的意思,是要李志高把魏小花带到吴县去,魏小花来了,顾先生自然就会回到吴县里来。

想想顾先生带给自己的好处,李志高便有些于心不安,几次都想老老实实告诉顾先生,魏小花是个女孩子,但是一想到顾先生知道真相的后果,他倒不怕自己会丢了那个文吏的工作,只怕顾先生会迁怒到魏小花身上,只得又强忍住不说,想着等到了家,跟魏小花串了口风,就说花木懒在半路上病亡,把顾先生送走便是。

哪里料到,一进章路县,便听说了征兵的事,李志高当场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家中跑。

“停住,停住……休想给那竖子通风报信,跑了人我唯你是问……”

顾先生在牛车上跳脚大叫,这“不通先生”之名也不是白叫的,一生沉浸在各家经典中的顾先生哪里懂得“征兵”这两个字对这些普通百姓的意义,李志高简直是恨不能长了翅膀马上就飞回家中去了,可顾先生还以为他是要给魏小花去通风报信,想着自己是来守株待兔……哦不不,是瓮中捉鳖,怎么能那滑头小子再跑了呢。

眼见他越喊李志高就跑得越快,顾先生恼了,一拍在前面驾车的少年,道:“跟着,快快,莫让那臭小子通风报信……”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凭一人之力便拉住牛车之人,越恪的儿子,名叫越丰。这越丰得了顾先生的令,便应了一声,跳下牛车,迅速跟在了李志高的身后。

“回来回来,我是让你驾车跟……笨……比牛还笨……”顾先生捶着牛车破口大骂。

越丰讪讪地转了回来,重新跳上牛车,等再把牛车赶起来,李志高早跑没了影儿,只把顾先生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相见

且不说顾先生一行东打听西打听,差不多用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打听清楚李家所在的方向,却说李志高一路快跑,等到家的时候,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扶着篱笆门便蹲下了。

正好赵家娘子坐在院子里洒麦喂鸡,乍见一人蹲在自家门口,顿时一惊,口中便喊起来:“大牛,大牛……”

喊了两声,突然想起来,李大牛和公公一起去田里做活了,马上又转而喊起了“阿姑”。

秦氏也在屋里缝护膝,是为李大牛缝的,这次征兵,他们李家出的肯定只有李大牛,原本缝制的工作应该是赵家娘子的活儿,只是她现在挺着肚子,秦氏怕她劳神伤了孩子,因此只肯她干点轻松不吃力的活儿。

这时听到赵家娘子的唤声,秦氏一惊,赶紧出来,道:“媳妇,啥事?”

赵家娘子以手掩面,不好意思地指指门口,道:“阿姑,不知是哪里来的狂汉子,蹲在咱家门口不走。”

秦氏一看,篱笆门口果然蹲着一个男子,顿时脸色一凝,她年轻时因长得貌美,受过不少骚扰,自是最恨这些不正经的男子,立时便走过去,喝道:“哪里来的狂汉子,快走快走,若不走,待我家男人归来,打断你的……儿啊……”

却是话到一半,见那男子抬起头来,秦氏的骂语顿时一塞,化成了一句“儿啊”,眼泪立时就下来了。李志高走时,只十一、二岁,如今已是十六岁了,模样儿身材都有变化,可是母子天性自有联系,秦氏一见之下,立时便认出是自己儿子。

李志高这时气也喘得差不多了,喉咙里咯吱了两下,终于发出音儿来,一下子扑腾跪在秦氏面前,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娘亲,不孝儿二牛回来了。”

秦氏连忙扶他起来,李志高却硬是又磕了三个头,这才顺势站起,当年走时,他才到秦氏肩膀那么高,如今秦氏却是微微仰着脸看他了,眼见当年垂髻小儿,已长成玉树临风,秦氏的眼泪擦了几次,都还是止不住,忍不住一把抱住李志高,哽咽道:“可想死为娘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还是赵家娘子上前劝说,才终于止了泪。

“二牛,这是你大嫂,快快来拜见。”

李志高其实一早就已经看见了赵家娘子,只是先前他跑得太急,到了门口就站不住了,喉咙里更发不出声来,这时方才正正经经上前给赵家娘子拜了一个大礼。俗话说长嫂如母,所以李志高这个大礼拜得也不过分。

“二叔请起。”

赵家娘子面带羞色地受了他一礼,又还了一礼,偷偷打量了一下李志高,见他年不过十六七,却貌若处子,唇若涂丹,双颊犹带几分急跑后的红晕,实是再可爱不过的一个俊秀少年,顿时心下更羞,暗道:方才若是见了二叔的面容,我也不会将他当做狂汉了。转而又想:我家大牛与他同胞生,怎地长相天差地远,若大牛他有二叔一半的好看,我便心满意足了。

“娘,爹和大哥在田里吗?我去喊他们……”李二牛不见父亲和兄长,心中焦急万分。

秦氏拉住他,道:“我的儿啊,你方还回,且再陪娘说说话。”转而又对赵家娘子道,“媳妇,你去请魏小娘子帮忙跑一趟,喊你公公与夫君回来。”

她不提魏小花还好,一提魏小花,李志高马上一拍大腿,道:“糟了,我把顾先生给忘在路上了……”

一时间,竟踌躇起来,他到底是应该先与父母叙别情,还是赶紧去接顾先生,还是先跟魏小花串口风?心中思绪万千,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眼见赵家娘子就快踏入魏家的门了,李志高才拿定主意,嗖地一声追了过去。

“大嫂,大嫂,你回去坐着,我来请魏小娘子帮忙……”

赵家娘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李志高已经抢在她前面进了魏家的门。

“阿姑,二叔这是……”

赵家娘子一脸疑惑地看向秦氏,却见秦氏若有所思,她也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暗道:难道二叔他也对魏小娘子有意思?想到这里,脸又一红,轻啐一声,便是有意思又如何,做得太过了,wrshǚ。сōm初一回家,便跑去看望魏小娘子,连父母都不顾了,若让人知道,还不得笑话咱家二叔。

不提这婆媳俩的小心思,却说李志高到了魏家,却没见着魏小花,只见到了刘氏。

刘氏也在做针线,见到了李志高,吓了一跳,举起剪刀便紧张道:“你是什么人,因何无故闯入我家?”

李志高虽心急火燎,却也知道自己冒失了,连忙行礼赔罪,道:“伯母,我是李二牛呀。”

“二牛?”刘氏仔细打量几眼,终于从李志高的脸上看到幼时的影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嗔道,“你这孩子,何时回来的,真是冒失,吓了伯母一跳。”

李志高连忙再次赔罪,然后才问道:“侄儿方才到家。魏小娘子可在家中,我有事要与她商量。”

刘氏听他问起魏小花,心中一动,眼见李志高温润如玉一般的模样,那人品风度是越瞧越爱,心中暗道:这几日正为小花儿的终身操心,二牛这娃儿却在这时正好归来,莫非是上天注定了这般姻缘?

因这样想着,不免有些发愣,李志高被瞧得脸色开始发红,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刘氏惊醒,方才笑道:“小花儿不在家中,这些日子她着了魔一般,说要做什么药膳,天天往荆大夫那里跑,想偷学荆大夫的医术呢,这孩子,长这么大,都快能嫁人了,还这般淘气,二牛,你即回来了,可愿代伯母好好管管她?”

这话里的意思太直白了,李志高听得脸色更是涨得通红,不敢应下,又不想拒绝,唯唯喏喏自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然后便逃也似地告辞出来,直到走出魏家大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章路县中何时又有了一位荆大夫?

这时候再想去寻魏小花串话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秦氏已经把在田中干活的李老拐和李大牛都叫了回来,父子兄弟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激动,等好不容易叙完了,顾先生带着一大群部曲也浩浩荡荡地抵达李家,差点没把李家人给吓死,他们一辈子没出过章路县这个小地方,哪曾见过这么多佩剑带刀的精壮大汉。

于是李志高只得冒着冷汗解释了一番,好不容易把家人安抚下来,想把顾先生请进屋里坐,可顾先生偏不愿,跳着脚要李志高马上带他去找花木懒。

大冷的天,李志高身上的衣裳几乎快要让汗湿透了,他上哪儿给顾先生变个花木懒出来,偏偏正在这时候,魏小花拎着装药膳的瓦罐哼着小曲儿一摇三晃地回来了,手上还拿着根从荆大夫那里顺来的草药甩来甩去,一派的自得其乐。她老远看到李家门口围了许多人,心下好奇,不但没躲开,反而越跑越快,准备过来看热闹了。

李志高看着她从远渐近,眼前顿时一黑,再也没有力气跟顾先生较劲儿了,任由顾先生拎着他的脖子跟晃小鸡似的扯来扯去,只是不吱声。

傻子

顾先生被他这非暴力不抵抗的态度给气坏了,气哼哼地吼道:“说不说,不说……不说老夫让人揍你了……”

李志高怏怏地垂着脑袋,继续装死鸡。

李老拐眼见儿子受苦,心疼得不得了,有心想上前吼顾先生几句“别人的儿子你晃着不心疼是不是”,可是一看见顾先生身后那百来号佩剑执刀的精壮大汉,老头儿就跟自家儿子一样,也垂着脑袋装死鸡。

这时旁边有人道:“哟,这是仗势欺人呢……就这么个态度,鹏飞小郎君自是打死也不说,这位先生,您有求于人,怎么着也得先给点好处呀……”

顾先生一听,怒吼道:“什么仗势欺人,胡扯……李小子,你只要说了,我给你讲解经义……一篇……五篇……十篇……还不说?那就十五篇,不能再多了……罢了罢了,这一路上瞧你也有些意思,我收你为弟子总成了吧……”

李志高顿时精神一振,不装死鸡了,眼睛睁开来,光芒闪闪,可是一看到顾先生身后站着的人,他又垂下脑袋,决定继续装死鸡。

“一言为定哦,食言的人要变大肥猪。”旁边那声音又起来。

“是食言而肥,语出《左传》,原句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什么大肥猪,真是胡……咦?你……你是……”

顾先生老毛病犯了,一边纠正一边看向出言之人,这时候才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俏生生的少女,那面容,那神气,那眼神转动时的古灵精怪,怎么越看越像花木懒那臭小子。

“顾先生是吧……”

魏小花不怕他看,其实她离李家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顾先生了,当时心里就一咯噔,心道:坏了,怎么追到家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奇'…'书'…'网魏小花还真不怕顾先生,对付这种老学究,比上辈子在大学里对付教授容易多了,毕竟那时候教授掌握着她的毕业大权,而顾先生……哈哈,是咱捏着他的命门呢。

所以,魏小花就理所当然地趴在篱笆墙上看热闹,要不是见李志高被顾先生逼得太可怜了,她才不会出声呢。

“你、你、你……”顾先生指着她,手指颤啊颤啊,胡子抖啊抖啊,就差没跳起来了。

“我、我、我……”魏小花学着他的语气,嘿嘿一笑,“您是来找我哥的吧,请屋里坐会儿,我喊我哥去。”

说着,她蹦蹦跳跳回家了,只留下发呆的顾先生和更呆的李志高面面相觑。

“她哥哥是谁?”顾先生愣愣地问道。

李志高懵懵地答:“不、不知,许是……花表弟?”

安静了几息之后,顾先生突然暴跳如雷:“我顾少卿虽素有痴名,但也不是好耍的,李小子,我长得像傻子吗?像吗?”

李志高缩缩脖子,不敢说确实有些像,心里头却早已经是哭笑不得,魏小娘子此举,分明是掩耳盗铃,就凭她额上那块疤,谁见了会认不出她呀。

这时候魏小花已经跑回家中飞快地换了男装,又溜溜达达地出来,走到顾先生的面前,装模作样地作了一个揖,道:“花木懒拜见顾先生。”

装,你这个女娃儿还装,真当我跟傻子一样好骗是不是?顾先生怒极反笑,指着魏小花的鼻尖“哈哈”了两声,也顾不上戳穿她,只把这段日子憋在心口的那一句话从牙齿缝里给挤了出来。

“竖子,看今日你还往哪里跑!”说着,顾先生的右手大力一挥,“来呀,把这竖子给我看好了。”

后面那百来个精壮部曲齐齐“吼”了一声,声势震天,直吓得李老拐手一抖,撑了大半辈子的拐杖就掉了地上,赵家娘子更是“哎哟”一声,捧着肚子蹲了下去,直把李大牛吓得一把抱住她,连声道:“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秦氏大惊失色,道:“莫不是动了胎气,大夫……快请大夫……”

李老拐连忙一拐一拐往外走,哪料到一看门口堵着那群部曲,马上又缩着脑袋退了回来,干脆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子,口中喃喃着“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

魏家,刘氏被这声音一吓,做针线的时候那针尖不小心就刺了一下手,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珠儿。

隔壁的刘野柳正在挥毫写字,也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好好一个大字顿时写糊了。

总之,眼下这场面是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李志高整个人都傻了,也不知道是应该帮着去请大夫,还是先把魏小花给救下来。

还是魏小花胆子大,她本来就不怕顾先生,猫叫得再大声,它也变不成老虎,换成魏王来吼这么一声,说不定她还腿软一下。

当即便对顾先生横眉竖眼,道:“老匹夫,你凶什么凶?”

顾先生气得直瞪眼珠子:“竖子,你还敢骂我。”

“看看你干的好事,骂你一声老匹夫还是轻的,让让,让让,好狗不挡道,我要去给大牛嫂请大夫。”

对这位顾先生,魏小花还真是不客气到底了。

顾先生看看站不起来的赵家娘子,四个月的肚子虽然不算大,但也明显能看得出来了,顿时真有点心虚,刚才的气焰早就没了,让了两步,见魏小花抬脚往外跑,他又不甘心地跟在后面,走得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竖子,你就知道骂我……”

有道是天生一物降一物,这顾先生也是任性惯了的,偏偏就碰上一个能拿捏他的魏小花,也不知道这是缘还是孽,反正是把一干人等全看呆了眼。

李老拐颤颠颠地扯着李志高的衣袖,道:“二牛啊,这位顾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如此的……”

李志高呆了半晌,方才安抚一家子,道:“放心吧,无事的,顾先生是好人,而且有魏小娘子在……”

提到魏小花,他又叹气了,一个是老顽童,一个是小淘气,唉……这以后的日子还不得热闹得让人头疼。

可喜可贺,因为顾先生和魏小花的这一闹,李志高暂时把征兵的事情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因此减少了不少烦恼,等他再想起来这件事,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这几天,魏李两家都很忙,不忙别的,只忙着安顿顾先生带来的那一百来号部曲,吃啊住啊都是大问题,章路县内是有一间客栈,但太小,顶多一次性住进三四十人,一百来人根本就住不下,所以魏什长还得帮着建临时住所。

至于吃的,魏小花说了,咱不养吃白食的,也养不起,所以只能让他们自理了。好在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缺钱,自理也就自理了,偶尔还上山弄点野味打牙祭。

李志高回来了,最高兴的人是刘小鹿,只是小丫头如今长大了,知道避嫌了,虽然心里想得要死要活的,偏不敢出来找他,李志高这几天又忙着安顿顾先生带来的那些人,也没顾得上去刘家拜访,直把刘小鹿急得吃饭不香,睡觉不安,偷偷摸摸溜到魏小花那里又扑了空。

婚事

魏小花自然是又跑到荆大夫哪里去了,只是这回屁股后面多了顾先生这个跟屁虫。自从顾先生来了以后,魏小花就一直作男装打扮,尽管已经知道魏小花是女儿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先生从来不说穿,依旧是一口一个“竖子”,尤其是见魏小花削尖了脑袋要给荆大夫当学徒,顾先生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是个贱役……”他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地在魏小花身前走来走去,口中吟来吟去。“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这是《黄帝内经》里的一段,见魏小花不为所动,于是转而又来了一段《伤寒论》,顾先生遍阅各家经典,这医典自然也是有所涉猎,虽然不敢号称名医,但自认教魏小花是绰绰有余,而且他故意在荆大夫面前高声长吟,也显摆的意思。

一个乡下土大夫,也敢跟他顾长卿抢徒弟,哼哼,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溜溜看。

“我说顾大叔,你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事去溪边钓钓鱼,别老在我面前晃,你不累我还嫌你碍事。”

魏小花的怨气很大,偷学医术的计划在顾先生的干扰下,这两天她都没偷到什么,倒是荆大夫一看见顾先生就两眼直冒光,在顾先生显摆的时候,他恨不能赶紧把顾先生念的那些医典里的话全部抄录下来。

顾先生说荆大夫是乡下土大夫这话并不错,荆大夫的医术都是言传身教学来的,换句话说,他的医术也是师父教的,完全是一代传一代,所有的医术都是凭经验总结传下来的,哪里看过什么医典,话说回来,他一个普通百姓,又上哪里找医典看去,那些医典大多都藏在那些高门望族的家中,等闲人是看不到的。

而顾先生呢,望闻问切,他没一样行的,可是仗着记忆力好,背起医典来,那是头头是道,一串溜接着一串溜。可以说,这些医典内容在很大程度上,像一盏黑暗中的明灯,使荆大夫原本有许多医术上的疑问都找到了解决的方向。

有这么个原由在,荆大夫简直恨不得天天跟在顾先生的屁股后面转悠,把顾先生肚子里那些医典全部掏出来,整理成册,好好钻研一番,哪里还顾得上给人治病呀。所以直接导致了魏小花偷学不到东西,因此魏小花对顾先生的怨气,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被魏什长训了一顿,要她敬老尊贤,她哪里会叫一声顾大叔,直接送上老匹夫三个字了。

顾先生闻言,脸色气得铁青,指着魏小花的鼻尖想骂,又觉得自己多半骂不过魏小花,在外人面前要是骂输了这小丫头片子,自己也忒没面子,指尖颤了半天后,才恨恨道:“竖子,竖子,你问道于盲,我看你何时能学通医术。”

说着,顾先生拂袖而去。

“顾先生……哎呀,顾先生莫走啊,小老儿还有事请教……”荆大夫呼叫着追过去,只留下魏小花在原地无可奈何地摸后脑勺。

这两天下来,魏小花当然已经知道顾先生理论功底深厚,看荆大夫那副跟闻了鱼腥的猫儿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了,可问题是,她要学的不是理论,而是实际操作,准确的说是外伤紧急处理方法和药材的辨识,在这一点上,再来十个顾先生他也比不上荆大夫一个人呀。

“唉,为什么我想要拜的师父他不收我,不想拜的天天追着我跑啊……”魏小花一副无奈状,怏怏地往家走。

荆大夫的两个学徒恰好听到她这番感叹,翻着白眼儿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刚到家门口,冷不防刘小鹿从一旁冲出来,将魏小花硬生生拉进了自己的闺房中。

“小鹿儿,你干啥呢?”

看着刘小鹿鬼鬼祟祟地关上门,魏小花一脸莫名其妙。

“小花儿……”刘小鹿扭扭捏捏,抓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儿女情状,魏小花一看就明白了,坏笑一声,道:“是想你的鹏飞小郎君了吧?”

刘小鹿的脸色一下子红成猴屁股,结结巴巴道:“谁、谁想他了……我是想……想他为什么不把琴送来……”

“哦……是想琴呀……”魏小花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你自己跟他要去就不成了。”

“别……小花儿你别走……”刘小鹿当了真,连忙抓住魏小花的胳膊摇来摇去,伏在她肩膀上小声哀求,“小花儿,哪儿有我自己去要的道理,许是这几日忙,他把这事给忘了,你去跟他提醒一声,好不好?”

“要他亲自送来吗?”魏小花眨眨眼,如愿以偿地看到刘小鹿的脸又一次红得像猴屁股。

魏小花摇摇头,古代女子真是早熟呀,这就开始思春了,李志高那个爱说教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俊了点,字写得好看了点,说话斯文了点,做事果断了点,志向远大了点,前途明亮了点……呃,她突然发现,李志高的优点也蛮多的,最关键的是还门当户对,难怪刘小鹿要一天到晚地念着他。

唉,如果那家伙不那么爱说教,那就更完美了。

魏小花感叹了片刻,往李家去了。刘小鹿的小心肝儿砰砰地跳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跟在她的身后。

李志高这会儿却不在家,魏小花坐在李家的院子里,陪着赵家娘子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了自家,才一进门,却发现李志高居然跟魏什长坐在一起,不知道商量些什么。

魏小花对男人谈的事情没兴趣,正想避开,却不料魏什长对她招招手,道:“小花儿,你过来。”声音竟是少见的凝重。

“爹,什么事?”

感觉有点不妙,魏小花几步跳了过去,抱着魏什长的胳膊嘻嘻哈哈地撒娇,心思飞转,最近她也没干什么淘气的事,该不会她准备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事被魏什长看出来了吧,不可能呀,她一直没有跟人提过,半点口风也没露,只不过悄悄藏了几件男装,又偷偷缝制了护腿护腕什么的而已,自家老爹不会这么敏感吧。

魏什长轻咳一声,道:“小花儿,你也长大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咳……原本,我和你娘还打算多留你几年,可是谁也料不到,这个时候居然又开始征兵……”顿了一顿,魏什长瞅了一眼坐在下首处垂头不语的李志高,“所以……爹的意思是,小花儿,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这事情在爹走前,必要为你办得妥妥贴贴才好。”

魏小花瞠目结舌,指着自己的鼻尖,惊叫道:“爹,女儿才十四岁呢。”结婚的事,再过十年谈还差不多。

魏什长噎了一下,道:“是早了点……咳,这不是没办法吗?反正再有一年你就及笄了,先把亲事定下来,等及笄后再出嫁,这个……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时候,爹不能亲手送你上轿……”

说到这里,魏什长很是惆怅,捧在掌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到头来他居然不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生子。

不能嫁

“爹,女儿等你回来再嫁……”魏小花眼睛一红,感动之余,又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应该是等我回来再嫁。

“这可不行……”魏什长眼睛一瞪,他哪儿还有回来的日子,只怕是要马革裹尸了,“小花儿,你心中若没有中意的人,那爹可要为你做主了。”

“爹,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成不成?”魏小花赶紧为自己努力争取。

“胡闹,哪有女儿家自己做主的道理。”魏什长气哼哼地,又瞥了李志高一眼。

魏小花看得清楚,背上的寒毛突然一竖,自家老爹不会是要招李志高做女婿吧,这玩笑可开大了,虽然李志高什么都好,可只一点不好,就是爱说教,太迂腐,真要嫁给他,魏小花已经完全能想像得到自己以后的生活,铁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要端庄,吃要斯文,笑还不能露齿,虽然自己在天性上是个宅女,可是那样的生活也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魏小花开始对李志高挤眉动眼,臭小子,打哪儿来赶紧回哪儿去,不要在她家里赖着不走了。

可惜她忘了,打小起她跟李志高之间不存在着类似于“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关系,所以李志高不仅没看明白她的意思,反而开口叫了一声:“魏大伯……”

魏什长马上就堆出一张笑脸看着李志高,两只粗糙的手掌更是情不自禁地搓来搓去,道:“牛哥儿,刚刚大伯跟你提的事,你的意思是?”

这表情,都不用解释,魏小花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感情自己回来之前,魏什长正跟李志高提这事儿呢。这下子,魏小花眼睛上方那两条眉毛更是几乎快要挤到一起去了,她拼命的暗示李志高,拒绝,拒绝,快拒绝。

“其实……”李志高期期艾艾地道,“小侄今日来,本就是想向魏大伯提亲……”

什么?魏小花的眼珠子几乎都快瞪出来了,好你个李志高,原来你早就在打本姑娘的主意了。

“此话当真?”

魏什长这回可真的是大喜过望,越看李志高越顺眼。以前还觉得这小子学不好拳脚功夫,怎么看都不如李三牛合他的心意,可是眼下这状况,章路县里还真挑不出比李志高条件更好的男子了。

李志高被魏小花的表情给噎了一下,然后才又继续道:“小侄此番归家,一是为报喜,二也是为迁居,只是到家方知有征兵之事,魏大伯年事已老,四郎又年幼,因此小侄与父亲商议过后,方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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