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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雁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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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咱县衙刘师爷妙手丹青,凭描述、靠印象就能画出人像,这里面好多画像估计都是他画的吧。”
“啧啧,你看那逃犯,生得就是一副奸险之相!”
……
人们讨论的兴起,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巷口的阴影处,一个瘦高的黑衣青年正望向告示栏这边。
青年看到逃犯被画成的那副竖眉吊眼的凶恶面相,眉毛不由轻跳了一下。他的目光又随意扫过排成两排的失踪人口画像,每幅画上都写着人名,“刘福生、张成、周昌、司徒易、刘丰……”猛地,青年把目光定格到其中一幅画像上——“司徒易”,那幅画像的纸张相对较旧,显然贴了有一段时间了,画中人物在一众失踪人口里显得有些特别,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正直青壮年,而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唇上留着两撇胡子。
“司徒易、司徒易……”青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双拳一握,向前迈了半步。
“哎呀,小心点看路!”一个妇人恰巧抱着孩子经过巷口,被冲出来的青年吓了一跳。
“抱歉。”青年赶忙低头道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眸光颤动。
妇人从他身前走过,青年抬头,正好看到被妇人抱在肩上的女童,那女童梳着一对羊角辫,见他抬头,便向他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嘻嘻笑了起来,小脸就像一朵绽放的小花。
青年有一瞬间的发怔,就在这时,身后的街上传来捕快巡街的呵斥声,女童被声音吸引,看看街口,再看看青年,就见那青年看着她,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唇上碰了碰,女童瞪大了眼睛,青年纵身而起的身影倒映在她眼中。
“飞……飞飞,嘻嘻……”
妇人听到肩上女童的戏语,拍着她扭身看了看,身后人来人往,并无任何特别。
……
午后,县城以南。
破败的山神庙四周杂草疯长,一棵粗大的枯树横断在地,断口焦黑,砸塌了小半边庙宇。
草叶被风掠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个黑影轻巧的落在了破庙门前。
肃羽推开破烂的庙门,脚下无声的进入了破庙。
山神塑像落满灰尘,屋角屋梁挂满蛛网,似乎显示着这个破庙已多年无人问津。
他低下头去,很快在地上的灰尘里发现了浅浅的脚印,那脚印一直延伸到神像后面,消失在一块地砖附近。
肃羽蹲下身去,曲指敲了敲那块地砖,下面传出了空响。他心中一动,立刻去摸索地砖边缘,很快便找到缝隙,将那地砖抠起。
一个地洞出现在了眼前,下面混沌一片,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传了上来。
肃羽凝神片刻,不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地洞并没有想象中大,里面有一些散落的残羹和绳头,酸臭的气味变得明显。
肃羽在一截乱绳前蹲下,他捡起绳子,眉头紧皱,手上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已陷入掌心,忽然他低喝一声,一拳砸到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砸下一拳又一拳,手上关节已渗出鲜血,他却似毫无知觉,几天累积下来的焦虑与恐慌再也压抑不住了——
少爷不见了!
不管是家里、约定好的镇外东边十里亭,肃羽都等不到他的出现。两日内,他往返于村庄和十里亭数次,只怕与洛寻风错过,却再也没见到洛寻风的踪影。
当晚越狱后回到家中,肃羽已发现家里的摆设就如自己被带走那天早上一样,似乎自那之后,就无人回过家。
而这两日,不仅洛寻风不见了,连萍儿爹也消失无踪。
意识到洛寻风可能出事,肃羽潜回镇上衙门打探,发现洛寻风并没有被抓捕,他又在街上寻找,却发现毫无头绪。
从洛寻风不让人碰的书架上掉落的地图,只是最为普通的山脉图,上面的标注也仅仅是一些打圈画叉,并无任何暗号,联想到洛寻风之前经常进山,肃羽只能推测他可能在山中查探什么,却无进一步线索,直到……他在官府告示栏的寻人启事里看到了那个名字。
好不容易想到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吗?地洞里的情形显示着这里曾经关押过人,然而现在已人去洞空。
他现在宁愿希望少爷是弃他而去了,也不愿去想象另外的可能,恐慌的感觉攫住他的五脏,翻搅他的六腑,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肃羽捶了一阵地面,喘息着停下手来,他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拳头,胸口起伏不断,忽然,他眼前一亮,用另一只手用力擦了擦血迹斑斑的拳头,继而又低下头去,用手抹起地上的泥土,仔细辨认。
红色的泥土——
隐藏在一些依稀的脚印里。
肃羽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普通的黄灰色泥土。
他还记起自己曾多次帮外出的洛寻风收拾鞋子,没有一次见到过红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哎呀,谢谢你啊,年轻人。人老了,不中用了……”
日落西山,密林之中,花白头发的老人一边揉着肩,一边对身边背着一大捆干柴的青年道谢。
“看你人挺瘦的,力气倒挺大,唉,要是我那短命的儿子还在,现在也该有你那么大喽……”
“老伯,您客气了。”肃羽听老人说到自己儿子,默默抿了下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沉默了一下道,“我想打听下,您在山中住了那么久,知不知道山里哪里有红泥?”
“红泥啊,”老人想了想,道,“哦,你往西边走,大概走个小半天吧,能看到一个瀑布,不要以为没路了,从瀑布左边绕过去,能找到一条小路,然后就能看到一块背阴地儿,我家老婆子啊,以前去那里采过野菜,因为路太滑不好走,后来也就不去了,我记得她之前去那里,就踩了一脚红泥回来。”
瀑布……小路……野菜……
脑中似有什么碎片想要拼接成串,却又一闪而过,就听身旁老人道,“我家到了。”
柴扉小院就在眼前,肃羽帮老人把柴拿进院子,老人一边道谢一边道,“年轻人,天色已晚,你现在进山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在我家借宿一宿吧,你看你脸色那么差,嘴唇都干裂了,快进屋,我让我老婆子给你倒水喝。老婆子,老婆子,有客人来了——”
老人不顾肃羽的推辞,边喊边向屋里走。
待屋中老妇人迎出,二人回头,却发现院中已没了青年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抱歉最近更的比较慢,最近工作不顺,明天还有个面试,我作死又抽空写了一章,大家莫急莫急,见谅见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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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逢
草木幽深,水汽袅袅,密林之中,一条河流横现在眼前。
落差并不是很大的瀑布从山壁的缺口处倾泻而下,与下方河流汇在一处,清冷的月光下,瀑布闪着银光,发出哗哗的轰响。
肃羽按着先前老人的指引,找到了瀑布一旁的小路,穿过被水汽沾湿的一段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平地四圈被高大树木环绕,地上长满野草野花,还有一些叶子宽大的灌木。想来若是白天,这里的风景应该看起来很美。
肃羽从地上捻起一些泥土,在月光下仔细辨认了下,然后开始在这片地方一寸寸的搜索起来。
云层聚了又散,月光时隐时现,树顶上栖息的鸟儿不知被什么惊扰,怪叫一声扑愣起翅膀。
尚无所获的肃羽猛地停下搜寻的动作,纵身一跃翻入一旁灌木之后。
有人,从一侧树林中走了出来。
肃羽隐匿好身形,抬头朝来人看去,他的视线穿过灌木,却在一瞬间凝滞。
眼前灌木那带着小刺的细枝上,挂着一小块碎布絮,月光下难辨颜色,只能看出在深色的底色上缀着浅色的碎花,布条在灌木枝头微微颤颤,仿若无根浮萍留在风中最后的叹息。
肃羽猛地咬牙,眼神如刀锋出鞘般凌厉起来。就在这时,对面来人响起了说话声。
“辉子,去通知下面接人。”说话的是一个粗嗓门的壮汉,个子很高、肩背雄壮,身躯宛如铁塔,草地被他的影子笼罩了一大片。他两肩各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很长,从中间弯折着搭在他肩上。
“好嘞。”被称作“辉子”的男子跟在壮汉身边,身材对比之下显得矮小许多,他走到离肃羽藏身之处数米之遥的地方,弯身拨开杂草,从兜里掏了个竹筒样的东西,拎在手里像是朝着地上什么位置对了对,这才向下一投。
肃羽收敛气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情景,隔了一小段时间,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阵叮铃哐啷锁链晃动的声音,诡异的是,那声音似乎来自深深的地下。
就见辉子向一旁让开几步,覆着野草的地皮以一边为轴,自发的慢慢掀开,地上露出了一个洞口。
铁链哐当的声音不断,不一会儿,有亮光从地下传出,紧接着,一个举火把的人就“升”上了地面。
“老卢,辉子,”那人向地上的两人打招呼,他看了看老卢身上的麻袋,道,“怎么今天就带来两个人?”
“还不是因为最近官府查得紧,有人被抓了,老板说破庙那条线整个先收收手。这两人是从上河镇弄来的,都是外乡人,后患少,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嗯,”举火把的人点点头,把火把递给辉子,接过老卢肩上的一个麻袋,道,“来吧,我们下去。”
几人站得紧凑了些,辉子把火把压低,对着地下绕了几圈,铁链绞动的声音再次出现,几人的身体慢慢下降,当个子最高的老卢头顶快要消失在地面之下的时候,掀起的地皮开始缓缓落下,直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与地面再次合拢。
地下别有洞天——
乍一看,宛如进入无底黑洞,周身不知宽窄、难辨深浅。
朝下细看,几点亮光在洞底隐隐闪烁,诡异难测。
老卢等几人正站在一个七尺见方的金属平台上缓缓下降,平台四角被铁链吊起,铁链最终汇成两股,绕过安在洞顶的数个滑轮,缓缓滑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洞里回荡。火把照亮几人四周,可以看到附近石壁光滑,有人工挖凿的痕迹。
随着头顶地皮合拢,头顶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一个小孔,透进一道极细的月光,想来刚才辉子就是通过那个小孔向下扔了信号。
在地皮合拢的一瞬,抓着一边铁链的晖子觉得铁链似乎加大幅度荡了一下,他立马攥紧铁链,缩头低促的叫了一声,引来一旁两人的嘲笑。
“辉子,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老卢一边笑,一边故意踩着平台晃了晃,又引来辉子的一阵惊呼。
几人此时都毫无察觉,已有一人,在那一瞬间潜入了洞内,一身黑衣完全融于黑暗,正顺着洞顶垂落的铁链,慢慢下滑。
平台下降了二三十米,终于落到了洞底。
洞底空间很大,点着一圈火把,可以看到操纵平台升降的两个转轴,有两个人正在将上面的铁链固定好。
刚下来的三人和洞底的人打了招呼,便向洞底一侧走去,那里有个窄窄的洞口,仅有一人来宽,晖子举着火把打头,其余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肃羽悄无声息跟在几人身后。洞里道路有些潮湿,时宽时窄,弯弯折折,有的路段可以看到木质的支架。走了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隐隐火光和叮叮当当敲击石头的声音。
肃羽暗中皱眉,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几人走进了一个洞厅。
洞厅很大,四周岩壁暴/露着被凿出的断面,地上全是碎石,洞里燃着火把,约有二三十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手脚带着铁镣,正拿着铁镐不停的在洞里挖凿,时不时的把挖出的石头放进背上背的篓子里。
在他们身后,有七八个监工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皮鞭,只要看到有人动作慢了,便会大声呵斥、劈头盖脸挥下鞭子。
挖凿的苦力们基本都赤着上身,满身满脸泥土血汗,佝偻着腰,显得疲惫不堪,却又屈于监工的淫威,不敢反抗。
老卢等人从麻袋里拖出两人,上了镣铐,用凉水泼醒,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又踢又打的逼他们加入了苦力的队伍。
肃羽隐身于洞口石壁之上,对洞里的情景看得真切,此时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发现了一个贩卖人口、私挖矿石的巨大阴谋。虽然仍有许多未解之谜,但他无心细想,目光在众苦力之中搜索,眼中杀意毕现,如果……洛寻风遭遇了这样的屈辱,在场的所有监工,都不会有命活下!
搜索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记挂的身影,肃羽心中有喜有忧,眉头仍旧深锁,就在这时,洞中传出呼啸的鞭声和惨厉的哀嚎。
“装死么!给老子起来!快起来!”监工挥舞着皮鞭,狠狠的打在一个扑倒在地的人身上,那人骨骼纤细,似乎还只是个少年。皮鞭抽出道道血光,那人惨呼两声后,再没了声音,任由鞭打,身体只是无意识的抽搐。
“喂,不会真死了吧?”又一个监工走过来,翻过那人的身体,果真是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他在少年鼻下试了试,“还有气,先搬到墙边去吧,醒过来就接着用,不醒就处理掉!”
偶有几个苦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立刻也吃了鞭子,无人再敢多看多言。
昏迷的少年被抬到一边,起先还有监工时而往这边看看,后来见人毫无动静,也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将注意力更多放在挖矿的苦力身上。
少年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他想要哭喊,却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眼睛也无法睁开,绝望渐渐淹没了他。
忽然,一股暖流自他手腕进入,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让他身体放松下来,心口的憋痛也得到了疏解,意识慢慢回拢,少年眼皮颤动,一下睁开了眼——
没等他惊呼出声,他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只手来自墙边的岩石后面,手的主人几乎和黑暗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深邃明亮。
“别怕,也别出声,我不会害你,只想问你个问题,明白的话就眨眼。”对方的声音传入耳边,明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少年感到自己除了被捂着嘴,一只手腕也被那人握在手里,而周身的暖流正是从那只手腕传来,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于是用力眨了眨眼。
那人盯着他的脸,慢慢松开了手,道,“这几日,可有一个公子被送入这里?约莫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浓眉大眼、长相英俊,可能……穿的是一件青色的衣衫。”
少年仰躺在地上,眼珠来回转了转,然后,眨了眨眼。
“!!!”肃羽激动起来,对那少年道,“你用口型说话,我可以看懂。”
“你说的公子可是姓‘风’?”那少年依言动嘴问道。
肃羽点头,“风”正是洛寻风惯用的假姓,“那他现在何处?”
“他当了矿主的帮手,去了船上住。”
“……”肃羽觉得困惑,只得抓住关键问题问道,“船在哪里?”
“那个洞一直出去,船在江上停着。”少年微微抬手,指了指洞厅另一头的一个洞口。
肃羽扭头看去,却忽然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救我,求你,我不想死……”少年无声的哀求着,眼角滑落泪水。
肃羽眼睫眨动,低头咬了咬牙道,“抱歉,我要先去找人。”
“……”少年眼中光芒黯去。
肃羽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交到少年手中,道,“这个药外敷使用,藏好,我答应你,找到人以后我就回来救你。”他握着少年的手攥了攥药瓶,道了声“坚持住”,少年流着泪眨了眨眼,肃羽眸光微漾,将手一收,身形一闪,离开了墙边。
……
夜色如墨般深沉,月亮高挂天边。
崇山峻岭间,江水辽阔,反射着淡淡的月光,水天在视线尽头相接。
距离岸边十来米远的江面上,停着一艘十余丈长的双层货船,货船上亮着几处昏红的灯火,江风瑟瑟,船身在江水中徐徐上下浮动。
船舱的一个房间里,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衫、圆脸小眼的中年的男子,伸手收起桌上的矿道图,朝对面的年轻男子道,“今天就研究到这,明日还要拜托风先生下矿再探矿脉。”
“好说,好说。”年轻男子轻轻一笑,他正是失踪了数日的洛寻风。
“哦,对了,今晚的药,请先生喝了吧。”中年男子一挥手,身后的小厮端上一个药碗。
洛寻风挑了下眉,接过药碗,一口口将药汁喝了下去。
中年男子盯着他喝完药,这才起身和他道别。
洛寻风看着房间的铁门关上,继而听到落锁的声音,他自嘲的笑了下,吹灭房间的蜡烛,走到床边睡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响起了锁眼拨动的声音,洛寻风烦躁的翻身坐起。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洛寻风头也未抬的道,“怎么,周老板还有什么事要和风某商量吗?”
然而,传入他耳中的却是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压抑着难掩的激动,“少爷,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这次小攻掉线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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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分析
洛寻风猛地抬头。
铁门一开一合,青年已快步走到他面前,他深锁眉头,目光快速扫过洛寻风全身,还好,洛寻风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狼狈,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一身衣衫也算整洁。
船舱壁的小窗透进淡薄的月光,昏暗光线中尤显青年目光灼灼。
洛寻风嘴角微动,一下站了起来。
几乎同时,肃羽却在他面前猛地单膝跪下,垂首低声道,“少爷,肃羽来晚了。”
他眉头微蹙,下一刻,却见肃羽抬头道了句“少爷恕罪”,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青年的手十分冰冷,指尖带着薄茧,在他的腕上摩挲,带来微痒的触感。
这让洛寻风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继而勾起嘴角,悄悄抬起另一只手,朝肃羽伸出的手上搭去,后者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您的内力……怎么了?”肃羽声音有些发颤。
“……”洛寻风这才反应过来,青年刚才是在试探自己的脉博,他忍住额角微跳,弯腰把肃羽拽起来,故作轻松道,“这里的人忌惮我的武功,所以就用药压制了我的内力。”
“解药在哪儿?我这就带您离开,杀了船上的人把解药夺来!”肃羽双拳一攥,怒目圆睁。
“你先别急,”见青年宛如被激怒的野兽,洛寻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问你,你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岸边的矿洞?”
“看到了,”肃羽道,“有人抓了许多苦力,在私挖矿石。”
“没错,”洛寻风点头,“你来的正好,我要你回到镇上报官,让县令派官差来围剿此处。”
“少爷您果然是在查探失踪人口一事。”
听青年用了“果然”一词,洛寻风心想肃羽这些天一定查了不少事情,但现下不是闲聊的时候,他道,“矿区进出要么是人工把守的机关,要么是水路,互相之间有信号传递,只靠你我之力,很难一下救出那么多苦力。”
肃羽点头,“嗯,少爷,我们快走吧。”
“不是我们,是你。我先留在这里,通知官兵一来一回需要许多时辰,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恐怕很快就会逃跑转移。”
“不行,这太危险了!”青年几乎要跳起来。
“……我不能让这些人逃之夭夭,而且万一他们逃跑前将那些苦力杀了就糟了。”洛寻风对肃羽道,“听话,你先去报官,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怎样。”
肃羽摇头,“少爷不走,我也不走。”
洛寻风蹙起眉。
肃羽急道,“我是越狱出来的,县衙不会听我报案的,还有,县衙里或许有这帮人的眼线,我在狱中遇到一个被抓到的人贩子,他在当晚就被狱卒暗杀了,只怕报官消息泄露得更快。”
“……”洛寻风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肃羽神色一凛,瞥了眼门口道,“有人来了!”
巡逻的小厮打着哈欠走进船舱,心不在焉的在走道里乱看,船舱地面上有些水渍,倒不奇怪,估计是哪个同伴在甲板上沾湿了脚踩的。
他耷拉着眼皮走过关押洛寻风的房间,忽然一个机灵,又退回到门口,抓起门外插销的把手,心道不好,铁门上的锁是虚挂着的!
小厮猛地推开铁门,借着走道上灯笼的光线向屋内看去,还没看清屋内情况,就听到发怒的声音传出——
“干什么?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屋里床上的人翻身掀被下床,登登登的踩着地板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小厮的视线透过他肩膀朝屋里看了看,方寸大的房间里并无什么异样。
“怎么着,要带我去见周老板吗?”
“啊,没有没有。”小厮收回目光,赶忙堆笑,眼前这人虽是阶下囚,但对周老板的利用价值极大,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这不是看夜寒风大,想问问您要不要加床被吗?”
“不要,”洛寻风挥了挥手,“明早还要陪周老板下矿,没事别再来吵我睡觉。”
“哎,好嘞,”小厮偏过头做了个轻蔑的表情,转过脸仍是挂着笑容,“那风公子您接着休息,我先退下了。”
“嗯。”洛寻风哼了声,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一个手势。
小厮出屋关门,重重的落锁声中参杂着轻微的咒骂声,小厮嘴里骂着忘记锁门的同伴。
走道里的脚步声渐远,支着墙壁隐于门后屋顶角落的肃羽纵身落下。
“少爷,您刚才为何不让我出手?”肃羽问,他看了眼反锁的铁门,寻思着现在恐怕只能用暴力破门而出了。
洛寻风吸了口气道,“我有一个还不成型的计划,需要你帮我。”月光落入他眼眸深处,聚成一簇熠熠的光芒。
肃羽神色一凛,单膝一曲,下跪沉声道,“但凭少爷吩咐,肃羽万死不辞!”
肩膀被洛寻风伸手扶住,整个人又被直接拉起,肃羽刚一抬头,嘴唇便被洛寻风用食指似碰非碰的点了点。
洛寻风微微蹙眉道,“勿要轻易言‘死’。”
“是、是……”肃羽有些局促的答道。
洛寻风收回手,“明早船上的人会带我下矿,届时房门打开,等我走了后你趁机离开。今晚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我的计划,顺便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说罢他朝桌边走去,一回头,发现肃羽还站在原地,“嗯?”他挑了下眉。
肃羽回过神来,赶忙跟过去,嘴唇被碰到的地方似在发烫,热度一直烧到脸颊,洛寻风后面说了什么,他都听得半知半解。他不由庆幸这屋里的光线如此昏暗,可以掩藏他的窘态。
趁洛寻风没注意,肃羽抿嘴舔了下唇,舌尖是……甘甜的味道。
两人在桌边坐下,肃羽瞥见桌上有一个罗盘,通体墨黑、刻字和指针金黄泛光,成色看起来有些年头。
洛寻风问他,“先说说你这几天的情况,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肃羽便将越狱的情形简单说了,又请罪说到自己看了洛寻风藏在书架上的地图,洛寻风示意他无碍,他这才接着道,“我当时找不到少爷,很是着急,在镇上到处打探,忽然在衙门的公告栏里看到了司徒易先生的寻人启事。”
“你还记得他?”洛寻风有些意外。
“是,我记得少爷您在山庄的时候曾和司徒先生学过矿冶知识。”
“你那时还在影堂,对我的事倒是清楚。”洛寻风伸手托了腮,看着肃羽。
“……”肃羽躲闪了下目光,接着道,“我想到您平时经常进山,还有那幅做了标记的地图,以及那天您在夜市看到寻人启事时……”说到这,肃羽抿了抿嘴,转向结论,“所以肃羽大胆猜测,您正在寻找司徒先生。”
洛寻风挑了下眉。
“当时我就想,司徒先生失踪也是人口失踪案中的一桩,机缘巧合下,我和王川被关在一室,从种种情况来看,他死前可能是不甘于被灭口,所以和我道出了人口案相关的线索,于是我便寻到了城南破庙。”
肃羽紧接着把从破庙一路寻来的过程向洛寻风说了。
“我心里只期望这个方向是对的,还好终于让我找到了少爷。”肃羽说到这,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他问洛寻风,“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先生也在这里吗?”
“……”洛寻风叹了口气,“近期的人口失踪案是个谋划已久的阴谋,我留在这里,便是想借机行事破坏这个阴谋,为司徒师傅报仇。”
“什么!您是说司徒先生已经……?”
“嗯,已经遇害了……”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洛寻风将来龙去脉向肃羽一一道来——
“我被逐出山庄后,不是去苏州待了一段时间么,当时偶遇司徒师傅,原来他当时已经从山庄辞职离开,他生性闲散,在一个地方待不太久,对我倒也没存偏见,反倒劝慰了我一番,于是这些年来我们偶尔会有书信联系。他这些年来云游四海,接些慕名而来的生意,帮人找矿。两个月前,我接到他的书信,说是他在湘西这边受雇帮人寻找‘龙金石’。”
“‘龙金石’?”肃羽脸上带着疑问。
“‘龙金石’是一种稀有矿石,提炼出来的金属具有极优的硬度和韧性,是打造奇巧兵器的顶级材料,比如璇玑派的紫清女侠惯用的云清剑,就是龙金石打造,是一把缠腰软剑,薄如蝉翼、削铁如泥。还有就是用作制造火器,铜铁做的炮膛,有时经不住□□发射时的冲击,容易炸/膛,若以龙金石打造,则能大大提升耐用性。”
“少爷懂得真多。”肃羽点头道。
洛寻风勾了下嘴角,“这些都是司徒师傅教我的,他在寻矿、冶金方面很有见地,我也比较喜欢这些地质知识,不像寻丘那小子就爱闷在书房写写画画。”
“司徒先生后来找到了这个矿?”
“嗯,”洛寻风点点头,“在采矿业上,朝廷一直是统一管制,而对龙金石矿,尤其要求民间一旦发现,就要立即上报。司徒师傅当时信中说到,希望我可以到湘西一游,一来我们已多年未见,可以叙旧,二来他提到,雇佣他找矿的人说是朝廷委派,但行迹却遮遮掩掩,让他有些不安,希望我来和他有个照应。我便启程前往湘西,十几天后到了和司徒师傅约见的小镇,却遍寻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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