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风雁行-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们……”黎兰刚刚张口,林都尉便接口道,“我刚才已经问过他了,无非是被叫了几声不好听的称呼,这点我稍后也会罚他们。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的兵被你的随从打了,今日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洛寻风一撩衣摆,在肃羽面前蹲下,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他们还做了别的事情?你快说出来。”
“肃羽无话可说。”青年回避着他的目光道。
洛寻风又气又急,转头又问黎兰,“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兰攥住自己的衣摆,眼中噙着泪水道,“那两人怀恨之前因为调戏我不成而吃了军棍,刚才想要拉我走,肃羽大人保护了我,让我先走,我走了之后,就、就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一定是他们咄咄逼人,肃羽大人才会出手的,呜呜……都怪我不好。”
“大人,我们说拉黎兰走,也就是开个玩笑,实际上不是没发生么?”士兵在一旁辩解道。
“给我闭嘴!”林都尉呵斥道。
洛寻风缓缓站了起来,抬手捏了下眉心,对青年道,“肃羽,我命令你向被你打伤的士兵道歉。”
终于,肃羽抬头看向了洛寻风,青年嘴角抿成一线,洛寻风从他眼中看到一种熟悉却又久违的倔强,充满了隐忍和坚持,他道,“肃羽不愿道歉,甘愿受罚。”
“你……!”洛寻风语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洛大人,”林都尉的声音再度响起,“事实摆在眼前,你的人打了我的人,今日你若有心偏袒,林某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后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只怕会不太好听。”
听到“皇上”二字,洛寻风额角一跳,肃羽的肩膀也微微抖动了一下。
“肃羽!”洛寻风拔高了声音,“你可怜弱小我不怪你,可怎得做事这般没有分寸?”
青年听闻,眸光有一瞬的黯然,很快又恢复幽深平静,对着他固执的摇了摇头。
林都尉发出一声冷笑。
洛寻风闭了闭眼,背对着林督尉问,“若是根据军中法纪,打架斗殴,该如何惩罚?”
“根据情节轻重,罚军棍三十到八十不等。”林都尉抱起臂道。
“林都尉这里可有鞭子?”洛寻风紧盯着肃羽问道。
青年低下头去,若不是看到他身侧攥紧成拳的手上凸起的青筋,洛寻风甚至要怀疑他已经成了一尊雕像。
林都尉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圈长鞭,递到了洛寻风手上,三股牛皮绞成,普通而又结实。
“不、不要……”黎兰看着洛寻风手持长鞭绕到肃羽背后,惊恐的捂住了嘴。
“肃羽,你争勇好斗、打伤营中士兵,我今日罚你三十鞭,领罚后给我好好悔过!”洛寻风对着肃羽后背慢慢抬起了鞭柄。
“肃羽领罚。”青年声音无悲无喜,脊背微微扭动了下,继而绷直了身体。
长鞭呼啸破空,“啪”的一声抽在了肃羽的背上,黑衣破裂,抽出一道血痕。
受刑的青年身形猛地一晃,很快又挺直脊背,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长鞭一下下抽在肃羽身上,抽得又快又急,将肃羽背后的衣服连带里面的绷带完全抽碎,鞭鞭见血,青年的身体被抽得左右摇晃,往往来不及摆正,下一鞭又接踵而至,地上逐渐出现了一个小血洼,混着新的鞭伤和旧伤崩裂流淌下来的鲜血。
整个帐子里,只听得鞭声呼啸和越来越重的喘/息之声。肃羽紧咬牙关、苍白的面容因忍痛而微微扭曲,额角青筋绽起,脸上滚落豆大的汗珠。明明只是普通的鞭刑,明明是自己甘愿的结果,可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心里的痛远比身上还重?那鞭子就像是鞭鞭抽在心上,撕心裂肺的感觉大抵如是……
又是一鞭抽下,带起一道血花,肃羽脊背猛然抽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向前一佝,一手撑住了地面,他手指抠入地面,心中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撑过接下来的一鞭。
没有等到接下来的一鞭,却听到了鞭子被扔落地的声音,洛寻风在他身后道,“林都尉,洛某御下无方,让您见笑,这三十鞭子,就当是给您的交代了!”
行刑……结束了吗?肃羽强撑着一口气,等待接下来的发落。他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光线变得越来越黑……
林都尉的声音隐约传入肃羽耳中,像是隔着一层雾,“洛大人行事公平,林某佩服……就该……您放心,这两个小兵挑事之罪,林某一定会……”
看到了洛寻风的表态,林都尉也向他承诺会从严处罚手下。洛寻风额上挂着一层薄汗,脸色明显的不悦,刚才的施刑似乎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林都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冷哼,谁会高兴一个手下让自己如此难堪呢?这肃羽回去后恐怕免不了再被一番责难。
他话一说完,就见洛寻风冲肃羽微微伸出手,却又猛地背回身后,对着黎兰道,“帮我扶下他。”
黎兰怯瑟瑟的看了眼洛寻风,走过去扶肃羽,刚一碰到肃羽的胳膊,肃羽身体陡然一颤,仿佛受了惊吓一般,黎兰轻声道,“肃羽大人,黎兰扶你离开。”
青年没有侧头,低声问,“少爷呢?”
“在您身后。”黎兰道。
洛寻风见肃羽被黎兰扶起,便抢先一步出了帐子。他刚一出门,忽然伸手揪住胸口,“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两边守门的卫兵见状便要询问,洛寻风对两人摆了摆手,道,“莫要多言”,说着抬手抹了下嘴角,又用脚将地上的泥土向血迹上拨了拨。
“洛大人……”这时,黎兰扶着肃羽走了出来,青年低着头,额上粘着汗湿的碎发,让人看不清表情,洛寻风看到他嘴角挂着的血迹和惨白发抖的嘴唇,心头一阵刺痛。
“肃羽。”洛寻风伸手去拉青年,却不料,青年忽然向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这半步在洛寻风瞳眸中放大,像是一道裂痕一路劈裂到他的心口,他强忍着焦急心痛,看了眼左右两边门卫,皱眉道,“先跟我回去,一切回去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从远处跑了过来,“洛大人,汪大人差我来找您,请您这边处理好了,尽快回去,说是有要事商量。”
“什么要事!?”洛寻风语气明显不耐。
“这……”小兵挠了挠脑袋,“好像是皇上接下来的出行安排,汪大人说,还请您尽快回去。”
“少爷,您快回去吧。”肃羽在一旁对洛寻风道,他声音虚弱干哑,说着便闷咳了起来。
“……”洛寻风眉头紧锁看向他,却发现肃羽完全不与自己对视。
“洛大人,您去吧,黎兰扶肃羽大人回去包扎。”黎兰这时道。
“洛大人,您看……?”小兵又在一旁催促。
洛寻风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对黎兰道,“那就拜托你了。”
他向肃羽伸出手去,又讪讪收回,道,“你先回去好好包扎,我晚上回去找你。”
“是,少爷。”青年对他点了点头,黎兰扶着肃羽,感到他的手臂明显紧绷了一下。
乌云密布,风雨不歇,几人在林都尉的帐前分开,就这样背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章还是没糖。。。
感谢在2019…11…24 21:28:53~2019…12…01 12:4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伽罗桃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橙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离开
雨,一下便是一整天,到了晚上,雨势丝毫未减,斜风夹杂着冷雨直往人身上吹打。
洛寻风撑伞疾走到原先自己与肃羽住的营帐门口,伸手快速掸了掸衣衫上的湿气,一把推开了帐门。
屋内,一片漆黑。
“肃羽?肃羽?”洛寻风唤了两声,未有回应,一股巨大的恐慌感顿时攫住了他的心。
油灯很快被他点亮,不大的营帐内,空荡荡的一片……
……
雨声哗哗,闪电如一道白虹划过夜空,照亮营地偏僻的一角。
这里搭着几个简陋的帐篷,作为一些下人的临时住处。
蛟珠岛的几个小倌,在大赦当天基本都离开了军营,黎兰因为留下养伤,便住在了这片地方。
洛寻风一路冲到这里,却发现自己不知黎兰具体住在那间帐篷。
正在他张望的时候,一个帐篷的门被人掀了开了,开伞、撑伞,那人走进雨中,脸上带着些食髓知味的笑意,一抬眼,他看到洛寻风,表情顿时一僵,有些不自然的避开目光,快速离开了这里。
洛寻风微微眯眼,走到那人出来的帐篷前,对里面喊了一声“黎兰”。
“请等一下。”黎兰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些窸窣的声响,片刻后,他拉开了帐门。
“洛大人?”黎兰看到来人,显得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您没有撑伞?快进来。”他一边侧开身子让洛寻风进屋,一边抬手撩了下耳边的头发。
洛寻风注意到黎兰一向颜色浅淡的嘴唇此时有些红肿,他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束得很松,有不少发丝垂在脸畔。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难猜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洛寻风忽然意识到,刚才出去的男子他曾经见过,乃是皇上身边的一个侍卫。
“方才那人……”洛寻风蹙起眉,心中感到一阵不悦。
黎兰抬起微微泛红的眼角看了他一眼,“啊,您看到了”,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洛寻风的火气“噌”的燃了起来,他挥袖道,“你想做什么,本是与人无关,可你既是如此随便之人,又何故要连累肃羽帮你出头!”
黎兰怔住,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随即换上一副冰冷刻薄的表情,对着洛寻风道,“是啊,像我们这样的人,千人枕、万人骑,自甘堕落,就算说一个‘不’字,也是欲拒还迎,能被你们这些大老爷上,那是天大的福分,怎会不抓住机会呢?”
“……”洛寻风见黎兰面带讥笑,眼中却要沁出泪来,一股歉意取代了他心中的火气,他对黎兰道,“抱歉,我应该想到你是身不由己,不该迁怒于你。”
“洛大人的‘抱歉’黎兰可担当不起。”黎兰对洛寻风福了下身子,语带讥讽。
“黎兰,”洛寻风扶额,有些焦急的道,“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肃羽。”
“肃羽大人?”黎兰不解,“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你们的帐内吗?”
“不在。”洛寻风心事重重的道,“你今日扶他回去,他有说过什么吗?”
黎兰道,“我今日扶肃羽大人回到帐内,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硬是不让我帮他包扎,我拗他不过,当下便离开了,他没有再与我说过什么。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洛寻风道,他伸手抓住黎兰的肩膀,问,“你再好好想想,哪怕是只言片语,他今天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黎兰蹙着眉,脸上流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洛大人,您快去找找肃羽大人吧,他伤的很重,我是说,不止是伤在身上。”
“……”洛寻风松开黎兰,退后了半步,他从黎兰脸上看到一种洞悉一切的悲伤表情,洛寻风惨淡一笑,眸光渐渐深沉,他对黎兰诚恳的道,“是,我是要去找他。黎兰,刚才我心急之下出言不逊,请你多加见谅。”
黎兰面上释然,“洛大人和肃羽大人都是好人,黎兰分得清楚。”他再度福了福身子,道,“我明日便会离开这里,到时怕是没有机会与您道别了,在此与您别过,愿您尽快找到肃羽大人、解开误会。”
“你要走了?”洛寻风微讶,他转念一想,黎兰留在军营中并不好过,当然是尽早离开得好,便对着黎兰抱了抱拳道,“就此别过,愿你日后一切安好。”
……
油灯闪烁,方则浩坐在自己的帐内,随手翻看着书册。
帐外一声响雷炸过,他不由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望安兄?!”方则浩被眼前人的模样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一下掉到了桌上。
洛寻风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黏在脸畔,脸色铁青得难看。
“这是怎么了?”方则浩赶忙上前,左右看了看,拿来一条毛巾递给洛寻风。
洛寻风未接毛巾,慢慢呼了两口气,似在平复情绪,他看着方则浩道,“则浩兄,我要辞官。”
“!!!”方则浩伸手抓住洛寻风的肩膀,瞪着眼睛道,“你、你说什么胡话?”
洛寻风推开他的手,侧身走了半步,方则浩见他肩膀微塌,显得失魂落魄。
洛寻风道,“如今的我,毫无自由,这个官不做也罢。”
“小声点!”方则浩赶忙绕到洛寻风面前,伸手去捂他的嘴,来回看了看。
他压低声音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到底怎么了?”
“他走了。”半晌,洛寻风轻声道,宛如一声叹息。
“他?”方则浩诧异。
“肃羽,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洛寻风抬手按了按额角,显得无比懊恼,“他今日因为口角与林都尉麾下的士兵打架,我罚了他三十鞭,他一定是气我护他不住,所以离我而去了。”
“这件事啊……我有所耳闻。”方则浩看向他问,“你是说,肃羽不告而别了?”
“不,不算不告而别。”洛寻风张开一只手,方则浩在他手中看到一块斑驳的石头。
“他用我们山庄的暗语,在石头上刻了几句话,说是早前落海得救,受人恩惠,前去答谢,与我告别。”
“那不就得了,肃羽都和你交代了去处,你还担心什么?”方则浩问着,眼眸来回转了转,似有所思。
“我了解他,他若真去报恩,定会当面和我说的,现在他既未说具体去处,也未提何时归来,呵……他是真的走了,只拿走了四锭赏银,连行李也未收拾……”洛寻风摇着头,“我四周都找遍了,怎么都找不到他,他身上那么多伤,能走到哪儿去?”
方则浩皱起眉,“本以为肃羽对你忠心耿耿,没想到竟是个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刁仆,这种人,走了也罢。”
洛寻风目光沉痛,“怕只怕,他离开我不是因为我打他……”
“望安兄,你和肃羽……”方则浩犹疑的问。
洛寻风看着他,缓缓道,“他对我,很重要。”
“……”方则浩听着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多加追问,他蹙眉道,“这样不是更好吗?肃羽主动离开,省得你不知如何安置他,弄得皇上那边没法交代。”
见洛寻风脸色难看,他又道,“肃羽本领高强,我们大家有目共睹,他独自一人绝不会有什么事。倒是你,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自毁前程。你我所求,无非是在庙堂一展抱负、光耀门楣。我也是从小官一步步做上来的,时间久了,只要让皇上看到你做事稳妥、能力卓越,总有加官晋爵的机会的。”
他这么说完,却见洛寻风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嘲讽的道,“你之所求,非我之所求,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你、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定要我挑明吗?”方则浩脸色黑起,“虽说皇上答应重审铸戎山庄一案,但他毕竟是对你下了灭族之令的人,把你放在身边,就是想看着你的表现。你现在说‘辞官’,你让皇上怎么想?又把帮你说话的我置于何地?你还要不要给铸戎山庄翻案了?”
他伸手去拽洛寻风的衣襟,激动起来,“人有高低贵贱,自由也分高低。你和我才是注定享有同样自由的人,我可以帮到你!我希望你我能够比肩,你可能明白?”
洛寻风咬牙听到最后几句,就见方则浩目光灼灼、脸色涨红,那般神情让他不由怔住,“你……”
方则浩松开他衣襟,背过身,微微仰起头道,“我没有兄弟姐妹,你和寻丘是我年少时最好的玩伴,寻丘性格沉郁,我对他印象已不深刻,唯有当年与你月下练剑、酒房偷酒的记忆,时至今日,还常常浮现脑海,”说着,他转回身,年轻的脸上神情有些拘束,“年初听到铸戎山庄出事,我曾经偷偷哭过……上一次这般难受,还是听到你被逐出山庄……”
“……”洛寻风猛地侧开了目光,方则浩说得如此直白,让他一片乱麻的心再添波澜,他抬手捏着眉心闭了闭眼,才转回头来,对方则浩道,“辞官一事我不会再提,此番你费心相助,我定不会让你为难。刚才的话……”他抿了抿嘴,“人各有志,抱歉。”
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寻风。”方则浩叫住他。
洛寻风止步,却没回头。
等了片刻,就听方则浩问,“你问过营地门口守卫,肃羽的去向了吗?”
“问了,他们只说肃羽是傍晚时分出营,没人注意他的去向。”洛寻风慢慢转回头。
“我明日派几个亲信出门查探,若是暂时找不见他,莫要耽误后天我们陪皇上前往湖州的行程,日后还有时间寻找。”方则浩说着冲洛寻风安慰的笑了笑,表情却怎么都看起来有些尴尬。
洛寻风朝他点了点头,道谢离开。
……
两日后。
宁州与临县的交界处,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上,市井之中,摊铺云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正午未到,镇上最大的酒楼云客楼已是客满,二楼雅座层设有卖唱台,一个干瘦的老头闭着眼睛,将手中二胡拉得咿咿呀呀,他身旁站着个七八岁的圆脸姑娘,穿着洗到掉色的花衣衫,一首首的唱着小曲,曲词感春伤秋,小姑娘童音稚嫩,想来对曲中意乃是一知半解,却唱得无比认真,不时有人怜这一老一小讨生活艰辛,给他们扔下赏钱。
就在这时,一群人来势汹汹的进了酒楼,为首之人抛下重金,与老板协商片刻,就见老板喜笑颜开,命手下小二快速请走楼中客人,将酒楼彻底清场。
来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长者,将他请上了二楼雅座,却发现卖唱的两人竟还在楼内。
“赶紧的,都给赶出去!”长者身边一个陪同挥了挥翘着兰花指的手,对老板道。
“你们慢点儿,别推我爷爷!”那一老一小被小二拉出门外,小姑娘生气的叫着,伸手去扶她的爷爷。
她爷爷倒退着出门,踉跄几步跌进人群,怀中二胡脱手而出。
街上熙熙攘攘,有路人一脚踢到那二胡,将它一下踢到远处。
“二胡,爷爷的二胡!”小姑娘挤进人群,她个子矮小,一时间被人撞来撞去,眼见着有人又要踢到地上的二胡,她急得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从旁出现,走到靠近二胡处,弯下腰来,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将二胡捡了起来。
……
片刻后,卖唱的祖孙俩和那帮忙捡二胡的青年坐到了街角的茶摊旁。
“老人家,您的二胡没有坏吧?”青年问。
那老人一直闭着眼睛,他摸摸琴身、又拨拨琴弦,笑着道,“没坏、没坏,多谢你啊,年轻人。”
小姑娘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觉得他好似生了什么大病一般,脸上完全没有血色,但男子的眉眼十分好看,只是说话时眼睛空空的望向前方,好生奇怪,她看了看男子放在桌上的手,瞧见他手上有很多细碎的伤口。
小姑娘又看了眼自己的爷爷,忽然伸手到男子面前挥了挥,恍然大悟道,“呀,大哥哥,原来你和我爷爷一样,眼睛是看不见的呀!”
“小娟,怎么说话呢!”小姑娘的爷爷赶忙喝道。
“没关系,她说的没错。”青年循着小娟说话的方向,朝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小娟偎到爷爷身边,眼睛却舍不得从青年脸上挪开。
爷爷拍了拍小娟,惋惜的道,“年轻人,没想到你竟然也……哎,老天真是待人不公。”
“是啊是啊,刚才那帮人看起来那么凶,却那么有钱,老天爷就是不公平!”小娟也在一旁愤愤不平的道。
“他们应该只是路过,很快就会走的,还是莫要议论的好。”青年道,他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却仍忍不住将脸转向了云客楼的方向。
……
云客楼上,洛寻风掩嘴咳嗽不停,坐在上座的皇上皱眉看向他,道,“洛卿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待会叫随行的御医来给你瞧瞧。”
坐在他身旁的方则浩伸手拍上他的背,对皇上道,“望安兄应是前两日淋雨着的凉。”
洛寻风忍住咳嗽,侧了侧身,不动声色的躲开方则浩的手,他哑着嗓子对皇上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并无大碍,只是咳嗽唯恐传染,请恕微臣离席。”
他独自走进一个临街的雅座,小二给他单独上了饭菜,他却毫无胃口,一手搭在凭栏上,漫无目的的向下眺望。
街上人流熙攘,街角处隐约传来唱曲之声,洛寻风看向那边,视线却被一个茶摊的顶棚阻断,看不见茶摊里的情形,他收回视线,失神起来。
与此同时,街角茶摊里,小娟停下吟唱,从长凳一头挪到肃羽身边,脆声问道,“大哥哥,你想听的是这首曲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加更啦~~
第67章 真相(上)
“水中草绵绵,道远不可思,梦见在我畔,忽觉在他乡……”肃羽喃喃念着小娟刚才的唱词。
“是啊,刚才我们在楼里唱的最后一首就是这个曲子。大哥哥,你记性真好,这么快就记住唱词了。”小娟从旁道。
“我以前,听过这曲子,一次有词一次没词。”肃羽道,他眉头微蹙,一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交织碰撞,蛟珠岛上小倌清欢的琵琶轻拢、坠海被救意识模糊间听到的少女吟唱,逐渐重叠在一起。
“哦?年轻人,你是不是去过余杭一带啊?”小娟爷爷问。
“余杭?”肃羽心头忽然一跳,他问,“老人家,这是余杭一带的小曲?”
“是啊,以前是渔女唱来思念出征的丈夫的,后来战乱少了,这调子听起来轻柔柔的,就被我们那边的女子用来哼给小孩当催眠曲。”
“你们是余杭那边的人?”肃羽问。
“嗯,我们本是住在余杭镇下面的一个村子,小娟的爹娘两年前出海打渔遇到暴风雨,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一个瞎眼人,在渔村里做不了什么,只得带着小娟出来卖唱谋生。”
“……”肃羽看不到小娟爷爷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万般心酸,他听到小娟撒娇的叫了声“爷爷”,似乎扑进了她爷爷怀中。
肃羽垂了垂眼睛,接着问道,“这首曲子,是只有余杭一带传唱,还是江苏一带也有流传?”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和小娟一路走来,出了余杭地带,真没什么人听过这首曲子嘞。”
肃羽的手陡然一握,之前经历中一些一直被忽略的违和感好似熔浆复苏,亟待涌出龟裂的地表,一种发自本能的紧张从他的脊椎蔓延开来。
“大哥哥,你怎么了?”小娟看到肃羽忽然眉头深锁、一语不发,神色越来越凝重,不由去拉扯他的衣袖。
“年轻人,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小曲啊?”小娟爷爷也奇怪的问道。
肃羽被小娟一碰,忽然手臂一动,一下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小娟叫了一声,茶摊老板皱着眉过来帮忙擦了擦桌子。
肃羽待茶摊老板走开,迫不及待的问向小娟爷爷,“老人家,我之前到过余杭镇附近的梅家村,听说过一件事情,还想向您请教一二……”
……
“寻风,等等我。”方则浩追着洛寻风出了云客楼。
洛寻风边咳嗽边停下脚步。
“你怎么自己拿着药方去抓药,叫个侍卫帮你不就得了?”方则浩走到他身旁道。
“趁还有点时间,我想在镇上逛逛。”洛寻风道。这两日方则浩对他的关心愈发明显,让他有些避无可避。
“你是想在镇上找找肃羽吗?”方则浩微微挑眉。
“能找一时是一时,我总觉得他好像没有走远。”洛寻风边走边道。
方则浩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寻风,这两日你找得够多了,我的人也在附近找了,如果他没有走远,早该被找到了。我们明日要陪皇上穿过莫霞山,去到湖州境内了,明日山路会很辛苦,你又有病在身,今日还是吃了药早些休息吧。”
洛寻风看了他一眼,“嗯”了一下,走了两步,见方则浩还一直跟着他,洛寻风道,“则浩兄,朱将军护送我们出宁州境内就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趁还有时间,回去再和他叙叙旧?”
“不忙不忙。”方则浩摆了摆手,却忽然回过味来,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压下情绪,对洛寻风微微一笑道,“我陪你先去抓药。”
洛寻风蹙眉,心中轻叹一声。
方则浩陪着洛寻风到镇上的永康堂抓了药,两人从药铺出来,刚走到街上,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圆脸小姑娘忽然冲到了他们面前,昂头问他俩道,“你们谁是洛寻风啊?”
洛寻风挑眉,和方则浩对视一眼,回小姑娘道,“我是,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小姑娘低头去掏她身侧的布袋,口中道,“有人让我把这两块石头交给你”,说着,她将掏出的石头递向洛寻风。
药包落地,洛寻风几乎是将那两块石头抢到手中,他辨认着石头上的刻痕,眉头越皱越紧。
“寻风,怎么回事?”方则浩凑上前问。
洛寻风回过神,见小姑娘已跑出数步,他连忙追了上去,抓了小姑娘的肩膀,蹲下身来问道,“是谁给的你这两块石头,他现在人在哪里?”
小姑娘被他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她抬起两只手在自己的嘴上捂了捂,道,“我答应了大哥哥不能说的,而且他已经走了。”
“他走去哪里了?!”洛寻风瞪着眼睛问道。
“寻风,你吓着小姑娘了!”方则浩赶了过来。
小姑娘推开洛寻风的手,转身就要跑,洛寻风绕到她身前再度拦住她。小姑娘小脸皱起,眼见着就要掉泪。
洛寻风赶忙蹲下道歉,“抱歉,我刚才问得太凶了,这个给你。”他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姑娘,见她不接,洛寻风道,“你帮我送信,这是你应得的。”
小姑娘犹犹豫豫的接过银子,眼睛亮了亮,洛寻风尽量放柔声音道,“给你这个石头的人,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已经找了他好久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小姑娘迟疑着。
洛寻风又递给她一锭银子,这次小姑娘没接,她转了转眼睛,忽然伸手指向街道左边的一个巷口,道,“他就在那里,你自己去找他吧!”
洛寻风连忙站起身,推开人群,三步并两步冲到巷口。
“肃……”他激动的朝巷子里喊,刚发出一个音,在看到巷子的模样后,便怔住了。
那是一个仅几米长的死胡同,堆放了一些垃圾杂物,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