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跟着县令去种田-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唤县太爷的名字。
  陆大人?
  陆轩那年也已经有六十岁了,可走在路上却是一点老态都不显。他记得陆轩当见到他们的时候先是一怕,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
  可然后,就是一喜了。
  陆轩问他们两个,想不想有个发财的机会。
  月光打在陆轩脸上,映得他的脸惨白惨白。胡班头清楚地记着自己曾抬头看了看月色,所以他记得那日,正当满月。
  钱可是个好东西,哪个人能不想要?所以胡班头也没有犹豫,当场就答应了陆轩,然后同小刘两个一齐,就跟着陆轩就去了坪下,也就是后来的罗城。
  然后就遇到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惨况。
  死人,满世界的死人。
  小刘比他更害怕,还没见走进去细看,就已经被吓得软了身子。
  他说,胡哥,这都是啥啊。
  胡班头自然也不知道。
  其实胡班头是来过坪下的,甚而还算是常来的那种,因为里头住着好些外来人,他怕那些外来人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胡班头来过几次之后发现,大家都各自相安无事,他也就把这个心思给歇下来了。
  只是仍与坪下的乡亲关系不错罢了。
  所以他知道那个躺在血泊里的,是三儿家的小丫头,那个挂在树上的冒着血的,老李家的大儿子。
  这里的每个死人,每个还有一口气快要死掉的人,他都认识。
  然后他就扭过头去问陆轩。
  这是怎么了?
  陆轩没有回答他,倒是反身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
  他说,这里不能有活人。
  然后胡班头就明白了,他们是来杀人的。
  他不想,抑或是不敢。
  陆轩见他们两个不动手,就开始游说。
  说这些人半死不活的,留着也是受罪,何况白花花的银子你们不想拿吗?只要你们做了,就有一万两的银子到手。
  然后不知怎么的。
  小刘就心动了。
  一万两?真的有一万两?
  倒是胡班头不相信,一把拉住小刘胳膊,说,这是卖命的钱!
  可小刘早已被这银子迷了心窍。
  胡班头见小刘拿着石头一步一步走过去,伦圆了胳膊就往地上那人身上头砸,然后血光一起。
  小刘被那血溅了满脸。
  然后他露出他白得似骨头的牙,阴森森地就开始对着胡班头笑。
  “啊——”
  胡班头从床上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梦到了。
  其实胡班头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了,他总以为他自己已经将那件事忘干净了。可当他看到李坝死的那些人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没忘。
  怎么可能忘。
  不过他很清楚,他清楚这些人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坪下那些人的死因,他们不是被冲刷下来的泥土掩埋而死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活活被咬死的。
  因为他看见过那些人的伤口。
  胡班头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已经过去两天了。
  从那天晚上去李坝找栾大人和夏王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而这两天里,他没有一日能睡得安稳。因为赵典让他感觉很不安全很不踏实,好像他的所有所为都已经被人发现了一样。
  不会的,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事的。
  陆轩已经死了,小刘也已经疯了,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了,只要他不说出去,那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了!
  他不能自乱阵脚!
  可他越是这么想着,心里就越是害怕,连空气中的温度都觉得下降了不少。
  “啊——啊——”
  外头的风好像吹的有些大了,弄得窗户两处拍打,就如同有什么人在哭一般。
  甚是凄厉。
  胡班头收了收自己的亵衣,准备接着回床上躺躺,可刚刚转过身来,却看见房梁上多了一个老大的白影!
  “鬼啊——鬼啊——”
  胡班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影吓个半死,当即就跌坐在地上再难动弹。
  “胡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老李家的大儿子啊!我好疼啊,好疼啊!”
  那个白影一点一点地从梁上下来,又一点一点地向胡班头靠近,而被这一幕彻底吓到的胡班头则是一个劲儿地往后头躲,
  “不是我杀你的!不是我杀你的!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那个白影却不听胡班头的解释,仍旧飘飘荡荡地来到胡班头的近处,
  “胡叔,胡叔!我的身子好疼啊!好像被什么东西吃了肉。阎王说我只要把丢了的肉吃回来,我就能不疼,我能吃掉你的肉吗?”
  这白影的话断断续续凄凄厉厉,身子又不停地向胡班头靠近,早把胡班头的三魂七魄吓跑了个干净。
  可是胡班头又怎么是个不贪生的?扑腾着双脚就不停地往后边退,
  “冤有头债有主,吃你肉的又不是我!”
  “可是我找不到他们了,我一直一直在找他们,阎王说我再吃不到肉就不能转世做人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知道!就在……”
  可不等胡班头把他想说的话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那个白影见此,更是对这门外头大喊一声,
  “谁在外头!”
  说罢,这就身形一跃,跟着跑了出去。
  外头显然早就布置好了埋伏,那个白影的声音一出来,外头的火把就尽数亮了。然后那个暗下杀手的人,就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小骨头。
  小满将自己脑袋前头的长发往后头一甩,又把自己把自己的白衣服往外头一脱,冲过去抱住小骨头的肩膀,这就问向了小骨头,
  “小骨头,怎么是你!”
  可小骨头却是只看着小满不说话。
  “小骨头你说,你为什么要杀胡班头!为什么!”
  可惜无论小满如何问,小骨头都没有答话的意思,只是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而在此时,问声而来的赵典和周子昌也已经赶到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脱离了掌控。
  赵典今日设局不过是为了让胡班头说出以前在罗城发生的事,却不料一个不当心让小骨头有机可乘,杀了胡班头。
  而最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小骨头竟然是太子派来的人!跟他们一同生活三个月的小骨头,竟然是太子派来的人!这怎么能让在场的主人不感到唏嘘后怕?
  可被抓了的小骨头就是不说话。
  反而一双眼睛在小满和周子昌之间看来看去。
  一派的嘲讽。
  “小骨头,你想帮着胡班头,或者是帮着陆文杰,或者是帮着他们背后的人隐瞒什么!罗城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陆轩会说这里是地狱,为什么小娟他们族人会从罗城迁到李坝,还恰恰在罗城出事的前几日!”
  赵典露出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语气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回答赵典的,只有沉默。
  小骨头怎么也不肯说话,唯有嘴角的笑怎么也散不去。
  然后就在那笑里,露出一股黑血来。
  “不好!他自杀了!”
  便是小满用最快的速度撬开了小骨头的嘴巴,依旧没有能救得下来小骨头。
  又一个知情人死了。
  小满抬起头来看向赵典,
  “小骨头他……”
  赵典摆了摆手,
  “好好葬了吧,人都死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益。”
  然后就要往外头走。
  倒是小满从后头叫住了赵典,
  “赵大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早安~

  ☆、罗城旧闻(三)

  小满把赵典叫住是想跟赵典说什么事呢?
  是想说三年前在罗城发生的事,也是太子一直以来筹谋许久的事。
  “你想说什么?”
  赵典正对着小满问道。
  “想说太子爷的事。赵大人也知道,太子爷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而先皇后又是皇上的结发夫妻,继承大统自是无可厚非,可偏偏后来又出来了爷的母妃——淑妃娘娘。其实京城里的人也都知道,我家爷不是足月出生的,皇室对外宣称是娘娘生产前受了惊吓,实则另有隐情。”
  赵典抬头,
  “什么隐情?”
  小满缓步走到赵典的身前,扒到他的耳朵上就悄悄地说了一句,
  “娘娘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她与皇上,早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等到小满说完这句话后,他才从赵典的耳朵旁边移开,
  “皇上自有了娘娘之后,再也没有封过别的人,就连后来因为醉酒临幸的宫人都没给了名分,只把孩子认回了皇室。”
  “你说这些与我听是什么意思?”
  “想告诉栾大人,淑妃娘娘的圣宠,后宫独此一家。爷从小受的委屈,也独此一家!”
  赵典松开自己皱了许久的眉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是说,你家爷老是受太子的欺压?”
  说道太子,小满的语气就生硬了起来,
  “自然是他,除了他还会有谁?他觉得自己不受皇上宠爱都是因为娘娘的缘故,所以都把怨气都撒在了爷的头上!可爷偏偏都生生地受了,一句怨言也没有!倒是我天天地看着,心里跟着疼!”
  “皇家子弟向来都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便是太子如此,那也理所应当,事之必然。”
  可听到赵典如此说的小满却是急了,
  “可他一直把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爷做对不算,还想要将爷处之而后快,如此,还能算作是理所应当吗?可况太子的所作作为赵大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处心积虑如此之久,不就是怕爷抢了他的皇位,想要先下手为强吗?”
  小满的话虽是有理不假,可这语气里的怨恨又是否太过浓重了呢?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瞒着天下人在这里坐的勾当!赵大人你知不知道,太子是在建一只吃人的军队!”
  赵典闻言,脸上的神色当即就是一变,
  “什么?你说什么?吃人的军队!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坝那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都是十年前从藏地迁徙过来的!他们从十年前开始就帮着太子炼药,帮太子把他们族里的的‘天赐’炼成一种叫做‘还魂丹’的邪药!那些吃过这药的人都会变成只会吃人的药人,见人就咬,见人就吃,三年前的罗城死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他们在试药!”
  小满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让人震惊,赵典想要说些什么作些回应,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言以对。
  原来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堂堂大夏朝的太子殿下,竟然用这等邪魔外道的招数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当真可恨。
  “在蒙顶山对不对?”
  小满不明白,睁大眼睛就看向了赵典,
  “什么?什么蒙顶山?”
  漏天长洩雨,蒙顶半藏云。
  蒙顶山坐落在雅安县城的东北处,旁边就是出蜀的唯一通道——金鸡关。除了是兵家必争之地之外,这蒙顶山上的风景更是一绝。
  幽静胜似青城,秀雅不让峨嵋。
  比画里还像画里,比诗里还像诗里。
  谁能想到,这里才是太子爷藏着那些药人的地方!也是,这里守着交通要塞,无论是北上京城还是退居西南,都是再好没有的地方。
  至于赵典如何把视线放到这里,还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早在栾子辰和夏欢还没有失踪的时候,赵典就发现了一件十分怪异的事,那就是这几日运茶的车队太过频繁。
  若是到了处暑或者白露的时候,这车队频道往来的事情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偏偏现在的时节还不到秋分!不到二道茶收割的时候,哪里需要有这么多的车队?
  可若是这里头装得不是茶,那又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就是小满口中的,药人?
  赵典心里怀着那个心思,早就想带着一群人去蒙顶山上搜查搜查了!却不料后头又发生了地动的事,再加上栾子辰和夏欢两个生死不明,赵典就把搜查的事情给耽搁了下来。
  只是没能找到栾子辰和夏欢,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踏实。
  那天去李坝的时候,他们确确实实是找到那个打开机关的石头了,可地动的破坏力实在惊人,就算他们找到了机关也没能打开那个通道。
  于是他们那一群人只好无功而返。
  栾子辰那边没消息,赵典这边却是不想再等,趁着小满带着人马回来的时机,赵典想把雅安的事情彻底地了上一了。
  这第一个线索嘛,就是那个胡班头。
  胡班头在雅安县衙里头,可算得上是个老人了。自陆轩上任以来,就在县衙里头当着衙役。所以赵典猜测,陆轩的事情他可能有所耳闻,却不料真的骗出来一点东西。
  太子想做的事,竟然是建一支军队!还是一支借着邪门歪道成立,手段又极其残忍的军队!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太子得逞。
  这是千万百姓的福祉所在,像太子那样心术不正的人,如何能够得继大统?所以赵典下定了决心要找到太子作恶的证据。
  而这证据,唯有在蒙顶山一处可寻了。
  至于小满则是迷惑许多。
  蒙顶山上藏着太子的药人?可是蒙顶山不是……小满疑惑了。
  可无论小满如何疑惑,该查清楚的事情还是要查清楚,该知道的东西还是要知道,赵典要借兵,他就把夏欢的令牌给了赵典。
  反正都是自家人,不妨事的。
  齐心协力对付太子就好。
  可不等他们做好准备前去蒙顶山,外头却是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钟鼓之声!
  这是谁死了?
  赵典和小满相视一眼,这就从屋子里头跑出去,结果刚刚跑到院子里,就发现连同周子昌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跪在了地上!赵典抬头一看,便就看见一个全身缟素的太监持着铜锣而来。
  “来者何人,还不跪下?”
  那个太监的声音实在刺耳,更可怕的现在这样的气氛。此情此景唯有一件事情可以解释,那就京城里有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归天了!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
  赵典拖着小满一齐跪倒在地上,等着那个太监宣读告示。
  “太子架薨,举国哀悼。停酒停酒停娼三月,若有明知故犯者,斩!”
  谁?你说谁?谁死了!
  赵典觉得自己脑袋里有“轰”得一响,耳朵里头什么东西都听不到了。
  在他快要找到太子作恶的证据的时候,在所有案情快要理出头绪的时候,那个最最重要的嫌疑人,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赵典从地上站起身来,不及从那个太监手里接过圣旨,这就抓住了那人的前襟,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归天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礼部太监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加上赵典的神情又实在是太过狰狞,当即就怕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赵典见他那样,伸手就是一推,把那个太监推倒后,就对着后头的人问道,
  “太子殿下是如何归天的?”
  那些后头的人怕都觉得赵典疯了,只是有那胆大不怕人的,这就站出来给赵典答案了,
  “半个月前太子就已经带领三十万人马去攻打周国了!只是不知为何我军一直长攻不下,战况对我君越来越不利,太子殿下无法,只好带着一骑前锋先去突破,却不料中了敌人的奸计,就此架薨。”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后赵典更想笑了。
  什么?半个月前太子就领着人打仗去了?就算他处在西南偏远之地,如此大的事情他也不应该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吧?公文呢?告示呢?什么人扣下了!什么人要隐瞒!
  “太子殿下身先士卒为国捐躯,自是我辈楷模!圣上已经追封太子殿下为圣德仁太子,享受国葬大礼!”
  圣德仁太子?看看他做的那些事,那件算得上德?那件算得上仁?笑话,统统都是笑话!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是笑话!
  赵典甩起袍子拂袖而去。
  那些传话的人见赵典如此,自是觉得这人太过无礼!如此藐视皇室权威,怕是投他下狱也不为过!
  这些人的心思周子昌自然看得通透,陪上个笑脸,就把那个被赵典推翻的太监给扶起来了,
  “公公莫怪,公公莫怪!他就是太佩服太子殿下的人格啦!所以才会接受不了太子殿下突然归天的事实,公公您多多担待些,担待些!”
  “倒也不是我与他计较,只是他的作派太过无礼!圣太子架薨一事哪个不觉得感慨?可这种事情谁又能做得了主?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公公您说得极是!是他太不懂规矩了!”
  那个太监见周子昌都顺着他的话讲,心里就觉得这人是个知情识意的,
  “我见你这人与我投缘,我便就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你多说一句。本来这场仗我们是必胜无疑的,却不料我们这边出了奸细!清风殿的那位,周国质子周澜,你知道吧?”
  周子昌不住地点头,
  “知道,知道!”
  “知道就对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周澜给放了,这周澜可是个厉害的人,回了周国没多久就揽住了周国的兵权,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去的时候顺带偷了我们的作战图,打得我们是毫无还手之力啊!要不是因为他,我们肯定不会输!太子爷也肯定不会死!”
  周子昌陪着那个公公说话没注意后头,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小满眼睛里头突现的晶莹,可小满他自己确实觉得周遭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了。
  他,回去了?
  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亏亏酱这篇文的宗旨了吧!那就是这个死那个死所有人全都死!还有最后一个要死的。大家猜猜会是谁。

  ☆、罗城旧闻(四)

  赵典小满那边刚刚知道太子归天的消息,栾子辰夏欢这边却在蒙顶山上游山玩水玩了很多天。一个是满腹疑惑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是没心没肺地愉快玩耍。
  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腻?
  不过这趟游玩下来,夏欢却不是很开心。
  真累啊!
  我的属性是懒鬼知不知道!走这么多路真的不是我风格啊!
  夏欢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打死你我也不走了!
  栾子辰见夏欢不动弹了,这就跟他一起歇着了,坐在石头上就对着他问道,
  “可是胳膊上的伤还在疼?”
  那日晚上从密室出来后,他们两个就进了李坝的神庙,在那里睡了一宿之后,第二日清晨就出了李坝。那时天色未亮,路上行人也少,加上两个人都专拣那种僻静的山间小路走,一路上倒也没被什么人发现。
  就是夏欢胳膊上的伤不能耽搁。
  可是要是现在回县城的话,他们两个的行踪就一定会被暴露,想着尽量多失踪一段日子的两个人,就在乡间找了间医馆,找个大夫替夏欢包扎好伤口之后,就一同来了这蒙顶山。
  所幸夏欢受的只是皮外伤,不然无论如何,栾子辰都不会带着夏欢如此跋山涉水。
  只是栾大人明显忘了一件事。
  夏欢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懒鬼啊!他平常健健康康的时候都有可能犯懒,现在有了光明正大不干活的理由,他不得好好利用一下啊!
  所以当栾子辰问夏欢疼不疼的时候,夏欢就带着哭腔回了一声,
  “疼,特别的疼。”
  其实栾子辰真的是特别特别疼夏欢,所以打他一听到夏欢喊疼,就没打算再继续赶路了,陪着夏欢坐在石头上,就准备先行休息一下。
  “我们为什么要来着蒙顶山啊?不是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吧。”
  栾子辰做什么事必然都有他的道理,他来到这里,自然也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蒙顶山上有什么东西,只是有人一定要让我来看看,我便就来看看罢了。”
  夏欢一听,脸上立马就露出来个震惊无比的神色。
  #栾大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消息!他一个人的时候瞒着我做了多少事!哼!不能再放他出去浪了!#
  “谁叫你来的?”
  栾子辰脸上的神色黯淡了一声,在嘴角扯出来个笑意,才对着夏欢说道,
  “陆文杰。”
  “陆文杰?他不是死了吗?难道……难道他是在晚上托梦的时候告诉你的?”
  如此不着调的论断也只有夏欢一个能够说出来了,栾子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早在陆文杰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叫我来看看。他说蒙顶山上的毛尖就要能采摘了,叫我六月份的时候一定要上山上瞧瞧。我虽不知道这上头有什么东西,但他既然如此嘱咐我了,我就不能不来了。”
  经栾子辰这么一解释,夏欢立马就明白了。
  敢情之前还有过这么一处!
  只是,在这风景如画的蒙顶山上,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夏欢把眼睛放到了远处,就看见了山底下长的正好的蒙山毛尖。
  蒙山毛尖?小满最爱给我备的茶?
  夏欢那边的思绪越跑越远,栾子辰这边却是从后头的包袱里拿出来一块薄饼,
  “饿了没?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要说饿吧夏欢还真不饿,只是现在不吃东西光坐着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夏欢这就从栾子辰手机接过了那个薄饼。
  看着样子,像是以前吃过的那个。
  “真甜。”
  夏欢一边往嘴巴里塞东西,一边对着栾子辰嘻嘻嘻嘻地笑。
  可一旁的栾子辰却是面无表情。
  不对,是带着一点错愕。
  “是吗?很甜吗?”
  夏欢点点头,“对啊。很甜很甜,跟以前吃过的那个一样甜!
  说罢,就又开始对着栾子辰傻笑。
  栾子辰一错不错地看着夏欢,就想从夏欢的脸上看出一点恶作剧的表情来,可无论他怎么看,夏欢的神色都正常的很。栾子辰敛了自己的神色,脑袋里头却是一个劲儿的不停的转。
  小满说过什么?他说他家爷有个怪癖。
  总要把人家评价食物的词儿再重复一遍的怪癖。
  栾子辰也从包袱里拿出一块薄饼来,略略顿了一顿后,就放在了自己的嘴里。
  不甜,真的不甜。
  还很苦。
  栾子辰一把将夏欢揽在怀里,双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夏欢嵌进骨头里一般。至于手里没吃完的薄饼,更是打一开始就掉到了地上。
  夏欢,夏欢。
  一下子被栾子辰袭击到的夏欢自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栾大人的怀抱虽然温暖可也顶不住他现在两条胳膊都还伤着。
  所以夏欢略一挣扎,就对着栾子辰喊出来一句,“疼——”
  至于突然听到夏欢声音的栾子辰则是猛地一惊。
  他还受着伤呢!
  慌慌张张地把夏欢松开后,就把额头顶在了夏欢的脑门上。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连彼此的心跳都可以听得清。
  夏欢,夏欢。
  你到底瞒着我些什么呢?
  栾子辰的举动如此奇怪,显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他们两个刚刚还说着话,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发生,若有什么,那也就只有……
  夏欢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掉在地上的薄饼,难道是……
  “这饼,可是咸的?”
  夏欢微微往后头仰了仰身子,这就稍微跟栾子辰错开些距离。
  栾子辰点点头,
  “白糖烘饼是人家的特色吃食,非在人家店里,哪里能够买的到?刚刚那饼,不过是在街边随意拿的罢了。”
  然后夏欢就明白了。
  是他自己自作聪明,非要说这饼是甜的。结果弄巧成拙,被栾子辰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你没有味觉?”
  对,没有味觉。无论我吃什么东西,都是味同嚼蜡。所有吃食的味道,我只能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想。
  二十年来,从没有人发现。
  只是这川蜀之地的吃食他不曾经历过,才会在今天,露出了马脚。
  “莫要说你只是怕人笑你才要隐瞒这件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栾子辰的声音里头已经带了一点怒意,夏欢光是看着他,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的痛心和怜惜。
  “不过是小时候的一次意外罢了。”
  “意外?”
  夏欢的语气云淡风轻,可能够导致他失了味觉的意外又怎么可能不痛不痒?何况在那个大房子里,到底能有几件事情是真正处于意外!
  栾子辰敛眸一想,这就想起来坊间的一条传闻。
  “莫非是你五岁那年的事情?”
  夏欢将眼睛看向远处,没有回答栾子辰的问题。
  可沉默有的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
  京城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在放大镜下,无论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明天一早,都有可能变成一张纸放在某人的书桌上。所以在京城里想要保守住什么秘密,那可就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儿了。
  所以无论是栾子辰和夏欢,他们的秘密本来就不是秘密。
  夏欢在五岁的时候经历过什么?经历过一场大病的。一场很大很大,差点就要了他的命的大病。
  当时的夏欢还跟淑妃娘娘住在一起。
  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淑妃娘娘的宫里人没有照顾好小皇子,反正不管怎么样吧,最终的结果就是夏欢了凉,然后夏欢烧啊烧的,就差点给烧没了命。
  还是后来皇上龙颜大怒,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一起出马,才堪堪把夏欢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夏欢也才能捡回一条命。
  只是从那以后,夏欢就没再住在淑妃娘娘的寝殿了,反倒是跟皇上一同住在乾龙殿里,此等殊荣,前所未有,一直到夏欢十五岁的时候出了宫。
  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隐情?
  夏欢渐渐收回了自己看向远处的视线,对着栾子辰笑了一笑后就低下了头,栾子辰知道,夏欢在笑。
  只是这笑里有没有带着泪,栾子辰就不得而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个不合时宜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不合适。在母妃那里不合时宜,在父皇那里不合时宜,在太子那里不合时宜,在老三那里也不合时宜,就连在郑锦面前,也不合时宜。唯有在你面前的时候,略略合些时宜。只是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想我离开。不想看见我,却又不想我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栾子辰说出话来,夏欢又是轻笑一声,
  “所以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才会觉得特别特别的不踏实,无论如何,父皇都不该把我放出来啊?我可是他的,人质呢。”
  夏欢曾经说过他和周澜很像,难道说的就是所谓人质的事情?可这人质又是什么?皇上需要夏欢去威胁谁!
  只是说到这里的夏欢却是不肯再往下再说了,抬起头来就问了栾子辰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要是你最最珍惜的东西被人给毁了,你会如何?”
  最最珍惜的东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