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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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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鹰儿的惨叫声,霎时间在外净房里外回荡。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接下去的话,就如同他伤口里的血那样,汩汩而出。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开明坊药园内,陆幽与唐瑞郎正坐在锦屏藤架下喝着茶。
  “欸,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刀子手吗?他要到处去散布你的谣言,恐怕还没人愿意相信呢!”
  唐瑞郎拈起两颗并蒂的樱桃,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另一颗更红些的,送到陆幽唇边。
  “这个陆鹰儿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你只是把他软禁起来太便宜他了。要我说,就应该当场给他个痛快,省得夜长梦多。”
  陆幽很自然地张嘴接过了那枚樱桃,含在口中嘟囔道:“目前的证据只有瓦儿的证词,如此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未免太过草率。更何况,陆鹰儿的确曾经与我有恩,更不宜随意处置。再者,外净房也的确需要人手。姑且留着他,以观后效。”
  “嗯,阿幽做事情一向来都是这么深思熟虑。”
  “……别装得好像你什么都记得。”
  正说着,那匹瑞郎送给陆幽的西域犬逐风也被牵了过来,在院子里头撒欢,脖子上的金铃铛“丁铃当啷”好一阵乱响。
  陆幽嫌它闹腾,正准备命人将它牵走,忽然听见前院子里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是陈眉儿在叫!
  陆幽与瑞郎赶紧走过去查看,却见大门开着,瓦儿扶着铺首半跪在门槛上,后腰上插着一支暗器,血水已经洇湿了几乎整片后背!
  “不好……”
  陆幽赶紧让陈眉儿扶着瓦儿入内急救,自己也来不及解释什么,拔腿就往大业坊那边奔去。

  第129章 亡羊补牢

  陆幽原本以为,伤害瓦儿的人必定是陆鹰儿,然而当他踏入外净坊,却发现自己竟然错得离谱。
  陆鹰儿并没有逃走,他就静静地躺在正堂前的空地上。殷红血液在他身旁围绕形成了一个尚未凝固的湖泊。
  他的手指缺了三根,但真正置他于死地的,是割断他半个脖颈的深深伤口。
  究竟是怎么回事?
  惨剧当前,陆幽却懵然不知前因与后果。
  在这座染血的小院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还原事发经过。他这才懊悔刚才没有扶住瓦儿问个清楚明白。
  但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就只有从现场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了。
  陆幽定定神,首先伸手去探陆鹰儿的心口。尸身犹热,行凶之人应该走不了太远。
  再将视线转向别处,他很快又在正堂内外发现不少血迹和打斗的痕迹。陆鹰儿用惯了的刀具也掉在地上,刀刃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难道说行凶之人也受了伤?
  心念一动,陆幽迅速转身返回门口,一边仔细留意地面和周围的墙壁,看是否还有蛛丝马迹。
  比他预期得更加明显,果然有一行沾血的脚印在苔痕之间若隐若现,一直蜿蜒走向大门口。
  陆幽追到门槛外,又看见一枚血手印,贴在东面的外墙上。
  开明坊药园在大业坊的西面,瓦儿出门之后应该直接往西,就算扶着墙,也不太可能会在东墙上留下掌痕。有没有可能……行凶之人出门之后,朝着东边走了?
  陆幽随即往东追几步,果然又发现了半个血手印。
  看起来果然如此。
  可是光知道方向还不够,诏京浩大,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陆幽正在一筹莫展,忽然听见西边巷道里一阵马蹄声嘚嘚传来。只见猎犬逐风首先奔跑过来,后头跟着骑马的唐瑞郎。
  陆幽愣了愣,愕然道:“你记起来了?认得路了?”
  “不,是逐风记得你的气味!”
  唐瑞郎摇头,焦急道:“快先别说这些了,刚才瓦儿说那人是冲着你来的!”
  没时间再做解释,唐瑞郎只听陆幽交待了几句外净房内的情况,立刻让他指出地上那些血脚印的所在,又让逐风去嗅闻那片血迹的气息。
  训练有素的西域寻血犬仔细嗅闻了几下,扭头冲着唐瑞郎叫了一声。
  唐瑞郎一声令下:“追!”
  逐风顿时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唐瑞郎一把将陆幽拉上马鞍,甩动缰绳,紧随其后。
  陆幽紧紧抓着唐瑞郎的腰,一边问道:“你说那人是冲着我来的?”
  “对,瓦儿说他在打探陆鹰儿要挟你的那些事!”
  “陆鹰儿已死,难道说他已经得手?!”陆幽简直不敢再多想下去,“是我大意了……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一犬一马奔出了大业坊,沿着启夏门大街往北追了一段路,忽然又拐进了人烟稀少的昭国坊。
  “这个坊里头不是没人没鬼的吗?干嘛跑这里来?”唐瑞郎嘟囔,“难道受了伤,要找地方歇歇?”
  陆幽道:“也许是要在这种鬼地方与什么人接头。”
  说话间他们便追进了昭国坊,沿着十字横街往前跑出三十余丈。
  只见原本勇往直前的逐风突然拐了个弯,急刹在一处门扉紧闭的院落前,开始用力扒拉木门。
  “小心有诈。”
  唐瑞郎提醒一句,与陆幽先后下了马。各自取出防身用的兵器,朝着大门靠近。
  门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响动。唐瑞郎抢先上去,飞起一脚将门板用力踢开。
  只见尘土满地,砖瓦破败,地上斑斑驳驳地全是鸟粪,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然而逐风却飞一般地越过门槛,蹿向后院。
  两个人赶紧跟过去,发现后院里竟然藏着一座鸽舍。鸽舍边上,逐风正死死咬住一个中年人的裤脚,却被那人一脚狠狠踢开。
  无需再做商量,陆幽与瑞郎立刻兵分两路,一人堵在侧门前,一人把住来路,同时朝那人逼近。
  那人被追了这么久,外加身上有伤,自知再逃不掉,干脆掏出匕首与二人对峙。
  陆幽首先质问:“你是什么人?受了谁的指使?!”
  那人不答。
  唐瑞郎接着问他:“我知道行凶杀人必然不是你的本意,但犯得着为了几个钱就赔上性命吗?把幕后主使说出来,我保证留你一条活路。”
  那中年人显然并不认识瑞郎,突然答道:“是尚书左仆射唐权!”
  “什——?!”唐瑞郎吓了一跳,赶紧去看陆幽。
  陆幽倒依旧十分镇定:“你有什么凭据?”
  那人道:“我有唐府腰牌为凭,不过不在这里。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跟我去我住的地方拿!”
  陆幽道:“你住在何处?我若是跟你过去,莫不会中了你的埋伏?”
  “那又如何?”那人居然笑道:“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可能确定我说得是不是真话。冒险不冒,全看你自己的了。”
  对峙陷入了僵局。
  那人仿佛料定了他们必然妥协,反倒笃定起来,就等着陆幽点头。
  然而陆幽也不急着发话,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鸽舍。
  “一座废墟之中,居然藏着这样一座鸽舍,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听说有一种训练鸽子的方式:早上在一个地方吃食,晚上到另一个地方睡觉。久而久之,鸽子一出鸽舍就会朝着吃食的地方飞去。”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人。
  “你说,如果我在这些鸽子的脚上附上丝线,然后放飞出去,看看那些丝线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
  那人终于变了脸色,也不去管陆幽与瑞郎二人,竟然直接转身扑向鸽舍,想要先将鸽群放走。
  “逐风!”
  陆幽一声令下,逐风立刻扑上去咬住那人大腿。那人举刀要刺,唐瑞郎飞起一脚将匕首踢飞,又冲上去将他从鸽舍旁边推开。
  两个人几乎是扭打着跌在了地上,那人一时情急,竟随手抓起地上的碎砖块狠狠地砸向唐瑞郎的脑袋。
  猝不及防,唐瑞郎的额角上硬生生挨了一记,顿时血流如涌。但他丝毫没有顾及,反而抓住那人衣襟,原地翻滚半圈,再使出一招兔子蹬鹰,用力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
  那人刚一摔倒在地,立刻反手抓起地上的匕首,抬手刺向唐瑞郎的咽喉。
  唐瑞郎赶紧伸手格挡,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是疼痛,而是喷溅的温热血液。
  因为陆幽已经抢先一步,一刀捅穿那人的胸膛!
  失去生命的身躯缓缓倒下,随即响起的匕首落地的铮响。
  陆幽也随手丢下横刀,从袖中抽出帕子按住唐瑞郎额角上的伤口。
  “你没事吧?”
  “一点小伤,没事。”
  唐瑞郎一边摇头,一边接过帕子自己按住。他刚想起身,忽然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脑海里突然一片芜杂。
  他赶紧抓住陆幽的手,顺势将人整个抱进怀里,靠在陆幽的脖颈上,贪婪地深深呼吸。
  陆幽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异常温顺地由着唐瑞郎搂抱,甚至还伸手拍抚着他的脊背。
  “好点儿了吗?”
  “心里头有点乱,再等一下,就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彼此依偎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幽终于听见唐瑞郎长出一口气,温暖的吐息轻拂着他的颈项。
  “终于……佐兰,我的魂儿又回来了。”
  “……”
  怔忡转瞬即逝,陆幽轻笑一声:“傻瓜,你什么时候离开过了。”
  一番温存亲昵过后,二人很快又去看地上的尸体。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凭信。
  “先说一句,这绝对不可能是唐府的人。”
  唐瑞郎依旧对刚才的那番话耿耿于怀:“唐家尚不至于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幽也不去与唐瑞郎争辩,首先招呼他帮忙把尸体丢进枯井以防万一,再将目光转向鸽棚。
  “看起来只有利用它们了。”
  两个人便走过去打开了鸽舍,忍着扑鼻的臭气逐一检查鸽子的情况。果然每一羽鸽子腿上都栓着信筒,不过眼下全都是空着的。
  鸽子固然能够千里归巢,然而如何追踪它们的飞行方向,却又是一个难题。
  好在陆幽倒是已经想到了办法。
  前年生日的时候,厉红蕖曾经送给他一套发烟的工具,并且交他各种调配手段。自打前几日的柳泉城惊魂之后,陆幽就随身带着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他便取出其中一个,将里头的混合粉末装入鸽子腿上的信筒中,再用火折子将粉末阴燃,果然有缕缕绿烟从信筒中冒出来。
  唐瑞郎问:“能烧多久?”
  陆幽稍稍估算了一下:“大半个诏京,我们可以再带几只鸽子上路。”
  天色向晚,事不宜迟。二人互相帮忙着充填好三支信筒,再将鸽子抱出去放飞。
  果不其然,只见那三羽鸽子振翅腾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唐瑞郎与陆幽连忙出门上马,领着逐风追着天空中的烟迹前进。
  
  第130章 宝贝之惑
  
  说来也正是奇怪——三只鸽子飞出了昭国坊,一路上竟然丝毫没有改变过方向,径自朝着西北面飞翔。在越过重重里坊之后,全都飞进了皇城东侧的安上门。
  “想要窥探你秘密的,果然也只有朝中的那些家伙。”
  唐瑞郎侧过头来与陆幽感叹:“只希望,千万别是什么难对付的人。”
  他们一路紧盯着鸽子的动向,可进入皇城之后却不再紧追不舍,反而寻到皇城南面一处地势高耸的土坡,站在高处远眺。
  只见斜阳余辉之中,三道青烟依旧清晰可辨,就这么一点点地穿过了大半座皇城,然后开始向下俯冲,最后消失在了东北边的一个院落里。
  “……是东宫右春坊。”陆幽一眼就看出了院子的归属,“原来是太子的人。”
  他旋即回想起前些日子叶月珊也曾经提醒过,要他提防太子的眼线,现在看起来真是一语成谶。
  “接下来怎么办?”
  唐瑞郎忧心忡忡:“太子派人跟踪你,刺探你的虚实,那就是总有一天要对付你,他的手段并不比赵阳仁慈多少,万一……”
  “太子不会再抓住我的把柄。”
  陆幽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看刚才那昭国坊里头鸽舍的规模,东宫派人秘密监视的绝非只有我一个。而且我相信,觉察到东宫监视的,也不会只有我们。此时此刻,一定会有人比我们更紧张。”
  “那你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等着看鹬蚌相争?”
  “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叫我现在就冲进东宫中,把刀架在赵昀的脖子上?”
  “就算你有这个胆,我也会死活抱住你的腿不放手。”
  唐瑞郎哭笑不得,旋即又正色道:“说真的,万一惠明帝驾崩,赵昀马上就会登基成为真正的皇帝。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对付你和戚云初——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恐怕已是明摆着的事了。”
  “明摆着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幽睨他一眼:“到那时候,别说我们内侍省,恐怕就连你们唐家也一样会遭殃。”
  “是啊。”
  唐瑞郎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北边:“依照赵昀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若是到了那一步,这大宁朝的天下,只怕会有好一番生灵涂炭。”
  陆幽也同样眺望着紫宸宫,看着看着,突然发出一声苦笑。
  “诛内侍,除外戚……若要换在从前,我必然以为这定是匡扶社稷、革故鼎新的良策。可如今,这柄利剑搁在了你我的脖颈上,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唐瑞郎倒比他更想得开。
  “佐兰啊,内侍不全是奸恶之辈,外戚也能有忠义之士。只要心怀天下,又何必拘泥于立足在何处。古有长平卫青、魏帝曹腾,如今再多我们两个好人也不嫌多。”
  陆幽却不忘自嘲:“你当了黄门侍郎,自然可以心怀天下。可我只是宗室的奴仆,又岂能妄议国是?”
  唐瑞郎知道他是嘴上故意别扭,赶紧搂着肩膀哄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既然你不急着寻太子的晦气,那么……我们还是回去开明坊的药园?”
  陆幽不假思索:“此处已是皇城,我自然要回紫桐院。”
  唐瑞郎顿时哭丧起脸来。
  “可我这才算是完全彻底地好了。难道佐兰不帮我庆祝庆祝?”
  说着,居然还大着胆子揉了揉陆幽的臀部。
  这一揉,却叫陆幽猛然记起了刚才陆鹰儿说过的那一番话。他赶紧一掌拍开唐瑞郎的爪子,跳下马来。
  “今日就到此为止……逐风先交给你照顾。你若闲得慌,多帮我关心关心瓦儿的伤情。”
  说着,径自转头就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佐兰。”
  唐瑞郎突然又出声将他叫住。
  “之前你在离宫里的回答,我并没有忘记。所以我还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选择原谅我。”
  “谢我做什么。”
  陆幽看着沐浴在斜阳余辉中的瑞郎,轻轻摇头。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
  ——————————————
  即便诸多不舍,但是陆幽不肯松口,唐瑞郎也只能悻然放弃。两人便在皇城里分道扬镳,各自归去。
  陆幽往北一直入了紫宸宫,依旧回到内侍省,刚过了通明门,就有亲信宦官匆忙迎上前来。
  “大人,内坊局刚才有人来报,两个时辰后东宫率府超乘军会有异动。请问大人该如何应对。”
  两个时辰后,那岂不已是宵禁?
  陆幽略微沉吟,又问:“知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小的不知,只听说选了几个老练忠实的,要在晚上出宫去,却不告诉做什么,大抵是在诏京城中行动。”
  东宫十个率府统统加在一起,统共不过万余人。料想赵昀也不敢在紫宸宫里十六卫和禁军的眼皮子底下造次。既然出宫,那莫非是要对付朝中大臣?
  想到这里,陆幽果断道:“等时辰到了,就叫个身手敏捷的人跟在后头,可不要被发现了。你再派人,把这件事告诉黄门侍郎,叫他今夜小心提防。”
  宦官点头应承,立刻下去照办。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陆幽也不再往丽藻堂去,径自返回了紫桐院。
  先是陆鹰儿,再是东宫的探子——今日在外头处置了好一场风波,陆幽只觉得浑身脏臭。他便暂时搁置了其他诸事,先命服侍他的小宦官打水过来沐浴。
  水汽氤氲的浴房很快就准备妥当。陆幽屏退左右,宽衣入水,仔细洗去沾染到身上的血污。
  水温微烫却宜人,熨得他浑身上下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陆幽闭上双眼,靠着浴斛养神。
  可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陆鹰儿的那句话来。
  那是保命的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心念一动,陆幽不知不觉就低下了头。
  在不深的热水中,那个他许久不曾正视过的身体部分,正十分安静地蜷缩在他的双腿之间。
  之前听别的小宦官偶尔提起过,但凡十四五岁之前净身入宫的,“宝贝”虽然得以保留,但始终只有净身时的那一点大小。
  反观自己,倒是……
  陆幽稍稍犹豫了片刻,伸手探入水下,展开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下长度,旋即哑然失笑。
  他根本没有见过别人的东西,正常与否都无从比较,比划长度又能有什么意义。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确定自己是否“正常”?
  陆幽静默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
  虽然仅仅只有过一次,但是当年在史馆梅园的小屋里感受的那种疼痛,会不会实际上是某种暗示。暗示身体的这个部位,正在自我复原?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伤口恢复尚且会发红发痒,有些古怪的感觉,恰恰证明身体依旧在发生着变化罢?
  那种疼痛,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激发出来的?
  陆幽再度闭上眼睛,其实这些事并不难回想——当时他被唐瑞郎拉进小黑屋里上下其手,气氛甚至一度失控……
  时隔两年,那些晦暗暧昧的场面,竟然全无褪色,一纤一毫如数浮现出来。
  陆幽有些惊愕,可还有一种比惊愕更迷茫的情绪,也被一并唤醒了。
  隐藏在那间昏暗小黑屋里头的,最初的情动。
  “瑞郎……”
  鬼使神差似的,陆幽反复低喃出声,朝着朦胧水汽绽放出不安的微笑,仿佛此刻唐瑞郎就在面前。
  而他浸在热水里的手,也追随着那游丝般的感觉,一点点改变了姿势。
  第一次的情绪起得很快。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确切的感觉——并非瘙痒,也绝不是疼痛,或许夹杂着几分怪异的满足和舒服,让他越来越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食髓知味的同时,羞涩也从未停止过。烛光太过无遮无碍,他抬起另一只手,掩耳盗铃似的捂住双眼。
  可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他也能够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部位,正在渐渐改变着形状与硬度。
  他至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宦官该拥有的变化。
  传宗接代、尽享欢愉……
  陆鹰儿曾经说过的这八个字,冷不丁地冒了出来,不断在脑海里盘旋。陆幽反反复复地吞吐着“欢愉”二字,直到思绪被明显的快感所冲散。
  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开始了微微的颤抖。脚尖绷直又蜷起,右脚抬出水面,勾住了浴斛的边沿。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轻浮、快乐,轻而易举地就抛弃了无数烦恼。
  在这一团热水温柔的包裹之中,他不再是谨慎小心的内侍少监,退化成了一只忠实于欲望的快乐野兽。
  成为野兽仿佛也没什么不好的。忠实于欲望,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正当陆幽一点点地沉溺,忘乎所以时,突然间那种熟悉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在他手心里炸开了!!
  好疼……
  陆幽瞪大了双眼,努力保持住平衡才没有让自己被水淹没。
  他赶紧停手,等那疼痛彻底的散去,才又小心翼翼地试揉了两下。
  痛还是有一些,却明显减轻了不少。
  不仅如此,回想记忆中的那一次,似乎也比眼下的这一次更加严重。
  一个大胆的推测浮现在心底,陆幽潮红着脸色,决定实验到底。
  重新开始的几下,疼痛依旧继续,却又一次比一次轻减。那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觉迅速卷土重来。
  不知不觉间,陆幽似乎放弃了对于自身的掌控权,彻底委身于最原始的本能,作为一名男性,甚至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最基本的本能。
  当疼痛完全消失,瘙痒也蜕变成为最顶尖的愉悦。
  陆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出水的鱼,肆意挺动、喘息着,直到那种与死亡本身几乎没有区别的极致体验,有生以来第一次将他抛向绝顶的半空中!
  然后,如同尘埃落定,一切再度归于死寂。
  浴斛里的水重归平静,又过了好一阵子,陆幽才将挡在眼前的左手挪开。他低头看着水面下的右手,陷入了长时间的怔忡之中。
  
  第131章 血溅平康坊
  
  直到洗澡水彻底变凉了,陆幽这才缓缓挪动身体;离开浴斛。
  穿上外袍,擦干湿发,等到皮肤上的潮红色完全褪尽,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刚刚发生的,或许应该被认为是一件好事。若是换做别的宦官,恐怕已经偷偷烧着高香,感恩起了祖先的保佑。
  陆幽却并不想祭拜祖先——毕竟他现在姓陆;至于叶家,先别提列祖列宗,单说他的父亲叶楷全,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再想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
  他左思右想,勉强找出了一个值得高兴的理由。
  宦官的残缺之身,若是不注意调养,人过中年之后会产生不少病痛。如此一来,至少自己应该会比预期的更长寿一些罢。
  陆幽旋即又想起了瑞郎。若是被那个家伙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表面上应该也会表示高兴罢,背地里却一定会有些紧张。因为……
  外头传来院门开启的声响,陆幽立刻打发掉各种胡思乱想的念头。
  “谁?”
  “少监大人,小的是小鹞儿。”
  戚云初留给他的心腹太监禀告道:“刚才探子回来了,说平康坊这下可算是闹出大事了。”
  平康坊,拜陆鹰儿与赵阳这两个色中恶鬼所赐,陆幽对于此处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大宁朝自开国至今,一直都有宵禁的习俗。传到这几年间,虽然律令依旧,但执行起来也有了些放松。夜晚鼕鼓响过之后,坊外的大街上依旧禁绝行人,可是不少热闹富贵的里坊内部却是灯火辉煌。
  而作为诏京城里天字第一号的花街柳巷、风流渊薮,夜晚的平康坊就更是酒肆歌台,门庭若市。更有许多不学无术的宦官子弟,喜好在此宴饮达旦,喝醉了就干脆住在温柔乡里,第二天才摇摇晃晃地离去。
  小鹞儿所谓“大事”,就发生在平康坊东北角,一处名为怜花曲的小巷子里。小巷的尽头有一座宅院,住得正是京城名妓柳弄云。
  今天夜里,柳弄云的宅邸里正举行一场饮宴,京城不少宦官子弟都欣然出席。正当酒气醺醺,声色靡靡之际,宅邸里突然闯进来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也不说什么话,竟是逮着人就砍!
  那二十几名官宦弟子,个个不学无术,转眼间就全都被杀死了。那些蒙面人又抢夺死者身上与宅邸里的财物,末了还放下一把大火,方才从容离去。
  这平康坊的房屋鳞次栉比,今夜刮得又是东北风,火势很快就蔓延到了平康坊各处。昔日的花街柳巷,沦为一片火海,一坊之地火光融融,映红了半座诏京城!
  听完了禀报,陆幽心里自然明白,那些黑衣人正是东宫派出去的超乘军。
  “……太子竟然选择如此报复。”
  春蒐围场里的那场行刺,赵昀一直怀疑是萧家党羽在暗中指使。然而他却苦于拿不出关键证据,不能以国法来处置那些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皇亲国戚。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而赵昀毕竟是赵昀,他是太子,却并不是一个君子。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如果无法以正常的途径来进行复仇,那么他可以不择手段。
  前些日子,他已经寻找各种借口,撤换了不少萧家在朝中的势力。却没想到,真正的报复竟如此血腥。
  虽然几乎可以肯定唐瑞郎不会牵涉其中,但陆幽还是让小鹞儿差人传话到唐府,询问那边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他收到了唐瑞郎的回应,说胜业坊这边一切无恙,不过听说安仁坊那边已经闹翻了天——尚书萧友乾的长子,也就是萧皇后的侄子,也死在了柳弄云家。
  赵昀这下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只是萧家又该如何动作?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血海深仇,恐怕不闹个玉石俱焚是无法收场的了。
  陆幽走出屋外,来到视野开阔的院子里。
  在那些高大的泡桐树的间隙里,他隐约可以看见远天带着些血色,如同战乱将起的不祥之兆。
  ————————————
  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后,次日清晨,东宫丽正殿依旧早朝。
  由金吾卫大将军来报:昨夜今晨,有平康坊遭遇百年不遇之大火,烧毁房屋二百余间,死难者逾百人。
  这其中,更有尚书萧友乾的长子、御史大夫任济康的次子、门下侍中的外甥……将近二十名贵族子弟,葬身火海。
  根据初步调查,闯入柳弄云家中杀人劫财的,应该是长期潜伏在诏京城南部诸多荒凉里坊中的亡命匪徒。如今禁军正在大肆搜捕,各大城门也已严加盘查,定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凶徒。
  东宫宝座上,赵昀一手支着头,斜睨着眼睛去看站立在阶下的诸位官员。
  尚书与御史大夫等人今日全都称病不朝,余下众人尽皆缩着脖颈,战战兢兢一动不动。
  这才算是有点儿帝王的尊严!
  赵昀满意地微微颔首,旋即又朗声道:“传本王旨意:城南诸坊,藏污纳垢,为患甚矣。今日起,命金吾卫盘查坊内流民。若有匪盗逃奴,一律处死;余者统统驱逐出城,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阶下顿时哗然。然而敢于站出来提出异议的,却终是一个都没有。
  ——————————————————
  也就是在赵昀坐朝的这段时间里。东宫承恩殿旁的临霜殿内,叶家姐弟二人正抓紧有限的机会,尽量互通有无。
  “陆鹰儿夫妇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听完发生在大业坊内的惨祸,叶月珊不禁连声感叹。但是很快的,她又将关注点转回到陆幽身上。
  “赵昀果然对你有疑心。他在平康坊内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我担心总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你。”
  陆幽皱眉道:“这其中的厉害,我自然清楚明白。然而我若是扳倒了太子。你这个身为东宫良媛的,又该何去何从?”
  “你无须牵挂我。我与太子原本就并无情分可言,他若倒台,我亦有自保的手段。你且不用担心,只需做你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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