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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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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京城里又爆出一桩大事,转瞬间就将朝野众人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
三司议事堂于深夜失火。收藏于物证库房之中,侍御史于承留存下来的那些奏弹文书与宝贵物证,尽皆付之一炬!
不必多说,凡是明眼人都能看清此事必有蹊跷。然而文书物证被毁,那些尚且来不及归总记录的罪证,也就随之灰飞烟灭,要想抓住罪魁祸首,只怕是难上加难。
第二天朝会,太子得知此事之后自然大为光火,下令严惩渎职守卫,并加派人手通缉纵火嫌犯。
然而毫不意外地,接下去自然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陆幽虽身处在内廷,却也将这一场外朝的混乱尽皆收入眼中。这场大火倒也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想法——
朝廷中的沉疴痼疾,久已深沉。太子这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继续螳臂当车下去,恐怕反而会惹祸上身。
蠕虫若想化为彩蝶,须得化蛹成茧。然而这段羽化蜕变的时期,却也正是它最脆弱的时候。
而目前看来,太子若想成为真龙天子,在登基之前恐怕也得经历一番暴风骤雨。也不知他是否能够安然渡过……
说实话,陆幽对于太子并无好恶,可他依旧忍不住要为了他而隐隐担忧。
这大宁朝的国祚,究竟还经得起几次风雨。
一眨眼又过去了好些时日,三司议事堂的纵火案悬而未决。不经意间,一年之中的“春蒐”却倒是近在眼前了。
与宫中其他的繁文缛节不同,太子一向来都是十分喜欢“春蒐”的。因为它不仅仅是皇家仪式,而更像是一种刺激有趣的成人游戏。
之所以称它为“仪式”,是因为每到春闲时节,天子都会以捕猎为形式,象征性地除去在大宁田野里为患的动物,以祈祷这一整年的农事顺利、丰收。
然而在太子眼中,今年的“春蒐”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祭祀或者打猎,更是发泄压力、外出散心的大好时机。
惠明帝因为身体不适,自然无法亲临今年的“春蒐”。太子便领着由飞龙卫、内侍女官、文臣武将组成的浩荡队伍,择了一个黄道吉日,浩浩荡荡地出诏京城去了。
这次的“春蒐”,一共持续五天。从诏京附近的霖水开始,一路狩猎。途径三座行宫,其中就有柳泉宫。
赵昀选择前往柳泉宫,其实也有他的一番考量——柳泉城原本是天子脚下首善之乡,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然而去年的鬼戎巫医事变之后,城中人心惶惶,商铺尽皆搬迁,药田荒废,民生凋敝。就连柳泉离宫平日的吃用采办,也都成了问题。
赵昀可以不管柳泉城百姓的死活,然而柳泉离宫向来是宗室子弟休养生息的所在,况且还长年住着一个端王赵晴。于是便在江启光的建议下,有了这番决定。
监国储君驾临,想必也能够为这座城池提振一些士气罢。
作为内侍少监,陆幽自然也被列入了“春蒐”的队伍之中。得知此事后的好几日,他都一直处于暗自苦恼的心情之中。
他所苦恼的,并非是久已荒废的射术,而是刚刚走马上任的黄门侍郎唐瑞郎,也在狩猎的队伍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①春关之试:咦之前是不是解释过?差不多就是公务员考试。
刚才忘记说了,赶紧补充下:标题上的夕郎就是黄门侍郎的别称。因为黄门侍郎白天出入宫禁,傍晚下班的时候要在宫门前向着皇帝的方向朝拜。所以一看见黄门侍郎下班行礼就知道傍晚到了,也就有了夕郎这个别称因为《御香行》这个故事的时代背景效法唐宋,而且主要侧重于唐,所以朝廷是从贵族政治向仕人政治过度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虽然科举制度已经较为完善,但是科举出身的平民官员,并不能在朝中担任要职。大权已经落在贵族阶层的手中。放到现在来说,就是政客家族和官员的区别吧。
接下来请欣赏唐瑞郎长达数章的男友力大展示!
第110章 春蒐
良辰吉日,晴空万里无云,旌旗招展,号角连声。
霖水河畔,用布幔围起来好大一片林地草场。围场南端竖着一面大旗,旗下是数十名内飞龙卫,骑着清一色的彪健黑马,银色鳞甲熠熠闪耀,仪仗堂皇。
大旗的后方扎着几座军帐,太子尚在帐内休整。帐外,几名近侍与内臣也正披挂准备。
戚云初对射猎之事并无兴趣,便留在宫中服侍惠明帝。随太子出行的宦官就全都归于内侍少监陆幽管理。
陆幽今日换上了一身胡人装束:折襟织锦长袍,翘头鹿皮靴,头戴卷檐尖顶毡帽,帽檐左右各垂下一串玛瑙红珠。愈发衬得整个人朱颜翠发,皓齿明眸。
大宁朝素虞南风。既然天生一副宋玉潘安之貌,那自然也少不得招惹些狂蜂浪蝶。然而陆幽毕竟不是国子监里任人调戏的青涩少年,面对绝大多数的骚扰都能圆滑回避,唯有少数几个无法得罪的,却也可以虚以委蛇。
而这其中,康王赵暻绝对是最令人头痛的人物。
晖庆殿大火之后,这个原本信誓旦旦要帮助宣王上位的家伙,顿时转投太子麾下。而那太子,竟也毫不计较去年东宫药藏郎程武彦之事,由着赵暻出入宫门,继续过着荒里荒唐的日子。
其实,陆幽也曾怀疑赵暻与江启光本质同样,都是太子派去赵阳那里的“奸细”,却苦于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
但无论如何,这个康王赵暻,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然而此刻,这个大智若愚的亲王,却化身一块牛皮糖贴在陆幽身旁。
“真是奇了怪的,怎么这张脸长在你身上,比长在赵阳那小子身上好看这么多……果然那小子才是我家的冒牌货吧。”
他绕着陆幽前前后后地品了一圈,突然压低嗓音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当本王的人?”
陆幽后退一步,恭敬道:“承蒙殿下错爱,可惜在下并无龙阳之好。”
“没有,但是可以培养啊。”赵暻不依不饶,“我说你跟着长秋公学了那么多年,怎么这点就没学会呢?不如今晚上你就到我的院子里来,我教你,保管你一次得趣……”
听他尽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陆幽心里厌恶得紧,忍不住想要找个机会溜开。可刚一回头,就看见唐瑞郎肩膀上擎着一只白鹰,从军帐后面绕了过来。
他灵机一动,朗声道:“听说这霖水河附近的密林里有一种白狐,毛皮最适合鞣制裘衣。王爷不如猎上几只,让人为王妃做件裘袍?”
果然,一听见他的声音,唐瑞郎立刻扭头看向这边,继而快步走了过来。
“康王殿下竟然如此有心?那瑞郎就先替姐姐谢过了。正好下个月就是姐姐的生辰,不如姐夫您就那个时候送出去如何?”
被他硬生生地搅了局,赵暻也不伪饰,大大咧咧地不耐烦起来。
“你小子可别给我多嘴啊!否则,那几只狐狸就归你去打了来。切,还说狐狸,你们不知道就连山鸡都是提前一天放进林子里去的吗?”
接着他又看向陆幽,脸上依旧是那幅吊儿郎当的表情。
“害什么羞啊,明明亲都早就亲过了,还装什么矜持。好了好了,本王不陪你们玩儿,本王啊,玩鸟去!”
说着,他就伸手去逗停在唐瑞郎肩膀上的那只白鹰。谁知那鹰儿不识好歹,低头作势就要去啄赵暻的手指。所幸唐瑞郎后退一步,及时按住了白鹰的胸脯。
自讨没趣还丢了脸,赵暻“呔”了一声,赶紧确认周遭无人看见他的丑态,然后扭头就走。留下陆幽与唐瑞郎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唐瑞郎开口道:“你……与康王,发生过一些事?”
“一场误会而已。”
陆幽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多余,因此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紧接着反问:“他倒敢当着你的面,对你姐姐不忠。”
“他好歹也是这大宁朝的王爷,况且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唐瑞郎苦笑:“我看他迟早会有个三妻四妾。我姐也早就看透了。只是一直生不出个一儿半女的,便只能他折腾去。”
生不出儿女,又不一定是女子的问题——虽然陆幽很想这样说,但想想自己与唐瑞郎目前还在冷战,便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去。
眼看着两人又要冷场,只听一阵叮当乱响。有两条猛犬,一只细腰长腿,一只褐毛垂耳,都脖系金铃,吐着大花舌头,朝着这边跑过来。
“我家衔云、我家逐风。”
唐瑞郎轻抚凑到脚边的狗头,“衔云特别擅长撵兔子;逐风是从西域跟着商队过来的,鼻子特别灵。一滴血,滴在草丛里,十天后都能找出来。”
正说着,太子终于装束停当,从军帐里头走了出来。众人赶紧退向两边站好,一番仪式之后,第一场春蒐便正式地开始了。
陆幽对打猎并无喜好,也没有多少求胜邀功的心情,因此尽管背着弓箭上了马匹,却只是跟在太子身后壮壮声势而已。
至于新官上任的黄门侍郎,自然也是紧跟在太子身旁。然而与陆幽相比,他显然更加主动和巧妙一些,不露痕迹地帮着太子捕获了不少猎物。
半日之后,众人回到旗下清点战果。除去东宫一行的猎获全都算在太子头上不提,其他队伍中猎获最丰者,还要数兵部侍郎姜曲芝。光是野兔与雀鸟就堆成一座小山,獐子野猪有好几头,就连刚才陆幽提到的狐狸也射到了一只。
按照惯例,猎获最多的几个朝臣,即将论功行赏。诸人依旧回到军帐前的空地上,一旁的内侍已经端出了放有赏物的托盘。
太子首先奖赏了第二三名的朝臣,而后转向志得意满的姜曲芝。
“姜爱卿的骑射技艺了得,所携鹰犬也都是万里挑一的上佳之选,这春蒐首日的头功实至名归,本王也算是对爱卿刮目相看了。”
得了赏识,姜曲芝不免得意洋洋:“启禀殿下,姜某调教鹰犬,从来不假他人之手。鹰雏乳犬,俱是亲手拉拔长大。承蒙殿下青眼赏识,姜某愿将它们全部呈献给殿下,还请笑纳。”
“哦?难得你有这份心思。”
太子大喜,旋即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鹰犬寿命毕竟有限,一旦寿终正寝,本王以后都找不到这般优秀的,又该如何是好……不如,本王就提拔你,让你安心待在皇宫御苑的百兽园中,专门替本王调教鹰犬吧。”
“殿下,这这——?!”
姜曲芝一瞬间如同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他大张着嘴,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内飞龙卫们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拖出众人的视线。
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下一片肃静。在场的所有人都缄默了,有些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了太子的注意,丢掉顶上乌纱。
然而陆幽却看得清楚明白——这兵部侍郎姜曲芝当初走马上任,正是因为在田猎之中拔得头筹,惠明帝一开心,就随手赏赐了他一个官儿当当。
这真是,来得糊涂,撤得也荒唐。
有了这一出,原本热烈祥和的围猎气氛顿时跌到了冰点。然而太子也毫不在意这些,命人收拾了猎物,摆驾返回行宫。
作为太子的随扈,随行诸人自然也夜宿于行宫之内。
陆幽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夜,他终是与唐瑞郎住到了一块儿去。
第111章 离宫月色
用罢了晚膳,窗外已然月魄东升。徐徐东风穿堂过户,在离宫巷陌间吹拂,带来阵阵清爽的花草香气。
经过一整天的跋涉与游猎,诸人皆是疲乏困倦,稍微寒暄了几句,也都纷纷返回院中歇息。
唯有陆幽一人,用过了晚膳也不急着往回走。他起初拉着几个宦官复核明日的职责,而后又独自一人在离宫花园里踱步。如此一直磨蹭到月上中天,巡逻的内飞龙卫第三次跑过来问安,这才摸黑返回住处。
不愿回去,自然是有苦衷——也不知是谁做的调配,竟然将他和唐瑞郎安排住进了同一间屋里。不过眼下都这个时辰了,瑞郎估计已经睡下,应该不会太过尴尬。
正想着,陆幽穿过了最后一扇垂花门,来到院落前。
夜色溶溶,让屋檐在游墙上投下波浪般的阴影,同时也照出了立在门口的那个颀长人影。
唐瑞郎也是磨磨蹭蹭地,刚从右手边的暗巷走过来。他一听见身后有响动就立刻回头,恰好与陆幽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南辕而北辙,殊途而同归。彼此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两个人顿时有点尴尬。
然而此时此刻,各自掉头再去找新的住处也来不及了。唐瑞郎首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十步之后,陆幽也轻轻地跟了上去。
这里毕竟是离宫,院中虽然不止一间房,但若没有获得许可,也都是不能随意使用的。两个人前后回到指定的房间,由瑞郎取出火折子将落地灯架点燃。
火光跳脱,照出两个恍恍惚惚的人影儿。
没有谁说话,也没有谁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陆幽专注于整理自己携带的行装,收拾一阵之后,拿着几件干净衣裳重新转过身来。
“我去洗身,留个门儿。”
他轻声嘟囔一句,抬眼却见唐瑞郎也拿着换洗衣物,一脸懵然地站在原地。
“那……你先去。”“你先去!”
两个人又同时发话,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
唐瑞郎干脆一屁股重新坐了下来。
陆幽也不与他推脱,拿着衣裳逃也似地出了门,找到浴房一头钻了进去。
一天的车马劳顿过后,热水浸浴的确惬意舒爽。陆幽坐在水里,感觉心情一点点恢复平静。
他倒是想要尽可能多待一会儿,然而想到夜色深沉,唐瑞郎还一身脏累地等在屋里,手上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
匆匆忙忙洗完,擦干身体头发,他收拾东西推门而出,第一眼就看见唐瑞郎站在清冷月光下,手里托着衣服和浴盆。
莫非还是洗得太久了……
陆幽不敢再耽搁,反正黑灯瞎火的不必担心对上眼神,他紧走几步,想要让出一条道儿来。
见他挪动,唐瑞郎也重新迈开脚步。两人擦肩的一瞬间,陆幽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头发,要记得擦干。”
这算是什么意思?!
借着黑夜的掩护,陆幽偏过头去看唐瑞郎,然而那人说完这句话,就两三步闪进浴房里去了。
咀嚼着这句话,陆幽慢慢踱回到屋子里。掩上房门的一瞬间忽然有点明白了。
头发彻底擦干需要不少的时间,等干透了,唐瑞郎差不多也该洗好澡回来。这是面对着面,又有话要说的意思。
唐瑞郎要说什么,自然不难猜测;可今时今夜,当真不是什么说正经事情的好时机。若一言不合争吵起来,一宿难眠倒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又该如何相处?
思前想后,陆幽决计暂时做个缩头乌龟。他将半干的长发甩在脑后,又在枕上垫了一块干布巾,然后倒头就睡。
他必须赶在唐瑞郎回来之前入睡,可惜事与愿违,明明身体疲累已极,可头脑却越躺越清醒起来。
就这样纠结有好一阵子,终于听见屋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该来的还是回来了!
赶在唐瑞郎进屋之前,陆幽最后一次调整睡姿,然后闭目凝神,假装入眠。
门扉被推开,脚步声在迈过门槛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再响起的时候,明显被刻意地放轻了。
听脚步,唐瑞郎走到他自己的床边坐下,放好东西,紧接着又没有了动静。
不睡觉也不铺床,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陆幽面朝墙壁侧卧着,并不方便回头,却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正火辣辣地凝视着自己。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听见一声叹息。
“你睡着了没有?”
唐瑞郎压低了声音。虽然是一句提问,却又仿佛自言自语:“我想和你谈谈,我们总不能一直都这样下去。”
陆幽笃定了今晚上不去理他,于是继续装睡。
可那唐瑞郎问完了话,居然起身走过来,转眼就坐到他的床边。
床板微微下陷的感觉传到陆幽身上,他的身体从后往前慢慢僵硬起来。可他不敢动,唯有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指偷偷攥紧了被单。
里里外外的万籁俱寂之中,他感觉到一阵鼻息,从无到有,越来越清晰地凑到了他耳边。
“……睡着了?”
一句低语,伴随着湿热的气浪紧贴在耳垂上。
陆幽差点儿反射性地弹跳起来。但他赶紧忍住,同时也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咒骂着唐瑞郎。
然而唐瑞郎要做的事,还远远不止这些。
陆幽感觉到床板又吱嘎晃动了一下,唐瑞郎重新调整好坐姿,轻轻伸出手来,将陆幽拢在脑后的长发撩起了一捧来,放在掌心里搓动着。
这竟然是……在替他擦头发?
陆幽一时间哑口无言,心底里从愕然到接受,再慢慢地翻搅出了一股带着苦涩的甜意。
唐瑞郎就这样,一声不吭、不轻不重地擦拭着他的黑发,直到原本半干的长发全都干燥了,这才任由它们重新垂到枕边。
擦拭完绝大部分的发丝之后,唐瑞郎的手开始探向陆幽的鬓边和后颈。温热而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搔过耳廓和眉角,仿佛撩拨着极珍贵的琴弦。
陆幽一直都在忍耐,直到不知第几回的触碰,唐瑞郎的手指一路沿着侧颈往下,滑入他宽松的亵衣衣襟之中。
陆幽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感觉到那双手,从指尖,到手指,再到整个手掌,慢慢地贴紧在了他沐浴过后光滑洁净的皮肤上。先是拢着肩头摩挲几下,然后顺着锁骨下方平坦的胸口,扪住了他有心脏突突跳动的地方。
时间仿佛恶作剧似地停了下来。唐瑞郎的手,就这样静静地贴在陆幽的胸前。
尽管带着一丝抹不掉的情_欲气息,却绝对不是什么猥_亵。
陆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唐瑞郎掌心轻轻地按压之下,不可遏制地越跳越快,像是背弃了自己的理智,诚实地准备狂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唐瑞郎的手掌又开始移动了。它一点点沿着原路返回,最终撤出了陆幽的衣襟。
这之后,再没有任何动作。
结束了?
黑暗中,陆幽绷紧的身体再度松弛下来,而失去了手掌熨帖的皮肤,很快就开始觉得微凉。
床板又轻轻晃动起来,这一次是唐瑞郎起身离开,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床铺上。
心跳早已归于平静,可是又过了许久许久,陆幽才敢稍微活动僵到麻木的身体,慢慢转过身来。
好不容易由侧卧变成了仰卧,他又再接再厉,扭头去看边上那张床。
在午夜的月光下,他看见唐瑞郎果然已经躺在了床上。夜色朦胧,只能够依稀辨别出他的侧脸。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记忆中那张稚气与英气相互混杂的少年容颜,已经变得如此轮廓分明,令人怦然心动。
如果明后日,他还坚持想要谈一谈,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罢。
第112章 杜鹃醉鱼
在心中默默打定了主意,陆幽像是放下一块大石。他终于感觉轻松起来,又磨蹭了一小会儿便沉沉入睡。
无梦的一夜很快过去,当晨光再度透过窗棂投射进来。他睁开惺忪睡眼,发现屋内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稍微缓了缓神,陆幽披衣起身准备出去洗漱。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唐瑞郎站在一株龙爪槐边上,抬头望向远方。
陆幽也朝那个方向看,这才发现离宫北面居然耸立着一座黛青色的山崖。只见崖壁上姹紫嫣红,到处是一丛丛、一片片的高山杜鹃花。
昨夜月色朦胧,加之山上雾气弥漫,竟差点错过了如此美丽的景色。
陆幽恍惚回想起来,这座离宫原本就是前朝行宫,而前朝宗室又以望帝杜宇为先祖。恐怕如此绚烂美丽的杜鹃,都是前朝末年那些荒唐皇帝命人一株株种植上去的罢。
他继而感叹,岁月可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只要过去足够长的时间,那些曾经让前人怨声载道的荒唐事,也有可能变成后世赏心悦目的盛景。
那么是不是有朝一日,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悲惨纠结,也会被时间冲刷稀释,变得无关痛痒?
到那时,又将如何回过头来,评价此时此刻的自己?
他正想得有些出神,却听半空中响起一声鹰啸。只见一只白毛青斑的矫健白鹰,抓着一枝杜鹃花从山崖上滑翔而下。
这不是唐瑞郎的鸟吗?
倏忽间,白鹰就飞到了小院里。唐瑞郎称赞了一声,接过它爪上的那支杜鹃,又从腰间皮囊里掏出肉干作为奖励。
那白鹰倒也不急着享用,反倒朝着站在门边的陆幽叫了起来。
唐瑞郎循声扭头,微笑道:“起了?”
陆幽虚应一声,按捺不住好奇:“你要这些花做什么?”
唐瑞郎道:“今日去的围场,里头有个大湖。湖水里头群鱼游曳,更有一种重唇鱼肉质肥美,却又狡猾成性。一般的钓法是决计不会上钩的。只能用杜鹃来‘钓’。”
“杜鹃钓鱼?”陆幽闻所未闻,半信半疑。
唐瑞郎倒也不逗他:“今天中午才能到围场,我给你做烤鱼吃。”
晨光有限,不容挥霍。早膳过后大军便缓缓开拔,赶往下个围场。
这个围场设在柳泉城郊外,因此今晚上,大军就住在柳泉离宫。
回想起去年自己还偷偷摸摸来柳泉探望过姐姐,可如今姐姐已身处东宫……陆幽不禁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叹。
午正时分,大军抵达围场。各种安营扎帐,仪式流程,一如头天那般有条不紊。
吉时一到,依旧是太子的队伍先发。只不过,这次唐瑞郎找了个借口单独行动,当然还拽上了要看杜鹃如何“钓鱼”的陆幽。
两个人领着狗擎着鹰,一路穿过树林朝着有水声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一条长河从林间蜿蜒而过。
唐瑞郎带着陆幽沿着河边往下游走,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牛轭湖。他将马系在树上,徒步走下亲水的浅滩。
“看那儿!”
唐瑞郎朝岸边某处投出一枚石子。陆幽跟着望过去,果然看见清澈见底的湖水里一大群受惊的鱼儿四散逃逸。
“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好。”
说着,唐瑞郎就从马上取下褡裢。待湖面稍稍平静之后,再打开口袋,将事先一朵朵摘下的杜鹃花纷纷倾倒在水中。
白色、黄色、红色与紫色的缤纷杜鹃花,在清澈见底的湖面上漂浮、打转,如同飘荡在半空之中——这场面不可谓不好看。然而真正令陆幽惊讶的,还在后头。
一条、两条……越来越多的鱼开始被鲜艳的杜鹃花所吸引,纷纷朝着湖边聚拢过来。它们仰头朝天,张开大嘴,一口一口地啖食着落花。安静的四下里一时只听得唼喋有声。
“开始了!”
应着唐瑞郎的这声预告,只见青黑色的鱼群之中突然冒出了一抹白色——竟是有一条鱼出了什么问题,翻身侧卧在了水中。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水面上的杜鹃花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鱼开始在水中失去控制,它们东倒西歪地侧着身体,狼狈地张合着大嘴,像是一群醉汉在水中打着转儿。
“莫非是这杜鹃花……有毒?”陆幽恍惚明白过来:“那人吃了鱼会怎么样?”
“这么一点花瓣,不会对人怎么样。就算是鱼,醉上一阵子也就清醒了1”
说话间,唐瑞郎已经挽起了裤脚,脱去鞋袜走进水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捞起了几条,丢给岸上的陆幽。
“接住!”
“……”
陆幽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又哪里接得住浑身湿滑的大鱼?手忙脚乱之间抓了又掉、掉了又抓,来回几次这才用衣袍的下摆将鱼兜住了,却也狼狈不堪。
大约捞了六七条,唐瑞郎便停了手。他重新上得岸来,拔了几根柳条穿过鱼鳃,全都串住了,又挑出一条大小适中的,准备料理。
陆幽在陆鹰儿家中也略微学过一些烹饪技巧,然而此刻他偏就一声不吭,只看瑞郎如何动作。
只见唐瑞郎提着鱼到河边,开膛破肚、洗去血污。再用防身的匕首刮干净鱼鳞,重新提着回到林子里。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支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唐瑞郎依旧让陆幽坐到一边,自己找来几根树枝将鱼肚子撑开,又用几片散发着古怪香气的树叶裹住,架在火上烧烤。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有淡淡的鱼香从树叶中透了出来。
这时,唐瑞郎再用匕首挑开树叶,只见一股水汽腾空而起。半透明的鱼肉已经变成了雪白色。他又从褡裢里掏出一个灰白色小碗。用石头在里头碾了几下,顿时就有许多白色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在鱼肉上。
看起来这碗,应该是用盐岩做成的。
看他动作娴熟,陆幽不禁发问:“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这些都是行军打仗必备的生存技能。别看我这样,以前也时常跟着家人外出打猎。而田猎也是一种军事化的训练。万一哪天被派了去戍卫边防,征战沙场,连这点都不懂,岂不是叫手下人看不起?”
唐瑞郎嘴上说着,手中却也没有停下。一会儿功夫就将鱼完全烤好了,送到陆幽面前。
陆幽用树叶拈了一撮送到嘴里,果然肉质鲜嫩,别有一番风味。
两个人便暂时安静下来,各自吃着烤鱼。
气氛虽然不至于尴尬,但是彼此心里倒也明白,这要是再度开口,说得可就是最最敏感的事儿了。
最后,还是唐瑞郎往前迈了一步。
“佐兰,那天的事,你可曾考虑过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算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我……”
有了昨晚上的那番心理建设,其实陆幽几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然而正当他准备把头点下去的时候,只听“碰”地一声,他们前面的篝火堆突然消失了。
原地出现了一个足有七八步直径、显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坑洞。
陆幽与唐瑞郎面面相觑,接下来又同时探头朝着坑内张望。
只见五六根碗口粗细的竹筒插在坑底。刻意削尖了的顶端,直直地戳向一切有跌进坑里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护驾
陆幽与唐瑞郎都很聪明,也很镇定。短暂的惊愕之后立刻开始了分析。
首先,这绝对不是什么猎户遗留下来的陷阱。
但凡田猎开始之前三日,负责围场的官吏都会将围场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草木都仔细翻查一遍。摘除所有猎户遗留下来的兽夹,捣毁掉一切陷阱。甚至还会在地势险要的地方加派人手;看顾提醒。
像这样的大型陷阱,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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