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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流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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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忘忧又是一惊,回顾四周,幸得并无人临近。楚陌寒听得此言,不禁抚掌大笑,道:“吴先生,若江南屠氏有败落的一日,君亦难逃其咎啊。”
  吴仕邈皱着眉毛,定定的看着楚陌寒,然后一转身,拜也不拜的飘然而去。楚陌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柯忘忧笑道:“屠素葛能容下此等人物,实在是令人折服。难怪他能收服南方四州,与姬留雁抗衡。”
  柯忘忧喟然一叹,道:“世间多奇士,柯某不得不服老了。”
  .
  楚陌寒与柯忘忧从此留在西南樨州。姬留雁多次南下,却终是无法攻下屠家军的地界。第二年春,姬留雁扶植二皇子重云登基,改号元真。江南屠素葛得到柑州吴仕渺、樨州楚陌寒推举,自立为英王。两军相持未果,商议划江而治。风云迭起,南北之争,为乱世掀开了新的一页。
    

    第三卷 潇潇夜雨

    ☆、第三卷卷首语

  【一封急报让楚陌寒急赴株州,却意外的遇到了他。】
  【是他,三年不见,却无时无刻不在思量着的他。】
  【眉目依稀,却不见了当年的讽刺挖苦、唇枪舌剑。看着这样变化无常的兰漱风,楚陌寒不禁愕然。这还是当年的兰漱风么?他分明是在抗拒着我,可为何又要回到我身边?他在隐忍着什么?他把我当作什么?】
  【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兰漱风。】
  【可是,你看好了,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楚陌寒。不会再任着你,由着你,乖乖的做你的卒子。你的身世,你的棋局,你的一切一切,我都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别以为我会再放开你!】
  。
  终于开启第三卷!向一直耐心的看到这里的观众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第三卷作为故事的高潮,将以两倍于第二卷的篇幅,为您描绘乱世中的刀光剑影,恩怨情仇!
  本卷将继续保持每日2000…3000+的速度更新,敬请期待!
    
    ☆、第三十七回 荠城急报

  时光荏苒,楚陌寒驻守樨州已有两年光景。由于玄崇年间就随父于此征战,楚陌寒很快就将樨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大部分时间里,楚陌寒将樨州的事务交予柯忘忧,自己则待在军中操练士兵。
  正午时分,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炙热,楚陌寒令将士们用过午餐,且休息一阵。他独自一人坐在树下,凝视着无云的晴空。
  三年了……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是否还记得楚陌寒这个名字?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孜然一身,没什么放不下的,然而三年中,只要一个人安静下来,就无法抑制的想起过去的种种。担心、怀念,还有淡淡的悔意在心头晕开一圈圈的苦涩。如果当年紧紧地抓住他,他是否就能够留在身边了呢?楚陌寒苦笑着摇摇头,正如他的名字,漱玉流风,他是捧不起的月光,是抓不住的清风。有时甚至在想,世间到底有没有兰漱风这个人呢?那段水月镜花般的过往,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梦?本非尘世之人,却无端跌落凡间,这,就是他所谓的宿命吧。
  楚陌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掉眼前浮动的影子,回到现实中来。两军相持已久,表面虽保持着平静的分治,其实却暗流涌动,稍有叶落,便足以更天换日。屠素葛虽然实力强大,然年事已高,两个儿子又各自为政,暗中较量。姬留雁一定在等待着这个时机。此外,姬留雁身后,从不光明登场的陆无言又是怎样的人?对于这个只下暗棋的人,若非兰漱风提醒,恐怕自己也会忽略过去吧。
  ……
  ……为何又要想到他?自己不过是前世偷看了他几眼,才换的这场无妄的擦肩吧。这就是所谓的“爱”么?自己终是明白的太晚,方才懂得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永远的失去了他。
  能遇到他,已是足够了。为了天下,那所谓的世间之情,本就不该属于自己。这份苦涩,就当做是行进的代价吧。如今之后,心如枯井,波澜不起。
  熟悉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楚陌寒从自欺欺人的想象中退回,他睁开双眼,向前来汇报的凌子墨问道:“什么事?”
  凌子墨行礼,呈上密信,道:“飞鸽传书,韦世芹。”
  听到韦世芹的名字,楚陌寒急忙起身,火速打开密信。只见密信上用楚家军的暗语潦草的写着什么。他一边看着信,一边皱起眉毛,一旁的凌子墨也紧张起来。
  “子墨,随我去找柯忘忧。”楚陌寒看完信,面色凝重的向马棚走去,凌子墨连忙跟在后面。
  二人策马来到柯府中,径直寻至柯忘忧的房间。楚陌寒推开门,正看到柯忘忧和一名蓝衣女子在房中对酌。楚陌寒愣了片刻,身边的凌子墨却脸色一黑,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一个星期都不让我进门,我只好来找柯大侠喝酒……”“蓝衣女子”泪汪汪的看着他,突然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贴过来,道,“子墨,难道……你原谅我了?你是来……”
  一把银色的枪尖无情的指着“她”的鼻子,凌子墨厉声道:“让开!我们找柯先生有急事!”
  辰冰清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蹲在墙角画圆圈。
  柯忘忧看了看亦是有些尴尬的楚陌寒,轻咳一声,问道:“楚老弟怎么了?”
  楚陌寒关好房门,拿出密信,道:“我接到韦世芹从株州荠城发来的密信,世芹兄在株州的身份可能暴露了,现在正向株、柑交界的巫霞岭移动,我要立刻去接应。我走之后,樨州诸事有劳柯兄。”
  柯忘忧惊道:“楚老弟要只身前往么?虽然翻过巫霞岭就是柑州的界地,但风险还是太大。”
  楚陌寒道:“正是如此,我才要亲自去接应世芹兄。凌子墨和我同往,人太多反而更容易暴露,况且樨州必须有可靠之人驻守,楚某去去就回。”
  “我也要去!”在墙角的辰冰清不知何时已换回正常的装扮,一个激灵跳将起来。
  “死狐狸,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别给我惹麻烦!”楚陌寒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可能给子墨惹麻烦,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辰冰清一撇嘴,走到凌子墨身边,慷慨激昂的拍拍胸膛,道:“子墨!相信我,我会赌上性命保护你的!”
  “不需要!!”一式“梁燕回巢”将信誓旦旦的辰冰清斜扫出去……
  。
  楚陌寒将大小事宜交接完毕,便与凌子墨、辰冰清扮作寻常旅客,一起赶往柑州。几日之后,一行人便抵达柑、株边界的苄城。
  苄城位于柑州东北角,北据樟州,东毗株州,与株州西北角的商贸之城荠城只有一山之隔。此山唤作巫霞岭,虽不甚大,却地势险恶,草木荒茂,多有鬼怪之事。因此两州的士兵只在山下设卡,并不寻上山来。往来商贸也常常避开此山,绕路而行。韦世芹选择在此处出关,也是为减小动静,尽量避开追兵。然而翻山越岭,自是不少风险。
  “只要一到巫霞岭,就算是出了株州的范围,翻过此山就是安全地带,而在此之前,只能靠他自己了。”旅馆中,楚陌寒摊开巫霞岭的地图,简易的画笔标注着上下山的主要路线,“明日一早我们出关上山,尽量不要引起太多注意。虽然柑州吴仕邈和我们尚在同一战线,但目前的形势下,一旦他知道我遇到威胁,绝不会放过这个除掉我的好机会。”
  “已经联系上韦世芹方面,出关应该不成问题,”凌子墨借着昏黄的油灯,低声说道,“明日值守关卡的士兵正是韦家亲信狄小七,也就是荠城之乱中帮我们送信物的那个人。不过狄小七只能保证两个时辰内不被发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与韦世芹回合。”
  “时间确定过了么?”
  凌子墨点头道:“和上次商议的一样。戌时,打过一更之后。”
  “很好,”楚陌寒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我们在戌时之前翻过巫霞岭,在山脚下的破庙驻守,观察周围形势,等待韦世芹的信号。”
  凌子墨默契的点点头;辰冰清也一改往日的嬉笑,一脸严肃的点头。三人商议停当,只待第二日的行动。
    
    ☆、第三十八回 荒野怪庙

  正值夏日,远远望去,巫霞岭上层峦叠翠,悬泉清冽,好一派山水佳境。然而走近山上,奇石嶙峋,怪木丛生,飞鸟走兽之声萦绕于耳,却不见其踪影。再加上山洞错综,道路险阻,也难怪各种鬼异怪谈会从此传出。
  白日里,有了简易的地图,山路尚依稀可辨;三人一路上观察地势,自作标记不提。走走停停,赶至山脚破庙已是傍晚时分。这座破庙不知何时所建,往昔气派的青瓦飞檐被灰尘埋葬;破庙的后半身陷入背后的山石,仿佛即将被巍峨的大山一口吞入腹中。楚陌寒走至庙前,只见红漆剥落的朱檐上,一块破旧的额匾上辨认出“山神庙”三个大字。倾斜的额匾懒懒的搭在腐朽的横栏上,仿佛一阵风吹,就会迫不及待的砸落下来。三人走进山神庙内部,空荡荡的大厅内,几根笔挺的柱子顽强的支撑着高高的屋顶,依稀可见当年恢弘的模样。几堆业已封尘的干柴摞在墙角,最上面的几根柴火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炙烤过的痕迹。大厅的内壁,两边对称的挂着二人高的帷幕。褪了色的帷幕在风中寂寞的撩动,让人期待会有一只芊芊玉手从幕后伸出,随着可闻不可见的笑声森森的拨弄。
  “说是山神庙,为何连尊神像都不见?”楚陌寒环视着空空如也的大厅,目光不由的被故弄玄虚的帷幕所吸引。他走过去,唰的一下掀起左边幕布,只见一尊怒目金刚的石像傲然伫立在凹陷的壁龛里,冷冷的瞪着他。金刚像的上方,一个三尺见方的空洞高高的嵌在墙上,呜咽的风就是从那里俯冲而至。
  “这里倒是有个女鬼。”辰冰清掀起右边的帷幕,开心的说道。
  “笨蛋,那是流泪观音!”凌子墨没好气的纠正道。
  白色的石像低垂着头,淡淡的泪痕显现在惨白的脸颊上。
  “奇怪,这座石像怎么如此干净?”楚陌寒走过来,细细的打量着流泪观音的石像。突然,随着一阵呜呜的声响,只见那观音的脸上竟然真的垂下泪来。
  “啊!”辰冰清惊叫一声放下帷幕,他定了定神,正准备再次掀开,只听水声淙淙,帷幕下面竟然也淌出水来。
  “真的是女鬼!”辰冰清一把抱住愣在一旁的凌子墨,向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楚陌寒皱了皱眉,一把掀开飘动的帷幕,只见石像上方的小窗中,有断断续续的清泉淌下。楚陌寒牵着幕布飞身上去,从小窗向外窥视,原来右侧的小窗后面靠着一脉间歇的山泉,泉水沿着石隙淌下,在窗后的石坑中聚集。若逢夏季湿润,泉水丰盈,便从低浅的石坑漫出,从小窗倾落下来。
  楚陌寒不禁莞尔,他注视着窗外的山景。嶙峋的怪石紧贴着山神庙的后背,仿佛已然融为一体。天色已晚,远处高耸的树林里,隐约有巨大而灵敏的黑影一晃,消失在缭乱的兽啼鸟鸣之中。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凌子墨已甩开长枪,闪着银光的枪尖指向辰冰清的喉咙。辰冰清只好不舍的放开他,小声嘀咕着:“只有……的时候才温柔么……”
  某只狐狸飞了出去……
  。
  天色越来越暗,庙中的三人紧张的守候在门后。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草丛中此起彼伏的虫鸣像急促的舞曲,刺激着绷紧的神经。突然,在嘈杂的声音中,一声熟悉的鸟鸣从暗林深处响起。三人竖起耳朵,默默的数着。长——短——短——长——凌子墨眼中兴奋的一闪,拿起身边的短哨,像亲昵的鸟儿一般应和着。
  草声唰唰的响动,一个黑影猫着腰,从草丛深处慢慢移动过来。他不时的停下,环顾着周围的动静。凌子墨哨声一转,唤作另一种节奏。三声低促的鸣响从黑影处传来,大家心下稍安。
  韦世芹小心翼翼的从草丛中挪动过来。只见他一身粗布麻衣,背着简单的包袱,一副小贩的打扮。靠近一点才看到,他脸上贴着煞有其事的假胡子,一如既往的显现出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扰乱他的心神。凌子墨继续在门口盯梢,楚陌寒拉着韦世芹走进厅内,低声询问着出城时的情况。
  “我出城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狄小七暂时替我隐瞒过去,”他担心的瞄了一眼门外的夜色,语气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镇静,“我在韦家堡点烛焚香,布下疑阵,但城门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传到太守那里,恐怕瞒不了很久。从上个月起,韦家庄的弟兄们已被我分散的送往各处,等事情平息后,再继续暗中观察北军的动静。一会儿小七过来与我们汇合,这边的事情就可以收尾了。”
  “好,世芹兄辛苦了,”楚陌寒不无动容的说道,“阁下为楚某做到如此,楚某何以为报?”
  韦世芹摆摆手,笑道:“这话就见外了,某只求躲过眼前的难关之后,能坐下来和将军好好的喝杯酒,叙叙旧,就足够了。”
  楚陌寒也笑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楚某一定设宴摆酒,不醉不归!”
  。
  众人在夜幕中焦急的等待着,乌黑的天幕犹如一只巨大的鸟儿,扑卧在巫霞岭的上空。楚陌寒不时的抬眼看着随风翻舞的帷布,帷幕下方,观音的泪水渐渐汇集成一条小溪,沿着曲折的地缝艰难的爬行着。两块帷幕之间,宽敞的墙壁奇怪的空置着,总觉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楚陌寒正默默思索着,只听一阵哨声远远传来,急促而低沉,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凌子墨也微微颦眉,口中的呼哨吹出婉转的滑音,然而黑暗之中,再也没了回应。
  众人连忙贴近门口,向幽深的密林看去。不一会儿,低低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如暗中涌动的潮水,从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席卷而来。
    
    ☆、第三十九回 密林追踪

  “小七有危险……”一向镇静的韦世芹此时也不禁有些慌乱,“我去救他!”
  “且慢!”楚陌寒连忙制止,“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去反而更加危险。子墨,你保护好世芹兄,我去探探虚实!”
  韦世芹正要反驳,只见黑影一晃,楚陌寒已经滑入幽深的夜色之中。
  。
  从破败的山神庙前行不久,下方的丛林中隐隐透出几点火光来。由于山势险阻,突进的马匹被阻拦在山下;荠城的士兵们不得不弃马上山,四处搜寻着叛逃者的下落。楚陌寒爬上一块高高的岩石,俯看着下方的情况。只见约有四十余名士兵举着火把,用长剑拨开杂乱的草丛,寻找着地面上的痕迹。更远处,明灭的火光交织着,不知还有多少人。
  “队长!这边有血迹!”一名士兵指着北边的草丛,向一个领兵模样的人喊道。
  楚陌寒轻轻移动位置,看到围过来的士兵低下身子,循着血迹望去。虽然自己的角度看不清楚血迹的走向,但只听那个队长看向北面的树林,向前一指,道:“沿着血迹继续搜,看他背着箭能跑多远!”
  楚陌寒随着下面的士兵向北面挪动。按地图所示,沿着这个方向,前面即是塌陷的岩坑,难得狄小七自知负伤,打算将士兵引到歧路后自行了断么?楚陌寒急忙越过丛生的灌木,向士兵前方赶去。
  另一边,狄小七伏在草丛中大口的喘着气。危险的信号已经发出,破庙那边应该有所警觉了。他拖着受伤的右腿,肩膀的伤口也一阵阵抽动着。身后,越来越密集的人声隐隐传来。他聚起精神,抓着草根向前爬去。他记得不远处,一个巨大而陡峭的坑洞就在这片草丛的尽头。殷红的鲜血浸湿了长衫,身下的小石子刺痛着神经。终于,伸出的右手感到一片空无,他稍稍舒了口气,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他们抓到韦庄主。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令人心烦意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清凉的夜风,翻身向坑洞滚去。
  “在那里!”后面的士兵高声喊道。一小队人马跑至坑前,通红的火炬照应着深不见底的裂隙。
  “我来看看!”小队长冲至前面,俯身向下看去。怪异的天坑像是裂开的嘴巴,呲牙咧嘴的嘲笑着来者的渺小。小队长丢了一把火炬下去,只见天坑深处巉岩错落,呜咽的风声跌跌撞撞,在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嚎哭着。丢下的火把激起几声空荡荡的回响,从弥漫的薄雾中透出丝丝的冷光。
  小队长观察了一会儿,终是无法看清坑洞里的情况。不过从这种怪石嶙峋的地方跌下去,即使不死,也是重伤。小队长一挥手,喝令道:“到别的地方搜一搜,韦世芹逃跑不过一个时辰,巫霞岭地势险恶,谅他也不能半夜翻过山去!”
  错乱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坑洞上方,狄小七迷迷糊糊的转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四周微寒的雾气飘动,下方还有昏黄的火光隐隐透来。“庄……庄主……”他半醒之间喃喃的细语道,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着,令他不住的颦眉。虽然亦是贴身的侍从,他与凌子墨完全不同。毕竟是从事暗中联络的工作,他安静的眉眼给人一种文质彬彬、恭顺谦和的感觉,完全没有子墨那种锐气逼人的气场。
  “放心吧,韦庄主现在很安全。”身旁的人说道。
  狄小七一个激灵,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到一身黑衣的楚陌寒抱着自己,吊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巨大大岩石投下狭长的影子,将两人遮掩起来。楚陌寒一手抱着他,一手攀着岩石的边沿,望着上方的情况。细碎的石子滑落在他黑色的长衫,又坠向深邃的坑底。
  “将、将军?”狄小七惊讶的看着他。他只一笑,见上方的士兵已撤,一个翻身轻轻落在突出的岩石之上。
  “抓紧了!”楚陌寒借着洞底微薄的火光,找好了借力的支点,运起内力,抱着狄小七向洞顶飞去。喧嚷的火光已从夜露微凉的草地退去,向更深处的密林聚集。楚陌寒不安的望着破庙的方向,低声道:“我们得赶过去,通知韦庄主。”
  狄小七只觉风声呼啸,周围的草木飞速的向后退去,不多久,一座即将倾颓入山岩之中的山神庙现于眼前。
  “是我!”楚陌寒一个纵身,从高处的山岩跃下,在斑驳的朱檐轻轻一踩,落在山神庙的门前。倾斜欲坠的额匾纹丝不动,并没有感到惊扰的样子。
  “将军!”“小七……”
  楚陌寒将神志不清的狄小七交到韦世芹怀中,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庙宇,道:“后山地势险恶,现在撤退的话很容易被追上。世芹兄,你带着狄小七先在房梁上躲一躲,我们引开周围的敌兵,再与你回合。”
  “笨狼!我们就三个人,不管怎么引,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破庙的。万一他们一把火烧了这里怎么办?不对,就算石头烧不化,万一他们堵在这里不走,世芹兄还怎么脱身?”一直沉默的辰冰清突然插嘴。
  “死狐狸,你有什么主意?”
  辰冰清怪异的一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我们把庙拱手让给他们,让世芹兄躲在外面。我观察过了,这个山神庙虽然破败,结构却异常的结实,只有大门和女鬼男鬼头上的小窗能够出入。把敌兵引来之后,我们从小窗逃出,堵上出口,他们岂不就成了瓮中之鳖?除非他们一把火烧了自己,否则一时半会儿别想出来。”
  “嗯,只不过……”楚陌寒细细的看着辰冰清,只觉他眼中有些不同于往常的神色,不禁问道:“死狐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花招瞒着我们?”
  “嘿嘿……”辰冰清神秘的眨眨眼,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四十回 恍如隔世

  夜风呜咽,细碎的虫鸣低下去后,高昂的蝉声又掀起新的乐章。三人各自安排好位置,静静的等待着。远处的火光织成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不多会儿,领头的士兵举着火炬,出现在庙前的草地上。
  杂茂的野草约有半个身子,士兵们拨开细密的草丛,仔细的搜寻着。突然,前面的几名士兵身体一颤,哼都不哼的一头扎在草丛中。
  “有人在草丛里!”随着几声惊叫,为首的几名士兵应声倒下。后面的将士连忙高举着火把,形成一个半圆的阵势向前推进。火把将小小的一片草丛映的通红,草丛中的黑影一见到光亮,立刻向游蛇一般向远处滑行。
  “放箭!”“放箭!”如雨的利箭追随者游动的黑影,低下去的野草印出一条通向破庙的黑线,随即又挺立起来。从草丛中抽身的黑影灵巧的躲避过飞来的羽箭,闪身藏在破庙的门口。半圆形的包围一点点的向破庙推进着,前排支起的弓箭对着黑洞洞的庙门,蓄势待发。
  昂扬的蝉鸣像是卯足了劲的呐喊,刺激着紧张的神经,飘忽不定的山风若有若无的拂过脑后,更是让人鸡皮直起。半圆的包围圈很快就缩小至庙前,士兵们细细的打量着这座阴森森的破庙,只见它半个身子包在山中,正如一张大口,等待着饵食的进入。小队长下令将庙围住,然而除了前门,并没有发现可以出入的洞口。两排弓兵在门口一通乱射,只听到噼里啪啦打在墙上的声响,此外并无人声。
  突然一阵破空之响,射入屋中的羽箭犹如扎了翅膀一般,一只接一只的射向门外排布整齐的弓兵,两侧的枪兵连忙拨开飞来的利箭,向庙中冲去。夹在队伍后面的士兵举着火把,在火光的映衬下,大家看到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庙堂的内墙前,拾起脚下跌落的羽箭徒手向这边掷来。几名不及躲闪的士兵应声倒地,紧接着的枪兵冲上前去,将男子围在中间。却只听后方一片惨叫,一名少年从房梁上俯冲而下,凌厉的长枪荡开士兵手中的武器,穿喉而过。在原本整齐的队列中硬生生的撕开一个口子。前方的枪兵稍一愣神,只见围在中心的黑影一晃,寒气逼人的长剑左右忽现,杀开一条血路。平静的庙宇顿时喧闹起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明亮的火炬也将厅堂照的如白昼一般。突然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从几个柱子间高高掠过,杂着内力的袖剑几下齐发,扑灭了莹莹的火光。一片黑暗之中,各队士兵相互碰撞,阵形大乱。
  凌子墨和楚陌寒退到一处,对着正欲冲上的士兵,楚陌寒剑气横扫,打乱他们的阵脚;凌子墨敏捷的冲上去,枪若游龙,在四溅的鲜血中上下翻腾。楚陌寒一个翻身从敌兵头顶越过,在空中舞出缭乱的剑式,白雪红砂,绽放在混乱的人群中。
  辰冰清手中却并没有什么刀剑,他借着轻巧的身法,在几根柱子之间飘动着。两手一翻,数枚锋利的梅花镖夹在指间;他像舞蹈似的一个空翻,庙宇中的情形尽在眼底。一式“杏花天影”,暗器从交错的手中射向四方,他又借着风势踩上另一根柱子,越过人墙落在庙宇西北侧的墙角。见一堆举着刀枪的士兵冲上来,他嘴角浮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
  庙堂的另一边,楚陌寒和凌子墨正打着,只觉一阵重心不稳,脚下的大地颤动,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沿着西北侧的墙壁传来。众人不禁转头看去,只见几排锋利的尖刺从地面兀地突起,在躲闪不及的士兵身上刺出血肉模糊的窟窿。殷红的鲜血沿着冰冷的地刺流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集成一条溪流,如毒蛇一般张牙舞爪的向大厅中央爬来。幸得躲过的士兵吓出一身冷汗,连连向后退去。见到如此惨状,不仅是追来的士兵,就是久经沙场的楚陌寒和凌子墨也吃了一惊。触动机关的辰冰清一个翻身避开喷射而来的淋淋鲜血,像做错了事情一般吐吐舌头。
  扑鼻的血腥味使得混乱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哪里还藏着什么恶毒的机关。压抑的气氛在沉默中弥散开来,所有人都伫立不动,观察着对手的举动。楚陌寒和凌子墨脚下躺着二十几具尸体,周围仍围着几排士兵;辰冰清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眼看蜿蜒的血流就要浸润到自己脚边,他蹭的一点地,绕着柱子向上飞去。这一跳,凝结在众人之间的时间仿佛突然流动起来,弓箭手和枪兵重新排成阵势,对着飘在空中的辰冰清。正当此时,只听一声巨响,一块大石从洞开的门口轰然落下;紧接着,内壁的墙面颤抖着,发出格格的声响。又是碰的一声,只见硕大的墙壁如倒下的巨佛,直挺挺的向地面拍下。排在庙堂中央的士兵四散而逃,一时间,倾轧声、惨叫声、地动山摇的震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四面的墙壁咔咔作响,熊熊燃烧的火炬从墙壁上伸出,恍如白昼。穿堂的风从帷幕后方呼啸着灌入,飘扬的尘土渐渐散落,原本空无一物的内壁落下,凹陷的石墙中竟真的出现了一尊巨大的神像。庙宇中的士兵被眼前的一幕惊住,纷纷放下武器,呆呆的看着“显灵”的山神。
  寂静中,一个声音犹如空谷中飘摇的清风,在高大的神像上响起:“辰少侠好记性。”
  在房梁上的人莞尔一笑,回应道:“兰公子好耐心。”
  。
  这一声风轻云淡的言语,却恍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楚陌寒头上。他的心陡然提起,他怔怔的望向被火把映的辉煌的神像,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那淡蓝的衣衫,那细致的眉眼,过去的种种恍如隔世。他恬淡的笑容,随风飘动的衣带,依然是那样的不染尘埃,那样不可捉摸。他用尽三年时间努力忘记的人,如今竟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楚陌寒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不舍得将目光移开一瞬。
    
    ☆、第四十一回 机缘巧合

  那一尘不染的淡蓝色身影恍然飘动,如一片流云轻轻落在倒下的石墙上。清秀的眉眼一弯,睥睨着斗志全无的士兵。经过几次折腾,荠城追来的士兵只剩下十余人。他们畏畏缩缩的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物,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兰漱风走到队长模样的人面前,微微一笑,和善的问道:“除了阁下,贵城还派了哪些士兵来么?”
  小队长一时惊错,支支吾吾的道:“暂、暂时没有。”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避开他视线的眼神茫然一落,看到他手中素雅的折扇一点点打开,“但是……如果我们四更不回去,守城的弟兄们就……”
  兰漱风抿着折扇,淡淡的笑道:“好,很适合领尸骨的时辰,可惜石壁下面的残骸有碍观瞻,请允许我们私自处理了。”
  小队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恐间只觉一阵蜂蜇般的刺痛,一只细小的银针扎中了他的喉咙。那一瞬太快太急,除了面对面的小队长和兰漱风,没有人看到出手的过程。众人只见小队长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跌倒在地。兰漱风微笑着扇着折扇,向士兵们走去。呆立的士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有跌坐在地的,有拔腿欲逃的,也有磕头跪拜的。然而淡蓝色的身影犹如飘舞的蛱蝶,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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