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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逢_响一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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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犰秋不想理他,稍微走近一点,想再细细看一遍那人面容。
    那人龇牙,恶狠狠往琼犰秋方向一咬,像一只猛兽。
    琼犰秋被唬得后退,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对劲。
    “他凶猛得很,我劝你别凑太近。他被你爹害得可惨了,自然恨死你……不对,恨死你爹了!”
    琼犰秋以眼神示意心中的疑惑。
    余丛云呵呵冷笑。“安家灭门的主谋就是他。”
    琼犰秋不可置信,如果真是如此,雪天意不是应该和此人一伙吗?
    雪天意道:“当年他浑身是血闯入百鬼楼分部。这小子运气不错,碰上韦默笙,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抵押换取一千两,设下夺命单,灭你安家满门。不过灭人满门这样的事,罪业实在太大。杀手虽一眼不眨夺取他人性命,但也只杀自认为该杀之人。单子没人接,这小子就只好亲自动手喽。他原来武功平平,连你爹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报得了仇。于是,他成了韦默笙的药人,不要那一千两银子,条件就是要亲手一个个杀死安庆东本人和他身边所有的人。嘿,你在想你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怨恨,是不是?”雪天意斜眼看琼犰秋,续道:“当年他和姐姐初入江湖,两人相依为命。他姐姐心善,救了你那被强盗打劫,身受重伤的父亲。可惜,好人没好报。你父亲见色忘义,□□了他姐姐。他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受尽折磨,悔恨死去,他自己也被你父亲当胸一剑刺死。”他做了个剑刺入胸膛的动作。
    “别说了!别说了!”被绑在树干上的黑衣人突然哭叫起来。
    雪天意上去踹了一脚,喝道:“吵死人了,给我闭嘴!”
    琼犰秋慢慢跪坐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作恶多端,但从没想过竟然连如此没人性的事都干过。想当年,琼弄玉就是被他害死的!琼犰秋至今还清楚记得琼弄玉看到那封信的表情。
    在琼犰秋十岁那年,琼弄玉身子愈加差了。琼弄玉以前常不开心,但也有笑的时候,但那年总是皱拢着眉毛,哪怕琼犰秋有心逗他笑也没用。琼犰秋担心他身体越来越不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琼弄玉起先不愿意说,直到有一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刚醒来就抓住琼犰秋的手腕说:“秋儿,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琼犰秋当然不会拒绝。他拿着琼弄玉写的一封信偷溜出府外,按照他的指示,雇了辆马车去往城外。他下了马车,问人吴迹的家在哪里?所有的人都摇头。他不死心,又问了很多人,直到遇见一个老头。那老头见到琼犰秋,用粗糙的大手摸了一把泪,领他到一间破烂的草屋里,翻出一封信交到他的手上。小犰秋把琼弄玉的信交给老头,老头却摇头推拒,把他送到村外。
    小犰秋坐上一直等着的马车回到安家,然后把老头的信交给琼弄玉。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急。他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只知道琼弄玉看完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就冲出房去。小犰秋知道他要杀自己的父亲,跪下来求他。他不是求琼弄玉放过父亲,而是知道他一定敌不过,定然会被父亲杀了。琼弄玉从未如此生气,他误会了小犰秋,一把将他狠命推开,冲了出去。
    小犰秋额头撞到桌角,鲜血直流。
    后来他知道安庆东陷害琼弄玉的情人吴迹,把他关进牢里。琼弄玉被迫嫁给他,并答应从此再也不见吴迹,安庆东才答应放过。只是琼弄玉不知道,安庆东砍了吴迹右手大拇指,害他再也写不了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文字。其实就算没砍,吴迹见情人下嫁给仇人也怎还有以前潇洒如风的心境。吴迹被放出大牢后,不久便离开人世。琼弄玉一直不知道,只盼有一天吴迹功成名就,救他出水火。可惜,琼弄玉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琼弄玉去世前,口中一直念着“好恨”。无论琼犰秋怎么哭,他都不再看他一眼。直到临去前,忽然对琼犰秋喃喃一句:“要是他恨我,该怎么办?”
    自那天去,琼犰秋又失去了一切,哪怕一份怀着恨的爱也没有了。所以那天,安庆东死了,他心中反而有一丝快意。
    现如今又听到安庆东的另一桩滔天恶事,而这桩恶事害死太多人,甚至害了与这一切毫无相关的阿绿和林旭。他忽然觉得安庆东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凡事与他相关的一切都会引起世上的不幸,包括身上流着他血的自己。
    琼犰秋将面前的树叶全部清扫干净,用一根树枝在上面写字:“他叫什么名字?”
    雪天意抱胸道:“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他仍是说了:“陶狄”
    “他姐姐呢?”
    “这我怎么知道?”
    “你说是他亲手杀我全家,你为何出现?”
    “哦——那是我好奇,想看看他会如何复仇?”
    “可是当晚我亲眼看见你杀了一个无辜仆役。”
    雪天意又冷笑:“我不是说了杀手会杀该杀之人。那个渣滓,为了自己活命,把一个小女孩抛给陶狄。”
    琼犰秋顿了一顿,继续问心中的疑问:“他怎知我没死?”琼犰秋深居简出,一般人只知道安家有个大少爷安天铭,却不知有个二少爷安犰秋。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上街太多,不小心被撞见了。”
    琼犰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对我怎么样?”
    “对你?怎么样?”雪天意脸上露出十分不可思议,“你干我屁事!把你送回信州,老子我拍拍屁股就闪人了。不过我还是要将这小子押到李家换银子先。”
    琼犰秋想说,能否放过他。因为一旦将陶狄送到李家,必定丧命。只是他手头上沾了太多人命,又神志不清,放过他只会害死更多的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雪天意拿脚把地上的字通通扫去,又用树叶遮掩,这是他做杀手的习性,一切小心为上。他一个手刀劈落在陶狄颈上,将他扛在肩上:“我们这就去李家——”
    一个黑影一晃,点住了雪天意的穴道,将他肩上的陶狄背到自己身上。
    琼犰秋没想到危境陡起,戒备着盯视对方。
    “是不是韦默笙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大爷是谁?竟敢抢到我头上!”雪天意知道这黑影是韦默笙手下药人,除了主人命令什么也听不进去。“琼犰秋,你快给我阻止他啊!”
    琼犰秋见对方并无杀意,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盯着。
    雪天意见琼犰秋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惨叫起来:“妈呀!老子的钱要飞了!老子舒适的大床啊!老子入口即化的肉啊!肉啊!肉啊!”
    黑影一板一眼扛起肩上的陶狄,飞走了。
    琼犰秋走过去看他,雪天意眼圈都红了,大骂道:“呸!琼犰秋你忘恩负义!”
    
    第27章 27回程一
    
    时节已近寒冬,方才还有点天光,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雪天意被点了穴道不得动弹,只能原地站立,受寒风吹袭。“喂!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琼犰秋被陶狄追杀,体力几乎消耗殆尽,肚子自然也是饿了。他走出大约一两里,看见一颗长满野果的树,摘了满满一怀。
    “我才不吃这个!我要吃肉!肉啊!肉啊!”
    琼犰秋受不了他的干嚎,把一颗野果塞到他的嘴里。
    雪天意重重咬下一口,吐了出去:“这个好难吃!我!要!吃!肉!肉~!”
    琼犰秋不搭理他,径自解决自己的晚饭。
    雪天意不依不挠:“喂!你身为江湖之后,怎么连个穴道也不会解啊!你还是不是个人啊!你个窝囊废!你个笨蛋!你个……”
    琼犰秋听他叫骂不停,真想一走了之。但一想他不能动弹,万一被野兽叼走怎么办。自己虽然不会武功,好歹会生火让野兽不敢靠近。琼犰秋看了看还在破口大骂一脸孩子气的那人,暗叹一声,将周围树叶树枝聚集起来,生起火。然后寻个避风的粗壮树干,作一个舒适的姿势,睡了过去。梦里,他回到信州,就站在余丛云小院外。他高兴而又焦急推开院门,往四周瞧看,却见院内冷清,阒无一人。他冲进屋里。把大厅、卧室、厨房里里里外外都翻找一遍,却依旧不见心念之人身影。心下失望,失魂地又回到院里,看见小白花开得正好。他走过去伸出食指逗弄一小点鹅黄花蕊,一滴鲜血倏然落在雪白的花瓣上,霎时将它染红。眼前一晃,不再是自家小院,而是茫茫然一片血红,发出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响。
    “小秋,你等等我。”
    琼犰秋恍然转身,见余丛云身上、双手尽是鲜红。他正想过去,一声凄厉的尖叫钻入他的脑海,搅得头痛不止。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黑。
    “喂喂!你睡死啦?”
    琼犰秋环视四周,一点点幽绿在黑暗中闪烁,当意识到这些是什么时,霍地起身,跑到雪天意身边。
    “怎么怕了?可惜怕也没用,我现在不能动,两个人只好被这群野狼吃掉了。”雪天意见琼犰秋跑到自己身边寻求保护,本来很是得意,但想起前不久琼犰秋竟然眼睁睁让陶狄被掳走,发起脾气,故意出言奚落。
    琼犰秋才不信雪天意会任由自己被狼群吃掉。不过他现下不能动,武功再高恐怕也抵挡不了这么一大群野狼。刚才的噩梦又在脑海里闪现,琼犰秋晃了晃脑袋,定神看了看雪天意。
    雪天意被看得发毛,大声嚷嚷起来:“喂!喂!你想干嘛!想对我下毒手,然后把我的尸体引开狼群,自己逃走是不是?我警告你哈……”
    琼犰秋双耳似聋,活动十根指头,就在雪天意身上乱点起来。
    “啊——!”雪天意发出一声惨叫,吓得狼群都退了半步。“你干嘛!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能动就可以趁机吃我豆腐,啊哈哈哈哈,痒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雪天意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
    琼犰秋才不是吃他豆腐,他凝神专注,一次次尝试,想解开他的穴道。
    “哎呀,你别给我乱点,哈哈哈万一点到死穴了怎么办?别点!哎……哎哈……哎呦!我死了!”雪天意把舌头一吐,装作死掉的样子。
    琼犰秋气他这种时候还在玩闹,攥起拳来在他胸口猛力一锤。这一拳下去,手骨疼痛,没想到他的筋肉这般硬。
    雪天意突然动起来,握住琼犰秋手腕,笑嘻嘻道:“打完了没?这次该轮到我打你了。”
    琼犰秋知道自己又被他骗了,愤怒难当,却又打他不过,使劲要把手腕挣出来。可惜挣动不出。若不是天生筋骨不佳,就算不能言语,也可以在安家学得一招两式,也不会落得只被人戏弄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雪天意被他无可奈何却又气炸了的样子,逗笑了。“想赢我,你还差个一百年呢。”他放开琼犰秋手腕,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向着狼群迈出一步,叉开腿,抱胸往四周一望,啧啧出声:“这狼崽子可真多。就算把我们两个身上全部的肉都剥下来,也只够他们塞个牙缝啊。我倒是没关系,我武功那么高,轻轻一跃就可以跳到树上,而你?啧啧啧……”边说边惋惜地摇头。
    琼犰秋冷眼看他装模作样,其实心里也直打鼓。若是他真的抛下自己,那真只有死路一条。要是一年前,不,半年前,他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解脱的畅快。但如今,无论如何他也想活下去。他再看看少年,一双眼珠子溜溜转,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可惜他口不能言,只能故作冷静,走一步是一步。
    “其实我要救你也不是不行。”雪天意摸着下巴在琼犰秋身边转悠,“要是你愿意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喊老爷大人,救救小人的命。我倒可以考虑看看。”他看戏里面〃老爷“总是如此威风,心想当一次“老爷大人“,他可不管什么反派正派,只要好玩就行。
    琼犰秋面色铁青看着对面之人。若是常人在黑暗中必然看不清其脸色,但雪天意是个意外,白日黑夜于他来说都是一样。见他面色不愉,心里别提有多乐了。
    琼犰秋对跪下磕头之事倒是无所谓,这些无谓的自尊与以前经历过的苦难根本不值一提,但让他开口出言,确是绝对做不到的。噗咚一声跪下,膝盖骨砸在石子上,痛得他脸上一阵痉挛,磕三个响头后,喉头反复吞吐,依旧只能发出“啊……啊……啊……”之类的浑音。
    雪天意又是哈哈一阵大笑,竟然也在琼犰秋面前跪了下来。“我原以为当老爷大人很有趣呢!结果一点意思也没有,这三个响头还给你!”不待琼犰秋反应,哗哗哗三个响头就下去了。他扶对面之人起来,趁对方没注意,忽把目光一凝,湛出红光,往四面一扫。那些原本龇牙露口水跃跃欲试的狼群霎时没了气焰。可寒冬腊月,若不饱餐一顿,这些狼群很难挨过严冬。为了活下来,它们竟然顶着本能的害怕,依旧伫立不去。
    雪天意见威慑不足已吓退狼群,却又不想在琼犰秋面前暴露本性,遂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手刀,把他打昏过去。琼犰秋昏倒后,雪天意肆无忌惮,完全爆发本性,转瞬之间就将头狼头颅斩下,抓在手里,伸出红舌,舔去溅在脸上的鲜血。
    其余狼群见状,纷纷夹起尾巴逃走。
    翌日天一早,琼犰秋一觉醒来,却不知发生何事。扫视四周,狼群早无踪影,昨晚一切仿佛一场梦境。
    雪天意和琼犰秋两人往山下市镇出发。在寥无人迹的深山里呆了数天,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琼犰秋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年之感。
    雪天意对呆怔望着街道的琼犰秋道:“喂,别怪我没义气,我要去追陶狄了。”
    琼犰秋讶异,他以为他们会一起回到信州。虽然彼此之间有许多矛盾误会,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琼犰秋觉得雪天意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个坏人,却实在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他还打算向余从云解释,并招待他到家里做客。
    雪天意为难地挠挠头:“哎,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不把陶狄追回来,我就不能大鱼大肉了,而你又那么穷。”
    琼犰秋心里的那点不舍立马烟消云散。
    雪天意从腰带里掏出一锭银子交到琼犰秋手上:“这可是我最后的私房钱,送你了。接下来的路都是经过市镇,不会有什么危险。过了四五日你就可以见到你那什么丛丛,云云。”
    琼犰秋心里确实恨不得张双翅膀飞回去,被人当面说透,脸色微微发红。
    “后会有期了。”雪天意转身,朝他摆摆手,晃一晃就消失在人群中。琼犰秋把银子小心塞好,往相反反向走去。
    琼犰秋这次往新州方向走,不同于往年那般风餐露宿,有下顿没上顿。这次,他住在客栈里,吃着可口的饭菜,窝在温暖被窝。外面北风呼号,丝毫不影响他的梦境。
    一日,琼犰秋从客栈出来,天灰蒙蒙,像是吸饱水的棉花,寒风一刮,打了个哆嗦。他抱紧身体,按照从客店买来的地图,往下一个城镇赶去。到了午后未时,天开始往下一点点落雪,像一颗颗的盐粒,洒在琼犰秋的头上,肩上,衣服上。天气骤冷,琼犰秋身上没带厚衣,冻得浑身颤抖,不得已在成衣店买了一身棉衣。他还看中一套湖蓝色的外袍,和余从云温润的气质非常相配。他让掌柜仔细包好,紧抱在怀里,另一手举着伞,在漫天飘雪中,一步步往信州走去。
    
    第28章 28回程二
    
    琼犰秋挪到窗前,打开一条缝,往外瞧去,如三月飞花,视线所及均是雪花飞落。呼地一阵寒风,夹杂着冰冷雨水的飞雪穿过窗缝,吹进屋里。琼犰秋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被褥,视线继续向着窗外,往不知名去处延伸出去。
    余从云、秦大夫以及当归三人聚集在客厅里,厅里中间放着个火盆,发出木炭炸开的噼啪声。当归直起腰来,满意地拍手看自己的杰作。原来他把没用的衣服剪成布条,除了大门下的一条缝,其他窗门间的缝隙均被堵得严严实实。门外纵然大雪纷飞,朔风凛冽,屋里却暖和地宛似三月阳春。火架上吊着的茶壶发出咕噜噜沸腾的声音,秦大夫取过一条布巾垫在手心里,抓过茶壶手柄,缓缓往盛着翠绿茶叶的三个茶碗中注入沸水,青翠的茶叶在水流中滚动。秦大夫将第一遍泡出的绿茶泼在火堆盘的铁板上,发出刺地一声,然后重新往茶碗里注入沸水,莹白的茶碗中呈现一抹清淡的幽绿。
    三人无言将茶碗捧起,缓缓将茶水送入嘴中。
    “师父?”当归尝了一口,先发一言。
    “嗯?”
    “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不懂。这茶不就是带了苦味的水吗?有啥好喝?”
    如果可以的话,秦大夫很想把当归的脸摁在火堆里烤一烤。
    “虽然带有苦味,但这苦却别有一番味道,和药的苦可是截然不同。我觉得茶最好的地方还是在于回味,有时甜,有时酸,更多还是说不清的味道,好比人生的滋味。”余从云说完之后,就盯着碗里的茶水,呆呆地不再说话了。
    当归挠了挠头,他可没感觉有什么回味。但说这苦和药不一样,他可是大大的同意。
    秦大夫看当归一副傻样,哼了一声,拿起火钳子打算拨弄炭火,让屋子里更暖和些。
    “师父,让我来,让我来!”当归很兴奋,他闻着从火堆里冒出的香气,嘴巴早馋了。从火堆里拨出三个地瓜,放在一旁的铁板上,然后又往火里塞了三个,再用炭火盖上。地瓜刚从火里出来,十分烫手。当归用筷子将三个地瓜各个戳成两截,金黄的嫩肉从乌黑的外皮□□出来,甜丝丝的香气也在房里弥漫开。当归忍不住,抢先用筷子戳住一个,边吹气边剥皮,指间都快烫出一个小泡,才剥开一般。刚要下嘴,只听秦大夫苍老的嗓音想起:“当归——”
    当归动作顿住,依依不舍将快到嘴的地瓜拱手让人——这怎么可能!当归当机立断,立马一口将剥好的地瓜吃进嘴里。烫死人了!当归鼓着嘴巴,跳起来,他把原来剩下茶水往嘴里灌,可是茶水是热的,简直火上添油。他受不了,一下把门撞开,扑倒雪地里,吃了一嘴巴的雪才缓过气来。
    “当归,你没事吧?”余从云和秦大夫都被当归给吓到了,连忙从屋里奔出。
    秦大夫把当归的脸掰正,像看看伤情,结果发现他的嘴里满满的地瓜和白雪。
    “哎呦,这还是我的徒弟呢?笨死算了。你就不知道先吐出来啊!”
    当归的嘴巴已经冻得没知觉了,没办法回话。
    这时,雪几乎已经停止了。
    余从云脚踩在厚实雪里,朝院外走去,开了门闩。外面也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连一个脚印也没留下。
    雪停的那刻,琼犰秋就退了房间,出发了。
    头上戴着一顶向掌柜讨来的草笠,裹着一件不算厚实的棉衣。他抬头望向远处,近了,不用一天他就可以回到有人等他的家了。雪积得很厚,琼犰秋的靴子有半只被埋在里面,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雪水渗透进去,十根脚趾头都不是自己的。他朝手掌心呵气,不停地搓动手指,怀里紧紧抱着包裹,脚下一步也不敢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很累,非常累,渴望停下来休息,哪怕只休息一小会儿。但不行,他很清楚这时候哪怕休息一刻,他绝对无法爬起来,疲惫会彻底把他打垮。所以他只能坚持着,虽然他现在与其说是在走路,不如说是拖着双脚往前挪,但却是离目的地又近了一点。怀着这样的决心,琼犰秋终于到了信城门外。当他抬头望见城门上的两个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穿过了城门。这样寒冷的天气,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只三三两两的轿子在白皑皑的雪中穿行。琼犰秋一颗心怦怦乱跳,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三尺巷的入口,只再往里走上小百步子就可以见到他心心念念之人。他加快脚步,想大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惜出来终于只有啊啊地声音。他站在院门口,拼命喘气,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伸手赶快将泪水从脸上抹去,又把蓬乱的头发稍作整理,等匀好呼吸,抬手轻敲了三下门。等会儿,没人应声,伸手轻推,院门没有锁。他向梦中一样推门进去,不过和梦境不同的事,有一人站在小院里怔怔地望着自己。
    两人默视良久,均不敢往前迈出一步,生怕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琼犰秋先动了动唇,却见对面之人突然就冲过来,扑在身上紧紧抱住他,呜呜大声哭了出来。琼犰秋再也忍受不住,陪着他一起默默流泪,也伸出双手紧紧回抱对方。
    秦大夫和当归回去之后,余从云一人又安静地守在家里。他闲来无事,把收藏在木箱里琼犰秋写下的纸条拿出来,一一细读。突然恍惚听到有人轻敲院门,心漏跳了一拍,然后剧烈跳动起来。他坐着不敢动,过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至屋外。然后便看见那人,见他动了动唇生怕如梦里那般消散,立刻冲了过去。等感受到人体的温热以及熟悉的气息,登时大哭出来。
    余从云自再次见到琼犰秋之后,眼神再也不移开一次。琼犰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这段日子长途跋涉、风吹日晒,想必容貌变得十分粗糙,几次故意避开余从云的视线。
    “怎么了?”
    琼犰秋觉得自己忽然在意起容貌之类的小事,怪小女儿气,故更加不敢看余从云。
    余从云好不容易等会琼犰秋,心思全在他的身上,现见他三番两次避开自己,乍然想起当初捉走琼犰秋的少年,焦急问道:“那个少年呢?他有没有伤了你?你是怎么逃出来?他还会追来?……”余从云越想越心惊,“不行,小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琼犰秋见余从云眼里是对自己满满的担心,此次几番经历生死,他早已下定决心,若是还能几面,必定表白自己的心意。他绝不要像琼弄玉那般与心爱之人失之交臂,直至死前还在悔恨。他伸出右手放在余从云的脑后,然后压向自己,在软嫩的双唇上,印上深情一吻。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逃避,只有满心的爱意。
    一吻结束之后,两人分开,琼犰秋深情地望着余从云,静默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余从云回他的是一抹温柔宠溺的笑容。
    然后又是一吻,再一吻,再一吻……
    雪又开始落下,屋内的温度却一点点升高,一对有情人定下一生相守的约定。
    
    第29章 29相守一
    
    日光破开灰沉的天空,落在地面上。
    覆盖在屋顶上的白雪开始融化,沿着屋檐滴滴答答坠落。
    屋内,相拥的两人赤身裸体躲在被窝里不出来。琼犰秋盯着眼见光洁的肌肤又凑上嘴去,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红印。余从云边缩起脖子边呵呵笑道:“好痒,别闹~”琼犰秋不仅不停嘴,两只不安分的手掌在被子里,摸来滑去。余从云连忙抓住作怪的双手,转身面色通红道:“都说了别闹!”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
    琼犰秋盯着冒着粉红气息的爱人,一口又啃上面前鲜嫩的红唇。
    不一会儿,喘气声又起。
    屋外,白雪开始化开,大公鸡带着一群母鸡们昂首挺胸在篱笆内散起步来;一旁的白色小花也从雪里钻出,精神抖索着向着冬日里的阳光。
    自从两人表白之后,日夜胡天胡地,要不是当归上门来,不知要闹到何时。
    “从云,我来啦!”当归还没进院门便高声叫起来,语气里透着十分的喜悦。
    余从云和琼犰秋还在床上,听到当归的呼喊,当即把伏在身上的琼犰秋一脚踹开。“等等——咳咳——”嗓子喑哑干涩,忽然疾声喊出,一阵痒痛难当。
    “从云!快点出来,我有好事告诉你。”
    琼犰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身上套衣服,听当归的声音,只怕马上就要进屋了。
    “等一下,我马上来!”余从云连忙出声阻止,也飞快起身。谁知这一起又立马倒回床上,腰以下的部分酸软无力,不禁痛哼出声。琼犰秋把被子盖在余从云的身上,让他别起身,碰上他又羞又怯的神色,一低头,在他绯红的脸颊上嘬了一口。这下余从云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躲在被窝里再也不出来了。
    琼犰秋往身上一披外衣,走出卧室,正好拦住往里闯的当归。
    “小秋!”当归见琼犰秋突然出现眼前,又惊又喜,以为做梦还特意揉了下眼睛。“你回来啦!你真的回来啦!”一把紧紧抱住对方并重重拍了几下后背。他又蹦又跳,兴奋大叫:“我得赶紧告诉师父,他听了肯定高兴坏了。”松开琼犰秋又道:“对了,你不是被捉走了?如何逃脱出来?那捉走你的坏人呢!”
    听到提起秦大夫,琼犰秋才想起他一直光顾着和余从云亲热,竟然忘记给他们报平安了,懊悔之情涌上心头。
    当归走顾右盼寻着余从云的身影:“从云呢?他见到你了吧!肯定高兴坏了。”
    琼犰秋不动声色拦住他。
    “从云,你怎么还不出?小秋回来了,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害我和师父白担心这么多时日。”被拦在外头的当归冲卧室里喊去。
    余从云穿着琼犰秋给他买的湖蓝色棉衣,从室内缓步出来。以前林旭曾言余从云穿蓝色衣裳显得温润如玉,颇有翩翩君子之风。他面上虽笑,内里却暗道自己不过一摆面摊的市井之人,要君子风度作何?然而,方才见琼犰秋一副转不开眼的样子,却打定主意以后多买些蓝衣裳穿。看来他早中毒已深。
    “从云,小秋回来了!你怎么不和我和师父说?他怎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琼犰秋回来,两人互相表白心意之后,便开始胡天胡地。今日要不是当归上门,恐怕还会一直闹下去,当即脸上一抹飞红,支吾道:”他昨日……才回。““原来如此。你和他好些日子没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
    余从云窘迫地朝琼犰秋那儿一瞥,收到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登时羞得无地自容。
    “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真俊。你要不说自己是摆面摊的,别人定以为你是哪家的王孙贵子呢!”当归围着余从云绕,不住赞叹。
    琼犰秋满眼都是笑意,走到余从云的身边,若无其事地扶着他。
    余从云悄悄推开粘过来的琼犰秋,请当归坐下,自己也跟着颤巍巍坐下。屁股一落到坚硬的板子上,立马微微起身,又慢慢坐下去。琼犰秋看在眼里,又心疼又欣喜。
    “你一大早,找我们什么事?”
    当归这才想起来要和他们说的话:“师父要我来邀你,除夕之夜一块吃饭。原来担心小秋不在,你触景伤情……”眼角带着坏笑,“想不到小秋回来了,变成真正的大团圆。你们一定要过来一起过年哦。”
    余从云微笑答应了,琼犰秋自然也很高兴。
    “那我先回去了。小秋回来了,师父定要欢喜得不得了。我要马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等等,让小秋跟着你回去,秦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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