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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逢_响一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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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犰秋慢慢不笑了,神色间甚至流露出几分惶恐。
    余从云见他如此,心里头直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哪怕秦大夫如是说,他内心深处依旧抱着一丝念头。如今,一切摊开来,不由得悲从中来,泪珠滚滚而落,怎么也止不住。
    琼犰秋见他忽然掉泪,原本被发觉的惶恐立即被心疼所代替。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想靠近他却又害怕他哭得更加厉害,越慌越乱,越乱越慌,最后他学余从云曾对他那样,轻轻摸摸他的头。
    余从云抬头看他,泪却落得更厉害了。
    琼犰秋见此,更加不知如何。只呆呆立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面上却流露出焦急不安。
    余从云哭了一阵,好上许多。手伸上去,抚住琼犰秋的脸庞:“你长得这般好,人又乖巧懂事,上天为何对你如此不公平?”
    琼犰秋握住余从云的手,摇了摇头,眼眶也微微湿润。琼犰秋穿的是余从云的衣衫,他人瘦小,穿着身上略显宽大,如今扬起手,露出一截上臂。
    余从云见上臂有一片红晕,连忙抓住他。琼犰秋见他怔怔望着自己的手臂,恍然大悟,想要挣脱来却睁不开。
    余从云将他衣袖捋上去,露出病态惨白的手臂来,上面布满纵横青筋和形状可怖的伤疤。手腕处和接近手肘处皆有红色。
    “是今早烫伤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一早烧水做饭所致。
    琼犰秋趁对方心神恍惚,收手回来,把伤疤遮住,轻轻摇了摇头。
    余从云激动地一把握住他肩膀:“以后不准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了!”
    这次琼犰秋却坚定摇了摇头,用手指各种比划。
    余从云不懂其意,抓住他的双手,恳求道:“听我的话,好不好?”
    琼犰秋低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一手指着余从云,一手指着自己的心,情深意重。
    这般举止,余从云如何不知。他把自己放在心里,自己舍不得他受伤,而他又岂舍得他劳累辛苦。
    
    第7章 07不速之客上
    
    林旭所住之处离三尺巷不远,来回只需小半个时辰。
    是日,余从云收摊回家之后,便偕同琼犰秋一齐往林旭处去。
    书童阿绿开了门,将他们迎进门。林旭所寓之处乃在河房一带,廊屋临河,一眼可将两岸风光尽收眼底。林旭在廊屋里招待他们,命书童备上一席酒菜。
    三人落座后,林旭开门见山:“可否将昨日之事说与我听?”
    余从云望了一眼琼犰秋,见他面无不愉,便将先前遇见琼犰秋之事说得一清二楚,连带那些在医馆治病日子也详细述说。
    林旭听完嗟叹一声。
    余从云道:“小秋命途多舛,小小年纪便已受了许多苦难。愿无时你今后能像待我一般待他。”
    “昨日你与老大夫所谈之事便是这些?”
    余从云又瞧了眼琼犰秋,琼犰秋对他点了点头,才道:“他……他天生不能说话。”
    “哑疾?”
    余从云点了点头,身子微微颤抖。坐在他旁边的琼犰秋倒没什么反应,反而一脸镇定安慰着余从云。
    林旭回想起昨日老大夫的话,端起杯盏嘬一口:“那今后你们要如何是好?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靠你养着吧?”
    余从云正想反驳,林旭又想起一事:“既然他不能出言,你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姓氏名字?”
    余从云没想他竟会问这出,答道:“在医馆时,他写的。”
    林旭诧异:“你会写字?”
    琼犰秋点头。
    “阿绿,拿笔墨来。”
    阿绿不一会便从书房拿了笔墨纸砚。桌上的杯盏碗碟早已被林旭三人收拾干净,腾出空位。阿绿将笔墨放置桌上。此时天已昏暗,家家户户已上灯火。阿绿便又从屋里拿了烛台点上,罩上灯纱。
    琼犰秋执起沾满墨汁的狼毫笔,下笔前略微一顿,然后笔走游龙,写下“琼犰秋”三字。
    林旭就着灯光细细端详,哪怕光线昏暗不清,他也肯定这绝非一般人手笔。他读书十几载,字虽算不上乘,但也不差。如今和他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琼犰秋被他突如其来一问,问得一怔。他自觉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连姓氏都改了。
    谁知林旭朗声道:“虽寥寥三字,却似极镇江安家大少爷安天铭的风骨。莫非你和安家又甚关系?”
    琼犰秋听得安天铭三字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强作镇定,惊恐之情一掠而过,之后面上便不露声色。
    因值夜晚,加上光线暗淡,林旭没捕捉到琼犰秋方才的惊惧。现观他神色,面无异常,与之前上门他吓得面如土色,判若两人。莫非真是巧合?
    “安天铭?”余从云不知此人是谁,不明白林旭为何提出琼犰秋会与此人有关?
    林旭被余从云一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道:“从云不知他的名讳,但定然知晓一年前的镇江灭门大案。”
    “镇江灭门大案?!”一夜之间,满门遭屠,就连余从云这种不闻江湖事的人也略知一二。
    “正是。镇江安家乃是江湖门派,伏虎拳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却没想,一夕之间,全门上下几十条人命尽数被杀害殆尽。”
    余从云虽曾听闻镇江安家惨案,却不知详情如何。如今,听林旭提及不知其何意。
    “我乃是读书人,照理对江湖所知甚少。但唯独安家,我是清楚的。”
    琼犰秋下意识缩紧拳头。
    “安家大少爷安天铭,于十三岁那年参加当地举办的书法大会。那场书法大会乃是最富盛名的林文书院所办,前来参与的文人墨客,无一不是饱读诗书、才高八斗之类。而那安少爷安天铭只十三岁便前去参会,在场文人均只把他当做孩子,对世事好奇而来玩闹,不作一回事。哪知,待安少爷落笔之后,身畔众儒无一不惊叹出声,吸引得林文书院山长韩重学前去观看。这一看不得了,韩先生也连发赞叹,称其为百年难见天才。从此安天铭一举扬名。”转身对着琼犰秋,“所以,敢问你的笔风是如何做到与安天铭安少爷如此相似?”
    琼犰秋迎视对方,不发一言。心中早已惊涛骇浪,怪自己竟没想到这层。
    “无时,你说安天铭在你们文人中极富盛名。小秋学他字样,又有何不可?”
    林旭甩袖道:“安天铭字迹哪有这般好临摹,更何况他才区区束发之龄,如何到这般相像?除非天赋异禀。”
    余从云听了这话,笑了。“小秋不能天赋异禀吗?”
    “这……这样的才能实属难见。”
    “无时是妒忌他吗?”
    林旭听了这话,可不大高兴:“你从哪看出我妒忌他?”
    “难道不是?小秋写的字像天才安天铭,无时便怀疑他与安天铭有甚关系。难道不能是他自己的笔风?”
    林旭哼道:“这怎可能!自古以来,正因各人文风迥异,才有文坛史上百家争鸣盛况,才有如今数之不尽的文学财富。要么他与安天铭关系密切,要么他时常临摹安天铭的字帖。但据我所致,市面上流传的安天铭字迹甚少。”最后一句,他是对琼犰秋说的。
    琼犰秋被林旭步步紧逼,正要找个缘由搪塞过去,这时忽地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撞击上来,各人脚下俱是一晃。
    三人连同书童阿绿着实受了一惊。琼犰秋紧抱余从云,把自己后背面向巨响之处,张开保护者姿态。余从云安抚琼犰秋,以为他受到惊吓下意识抱住自己。他让琼犰秋留在原地,打算上前查看,却被对方拉住。他回头见琼犰秋拽住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副惴惴不安模样,便拉起他的手一齐上前。
    “无时,出了什么事?”在他们拉扯之间,林旭早已伏在窗槛上向外查看。
    窗外夜色浓厚,两岸河房早已上了灯火,灯火映照河面,粼粼波光,阵阵荡漾。
    “好像有只小船撞上来。喂!没事吧?”林旭朝小船处喊了一声。
    小船安安静静,随着撞击引起的水波一荡一荡。
    “阿绿,把水门打开。”
    林旭出了水门后,伸长双臂要去够那小船,无奈小船随着余波愈加往河中荡去。幸好阿绿机灵,早早找了一根长木棍。林旭接了过来,用木棍去够那船只。木棍上并无钩子,勾不着小船,几次敲击在船体上,发出咚咚声响。里面的人却不闻不问,加上夜色笼罩,泄露处几分危险气息。林旭脑筋一转,去勾那小船的缆绳,几次便勾上了,一使劲,把小船缓缓拉近岸边。
    小船拉近岸边,林旭怀着疑惑,一时不敢靠近。他见余从云站在他身后,本想让他前去查看,却见琼犰秋紧紧揽住余从云右臂,心里暗骂一声胆小鬼。
    “少爷,我来吧。”
    林旭当仁不让。
    阿绿迈着步子,小心靠近船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阿绿,小心点。”
    阿绿对着林旭点点头,神情严肃往船舱探去。他全身戒备一点点爬上船,紧盯着船舱,若是有半点动静便会迅速回到岸上。双手伸过去,碰上舱面,他屏住呼吸用力往两边拉开,但见一双脚赫然出现眼前。
    “啊!”阿绿尖叫出声,吓得林旭也叫出声来。
    “阿绿怎怎么了,快上来!”
    “少爷,我没事。船里有个人!”
    “那你大叫什么,害得少爷我……”他转头看向余从云两人,觉得自己方才胆小模样均被瞧在眼里,脸面尽失,便对阿绿大喝起来。
    “少爷,您过来帮我一把。我拉不动他。”
    林旭骂骂咧咧,说他饭吃了这么多,力气却这么小,连个人也拉不动,以后饭食减半。说着也下去,撸起衣袖,帮着把船舱里那人搬上岸来。
    那人已然昏迷不醒,林旭往他脸上连呼几个巴掌也不见回应。还是余从云不忍心道:“你别再打他,他都昏迷过去了。”他把灯火凑近,想看清那人面目,谁知林旭又是一声惊叫。
    “少爷,你这是干嘛?见鬼了吗?一晚上叫个不停。”
    “你个笨蛋,你睁眼瞧瞧他是谁?”
    阿绿睁大眼睛,仔细瞧上一瞧,抓着头发一头雾水:“少爷,他是谁啊?”
    林旭一巴掌拍在阿绿头上,怒瞪道:“你连打你少爷之人的脸都不记得了!”
    阿绿又瞧上几眼,嘿嘿笑道:“还真是。少爷您别见怪,刚才是因灯光昏暗,我没瞧清楚。”
    林旭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余从云蹲下身,见对方面色惨白,昏迷不醒,拿着烛火往他周身一照,仔细端详,想看看是否哪里受伤。但见他小腹处一大片鲜红血迹,也不知是原本这么流这么多血还是因方才搬运造成。
    “无时,他受伤了。”
    林旭也看到了,虽还记恨这人打了自己,仍旧吩咐阿绿去屋里拿伤药。
    余从云前段日子一直在医馆照顾琼犰秋,也算耳濡目染,对伤口处理绝对是在场人里最为熟练的。他刚要把此人衣襟拉开,却被琼犰秋拦住,抬头看他表示不解。琼犰秋对他摇摇头。
    这时阿绿把伤药拿来,瓶瓶罐罐一大堆。林旭见余从云停下手上动作,自顾动起手来,他想余从云前不久救了一条人命,我林无时今也要尝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滋味。他一面解地上之人腰带,一面心想,当初你打我现下我救你,也不知你上辈子修了多少善,刚拉开衣襟,林旭又是一声惨叫。
    “少爷,您又怎么了?”
    林旭全身发抖,指着地上白衣胜雪的人,颤声道:“他他他……他是个女的!”
    
    第8章 08不速之客下
    
    余从云听林旭所言,下意识要上前察看,却被琼犰秋扯住,还捂住了双眼。这一举动,也让余从云清醒过来,男女有别,他怎么可以看女人胴体。这对这女子名声多不好。他拉开琼犰秋的手,道:“还是小秋想得周到,我倒是没事,女子失节可就不得了了。”但心下想,她流了这么多血,不先包扎恐怕有生命危险,思绪陷入两难。
    琼犰秋见他眉头紧锁,便只他此刻所想。他也不管什么字迹不字迹,拿起笔刷刷写下字来。
    “找秦大夫。”
    林旭被阿绿扶起来,坐在一旁,见琼犰秋所写,恍然大悟:“我们外行人瞎着急也没用,赶紧找大夫来为好。”
    余从云抬头说道:“我去找秦大夫来,路我最熟悉。”冲出去,找秦大夫去了。
    琼犰秋又刷刷写字,“小刀、巾帕、绷带。”
    “阿绿,快去拿东西去!”
    阿绿慌忙应下,抱出一堆东西出来,把小刀递给林旭。
    林旭瞪大眼睛:“给我干嘛,给他啊!”
    琼犰秋接过小刀,深吸口气,在女子身侧蹲下,鲜血比之方才又多晕染开来。铁锈味窜入鼻中,让他一阵晕眩,忍住恶心感,把巾帕盖在伤口处,然后用小刀割开附近衣物。刀口锋利,他生怕割伤,用力小心,饶是如此,那女子似感到痛楚轻哼出声,吓得琼犰秋停下动作。
    “怎么了?你行不行?”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林旭出声道。
    琼犰秋见林旭额头冒汗,知他也是紧张万分,遂摇了摇头,继续手上动作。一盏茶过后,终于将衣布割将开来,小心挪开,露出鲜血直流的伤口。伤口约三寸长短,应是匕首所致,看不出深浅。琼犰秋见伤口依旧流血,便打开一药瓶,倾倒。白色粉末一触上伤口,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子忽然痛叫一声,苏醒过来。
    那女子一睁开眼,头昏眼花,但还是看见周身有陌生之人。习武本性上身,立时展开架势,扬剑防备,动作牵扯到伤口,又惹得她一声痛哼。她把手捂住伤口,感到黏腻之感,便知伤口流血,遂而想起昏迷前之事。原来,她性子泼辣,当时心中又气愤难当,便与人交起手来,对方手段下流,撒了一把迷药,趁她视线迷糊之际,在小腹处捅了一刀。她身受重伤,拼命逃开,见河岸边有一小船,连忙跳将上去,把缆绳解开,撑着竹篙奋力划行,这才逃开一命。后来血流得多了,意识恍惚,便昏了过去。醒来,见身边有三人,自是大骇。
    她见其中一人手拿匕首,以为要伤害自己,长剑一扫。琼犰秋三人连忙退开,林旭躲在琼犰秋身后,阿绿又躲在林旭身后。好在那女子流血过多,身无气力,方才那一扫顶多能稍带起尘土,伤害不到他人。那女子知自己身负重伤,若与面前三个男子拼搏,恐怕凶多吉少,于是把剑一横,横在身前,恶狠狠道:“别过来,要不然把你们全部杀死!”嗓音虽凶恶,但带有江南软语,甚为娇俏。若是平时,林旭定然一显风流本性,好好赞叹一番。但此刻,一来形势危急,而来此女子正是先前打他之人,兴致寥寥。
    林旭见她身形晃悠,几乎撑立不住,从琼犰秋身后走出:“你别不识好歹,我们是在救你。”
    “别过来!看你贼头贼眼,定然与方才那奸人一伙!”
    林旭虽然长得稍欠俊俏,但被人骂贼头贼眼还是头一遭,心中大怒。他还没开口,阿绿先跳了出来:“你说谁呢!我们少爷饱读诗书,文才卓越。百花楼的姑娘哪一个不说我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呸!那些□□说的话,也当真!”
    “你!”林旭大怒,虽然她们沦落风尘,但他从来没看轻她们,反而觉得她们身处逆境依然能顽强活着,谈笑风生,心中大为佩服。
    “呸!你才是□□!春夏秋冬四位姐姐人长得美,性子也好,哪像你女扮男装,不男不女,你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还敢骂她们!”
    林旭自小浸染孔孟之道,要他像阿绿那般破口大骂是万万做不到的,如今听阿绿一番言语身心舒畅。
    那女子听阿绿那般骂她,从小她受人宠爱,哪里受这般屈辱,登时急火攻心,支撑不住。
    琼犰秋见她倒地,上前一步。那女子倒是顽强,竟然又撑起半截身子。
    林旭见她貌美如花,摇摇欲坠,颇有几分我见犹怜,起了恻隐之心:“我说了我们是在救你。那匕首只是用来割开你身上衣物,为了敷上药粉。不信,你自己看看。
    那女子心中防备,不敢差有差池,于是又大喝一声:“你们给我往后退!”
    林旭本不想听她的,但见琼犰秋退后一步,只得跟着退后,阿绿如是。
    “再退后三步!”
    “你别太过分!你想让我们掉到河里吗?”
    那女子见他们退无可退,也无办法,尽全力用剑尖指着他们,防止偷袭。自己低头查看伤势,果然小腹处衣料被割开一块。伤口剧痛难当,她也在意不到身体是否被别人看了。喀喇一声,那女子终是支撑不住,靠着身后的凭栏倒了下来。
    琼犰秋急步上前,见女子无动作,正要继续前进。林旭忽然拉住琼犰秋,大声道:“如果你真想我们救你,就把手中的剑扔掉!”
    等了半晌,那女子把长剑扔在一边。林旭这才放开琼犰秋,让他过去给她治伤。
    琼犰秋小心接近,见女子毫无反抗之意,才放下心来,仔细检查她的伤口。伤口似乎又裂开一点,他听得对方喘息极速,定然疼得不轻。他朝阿绿扬手,阿绿得其意,连忙把药瓶递过去。琼犰秋在倒药粉前,看她一眼,眼中有关切之意,药粉再次触上伤口。那女子果然痛得直冒冷汗,身子抽搐,朱唇上已见斑斑血迹。
    “小秋,你轻点。”
    阿绿见自家少爷又犯了滥情的老毛病,头痛道:”少爷,这是伤药粉,如何能轻?秋少爷,你别听他的,自管上药便是。”阿绿听林旭和余从云都喊琼犰秋为小秋,便喊他秋少爷。
    琼犰秋想着与其长痛不如短痛,便一口气将药粉全倒上,然后拿过绷带轻轻缠上。做完这些,才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那女子除了刚上药粉表现剧烈,之后皆一声不吭,颇有江湖儿女气概。连带一直恼她的林旭,心中暗暗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从云怎还不来?”林旭所问正是琼犰秋所想。方才上药包扎完之后,他便一直朝门方向望去。夜路难行,回春堂离这里也不算近,后悔当时没替他去,但想想这里也不尽安全。
    “来了来了,秦大夫来了。”余从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琼犰秋当即往外跑去。
    “哎呦,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要散了。”
    琼犰秋见余从云正拉着秦大夫,急忙往这边赶来,赶将上去。”小秋?你怎么在这里?那人还好吗?”
    琼犰秋摇了摇头。
    余从云不知他摇头是表示没事还是有时,更急忙拉着秦大夫往廊屋赶去。
    秦大夫蹲下身,见那女子瞥了自己一眼又闭上眼睛,知她意识清醒,伤口包扎得也稳妥,便道:“把她抬到床上去。”
    余从云弯腰要将女子抱起,被秦大夫拦住:“你过来!”
    林旭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还是谁!就你一个人高马大,还不快把她抬到床上去!”
    林旭点头称是,一把抱起那女子。
    “你轻点!慢慢来!懂不懂怜香惜玉!”
    林旭被老大夫嚷得抬不起头,放轻手里动作。
    “走路快点!”
    “是是是!”
    余从云和琼犰秋跟在其后,而阿绿见自家少爷如此吃瘪,一路偷笑。
    林旭小心翼翼将女子轻置于床上。秦大夫坐在床沿椅子上,手搭上脉,轻抚了一把胡子。
    “这伤口是谁包扎?”
    林旭道:“小秋包扎。”
    琼犰秋上前。
    秦大夫抚着胡子瞧他一眼,道:“其他人退下,小秋留下。”他见其他人没动作,吹胡子瞪眼:“你们个个是不是都想看这姑娘的身子啊?”
    林旭等人一听,连忙退出。余从云离开前担心看了琼犰秋一眼,才把门关上。
    老大夫等人全部退出之后,道:“姑娘,老朽要将你外衫退去察看伤口。”
    那女子睁开眼,点了点头。
    老大夫将绷带拆开,又用剪子将外衫剪开,露出伤口。那伤口已止血,只是经由几番动作,已撕裂开来。
    “小秋,我要将伤口缝合。你去让他们烧热水来。我带来的包袱有笔纸。还有烛台再要三支。”
    琼犰秋一一准备,然后垂首立在老大夫身边。
    “湿布”
    “金针”
    “烛火移近些”
    “线”
    ……
    “剪子”
    老大夫将多余线头减去,完成缝合,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浸在早就准备好的热水里。
    “你要去我那吗?”
    琼犰秋垂眸不语。
    “给你三日时间。”
    琼犰秋开门之后,门外三人围了上来。
    “她已无大概,只是流血过多,需要休息。待会到我那抓几副补气血的药就行了。”
    “先生,那她多久才能痊愈。”林旭问道。
    “四五天后即可拆线,再养伤半月,即可痊愈。”
    “要这么久啊?”
    老大夫怒道:“你以为是泥娃娃,用土补补就成。”
    阿绿道:“少爷只是担心姑娘伤重,需如此多日才能得好。”
    老大夫哼一声,阿绿跟过去抓药。
    余从云与琼犰秋从林旭家出来走在街上。
    余从云走在前,伸手作了个懒腰。他方才在医馆和林旭所在河房街道来回奔跑,此刻静下来后,便觉得有些倦了。
    琼犰秋上前扶住了他,两人慢悠悠走回去。
    
    第9章 09医馆学徒
    
    琼犰秋光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余从云面色肃然盯着面前的每一寸肌肤。
    “好了,再过几日可不用上药了。”余从云从床上下来,收拾起瓶罐,对身后缓缓披衣的人说道。
    琼犰秋穿好之后,也跟着下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展纸研磨。
    余从云讶异:“这么晚了,你要写字。”
    琼犰秋落笔,“回春堂”
    “回春堂?”余从云小时跟着林旭曾念过一段时间学,虽后去学了面手艺,笔画若不繁复,字大体都识得。只是不明白琼犰秋为何忽然提起回春堂。
    “大夫要我去。”
    余从云讶异:“秦大夫要你去?何时?”一细想,定然是他们几个被关在门外之时。“嗯……先前在医馆时,秦大夫也曾提过。当时只以为他想接济我们,如今又提起,想必你真有医学才华。”
    “担心给你添麻烦。”
    “这怎么会是麻烦?你若真想学医,便去好了。我这边不碍事。”
    琼犰秋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没事了吧?没事就睡觉。”余从云将烛火熄了,两人一起在床上歇下。
    次日一早,余从云在琼犰秋的服侍下,一齐洗漱、吃早饭,然后出门。待到街角摊位,琼犰秋帮搬完桌椅板凳之后,便往回春堂去。两人约定,日落时去林旭家看看情况。
    琼犰秋到医馆时,大门依旧没开。他本打算敲门,想了想还是在角落处坐下来,呆呆望着空荡的大街。这样的景色已有一段时日不曾见过了,如今他的日子里到处充满温暖,再也没感受到寒冷孤寂的滋味。除了和那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如今是他人生十几载最幸福时日。
    当归移开门闩,开了门,一眼见到有人坐在门口,吓得一跳。
    “你是谁!”
    琼犰秋回过头来,对他一笑。
    当归拍拍胸口:“怎么是你,一早吓死人。你身子好了吗?怎么一大早过来?”呵欠刚打到一半,“不会是从云出事了吧?”
    琼犰秋连连摆手。
    “那你来这里是?外面冷,你先进来说吧。”当归引他入内,并奉上一杯热茶。
    琼犰秋双手捂着茶盏,安静地坐在那里。
    当归想到了什么:“你等等。”然后将柜台上的笔纸拿过来。
    “秦大夫让我来。”
    “师父?”
    琼犰秋看着他点点头。
    “你再等等。”当归往内屋跑去,“师父,师父,有人找!”
    “哎呦,当归。你想把师父喊聋啊,小声点。”
    当归压低声音:“师父,小秋找你。”
    “小秋?小秋!赶紧扶我起来。”
    当归扶着秦大夫出来:“不是三日吗?怎么这么早?”
    琼犰秋对他深深作了揖。
    老大夫在当归服侍下坐下,琼犰秋才跟着坐下。
    “你这么一大早来,便是答应了?”
    琼犰秋点了点头。
    “师父,他答应你什么了?”
    “我收他做徒弟。”
    “哎!”当归跳了一跳,“师父,您不是说我是您的关门弟子!怎……怎么又收弟子?”
    “谁让关门弟子不中用。”
    “师父~”
    “人手本就不够。平时你守在馆里,我老头子一人出外,身边连个帮手都没?”
    “三师兄不是要回来了吗?”
    “哼!他整天就知道找药!采药!就算回来,没几天又要出门!还有你大师兄,二师兄一年也都不回来见一面,说不定早把我老头子忘记了!”
    当归嚅嗫:“还不是您不让他们回来。”
    “说什么?”
    “嘿嘿,无事,无事。恭喜师父老人家又新手弟子。”
    老大夫呵呵一笑,连连抚弄白须:“小秋还不给我和当归敬茶。”
    自此琼犰秋成了回春堂一员。
    傍晚时分,琼犰秋来到面摊旁与余从云收拾回家,然后往林旭那走。
    “那女子怎样了?”
    “从云刚进门就打听,莫不是看上那女子了?”
    余从云无奈道:“别把我说得像你一样。”
    “小秋也来了?从云自你救了他之后,他可黏得你真紧。”口中如此说道,其实自昨夜一事,林旭对琼犰秋的好感已添了许多。“什么像我一样?到你我年纪,不与女子亲近才是奇了。”
    三人依旧来到廊屋。此刻日已西斜,虽不似白日那般亮堂,倒也看得真切。只见昨夜那女子所躺之处,鲜血浸入木块中,还未完全除尽。
    “阿绿正伺候她呢。这女子长得虽貌美,脾气倒是不好。”
    余从云暗道:“幸好不好,要不然定被你调戏。”
    林旭见琼犰秋沉默坐在一旁,而自己与余从云大谈,有些过意不去,便走出屋外唤了几声阿绿。
    阿绿正把药端给那女子服用,那女子已转醒靠在床头。
    阿绿对此人无甚好感,把药放在床侧小桌上便要离开。
    “这里是哪?”语气颇为不善。
    阿绿皱眉,不想答应,倒想想毕竟是少爷所救之人,于是答道:“信州河房。”
    那女子听了,无甚表情,道:“给我备套衣服。”
    阿绿听她把自己当成下人口气,气打一处来。他虽是下人,但也不是她的下人,没好气道:“这只有男人,没女子衣裳。”
    “男子衣着也好,行动也利索。”
    阿绿翻了白眼,便要出门去。
    “你去哪!”
    阿绿没理她。
    “少爷!那女人!”阿绿气冲冲往廊屋去。
    “那女子怎么了?”
    阿绿见余从云和琼犰秋在,收了口气:“没什么,她要一套衣裳。”
    “给她便是。”
    “家里并无……”阿绿转念一想,有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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