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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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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抬头看着郁赦,喉结微微动了下,“只有这一点吗?下面呢?”
  郁赦方才并未往下看,闻言皱眉,“肚子也烫着了?”
  郁赦将钟宛衣裳又解开了些,细细看了看钟宛平坦的腹部,“……下面没有红的地方了,你哪里还疼?”
  钟宛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再往下……你替我看看。”
  郁赦手指一顿,回过味儿来了。
  郁赦定定的看着钟宛的眼,心平气和问道,“归远,刚才的红枣糕,原来你是夹在腿间给我捂着的?你为什么这么豁得出去?”
  钟宛调戏郁赦不成,尴尬的咳了下,“自然不是。”
  郁赦毫不留情,“不是你下面疼什么?!”
  外面太医拎着药箱来了,郁赦放开钟宛,掀开帘帐命太医给钟宛看伤。
  郁赦毫不讳疾忌医,还很配合,细细的跟太医交代清楚了,钟宛胸口的红痕是被红枣糕烫出来的,红枣糕呢又是他捎给自己吃的。
  太医默默腹诽,心道这个红枣糕不管是带给谁的,该烫伤都是要烫伤的。
  “还好,没起水泡,可以涂一点烫伤膏。”太医看过后认真道,“别沾水,过几日脱一次层皮就好了。”
  郁赦点头,命太医留下药。
  吃晚膳时,钟宛边吃饭边道,“郁妃一计不成,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郁赦给钟宛夹菜,道,“大约吧,不过她翻来覆去还就那点小伎俩,最多就是恶心恶心我,做不了什么别的。”
  钟宛沉吟片刻,“她手中没实权,又有汤钦盯着,翻不出大浪来,现在就怕郁王那边,郁王……他这几日又在做什么呢?你知道吗?”
  “隐忍蛰伏。”郁赦道,“被咱俩坑了,他吃了两次张冠李戴的亏,不会再轻易上当了,如今皇上不许任何人见宣琼,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两日……若我没猜错,他在悄悄收敛当年的人证物证,想着给你府上翻案。”
  钟宛哑然,“我们府上?你说钟府还是宁王府?”
  “宁王府。”郁赦道,“他既然有心想扶宣瑞做傀儡,那就得给宁王翻案,让宗亲和朝臣们信服,先帝当年确实是要立宁王为太子的。”
  “姓宣的这一辈有不少人,想要证明宣瑞才是承天授命的那一个,这是最简单最合理的办法了。”郁赦自嘲一笑,“不过这也没错,当年若没有他们谋朝篡位,宁王顺利继位,如今该登基的,确实是宣瑞。”
  郁赦看向钟宛,“归远,你想过替钟宣瑞争什么吗?我不是说现在,以前呢?你同他还是有些情谊的时候呢?”
  钟宛咽下嘴里的饭,轻松一笑,“没有。”
  “宣瑞原本有继位的可能,但那不是因为他才能过人。”钟宛淡淡道,“是因为宁王天资聪颖,为上所喜。”
  “他只是沾了宁王的福荫罢了。”
  钟宛叹口气,“宁王都没能继位,他又哪里来的这个福气?再说我那会儿只盼着他们能活命,想不到这里。”
  “不对。”钟宛想了下皱眉,“宣瑞现在等于是还在你手里,郁王为何风向转的这么快,宣琼这边还有希望,他在宣瑞身上费这些时间做什么?”
  郁赦喝了口汤,好一会儿道:“谁知道呢?也许……他觉得宣瑞只要活着就还有做傀儡的可能,不过是把人运来要费些时间罢了,他这是笃定了我至死也不会杀宣瑞吧?所以这么放心。”
  钟宛一想觉得也合情理。
  别人误会郁赦,郁王心里该清楚的,郁赦无论表现的多暴戾,他并不会真的穷凶极恶的去随便杀人。
  郁赦轻声道:“让他折腾吧,这不很好吗?”
  钟宛失笑,“你这是借郁王的手替我们家翻案吗?”
  郁赦漫不经心的一笑。
  钟宛想了下,放下了心,“那下面你的日子大概会好过很多。”
  郁赦挑眉,“怎么说?”
  “郁王若存着这个心思,那必然要收敛锋芒,暗中筹谋了。”钟宛道,“装安分了,自然不能再同你针锋相对了,总要做出点输家的姿态来。”
  钟宛所料不错,接下来的半月里,郁王面上收敛锋芒,被崇安帝明着暗着申斥了几次都老老实实的受着了,没给自己解释半分,不管是宣琼的事还是其他的琐碎政事,只要是问责,郁王就应着,还应的很诚恳,请罪的折子一封接一封递上来,身段放的越来越低,似乎是真的服气了,忍下了崇安帝认回郁赦的事,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另一边,郁王在暗中发力,当年的事本就是他和崇安帝合谋的,他当日就留了一手,除了伺候小钟妃的宫人,类似的人证物证还有许多,这种事他做起来比任何人都方便。
  崇安帝有没有被迷惑住不清楚,郁赦和钟宛是万万不会信了他的,钟宛使坏,授意郁赦借助内阁之便,多给郁王找点麻烦。
  反正他要装认怂,这会儿不欺负他什么时候欺负?
  郁赦深以为然。
  自这日起,除了认真给郁王找麻烦,钟宛还多了一件事:每日去接郁赦回府。
  风雨不改,乐此不疲。
  郁赦同他说过几次,不用他辛苦,钟宛没听。
  两人之前有次聊起一起读书时的事,郁赦无意说过,忌恨宣瑞好命,每日和钟宛形影不离。
  钟宛心里明白,郁赦不是忌妒宣瑞,他只是还在意难平。
  意难平少小同窗时没能早早熟识,没能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钟宛也很不甘心,十几岁那会儿要是就在一处了,暗暗在史老太傅眼皮下传递情书,偷偷在没人的地方亲昵一下,那多带劲儿。
  过去的总归都过去了,钟宛现在尽力想补偿彼此。
  这天他照例去接郁赦,马车刚一停稳,马车外一个小太监一溜小跑追了上来。
  这是每日跟着郁赦入宫的太监,见钟宛来了忙上前请安,道,“少爷,世子说了,今日内阁事多,怕是要忙到晚上去了,让您先回府。”
  每日呈递上来的公文内阁是要都处理后才能散了的,事多的时候确实先走不开,钟宛点点头,“行,你去吧。”
  小太监话传到了就回去了,钟宛并没走。
  回府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宫门口等。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暮色时分也不冷,钟宛下了马车,倚着马车眯着眼,不一会儿,一个送人出宫的老太监几步走了过来给钟宛请安。
  钟宛笑道,“不敢,公公这是做什么了?”
  “过来办差,可巧看见钟少爷了。”问清楚钟宛的来意后老太监笑道,“钟少爷又不是别人,要等去内阁等也行的,正巧老奴一会儿要去内阁给郁小王爷送皇上赏赐的茶点,少爷跟我一同过去?”
  钟宛犹豫,老太监一心去跟郁赦卖好,低声道,“少爷只说是府里给郁小王爷送东西来的就行了。”
  钟宛确实想看看郁赦平日办公的样子,一笑,“多谢公公了。”
  老太监殷勤的带着钟宛去了。
  内阁重地,要进去也没那么容易,老太监将人带到后,恭敬道:“里面大人们应该在用晚膳呢,少爷在这稍站一下,老奴去跟小王爷通报一声。”
  钟宛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厅里。
  钟宛抬眸看看四周,浅浅的笑了下。
  不懂事的时候,崇安帝问他要不要做天子秘书,他曾放下厥词,让崇安帝等一个大比之年。
  到底成了一纸空谈了。
  钟宛没能进内阁,其实还是挺好奇的。
  他站在门厅里,里间有什么动静,钟宛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许杯盏声,还有小太监整理书折的沙沙声。
  钟宛不知郁赦何时会出来,屏息一听……
  里间屋子里,众人赶着吃晚膳,等着快点吃过了接着忙。
  老阁臣们没少年人的好饭量,仓促着吃不下几口东西,应付了几口就算了,等其他人时,看着送上来的膳食闲聊了几句。
  一个阁老叹气道,“这两年心口总犯不舒服,太医说要少沾荤腥,屋里人管得严,不让碰了,这些菜,只能看不能吃了。”
  另一个大人被触动了心事,“是,这两年太医让戒酒,原本是戒不掉的,也是让家里夫人管住了。”
  孙阁老也跟着笑了一声,“贱内近日不知听说了什么,不让在菜里放姜了,说老骨头受不起,也没再碰过了。”
  坐在一旁静静用膳的郁赦抬头看了闲聊的两位大人一眼,隐隐有点羡慕。
  但他身体康健,并没什么忌口的东西,钟宛也不曾管束过他吃什么的事,故而不太好参与进这个话题。
  可既是聊屋里人的事,他又很想说两句。
  一个大人道,“贱内让我少吃白肉,说伤肝脾。”
  又一个大人想起什么来,补充道,“让我少吃腌菜,说伤肾。”
  郁赦欲言又止,几次想插口,都不顺利。
  待众人终于聊过一轮过去了,阁子里安静了点,郁赦放下筷子,尽力云淡风轻的说了他这一天在内阁的头一句话,“内子让我少吃寒食散,说会死。”
  众阁老:“……”
  外厅的钟宛:“……”


第85章 全是钟宛
  郁子宥一句话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这未免把天聊的过于沉重了; 老大人们接无可接。
  偏偏郁赦还扫了众人一眼; 眼神中隐隐还有几分期待的意思。
  他喜欢聊这个,还想再聊几句。
  一阵难言的静谧后; 还是孙阁老点头吃力道:“是; 那是会死。”
  郁赦点点头; 自认为毫不生硬的淡淡道,“我本不愿理会; 但架不住总是在耳边嘀咕; 只能听他的,他说的本也没错; 毒药就得少吃。”
  孙阁老硬着头皮道:“可不是。”
  郁赦点点头; 拿起手绢矜贵的擦了擦手指; 命人撤下碗筷,继续看书折。
  阁老们面面相觑,迅速扒了几口饭,紧着批折子。
  外厅的钟宛把头磕在柱子上; 一点儿也不想进去见郁赦了。
  伺候郁赦的小太监过来了; 刚要开口; 钟宛“嘘”了一声,“别通报了,我就在这里等他算了。”
  托郁赦的福,钟宛一点也不好奇内阁是什么样的了。
  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这种疯子同僚。
  小太监点点头,悄声退下了。
  钟宛坐下来; 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将近一个时辰后,里面的小翰林开始往外送折子,钟宛知道差不多了,他起身自己出宫去了。
  钟宛让众人替他瞒下了他去找过郁赦的事,只说他是回府后又回来了。他们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郁赦就出来了。
  郁赦皱眉,一面训斥家将们不遵他吩咐一面架不住钟宛扯他袖子,不情不愿的牵住了钟宛的手。
  马车夫将马凳收起来,挑起灯笼,调转马头,驾车回府。
  马车里有炭炉,钟宛的手却比在顶着风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的郁赦还凉,郁赦脸色不太好看的替钟宛捂着,钟宛趁机跟他腻歪,“我身上也冷……这天气实在太不好了。”
  郁赦迟疑了下,解开披风,将钟宛一同裹了起来。
  钟宛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低声道,“今日事怎么这么多?”
  “郁王暂避锋芒,他那一党的人告老的告老,撂摊子的撂摊子……”郁赦沉声道,“内阁中虽没他的人,但下面办事的少了,琐事自然就挪到上面来了。”
  钟宛轻声道:“郁王不一定想给皇帝摆脸色,他要做出服输的样子来,手下人必然也跟着龟缩,皇上的意思呢?”
  郁赦摇头,“不清楚,今天送上去的折子他倒是全看了,但没批复什么,几个要职上人员撤换的事内阁也给了意见,皇帝没给准话,让内阁再议。”
  钟宛道:“是在试探你。”
  郁赦“嗯”了一声,“我没开口……那几个说话顶用的老臣全是皇帝这些年一手提拔的亲信,他们不会听我的,到这会儿了,也没向我投诚的意思,多说无益,而且……”
  郁赦淡淡道,“我也没什么人可顶上。”
  郁赦这些年从未想过要争储,也没培养过什么人手,说起来,他在朝中的势力连宣璟都比不上。
  钟宛想了想道,“史老太傅留给了我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司天监的少监。”
  郁赦按住钟宛不太老实的手,沉声道:“怎么?让那个少监去跟皇帝说,他夜观天象,发现这储君之位非我不可?”
  钟宛笑了,道,“我明天去走动一下。”
  不等郁赦开口,钟宛忙道,“自然,不会让人发现我去过,明日若回来迟了,就不来接你了。”
  郁赦静了片刻,点头,“好。”
  深夜的官道上,郁赦的车驾里传出几声嘀咕声,恬逸安宁,好似这山雨欲来的风暴同两人丝毫无关。
  几日后,崇安帝难得的有精神上了早朝,早朝之后,将郁赦留了下来。
  天气渐暖,崇安帝拄着拐杖,在御花园里走了走。
  郁赦跟在崇安帝身后,崇安帝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这些日子,内阁的事你劳心不少,朕都听说了。”崇安帝偏头看看郁赦,“子宥,你以前若还不明白,这阵子劳心劳力的也该知道了吧?这位子,不好坐。”
  崇安帝停住脚,看着远处春花出神道,“朕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要为先帝分忧,真的继位了……又觉得,是真的累啊。”
  郁赦默不作声。
  崇安帝继续往前走,沉声道,“朕这些年,昃食宵衣,抚内定外,熬干了心血,自认就算早年有些什么过错,也该偿还清了,下面……又该轮到谁了?”
  崇安帝说着看向郁赦,郁赦目光幽冷,没接话。
  崇安帝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是碧波池,崇安帝犹豫了片刻,转头往另一边走。
  郁赦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崇安帝是怕自己突然发疯,把他也推到水里去。
  崇安帝如今倚重他,但还是要提防他。
  血亲父子走到这一步,也是讽刺。
  崇安帝依旧在念叨,“朕听阁老们说,你每日看书折很勤勉,话少,办的事多,且进内阁这么久了竟只是看只是学,从未插手过一件事。”
  崇安帝唏嘘,“朕记得琼儿那会儿……是恨不得整个内阁都听他的。”
  郁赦漫不经心,“我才疏学浅,本来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崇安帝继续往前走,问道,“那你学了这么久,体会到为上者的不易了吗?”
  郁赦尽力掩住眼中的讥嘲,沉默片刻道,“很不容易,但有时能这种不易就算幸运了,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我怕我不能活的长久。”
  崇安帝深深的看了郁赦一眼,叹了口气,“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当是孝顺朕了,不行吗?”
  郁赦垂眸。
  郁赦长相不随小钟妃,只有眉眼有一点点像崇安帝年轻的时候,崇安帝看着郁赦的眼睛,轻声道,“你自小在宫里长大,子宥,你知道么?你走路很晚,旁的孩子不到一岁就会走了,只有你,快两岁了,还摇摇晃晃的,走的很慢,但你每回一看见朕就顾不上,跑的极快,那天就在这御花园里,你看见朕了,远远的就朝朕跑过来,宫人们都追不上你,你跑的太急,跌在石阶上,两只小手上全是血,朕当日真是心疼的都要碎了……”
  崇安帝双手扶在木拐上,咳了两声,喘息道,“现在想起来,后悔极了,当日顾什么礼仪?就该也跑几步,不等你跌倒,早早把你抱起来……”
  郁赦面色如常,“我学步晚,自小就爱跌跤,跌的多了,早就习惯了,皇上不必介怀。”
  崇安帝苦笑着又咳了几声,“你还是在怪朕。”
  郁赦表情平静,“这是实话,我确实习惯了。”
  崇安帝自知现在再想把郁赦的心捂热是来不及了,不再多言,摆摆手,“罢了,再陪朕走两步。”
  “郁王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很安分。”崇安帝道,“你说……他是真的不想争了呢,还是在计划些别的什么?”
  郁赦跟在崇安帝身后,闻言道,“郁王的心思我自小猜不透,不敢说。”
  “你同他父子多年,你都猜不透,朕就更不行了。”崇安帝一步一步的上石阶,“司天监今日来上报天相……”
  崇安帝的身子是真不行了,爬了几步石阶就开始喘,他停下来,慢慢道,“原本只是照常,说说今春的雨水如何,说说今夏会不会有洪涝,但这回他们提起……说今年,怕有荧惑星逼心宿。”
  荧惑守心,天子大凶。
  崇安帝慢慢道:“子宥,这是谁要对朕不利呢?”
  郁赦面色如常,道:“天相之说,可信可不信。”
  “朕今年精神不大好,但自觉还能撑两年,应当不是老天要让朕走。”崇安帝声音冷了下来,沉声道,“司天监还说,心宿旁的两颗星,忽明忽暗,一凶一吉。”
  崇安帝看着郁赦,眼神幽深,“这两颗星一向是指代皇子的,一凶一吉,你说,哪个是凶,哪个是吉?”
  郁赦脸色微变。
  崇安帝在郁赦的肩膀上按了下,“主吉的那个被主凶的困住了,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明白了?”
  郁赦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七月半生人,确实是主凶,宣琼如今被软禁,也确实是……”
  郁赦嗤笑一声,没再往下说。
  “这些鬼鬼神神的话,朕是信的,早年有人说朕没子孙福,朕确实是失了好几个皇子,伤心了许久。”崇安帝眯着眼,突然话锋一转,“但如今,朕好好的三个儿子在世,又是怎么回事?”
  “先说有荧惑守心,又说皇子受困,又说主吉的这皇子或能破这天相。”崇安帝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郁王蛰伏多日,原来把心思全放在这里了!想借司天监的口让朕立宣琼,还顺便要拿你的生辰做文章,心思真歹毒啊……”
  郁赦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暗暗感叹,钟宛拿捏崇安帝的心思,拿捏的好准。
  崇安帝印堂发暗,脸色阴沉,“怪朕,给你封王的事拖太久了,久到让这些人觉得可以左右朕的心思了。”
  “别担心。”崇安帝对郁赦安抚道,“朕刚刚下了旨意,正式封你为亲王。”
  郁赦下跪谢恩,规规矩矩,没什么多余的感恩戴德的话。
  崇安帝命他起身,苦笑,“朕怎么听说你同归远话多的很,每日总在一处,别人拆都拆不开,跟朕就没话了?”
  崇安帝皱眉想了想,道,“对了……朕听谁说的来着……”
  “说自朕认回你后,宗人府和内务府那边往你府中送了不少东西,也有人开始记你每夜宿在哪儿了。”崇安帝失笑,“朕怎么听说,那一整本册子,上面全都是……”
  郁赦淡然道:“全是钟宛。”
  郁赦脸色变了变,有点嫌钟宛丢人,但又忍不住道,“他、他根本不知道那册子是做什么的,以为按日子写谁的名字我就要去找谁,于是要了几十本起居册子过去,没事儿就写他自己的名字,生生写满了,如今……”
  郁赦不忍多提,“大概已经为我安排到几十年后了。”


第86章 抄这么点儿东西,还用坐的四平八稳的?
  皇子们并没有记录他们言行的起居官; 但为保皇室血统纯粹; 本朝成年皇子每晚同谁共寝,府中人是要有个简单的记录的。
  郁赦前些日子被崇安帝认回; 算是正经皇子了; 内务府也往郁王府别院送了起居册子; 由冯管家代为记录,郁赦从不亲近女子; 那些册子没了用处; 被冯管家搁在了一边儿,好巧不巧让钟宛看见了。
  钟宛翻了翻空白的册子; 没看明白; 想了想; 觉得这是安排郁赦每夜留宿的册子,遂大为重视。
  钟宛趁冯管家不注意,顺了两本册子出来,又偷偷藏了一支笔; 避开人; 仔细认真的填写好了自己的名姓; 又趁人不备放了回去。
  钟宛在府中养病,除了给郁赦出谋划策,也没太多事可做,发现了这个漏子,没事就去欢天喜地的偷册子写名字,乐此不疲; 他闷声发大财,默不作声的用掉了郁赦整整一盒子的描金墨锭,郁赦想不发现都难。
  郁赦默默的看着自己秃了的毛笔,在心里暗暗叹气,钟宛这样的人物要是能入后宫,怕是个会在绿头牌上出老千的鬼才。
  默默把嫔妃的绿头牌都偷走,改造一二,全部写上自己的名字,让皇帝在掀牌子的时候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这事儿钟宛绝对做得出来。
  郁赦闭眼装瞎,由着钟宛胡闹。
  只苦了冯管家,老管家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一旬过去了,内务府的官员来索要册子记档时,他就给送了去。
  内务府内官查看记录的时候看着册子里密密麻麻的钟宛两个字,着实惊着了。
  新皇子日日离不开钟少爷的事,就这么兜兜转转的,传到了崇安帝耳朵里。
  郁赦并不想跟崇安帝聊钟宛的事,半遮半掩的解释了两句就回府了。
  回家看见钟宛,没忍住训了他两句。
  钟宛虚张声势的装不懂,“什么事?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动过?什么册子?”
  “我的起居册!”郁赦忍无可忍,“起居册!竟记到了多少年以后去,宫里看到了能不觉得奇怪吗?这是闹鬼了吗?能不问吗?”
  钟宛脸憋的通红,“我以为是……”
  郁赦看着他,忍不住追问,“你以为是什么?”
  冯管家进屋来送点心,见状赔笑,“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
  钟宛装可怜,“世子说我碰他东西了。”
  冯管家忙护着钟宛,“不小心碰就碰了,王爷这么疼钟少爷,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儿生气。”
  “他那是碰吗?他是……”郁赦顿了下,抬眸问道,“接着旨意了?”
  钟宛一笑,“传旨的人刚走,恭喜王爷了。”
  “封号还没定。”郁赦看向钟宛,低声道,“得亏了你的人机敏,皇帝现在一心觉得是郁王勾结了司天监的人在生事。”
  见两人说起正事来了,冯管家放下茶点,知趣的躬身退下了。
  郁赦沉声道:“猜猜,皇帝还要耗多久才肯立储。”
  “身体更差一些吧……”钟宛沉吟片刻,“或者是发现郁王或宣琼再生事。”
  钟宛想了想,轻声道:“靠宣琼自己扑腾出什么花样来可能难,要不要把北狄的事往前提一提?”
  “不急。”郁赦摇头,“给郁王一点时间……你家的事,他还没替你翻案呢。”
  钟宛忍不住笑了,“王爷,你心思怎么这么毒?”
  郁赦淡淡道:“他自找的,他这人就是这样,别人是狡兔三窟,他是恨不得给自己挖出百十来个退路,贪心不足,活该最后活活累死。”
  “你就不贪心了?”钟宛轻声道,“我是怕迟则生变,要是郁王真的全豁出去了一定要证明小钟妃曾弑君,你……你毕竟是小钟妃的儿子,有人若以此质疑你,觉得你不配继位,那怎么办?”
  “不一定走得到那一步,再说我当日还未出生,关我什么事。”郁赦不甚在意,转口道,“公主那边来过消息么?”
  钟宛摇头,“自之前替你周全,让皇帝信了是郁王再重提小钟妃的事后,公主就没再往这边走动过了,我让林思探听过,这么多天了,郁王再没去过公主府。”
  钟宛看着郁赦,“子宥,你几次逼着安国长公主表态,到底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的帮你,还是在替她划清界限,为了将来她可不受牵连?”
  郁赦默然,片刻后深深的看了钟宛一眼,自嘲道,“两下都有。”
  钟宛有点心疼郁赦,但看着郁赦阴鸷的眸子,想着他这具桀骜骨下温柔的心肠,又难以自已的觉得着迷。
  “把谢恩的折子写了吧?”钟宛拿了一封空白书折放在郁赦面前,“终于封王了,里子你已经有了,面子该给皇上了。”
  郁赦不太乐意,敷衍道,“随便让谁写一封吧,反正他也不一定看。”
  “但万一在早朝的时候让人当朝读了呢?”钟宛催促,“快写吧。”
  郁赦实在不想动笔,白天跟崇安帝周旋了半日,现在想起崇安帝来他还在犯恶心,郁赦揉了揉额头,“头疼,你……你替我写几句吧,我一会儿誊抄下来。”
  钟宛答应的挺爽快,“行。”
  钟宛也不坐,就站在郁赦身前,拿起笔来沾了沾磨,展开书折,半点腹稿不用打,随手写了起来。
  郁赦静静地看着,“你没进中书省,确实是屈才了。”
  “知足了吧?”钟宛下笔不断,一面骈四俪六的写着谢恩的虚话一面还不忘吹嘘自己两句,“七年前的会元,亲自给你当校书童,高不高兴?”
  钟宛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写满了一张书折,神采飞扬,“看看,有没有用改的?”
  郁赦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摇头,“一个字也不用改。”
  钟宛知道他是真的堵心,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也别誊抄了,我仔细的再抄一份送去就算了。”
  郁赦点头,钟宛换了一支细些的毛笔,又拿了一份空白书折来,郁赦要起身给他让位子,钟宛摇头,一哂,“抄这么点儿东西还用坐的四平八稳的?”
  钟宛换了个笔体,端正温润,写了几十年折子的老臣怕是都不如他。
  郁赦看着这样的钟宛,喉结微微动了下。
  就是这提笔安社稷的一只手,前两日,在自己的起居册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写下了无数个“钟宛”。
  钟宛宽大的袖子垂在郁赦身边,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动着,钟宛微微弯着腰,郁赦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钟宛细瘦的腰身。
  郁赦强迫自己移开眸子,声音不太自然道,“你坐。”
  郁赦说着就要起身,被钟宛用左手按了下,钟宛专心抄写着,低声嘟囔,“不用……马上好了。”
  郁赦右手攥了下,又伸展开,随后慢慢地放在了钟宛的腰上。
  郁赦揽着钟宛的手突然用力,让钟宛坐在了自己腿上。
  钟宛手腕一动,差点在折子上滴了个墨点。
  郁赦提醒道:“小心点。”
  钟宛耳垂红了些许,一面写一面小声道:“王爷,有这样对待校书童的吗?”
  郁赦不动声色,“你在我起居册上乱写,做错了事,自然要有点惩戒。”
  钟宛较真了:“孙阁老偶尔犯错,你也会罚老大人来坐你的腿吗?”
  郁赦差点又笑出声来。
  钟宛沾了沾磨,清了清嗓子,红了脸,“你这不也是挺、挺会使坏的么?”
  郁赦敛眸,让钟宛倚着自己,“话本里学的……早同你说了,我不是不会。”
  这个调调,他不是不会,也不是不喜欢。
  郁赦有意让钟宛开心,权衡着尺度,揽在钟宛腰上的手慢慢地往下滑了些许。
  钟宛耳朵也红了,他怕写错了一笔两画的害了郁赦,屏息仔细写着,但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那你平日……”
  “平日里你什么都不做,我就总是要绷不住了。”郁赦闭上眼,“所以不敢跟你太亲近……怕让你这破身子雪上加霜。”
  郁赦自言自语,“我现在也畏手畏脚了,惜命又矫情。”
  惜自己的命,更惜钟宛的。
  郁赦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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