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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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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闹出大动静来,这把柄必然是要给最恨自己的人……
  很可能是宣琼。
  电光火石之间钟宛已经把事捋顺了,但没用了。
  太晚了。
  汤铭甚至心思周密到安排了那个六亲不认的史宏在自己出城的时候来了府上。
  因着史老太傅,自己和史宏擦肩而过,很可能会回访,再不济也会送点土仪,这就又坐实了自己心虚,听到消息后对史宏行|贿求情。
  洗不清了。
  “钟少爷?少爷?”家仆见钟宛愣了下,慌张的催促道,“怎么办?怎么办?”
  钟宛闭了闭眼,一把攥住家仆的手,定了定神,“别慌,告诉小姐和少爷,不管谁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要跟任何人求情,林思……他不知去哪儿了,等他回来,把事情都跟他交代一遍,告诉他先自保,不要意气用事,替我看顾两个小主人,得了空替我宰了汤铭。”
  这话说得太不详,家仆急出泪来了,“这怎么办好啊,少爷,你……”
  “我去拿件厚衣服……他们有的审,我不能先被冻死。”钟宛心里清楚,自己一死,这些人就要审宣瑞了,“让他们等下……”
  家仆哭着点头:“少爷快去,大理寺的官爷们都催着呢!”
  钟宛脚步一顿,倏得回头:“谁?”
  家仆抹了下眼泪:“大理寺的官爷啊!倒是没喊打喊催的,但来了那么多人,也够吓人了……”
  钟宛喃喃:“督捕赃罚,这是刑部的事啊……”
  家仆心惊胆战:“少爷您说什么呢?!就是大理寺的人啊,大理寺怎么了吗?”
  钟宛的提起的心瞬间被填回了肚子里。
  有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惯了,让大家几乎都忘了,如今的大理寺卿,姓郁名赦。


第51章 我过的不顺,你也不多容易吧。 
  一个时辰前。
  自三皇子宣瑾薨逝后; 崇安帝哀思过度; 先是从三日一朝改成了五日一朝; 又从五日一朝改成了十日一朝。
  郁赦按官爵品级本来是五日一朝的,现在按理必然是要上朝的,不过他自来都是时去时不去的; 御史台这些年参奏他无故旷阙的折子都能埋了大理寺了,崇安帝都以“子宥身体孱弱”为由挡了回去。反正自郁赦任大理寺卿后大理寺的事已越来越少,有公务也都是两位少卿主理; 时间长了; 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郁赦没来大家不意外。郁赦来了; 就当个惊喜。
  朝会前,宣琼见郁赦到了; 心里打了个突,随即又觉得无妨; 郁赦对钟宛能有几分真情实意?会不会替他开口都不一定,多少年了,除了当庭被言官痛骂时骂回去; 郁赦从来就没在别的事上置喙过。
  再说就算开口了; 真凭实据都攥在史宏手里了,郁赦能翻出什么浪来?
  去大理寺的路上,钟宛也想不透,郁赦是怎么把这案子从刑部硬挪到大理寺来的?
  来带钟宛走的大理狱丞也不知内情,“这个咱们真不清楚; 只听人说今日朝会上我们郁小王爷难得的开了尊口,同御史台的那个史大人对答了几十个来回,最终……”
  钟宛难以想象前两天那个神情恍惚的郁赦条理分明跟人当朝争辩的样子,哑然:“最终如何?”
  大理狱丞咽了下口水:“最终……也无法。御史台那群人有凭有据的,连您和那些小官宦的往来信件都带着去了,白纸黑字的摆着,郁小王爷实在没法替您开脱干净。”
  钟宛道:“那……”
  “那又如何?”大理狱丞道,“洗不清就走别的路子呗,郁小王爷就当庭奏请皇上,把您的案子挪到了我们大理寺来,自然,御史台又炸了锅,但咱们小王爷不跟他们讲理了,不讲理就简单了,这不,就轮到我们来接您了。”
  钟宛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钟宛心里即疼又酸,“他搀和这个做什么?!”
  大理狱丞笑了:“不搀和,您可就要进刑部大牢了。”
  另一狱丞跟着道,“刑部是五皇子的地盘。”
  钟宛了然,自己要是去了刑部,估计过堂就要被扒一层皮,这些……郁赦也明白。
  “下了朝后郁小王爷留下了,估计和皇上有话说。”一狱丞又道,“所以少卿大人让我们先来带您过去,估计过上不到一个时辰郁小王爷就能过来了。”
  钟宛被带进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见钟宛是郁赦如此费周章的挪来的,不敢慢待,让人稍稍搜了身就将他关在了一处净室中。
  净室中只有一桌一椅,钟宛坐了下来,把方才被散开的头发随手束起,静静思量,该如何在不牵累郁赦的情况下脱身。
  这个案子的重点并不在行|贿受|贿上,汤铭和宣琼必然会把这事儿往“黔安王私交封地官员”上引,得把重点转到自己身上来。
  怎么转?
  钟宛明白,这案子要是郁赦来审,他多半会简单粗暴的把事往宣瑞身上一推,好让自己尽早脱身。
  这不行。
  害了宣瑞不说,这也正好着了汤铭那个老不死的套,宣琼那个废物若突然有了点脑子,还能在事后借此阴郁赦一手。
  不能这样……
  一会儿跟郁赦动之以晓之以理,尽力劝动他,案子该怎么审怎么审。
  钟宛把“汤铭”两个字从头到尾嚼了一遍,想要咬死这个老东西,但不得不佩服。
  就算如今徒生变故,郁赦救了自己,也碍不着他的计划。
  这老东西甚至还能假惺惺的觉得他对得起史老太傅了,确实没要了自己的命啊。
  钟宛自言自语:“林思接着消息没有……早点宰了老东西算了。”
  虽如此说,但钟宛估计汤铭已经跑了。
  钟宛起身在空空的屋子里走了一圈,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钟宛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听外面说大理寺卿回来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人就来唤他了。
  钟宛整了整衣裳,起身跟着去了。
  钟宛没被带到正堂,而绕了两圈,直接被带到了郁赦理事的阁子里。
  郁赦一身朝服还未换,他坐在书案前,面若冰霜。
  郁赦的书案上放着几封信函,还有一张礼单,郁赦没看钟宛,抬头同大理寺少卿交代吩咐,有条不紊。
  自回京之后,钟宛每次见到郁赦,郁赦对他都没平心静气的说过几句话,钟宛心里对郁赦多是愧疚和心疼,也知道他先被身世伤了心又让寒食散伤了身,觉得他如何癫狂都是正常的,头一次见郁赦如此条理清楚的办公务,钟宛一时间看呆了。
  郁赦打发了少卿,“去吧,先写份案宗上来。”
  少卿退下了。
  郁赦看向钟宛,面沉如水。
  阁子里再没别人了,现在要是磕头就拜,不免太不是个东西了。
  钟宛嘴唇动了动,“把我弄来……废了不少功夫吧。”
  郁赦冷冷的看了钟宛一眼:“这些年,办的好差事啊。”
  钟宛垂眸,他也不知道汤铭整理了多少罪证来,单看郁赦案上厚厚的几封信函,就知道少不了。
  钟宛认罪认的很老实:“是。”
  钟宛懒得同郁赦掰扯自己刚去黔安时有多不容易,过了这么久了,多说什么都是矫情。
  “但……”钟宛低声道,“黔安王当日才刚过十岁,他是真的不知情,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主意。”
  郁赦目光复杂的看着钟宛。
  钟宛并没死在这桩案子上的打算,有的罪他脱不了,有的是能解释清楚的,他刚要开口,郁赦打断他道:“你当年,就是靠着这么要饭活下来的?”
  钟宛抿了抿嘴唇,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宁愿去刑部看宣琼小人得志,也不想让郁赦知道自己那些年过的多狼狈。
  钟宛自作多情的不想让郁赦心疼自己。
  钟宛道:“也……还凑合。”
  郁赦定定的看着钟宛:“方才,你来之前,我先审了两个原在黔安任职、如今留在京中的官员。”
  钟宛心道完了。
  “没动刑,他们就说的很详尽了。”郁赦轻叩书案,“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钟宛低声道:“先不说这个了吧,这案子……”
  “案子没什么可说的了。”郁赦看向钟宛,“我担下来了。”
  钟宛愕然:“什么?”
  郁赦道:“朝会后,我在皇上那把这事儿认了,也不算替你担着,原黔安知州之前确实找过我,我也确实见了他,许了他的请,你不是知道吗?”
  “不。”钟宛急道,“这不能混为一谈!受贿的是我!且你只插手了一次,你……”
  “别学史宏说话!”郁赦眉头紧锁,眼中隐隐带着火气,“若不是碍着史今教过我几天书,我今天就把他杀了……”
  钟宛急促道:“你到底认了什么了?!你别急,我已经有了主意,我……”
  “你能有什么主意?”郁赦好整以暇的倚着椅背,反问,“他们明着查你,暗着已经准备派人去黔安问话了,为了给宣瑞开脱,你准备如何?全认下来?替他顶罪?”
  郁赦语气泠然:“这一共才几两银子?值得在朝会上闹起来?皇帝不会看不出是有人借题发挥,但若能借着这个机会削宣瑞的爵,皇帝乐见其成,你不明白?现在不拦下,等着你府上再被抄一次家,攀扯个没完没了?”
  钟宛费力道:“你……你都说了什么?”
  郁赦淡然:“能认的,都替你认了。”
  钟宛看着郁赦,思绪飘回数年前。
  那会儿,黔安不少人都信了钟宛和郁赦的事,府里的管家严平山惴惴不安的,觉得这事儿早晚得被桶破,曾问钟宛,万一流言传到京中,让郁小王爷知道了,你预备如何?
  钟宛当时病的下不来床,混账道:“活一天算一天吧,真让他知道了再说,是死是活由他。”
  钟宛千算万算没料到,时隔多年,被他坑了的郁赦,在今日将这些事默默地替他抗了下来。
  郁赦神情自然,嗤笑:“你准备如何?跟小时候似得,宣瑞背不下来书,你替他挨手板?
  郁赦拿起书案上的礼单,呢喃,“那这次可不是一顿手板就能了事的了……”
  钟宛怔怔的看着郁赦,心里疼的他手都有点抖。
  郁赦把书案上的“证物”都看了一遍后抬头,见钟宛神色有异,郁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郁赦审视的看着钟宛,眼睛微微眯起,“我懂了,从始至终,你就没想到我会帮你。”
  钟宛担心郁赦误会,声音艰涩,“不是,原本就是我的错,我不能让你……”
  “钟宛。”郁赦打断钟宛,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有些突兀的问道,“许多年没人待你好过了吧?”
  钟宛一时没明白郁赦东一句西一句的在说什么,下意识要反驳,但张了张口,居然没说出什么来。
  郁赦看向钟宛,平静道:“不然,怎么我就简单帮了你这么一把……你就如此惶惶不安呢?”
  钟宛语噎。
  自去了黔安,所有事就全落在了钟宛肩上,没人能商量,也没人能依仗,钟宛早就习惯了无论出什么事自己先顶上。
  “这些年。”郁赦把手里的信函和礼单一并丢进炭盆里,火苗扑的冲了上来,轻嘲,“我过的不顺,你也不多容易吧。”
  郁赦拨了拨炭火,“你要是不习惯,不明白,看不懂,察觉不出来,察觉出来了也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那我就说的明白点。”
  郁赦看向钟宛:“我这是在疼你。”


第52章 不多,三千四百两。
  许多年没被“疼”过的钟宛; 眸子瑟缩了下。
  也不是没让人纵着惯着过; 宁王宁王妃还在时; 钟宛也曾是亲王府里的小少爷,尊贵不下王世子。
  宁王脾气温和,待他很慈爱; 没有严父的架子,钟宛和林思如何调皮都不会动怒。宁王妃更是将钟宛当成了自己的头一个孩子,对他溺爱非常; 什么都依着。
  不过这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钟宛每每想起来,细节都不再分明; 总觉得那差不多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宁王薨逝后,偶然提起宁王; 钟宛甚至没再唤过他一声“父亲”。
  路是自己选的,自王府出事后; 钟宛不肯再心疼自己半分。
  什么事都有个生疏,风里雨里这么多年过来,早就忘了被人疼是个什么滋味了; 乍然如此; 钟宛心底闪过一丝无措。
  落在郁赦眼里,就成了插到他心口的一把刀。
  钟宛有点茫然的看向郁赦,下意识道:“皇帝不傻,你硬要替我担下来,你……你被罚了吗?你答应皇上什么了吗?”
  看; 郁赦心里苍凉的想,这人又开始担心自己了。
  这人是怎么脱胎换骨,活成了孑孓一身的样子的?
  钟宛所料不错,凡事都是有得有失的,郁赦咬死了要向崇安帝保下钟宛,自然也要表现出一点诚意。
  早朝后,郁赦留下,就是在和崇安帝做买卖谈生意。
  今日的事,明摆着是有人在借着宣琼搅弄风雨,摆布皇子是崇安帝最不乐见的,所以郁赦死咬着不松口的时候,崇安帝顺了他的心意,不单是纵容郁赦,也是想让这潭浑水沉一沉,让他看看清楚,是谁在兴风作浪。
  但既然放弃了借机削黔安王爵的机会,崇安帝必然要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
  比如,今后每逢有朝会,郁赦不能再旷阙了。
  该他处理的公务,他不得推给两位少卿,该他参与的政事,郁赦也不能再回避。
  再比如,这桩案子结案之后,郁赦要闭门思过五天,堵一堵御史台的嘴。
  郁赦垂眸,避重就轻:“我要闭门思过几天,无所谓……已经惯了。”
  钟宛根本不信只有这些,但郁赦不肯再说了。
  “再有这样的事……最好提前同我说。”郁赦盯着那些“证物”被烧个干净,“我今日是一时兴起去朝会了,我要是没去呢?”
  郁赦明白,钟宛纵然是落到了宣琼手里最终也是能脱身的,只是不免伤筋动骨。
  郁赦心中隐隐后怕,又无法自控的怨恨钟宛。
  从始至终,钟宛都没想过自己。
  郁赦脑中不断闪现钟宛被宣琼拷打的画面,眼中泛起淡淡的血丝,他不想迁怒,闭上眼,转移话头,“你自己有银子吗?”
  钟宛怔了下,还有些呆呆的,“什么……银子?”
  郁赦皱眉,冷声道:“真当大理寺是随便进出的地方了?!不追究你其他就算了,你收了这些赃银,难道不用还的?”
  钟宛结巴了下,“多、多少?”
  郁赦拿起大理寺少卿刚刚呈给他的文书,扫了一眼,“三千四百两,早点还上……就能走了。”
  郁赦假借低头看文书的功夫,捏了捏眉心。
  先跟史宏那个被人利用不自知的蠢货当朝吵了半日,又跟崇安帝周旋了半天,郁赦脑子里乱的很,不是怕这事儿出岔子,郁赦早就要先找个人杀了冷静冷静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钟宛被各路人折磨的画面,让他头疼不已,现在只想快点结案,让钟宛马上走,免得自己一会儿犯病,怒火攻心掐死了他。
  好不容易保下的人,因为自己犯病再没了命,也太亏了。
  郁赦烦躁翻动文书,不再看钟宛。
  钟宛看着郁赦,心中百味杂陈。
  三千多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黔安王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如今府里的账目都是宣从心在管,现在让人去府里捎句话,就算没这么多现银,宣从心就是去当铺变卖首饰,必然也能马上凑出来送来。
  银子送来,自己就能走了。
  汤铭筹谋多日的阴谋,就能雷声大雨点小的这么轻轻揭过了。
  最多两个时辰,自己就又能回府,继续替宣瑞劳心,继续替黔安王府周全。
  钟宛看着郁赦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疲惫,数年来头一次,钟宛也想“疼疼”自己。
  “我……”钟宛低声道,“没银子。”
  郁赦抬头看了钟宛一眼,他眼中尽是血丝,正在苦苦压抑着心头妄念,他像没听懂似得,茫然道,“你说什么?”
  钟宛喉结动了下,道,“我没银子,还不上。”
  郁赦失神的看了钟宛一眼,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安排的如此周全的案子,会卡在这一步。
  郁赦勃然大怒:“我这还没多罚你!只是三千多两,你这也还不上?!”
  钟宛硬着头皮摇头:“还不上。”
  大理寺卿僵在原地,他任职来已有三年了,头一次听说被宽恕的犯官会拒缴赃银。
  这是要钱不要命吗?
  徒生这种变故,郁赦脑中嗡嗡作响,他费力的压抑着自己不去打钟宛。
  幼时,伺候郁赦的嬷嬷就跟他叮嘱过,打房里人的男人是最无用的,无论内人做错了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动手。
  郁赦深以为然。
  再生气,至少是不能动手的……
  郁赦手腕微微发抖,他吃力道:“我不管,你们府上就是砸锅卖铁,你也得给我还银子……”
  钟宛咳了下,道,“宣瑞走的时候,把来时得的各种赏赐,值钱的东西,现银……差不多都带走了,当真没这些钱了。”
  郁赦一时反应不过来,居然被钟宛气的也有点着急,“那怎么办?!”
  钟宛闭了闭眼,跟郁赦商量,“那……我要不先在这住着?”
  郁赦:“……”
  “归远。”郁赦艰难道,“我不绷着了,我同你说句实话,为了你这破事,我在朝上同史宏吵,同御史台吵,同宣琼吵……到这会儿,估计长公主和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为了你,头一次在朝会上闹起来了,现在,你因为没钱了不了案,你猜这些人会怎么想我?”
  郁赦咬牙切齿:“朝会之后!我还信誓旦旦的同宣琼那个蠢货说,今日若不能让你全须全尾的出大理寺,这个大理寺卿我让给他做!你……我不管,我给你三个时辰,会有人听你差遣,不管找谁,找旧交找亲戚,你给我把钱凑来……”
  钟宛抽气,郁赦没事儿说什么大话!
  钟宛迟疑着走近两步,郁赦怒道:“别过来!这事儿没的商量!你不要欺人太甚,全京城的人都在盯着这案子,我就不要脸的吗?!”
  “要要要……”钟宛干巴巴道,“可我没银子也是实情,旧交什么的,世态炎凉人走茶凉……”
  郁赦怒火攻心:“那怎么办?!你、你身上的玉佩呢?扇子呢?拿去典当!还有之前史今留给你的字画,拿去换银子……”
  “都不太值钱,当了也没几两银子,填不上的。”钟宛明示暗示半天没用,只能直接道,“要不,世子……你借我?”
  大理寺卿头一次被犯官赖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宛小声道,“我身无长物,就凑合凑合……让我把自己抵给你?”
  “……”郁赦气的声音发抖,“你、别、妄、想。”
  郁王府别院,冯管家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边记账,边顺带教导几个小管事。
  “府中最要紧的是什么?世子!”冯管家刚刚四两拨千斤的把五皇子府上来挑事的管事挡回去,趁着新鲜,教导,“今天八成是咱们世子和五皇子又不痛快了,这不,刚才,五皇子府上的管事来说,郁妃娘娘不知被什么事气的病了,心口疼,要老山参,王府那边没好的,就来咱们府上要,还点名要咱们库里那棵已化了人形的参,这时候该怎么办?”
  小管事笨笨的:“怎么办?”
  “就不能给!”冯管家不耐烦道,“郁妃娘娘身子骨要紧,咱们世子就不金贵了吗?!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也要用老参了怎么办?”
  小管事又道:“郁妃娘娘怎么病了?”
  冯管家摆摆手:“那谁知道,说是被气的……不关咱们的事,不理会,接着说,府里第二要紧的事是什么?”
  冯管家一拍账册,“账目!”
  正说着,外面往日跟着郁赦出门的一个家将走了进来,道:“世子那边要些银钱。”
  冯管家讶然:“今天不是上朝去了么?怎么还要花钱了?要多少?”
  家将一拱手:“不多,三千四百两。”


第53章 算你三钱 
  钟宛有多能赖; 郁赦方才在审那几个原黔安的官员时已经知道了。
  郁赦也是想不开; 明明知道钟宛那些年过的不容易; 但还是想问问,到底有多不容易。
  那两个官员出自寒门,没什么根基; 胆子也小,被郁赦传来后吓破了胆子,一开始本是问什么说什么; 不敢有丝毫隐瞒。
  郁赦要替钟宛遮掩; 总也要有个名目,郁赦有意引导; 没审就直接道:“这些银子到底是贿银,还是黔安王原本该有的食邑?”
  郁赦原本是要给这些官员一条活路走; 免得他们收了牵累再攀扯钟宛,替他们想了个说辞; 不想两个小官闻言对视一眼,哆嗦着交代:“大人明鉴!黔安地处边陲,土地贫瘠; 本就供奉不起王府; 前些年大灾后又连着大旱,数年来黔安百姓都是指着朝廷的救济过活,哪里能有田邑?下官任职时,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下不敢强收田邑; 上不敢怠慢王爷,实在没法子了!”
  另一个小官跟着叩头不止:“黔安幸得天恩垂悯,得赐王爷来此,本应倾力供奉,奈何数年来亏空实在太大,民力不足是实情,下官等无法,只能变卖祖产以私产充做封邑!如今竟被污蔑至此,还请大人明察!”
  郁赦嗤笑,这些人还真能顺杆爬。
  黔安贫瘠不假,但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黔安王府,这些人不过是得了京中授意,二是想撇清干系,把黔安王府晾起来而已。
  郁赦懒得跟他们较真:“那也就更没有黔安王私交官员的事了……”
  “正是正是!”小官忙点头,“当日黔安王不过十来岁,初来黔安,有些水土不服,终日足不出户,下官等想见王爷也见不着啊!下官等只是将银……将封邑私下交给了王府的钟宛而已。”
  郁赦眯着眼,冷冷道:“是他先找的你们,还是你们主动找的他?”
  两个小官顿了下,道:“是钟少爷……向我们过问了食邑的事。”
  郁赦淡淡道:“你们许久不给他们该有的食邑,逼得他吃不上饭,无奈跟你们这些人低头。”
  小官忙叩头不止。
  郁赦深吸一口气,既然要糊弄过去,就不能再继续问了。
  但看着这些人,想到钟宛之前吃的苦,郁赦又实在压不下火。
  不能从钟宛这问责他们,另起一案,借着别人查一查还是行的。
  郁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连王府的封邑收不上来,那黔安其他官员呢?封地官员的俸禄向来都是自给自足,从封邑里分出来的,你们又是怎么料理的?”
  小官语塞。
  俸禄银子自然是短不了的。
  只是现在说封地官员盆满钵满,黔安王府中倒是揭不开锅,就是自打脸了。
  一个小官嗫嚅道:“朝廷每年还有些春赐腊赐……”
  郁赦冷笑。
  另个小官忙道:“下官想起来了!我们、我们也曾问过钟宛的!年岁好的时候,稍稍有些田邑的时候,我们也问过要不要从这些银子里划出一些来,补贴给其他大人,但钟宛说,说……”
  郁赦早听够了他们这些假话废话,厉声道:“说什么?!”
  小官抖声道:“钟宛说,说……说就人家府上那门第,用不着这点儿银子,送去是瞧不起人家!”
  另一个小官突然也想起来了,跟着道:“是是是,是钟宛他自己说的!那些大人会来黔安赴任,那必然就不在意这点儿俸禄,来这儿就是来图个开心,不在乎银银钱钱的,我们硬要送过去,弄不好要气的人家大人罢官。”
  小官还哆哆嗦嗦的补充:“是,钟宛还放出话来,给谁送银子,就是看不起谁,这话都出来了,下官等……有心也没胆了,只能把银子尽数送去黔安王府。”
  郁赦:“……”
  行吧,郁赦早该料到的,钟宛就算是沦落到黔安,也是不会吃亏的。
  郁赦被扰的没了脾气,想另觅路子发作他们也没法,摆摆手让两个小官滚了。
  那会儿郁赦还没料到,半个时辰后,钟宛又赖上了自己。
  郁赦从早朝开始就在替钟宛周旋,劳心劳力,最后还得派人回自己府上取银子。
  三千多两银子而已,养尊处优的郁小王爷并不放在眼里,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偏偏冯管家和送消息的家将还十分不晓事,问问问个没完!
  家将把银票送来之后,单纯又倔强的问道:“冯管家问属下,世子这是花的什么钱,他好记账,属下同管家说,是犯官的赎金,管家就又问,为何世子身为大理寺卿,判完案子还要为犯官缴纳赃银,属下就又说……”
  郁赦声音冰冷:“闭嘴。”
  家将无辜的吧唧了一下嘴。
  钟宛在一旁肩膀微微抖动,死死忍着。
  郁赦气的音调都变了,他含混道,“欠条……给我写欠条!必须写。”
  钟宛倒是乖觉,没再敢抵赖,上前两步,就着郁赦的笔墨,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张欠条,还按了手印。
  郁赦把欠条折好收了起来,心里稍稍有个安慰。
  郁赦揉揉酸疼的脖颈,觉得今天的事简直不可理喻,他皱眉低声道:“回府。”
  郁赦起身往外走,钟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郁赦出了大理寺,缴清了赃银了了官司的钟宛也出了大理寺。
  郁赦上了自己的马车,钟宛忙跟着往上爬。
  “你上来做什么?!”郁赦实在忍不住了,怒道,“我还得折道送你回黔安王府?你不要欺人太甚?!”
  钟宛呆了一下,小声道:“我跟你去你府上啊。”
  郁赦一怔:“你去我府上做什么?”
  钟宛抿了抿嘴唇,“我……我方才欠了你的钱。”
  郁赦茫然:“什么意思?如今欠债的都要住进债主家里去蹭吃蹭喝?”
  钟宛趁着郁赦被气的神志不清,胡乱道:“那卖身葬父的,得了钱不都跟着主家走了?”
  郁赦没见过卖身葬父的,想了下,被钟宛逮着了机会,钻进了马车里。
  钟宛就这么混进了郁王府别院。
  进了别院,郁赦自己去小憩,不许钟宛跟着,钟宛被冯管家欢天喜地的迎进了他少时住的小院里。
  钟宛甚至不见外的同冯管家讨情,要冯管家替他黔安王府送个消息。
  冯管家自然无不肯的。
  钟宛定了定神,给宣从心写了一封信,没跟她说的多详尽,只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儿了,如今在故人家中小住,抽空就回去。
  钟宛又在信函中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给林思带的话。
  虽然清楚汤铭八成已经跑了,但还是要追查的,钟宛不是对谁都无底线的好,汤铭这次下的是死手,稍有不慎不但是自己没了命,宣瑞也逃不了,如今没事了,那全是靠郁赦担了下来,汤铭这老东西还是该死。
  钟宛没点名道姓,但林思肯定是能明白是谁的,钟宛让林思不必手软,做的越干脆越好。
  将信送出去后钟宛倚在塌上,自嘲一笑。
  说好的,这是亲师兄呢。
  这么些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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