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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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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赦闭上眼,调整呼吸,他不想这样,他之前打定主意,这几月不再做什么过激的事的。
  “绊住脚了,那么多事……宣瑞那么废物,他被宣瑞绊住脚了,他被宣瑞绊住脚了……”
  郁赦不自觉的嗫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郁赦深呼吸了下,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
  郁赦想要去躺一会儿,一起身,正看见方才那个丫头乐颠颠的捧着一碟桂花糕走了进来。
  郁赦的眼神登时就变了。
  郁赦牙齿咯吱作响,“十天已经到了,他没来,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郁赦大步出了屋子,小丫头大惊,手忙脚乱的放下桂花糕跑去找冯管家了。
  可她哪里跑得过郁赦,等冯管家接着信儿,郁赦早已一阵风似得出了府。
  黔安王府,钟宛捂着口鼻,把刚从宣从心那磨来的点心一一放进食盒里。
  钟宛怕烫似得,用帕子垫着手指,将点心系数放好,从头到尾不曾让自己手指碰上那点心。
  直到将食盒盖好钟宛才拿下帕子,他舒坦的呼吸了两下,正要叫人来,听外面有人砸院门,钟宛皱眉,这会儿能有什么事?
  钟宛院中的仆役去开了门,不多一会儿,钟宛屋里的门被推开了。
  郁赦似是骑马而来,头发微乱,衣襟也皱了。
  钟宛一怔:“你、你怎么来了?”
  郁赦死死的盯着钟宛,尽力压着胸中澎湃的怒火。
  钟宛察觉出郁赦神色不对,心道难不成自己暗中动的手脚被发现了?
  可又不太像。
  钟宛看着郁赦这形态,匪夷所思的想,怎么觉得……郁赦似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得?
  出什么事了?
  钟宛又轻声问了一句,只见郁赦呼吸粗重,像是在尽力压抑着什么。
  钟宛在这屋里足足闷了好几天,因他不能见风,窗户都没怎么开过,钟宛担心自己把病气过给郁赦,道,“你先去前厅?我这就来……”
  话音未落,郁赦眼睛瞬间红了。
  钟宛惊骇,这人……
  郁赦嘴角微微挑起,勾起一抹讥讽笑意,道,“怎么?怕我?还是嫌我?钟宛……你是不是都忘了?对……只有我自己记得,只有我还等着……”
  “忘什么?”钟宛被郁赦身上带来寒意带的咳了起来,费力道,“我病了好几天了,你在这站着,一会儿被我咳……染上……”
  郁赦一怔,周身的戾气瞬间弱了许多。
  “你……病了?”
  钟宛咳了一会儿缓过来,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听我一句,先去前厅行不行?我咳……咳咳咳……”
  钟宛扶着桌子咳了起来,不忘偏开头避开桌上的食盒,郁赦定定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算我求你了,离我远点……”钟宛咳出了一身的汗,“宣瑜就是不听,整天来找我,所以昨日就跟着发热了,你要是也……”
  钟宛一句话没说完,身子一轻,一阵头晕目眩后,被郁赦放到了榻上。
  钟宛躺在床上惶恐的想,刚、刚才……郁赦是抱自己了?!!
  郁赦一撩衣摆坐在了钟宛床边。
  郁赦闭了闭眼,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抬眸,突然道:“钟宛,你绝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钟宛咽了下口水,结巴道,“那年,当真是你……”
  “是我,足足照料了你半个月。”郁赦眼中还带着几分怒气,“不记得了?行……我让你想起来。钟宛,你一咳就就出汗,现在里衣都湿了吧?”
  钟宛下意识道:“是……”
  郁赦抬眸:“干净里衣在哪儿?”


第39章 只会偶尔走神,出神的去看郁子宥一人。 
  钟宛被吓得磕巴:“不不不、我我自己来……”
  郁赦面若冰霜; 执拗道:“干净里衣在哪儿?!”
  钟宛察觉出郁赦哪儿有点不对; 像是气疯了; 又像是喝多了,偏偏他身上又不带半分酒气。
  难道是犯病了?可近日有什么事能惹的他如此?
  看着神情……好像还是自己惹的。
  钟宛想让郁赦别胡闹,但一撞上郁赦这眼神; 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钟宛抿了下干燥的嘴唇,指了指一旁的柜子,“头一层……就是。”
  郁赦起身; 打开柜子; 迟疑了片刻,将干净的里衣拿了出来。
  钟宛倚在软枕上; 看着站在床下的郁赦,心跳快了些许。
  他要……脱自己衣服吗?
  不管当年郁赦是怎么亲力亲为的照料自己的; 毕竟都是昏迷时的事,钟宛没什么回忆; 现在两人可都是清醒的,自己让他这样摆弄……
  万一再出上次那样的事怎么办?
  另一边,郁赦攥着手里薄薄的里衣; 周身的戾气淡了下来。
  郁赦这会儿脑子清楚了; 明白过来钟宛不是不想去寻自己,只是病了,去不了。
  郁赦神色和缓了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裳,如梦初醒似得; 怔了怔,似乎有点进退两难。
  钟宛看他神色知道他清醒过来了,心里竟有点惋惜,咳了下,“行了,你给我吧……”
  郁赦眉头一皱,没理会钟宛,他往柜子里扫了一眼,又拿了个什么出来,钟宛没看清。
  钟宛紧张的看着郁赦,看着他走近,两人对视片刻后,郁赦将里衣丢在床上,他手里还拿着什么,钟宛偏头看了眼——是自己的一条发带。
  钟宛迷茫,还要梳梳头发吗?
  不等钟宛说话,郁赦抬手,用钟宛的发带将他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
  钟宛:“……”
  郁小王爷真是非礼勿看了。
  郁赦将眼睛蒙好,上前两步,坐在床上。
  成了瞎子的郁赦动作迟缓了许多,他微微俯身,一点点顺着被子摸索,指尖碰到被角后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蒙着眼的郁赦有种别样的英俊,钟宛脸颊微微发红,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世子……你看不见,不怕摸着不该摸的吗?”
  郁赦闻言顿了下,皱眉警告:“你别乱动,就不会。”
  钟宛靠在软枕上,艰难点头:“是。”
  郁赦抬手,试探的摸到钟宛肩上,他的指尖顺着钟宛的衣领滑下来,褪下钟宛的外衫。
  郁赦将外衫放在一边,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回想钟宛领口的位置。
  钟宛看着和自己相距不过两尺的郁赦,喉结动了下。
  钟宛一动也不敢动,看着蒙着眼睛的郁赦抬手,将自己领口的第一个扣子解开了。
  钟宛忍无可忍,也将眼睛闭上了。
  但闭上眼睛后,想的就更多了。
  郁赦动作很轻,钟宛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听到郁赦轻微的鼻息……和郁赦微凉的指尖。
  钟宛难耐的皱眉,尽力让自己想点别的,他咬着牙,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问:“你当年也是这么给我换衣裳的?”
  钟宛感觉郁赦僵了下。
  钟宛难以置信:“连着半个月啊,你……你这么自律的吗?”
  郁赦没答话,他将钟宛汗湿的衣裳丢在一边,拉起被子替钟宛盖好,拿过干净的来,双手探进了被子里。
  动作竟有几分娴熟。
  钟宛抿了下嘴唇,闭着眼小声道:“我那会儿……老实吗?”
  郁赦依旧没说话。
  钟宛尽力忽略郁赦,拼命找话来讲,又结巴道:“那你给我擦身的时候……”
  钟宛听郁赦在自己耳畔不耐道:“闭嘴!”
  钟宛闭嘴了。
  钟宛一时间有点冲动,要不要故意动一下?让郁赦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算了算了。
  郁赦也许会剁了自己。
  片刻后,郁赦给钟宛换好了里衣,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摘了蒙在眼上的发带,长舒了一口气。
  钟宛尽力装出不甚在意的样子,道:“谢、谢了。”
  郁赦阴着脸,道,“无事,我走了。”
  钟宛呆呆的,这就走了?
  钟宛迷迷糊糊的,不忘道:“桌上的点心,你带去吧。”
  郁赦怔了下,钟宛以为他误会了,忙道:“不是上次你退回来的,是我让从心新做的,还……应该还是热的。”
  郁赦眸子一颤,拿起点心走了。
  钟宛最终也没明白郁赦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郁赦心,海底针,太难琢磨了。
  钟宛的病本就好了泰半,郁赦来的那日他连出了两场汗,彻底退了热,隔日就大好了。
  身子好后,钟宛又开始记挂仍留在宣琼处的那张脉案。
  记录着安国长公主是在太裕四十七年六月有孕的脉案。
  把宣琼藏匿守陵人的事捅出去不难,毕竟那是三个喘气儿的大活人,宣琼抵赖不得,脉案就不同了,随手放在哪儿都有可能,只要宣琼咬死了不承认,就拿他没法子,同样的法子是走不通了。
  钟宛周转数日,寻到了一个史老太傅留给他的人,前朝的起居令史,汤铭。
  汤铭曾经也是史老太傅的门生,算起来还是钟宛的同门师兄,只是汤铭致仕多年,钟宛在之前根本不晓得自己还有这个师兄。
  钟宛查过后才知道,汤铭给先帝做了十二年的起居令史,今上继位后,汤铭十分知趣的辞了官,消失在人前了。
  汤铭无妻无子,不同任何故人来往,要找他费钟宛好一番功夫,最后还是让林思帮忙,才查探到汤铭如今住在京郊的一个庄子上养老。
  钟宛没敢耽搁,当日出了城,赶了半日的路寻了过去。
  连日来钟宛吃了不少闭门羹,钟宛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不想这次到了汤铭庄子上,刚刚报上名就被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府。
  汤铭本人也并非钟宛料想一般的出世孤僻,反而有几分梅妻鹤子的怡然自适,他今年已有六十,但十分精神,见了钟宛笑吟吟的:“是归远吧?”
  钟宛忙答应着,不敢以师弟自称,跪下行晚辈礼,汤铭笑着扶了钟宛起来,将人请进了内室。
  “几次听老师说起过你,早就有心结交一二,只是我不便多露面。”汤铭亲自给钟宛烹茶,“请。”
  钟宛跪坐下来,寒暄了几句。
  汤铭温言道:“你来见我,应该是有事要问吧?”
  虽然是自己的亲师兄,也是史老太傅留给他的人,但两人不过第一次见,钟宛并不敢全然信任他,钟宛想了下,先问了件不咸不淡的事:“想问问师兄,安国长公主,可好相与?”
  汤铭不解:“这话怎么讲?”
  “实不相瞒。”钟宛道,“我有一棘手的事,自己料理不得,想借一借安国长公主的手。”
  汤铭静了片刻,一笑:“好不好相与,要看是什么事。”
  汤铭似是看出了钟宛的拘谨,慢慢道:“安国长公主是今上的胞妹,是今上唯一的手足,又有郁王爷这个驸马,算上前朝,没有比她更尊贵更有权势的公主了,这样的人,自然不是好摆弄的,更别提……”
  汤铭声音低了几分,一笑:“更别提,她还替今上养着一个皇子呢。”
  钟宛脸色骤变。
  汤铭安抚的看了钟宛一眼,温言道:“师弟不必慌张,老师临走前既然托付过我,我自然不会同你遮遮掩掩,有些事……是我做起居令时就知道的,有些事是老师走前告诉我的,如今你想知道什么,师兄我知无不言。”
  钟宛多日来探访故人,头一次遇见个这么敞亮的,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了想,还是不敢多言,反问道:“师、师兄方才说安国长公主替今上养着一个皇子,这……还请细说。”
  汤铭深深的看了钟宛一眼,不言而喻:你不信任我。
  钟宛装没看出来,事关郁赦,他不能不谨慎。
  汤铭并不在意,一边烹茶一边道:“这话还要从前朝说起……”
  “今上做皇子那会儿,长子次子接连夭折,好不容易保住的三子也十分孱弱,风一吹就能倒,太医都说养不大,先帝当日很替今上担忧,怕他没子孙缘,那会儿先帝心生疑虑,迟迟没立今上为太子,也是考虑过此事。”
  钟宛一愣,这个倒是头一次听说。
  “今上当时已三十有四了,膝下只有一个病怏怏的儿子,先帝替他着急,今上自己也急,那个孩子……”汤铭顿了下,道,“就是那会儿有的。”
  “那个孩子的生母是谁,我并不知晓,只是猜测……她身份应当是有些特殊的。”汤铭抬头看向钟宛,“你知道是谁吗?”
  钟宛摇头:“不知,确实不知!不是我不肯说。”
  汤铭笑笑:“无妨,师弟先听我说……师弟想一下,先不说其他,你若是先帝,三十几岁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可能是男胎的孩子,你要不要?”
  钟宛皱眉,点头。
  “但是,怎么要呢?”煮的水烧开了,汤铭熄了火,“孩子的生母既不能见人,就得给他找个能见人的出身,今上信不过别人,这不……就想到了自己的亲妹妹。”
  钟宛低声道:“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今上若很看重这个孩子,就算不能让他的生母见光,把他记在随意哪个妃嫔名下就是了,为什么……”
  “这话要分两下说了。”汤铭慢慢道,“其一,当日就已有传闻,说二皇子……就是今上,留不下孩子,今上自己大约也信了,所以不敢再留在自己名下,自然,神神鬼鬼的事,这有点牵强了,最重要的是……”
  汤铭给钟宛沏了一盏茶,道:“今上当日已有了争储之心,今上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他这是在为将来打算。”
  钟宛接过茶盏,皱眉:“安国长公主当时已经嫁给郁王爷了,郁王府就是他的助力,还要打算什么?”
  “不,今上当时虽还不是太子,但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他要打算的早已不是如何拉拢郁王府,而是……”汤铭低声道,“如何在将来将这个异姓王位收回来。”
  汤铭一摊手:“师弟通今博古,自然知道,异姓王都是于国本动荡皇权不稳时受封的,一旦皇帝站稳了脚跟,头一样要紧事不就是杀功臣吗?老郁王爷和现在的郁王爷都是聪明人,能将王位保全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钟宛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霾,咬牙:“郁王爷又不是傻的,他……”
  “郁王爷当然不傻,但他早在数年前就已娶了安国长公主,全数身家早已压在了二皇子……不,今上身上,他这会儿已然走不得了。”汤铭一笑,“这,就是皇帝。”
  汤铭又道:“自然,今上行事和缓,就在那一年,赐了郁王爷两个贵妾。”
  钟宛回想这些年同崇安帝相处的过往,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钟宛低声道:“郁王爷被今上摆了这一道,心里不一定不恨,这些年……或许早有了自己的计划。”
  “自然。”汤铭点头,“但他们会一直君臣和睦下去,只要……”
  钟宛咬牙:“只要郁赦这颗让他们彼此制衡的棋子还活着。”
  汤铭看着钟宛的脸色,沉默片刻笑了下,“师弟这样……我可不敢往下说了。”
  钟宛收敛神色,低头道:“师兄请说。”
  “师弟问的是安国长公主,我还是说公主罢。”汤铭缓缓道,“前事你已知晓,必然明白,安国长公主的立场十分尴尬,但安国长公主出身皇族,应当早就清楚,父兄为大,自己一辈子都是要以皇权为先的,所以今上让她认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安国长公主虽不十分甘愿,也顺从了今上的意思,毕竟……那会儿她刚没了自己的孩子,且太医说过,她不会再有孕了。”
  钟宛低声道:“我少时曾同郁赦相伴过半年,看得出……安国长公主是真心疼爱他的。”
  “疼爱?”汤铭摇头一笑,道,“那会儿师兄我已辞官多年了,具体如何,就不敢说了,但是后来老师同我说过一事,师弟要听吗?”
  钟宛道:“自然,师兄请说。”
  汤铭道:“传闻,郁小王爷是在六年前突然转了性的,师弟可知因为什么?”
  钟宛摇头:“不清楚,我当日已去黔安了,只是猜测他应该是那时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汤铭问:“为什么知晓?”
  钟宛愣了,“这……他去查探的吧。”
  汤铭又问:“那郁小王爷为什么突然要查探呢?”
  钟宛答不出了。
  汤铭叹气:“这是老师同我说的,老师说,当日其实是安国长公主不知为何,突然一连数日不见郁小王爷,后来勉强见了……竟一言不合,当头扇了郁小王爷一巴掌,还一连几日,罚他跪在堂前。”
  钟宛哑然,不可置信:“长公主罚郁赦?为什么?”
  汤铭叹气:“因为有人告诉长公主,当年她怀的那个孩子,不是因她身子不好没保住,而是今上设计,害她流了产。”
  咔嚓一声,钟宛生生攥碎了手中茶盏。
  碎瓷扎进掌心,钟宛闭上眼,血顺着他掌心的纹路蜿蜒而下。
  子宥……
  汤铭吓了一跳,忙要替钟宛包扎,钟宛将牙关咬的死紧,半晌道:“无妨,请师兄细说。”
  汤铭唏嘘:“长公主之前那样溺爱郁小王爷,骤然如此,郁小王爷必然惶恐必然不解,自他出世,关于身世的谣言就没停过,郁小王爷也想到了这个,他……就要查个明白。”
  钟宛深吸一口气,脸色青白:“长公主的孩子,当真是……”
  汤铭倒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最毒的是,这一切只是有心人设的局,长公主的孩子确实是她自己不慎没了的,但当安国长公主终于查清楚想明白的时候……纸已经保不住火了,郁小王爷……全都知道了。”
  钟宛攥着手中的碎瓷,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钟宛默默忍着,过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离开庄子的时候,钟宛心中一动,突然问汤铭:“师兄告知我的前事,事事绕着子宥,好像知道我是为他而来一般,师兄……怎么能这么清楚我的心事?”
  汤铭无奈:“师弟还是不信我,但今天,所有的话都是我说的,你不曾透露过半分,你怕什么呢?”
  钟宛眼中一片阴霾:“事关子宥,我不得不小心。”
  “我们头一次见,你不放心我也不奇怪。”汤铭浑然不在意钟宛的防备,道,“至于我为何知道你是为郁小王爷而来,是因为老师同我说过……”
  钟宛警惕道:“说过什么?”
  汤铭淡然一笑:“因为老师曾对我讲,你当日随黔安王同皇子们一同在宫中读书时,两耳不闻窗外事,心高气傲,不屑与任何人结交,只……会偶尔走神,出神的去看郁子宥一人。”


第40章 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这么多年刀枪剑戟里走过来; 钟宛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了; 但今天一个不留意; 先被碎瓷割了手,又让头次见面的师兄一句话扎穿了心。
  钟宛站在初春的寒风里,捂住绞疼的肺腑; 自嘲一笑,“师兄,看破别说破啊。”
  汤铭也笑了; 叹气:“我本不想说; 陪你演一演,但你从始至终都忌惮着我; 师弟防备我无妨,耽误自己的事就不好了。”
  钟宛扶着马车调整了下气息; 低声道:“太傅他原来早就……”
  “老师那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教导你数年; 什么看不出?只是不说罢了。”汤铭喟叹,“既然说了,师兄为老不尊; 再提两句?”
  老底都让人家掀了; 钟宛也没什么可捂着瞒着的了,道:“师兄请讲。”
  “这话其实是老师嘱托我让我尽力看顾你时说的。”汤铭悠悠道,“这事儿还得往前说……你可知道,当日你在牢中时,老师也曾要将你赎出来的。”
  钟宛哑然:“太傅他、他不在意名声的吗?”
  “老师怎么会在意?且你本就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了; 天下人谁不知道?老师筹谋的很好,只可惜……”汤铭咋舌,“多年来两袖清风,家底不够厚,没比得过那一掷千金的郁小王爷。”
  钟宛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汤铭唏嘘:“让自己另一个学生用黄白之物砸了脸,老人家当日被气的不轻啊。”
  “老师知你心意,见你被郁小王爷赎去了,想着这怕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就罢了手。”汤铭又道,“再后来,宁王的事定了案,宁王的几个孩子已被送去黔安,老师原本以为这事儿尘埃落地,几厢都得了自己的结果,之后众人命数如何,都是自己的造化了,万万没想到……”
  汤铭看着钟宛,叹气:“万万没想到,你竟跑了。”
  “就是因为知你心意,所以听说你逃走后老人家更是……替你扼腕。”汤铭目光复杂的看着钟宛,“师弟胸中有大忠义,师兄佩服。老师心中也清楚,师弟怎么不想想,你当日去黔安,明摆着是一条一走不回头的路,老师何必在临终前,如此惦念你,为你安排这些?”
  汤铭轻声道:“老师早就料到了你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早晚会回来的。”
  钟宛偏过头,突然被寒风吹红了眼眶。
  钟宛声音干涩:“是我无用,太傅为我筹谋至此,我都没能回来给老人家送终,我……”
  “你哪儿回得来。”汤铭宽慰道,“老人家身子骨一直还行,是梦里走的,没受罪,比孔圣人还多活了一年,算是喜丧。”
  钟宛点点头,躬身行礼,他勉强上了车,一放下车帘子,挺了一个时辰的脊梁就不堪重负似得软了下来,钟宛直直的躺了下来,费力的抬手扯过放在一旁的披风,盖在了脸上。
  马车行了有半个时辰,钟宛才堪堪缓了过来,他搓了搓脸,吃力的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坐了下来,静静出神。
  若汤铭说的都是真的,那很多事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无论郁赦做什么,崇安帝和郁王爷都要尽力保全他。
  为什么小郁赦会突然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
  为什么长公主这些年对郁赦如此纵容。
  她心中有愧。
  钟宛原本还以为能借借安国长公主的东风,现在看不可能了。
  当年到底是谁布的局?
  安国长公主当日是在知晓自己不会有孩子后,才同意将郁赦认做自己的孩子的。
  对当时的安国长公主来说,这笔买卖不亏。
  郁赦将来若能继位,那她既是郁赦的亲姑母,又是将郁赦养育成人的母亲,郁赦必然会尊她敬她,保她无上尊荣。就算郁赦不能继位,那也会承袭郁王府的王位,安国长公主总之是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了,与其把王位让给竖子,那不如留给自己的亲外甥。
  所以她当年对郁赦的种种纵容,大约不是装的,她曾真心实意的将郁赦当自己亲儿子的。
  直到有个居心叵测的人来同她说,她当年在太裕四十七年六月怀的那个孩子,是被崇安帝她的亲哥哥设计害死的。
  安国长公主当日怕是连弑君的心都有了。
  可她奈何不了崇安帝,就将满腔恨意倾泻在了十六岁的郁赦身上。
  这件事最绝的是,这竟是个骗局,还留了三分余地,让安国长公主冷静后查清了真相。
  从此安国长公主和郁赦母子离心,这世上唯一一个对郁赦有几分真心的亲人,没了。
  布局的人以此为开端,用心之毒,让人难以想象。
  当日郁赦骤然被自己依赖的安国长公主冷待,罚跪在郁王府祠堂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吧?
  钟宛想着胸口又疼了起来,他紧紧皱眉,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史老太傅是怎么看出来的?!
  钟宛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自己发乎情止乎礼,若不是当日在黔安实在过不下去了,绝对不会把这事儿咧咧出来的,钟宛自认藏的还算深,尤其是宁王出事前,自己对情事都迷迷糊糊的,太傅是怎么看出来的?
  好些事根本不能回想,钟宛突然又想起来一处关窍。
  当年一同读书时,有一次钟宛糊涂,忘了当日史老太傅要他们写大字,没让书房的人提前为宣瑞和自己准备大抓笔。
  钟宛马马虎虎的,说是给宣瑞做伴读,这些事一般倒是宣瑞提醒他,那日两人都忘了,没法子,钟宛就去同史老太傅求情,想借了史老太傅的笔来用,他一向得太傅的看重,以前也借过纸笔,原本觉得无妨的,谁知那日老太傅却动了怒,斥责钟宛做事不仔细,不借不算,还……
  钟宛不堪回忆,史老太傅骂了他一通后,命他去同郁赦借。
  钟宛被骂的晕头转向,还真不尴不尬的硬着头皮去借了。
  那还是钟宛头一次主动同郁赦说话,意料之外的,郁赦脾气很好,微微错愕后,将自己的笔借给了钟宛。
  现在回想……
  老太傅太坏了。
  钟宛听着一路的闭门鼓回了府,堪堪在宵禁前赶回去了,回府后钟宛找了人来,命人先去查汤铭。
  汤铭确实是钟宛的同门师兄,他说的话也都合乎情理,但钟宛仍不敢全然信任他。
  钟宛总觉得这个给先帝做了十几年起居令史的人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查汤铭要比查郁赦简单多了,钟宛的人隔日就给他来了信。
  钟宛从头到尾将汤铭的生平看了一遍,清清白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并没为郁王府或者宣璟那些人效力的理由。
  钟宛又拿起汤铭盘根错节族谱来,顺着一点点看下来,突然察觉出了些猫腻。
  汤铭的生母姓钟。
  钟宛哑然,汤铭难不成同自己沾亲?
  皇城中姓钟的并不少,钟宛不敢十分确定,且钟宛自己就是钟家旁支了,就算汤铭的母亲是钟家的人,钟宛都不敢确定自己和这老太太同宗。
  凭着这点儿出了五服的血缘,汤铭就会多看顾自己几分吗?
  还是只是因为受了史老太傅的嘱托?
  钟宛把手里的几张纸就着烛火燃了,出了一会儿神。
  不敢全然信任汤铭,但汤铭说的那些话钟宛已信了七八分。
  钟宛又有些想去找郁赦了,只可惜……
  钟宛一边给自己右手的伤换药一边气的磨牙,“还有六日。”
  不过明日就是三皇子宣璟的五七了,也许能碰一面。
  五七这日,钟宛几人早早的去了。
  好巧不巧,刚一进府就同安国长公主撞了个对脸。
  而郁赦正跟在安国长公主身后。
  宣瑜之前已见过安国长公主几面,他本就机灵,如今不用人教,不慌不忙的给安国长公主行了礼。
  安国长公主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她身份尊崇,宣瑞这种身份在她眼前根本不够看的,不过安国长公主倒没怠慢,她略弯了弯嘴角,让宣瑜起身,拖着上位者特有的缓慢语调,慢慢地问他冷不冷,连日过来累不累。
  宣瑜应答得当,安国长公主点点头,淡淡道:“贤妃娘娘舍不得三皇子,正哭呢,先别进去磕头了,彼此看见不体面……五七了,苦命人回来的日子,让她哭个痛快吧。”
  安国长公主眉梢眼角有几分倦怠,照看了贤妃这么多天,起初还能跟着哭两声,时间太久,她早就烦了,方才贤妃发了疯似得,哭的头发散了衣裳也乱了,安国长公主劝也没劝,不耐烦的带着郁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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