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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影卫来探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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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说完,石安躬身行了大礼。
  “惭愧惭愧!”陆藏名伸手扶起他,道,“陆某的书信烦请石伯交给沈庄主,再帮忙转告沈庄主,待日后有机会,陆某必亲自登门拜访。”
  “一定一定,请陆庄主放心。”
  “石伯,沈公子身上的麻药还有几个时辰的药效,待药效过去,便会转醒,这一路务必要仔细照料他的伤势。”君莫患在一旁叮嘱,他叹了口气,道“如果时间上不急的话,最好还是让沈公子在藏名山庄多静养几日。”
  石安面色微动,刚想推辞,陆庄主已开口道,“哎,既然流云山庄那边有所安排,只能请石伯一路多多担待了。刚才搬上车的一些补药,记得路上让沈公子服用。这一路务必多加小心。”
  石安点头称是,与陆、君二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坐上马车,他撩起车帘向内看了一眼,车内铺满软垫,看起来非常舒适,沈遥平躺在垫子上,胸口扎着厚厚的绷带,心口处渗着些血迹。他闭着双眼,整个人睡得很是沉静,只有眉头会偶尔微微一蹙。
  石安拉好帘子,再次和车下抱拳行礼道别,然后扬起马鞭,“驾”了一声,马儿迈起不快的步子,马车便悠悠的向山下行去。
  与此同时,藏名山庄刑堂水牢。
  阴暗的牢室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外界的阳光一点儿也透不进来,只有几根照明的火把在幽暗的水面上投下影影绰绰的残光。
  水牢中央有一根石柱,一个身影被铁链牢牢缠在石柱上,水面的高度经过精确的调试,看上去刚好淹到他的鼻下。那身影被剥去了上衣,赤/身紧贴着石柱,水面下,他足尖点地,浑身绷紧,在铁链捆绑的缝隙中奋力向上抬高身体,水面上,他的头用力上仰,脖子拉出修长的弧线,后脑抵住石柱,唯有这样,才能将鼻子微微露在水面之上,求得一丝呼吸,但凡浑身有一丝松懈,口鼻将立刻被水淹没,下场便是溺毙。
  玄七不知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有几次他意识有些恍惚,沉了下去,冰冷污浊的水立刻呛入他的鼻腔、肺部,他痛苦的咳起,再次挣扎着绷紧身体,浑身肌肉已开始痉挛抽搐,在水下颤抖起来。
  身为庄主的贴身影卫,在当值时擅离职守,这是应有的惩罚。
  按照规矩,擅离职守即使未出大事,这般水牢之刑,须得站足一天一夜,出水后再受上二百鞭,惩罚方算结束。
  对玄七来说,身体的痛苦却远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一想到他将沈遥带去医庐时,那人气息微弱的样子,他的心便紧紧绞起。他记得自己放下沈遥的一瞬,心中的无限惶恐,也记得自己叩首哀求药堂的无措模样。后来君堂主来了,薛堂主来了,陆庄主也来了,陆庄主下令全力抢救,影堂听了自己断断续续的解释,最终以“擅离职守”的罪名将自己交给了刑堂。
  他恨自己来得太晚,竟让沈遥受到如此重创,恨自己不能时时守在沈遥身边,护他周全,恨自己身不由己,连留下照顾沈遥都成奢望。
  如果这诸身痛苦,是对自己的惩罚,他甘之如饴。他不停的在心中祈祷,沈遥不能有事、不会有事,得不到沈遥获救的消息,他内心的煎熬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吱扭”一声,水牢的木门被人推开。
  两个刑官将玄七带出水牢,玄七的手还被锁链捆着,他一时脱力,狼狈的栽在地上,他一边压抑着闷咳,一边挣扎着撑起身体,焦急的问着刑官,“沈公子……咳,沈公子是否已经无事?”
  “嗯?”两个刑官对视了一眼,一人挑起嘴角道,“哪个沈公子?老子只管给你们这种不听话的影卫行刑,谁关心你的沈公子?”
  “!!!”玄七暗暗攥起拳头,如果他现在反抗逃刑,出去便可探听到沈遥的情况,但山庄至此便不会再放过他,想要和沈遥在一起的愿望,将更难上加难……可如果再不知道沈遥的生死,他真的快要疯了!
  指甲嵌入掌心,小臂的肌肉也绷紧了起来,就在玄七准备蓄势而起的时候,又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手持庄主腰牌,对两个刑官道,“庄主有令,玄七救人有功,鞭刑减至三十,刑毕放人。”
  “得令!”两个刑官回道,拽着锁链将玄七拖向一旁的刑架,一人道,“庄主开恩,你小子真是走运了。”
  玄七扭回头,对传令的影卫喊道,“冥五,沈公子怎么样了?”
  冥五看向他,表情有些古怪,没有立刻回答。
  玄七声音都抖了起来,带着哀求道,“冥五,求你告诉我!”
  “你有完没完!”刑官拉过玄七,一手掐住他的琵琶骨,用力一按,把他往刑架上推过去。
  玄七肩上吃痛,额角瞬间冒出冷汗,眼睛却仍哀求的盯着冥五。
  冥五抿了下嘴,道,“沈公子已经得救,方才他家老仆已带他离庄回家了。”
  “……”压下心中出现的种种疑惑,玄七任由刑官将自己绑上刑架,对冥五道了声“多谢”。
  冥五垂下眼帘,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鞭打的声音,不用回头,他也能想象那副场景,鞭子咬上玄七的胸膛、腰腹,撕裂皮肉,溅起血珠,玄七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将一切的痛苦咽入腹中……
  三十鞭刑毕,新伤叠着旧伤,血珠混杂着污水、汗水顺着玄七赤/裸的上身流下。
  刑官解下他身上的束缚,他喘息着站稳身体,走向墙边去拿自己的上衣。
  穿上衣服,拢起衣襟时,他在衣服里摸到了一件东西——
  宝蓝色的锦囊,在孤身一人时,带给过自己无限安慰的护身符……
  沈遥曾叮嘱自己,“莫要随便打开,也莫要随便给人看到。如果……”
  如果什么呢?沈公子当时想说的是什么,为什么称这个锦囊为护身符?
  玄七的手还因受刑在微微颤抖,他慢慢拉开了锦囊的封口——
  里面有一张信纸……
  “玄七求见庄主!”陆藏名的书房外,玄七跪地行礼,声音紧张却坚定。
  

  ☆、放人

  玄七跪在陆藏名的书房中。
  一盏茶杯朝他脸上砸来,他避也不避,茶杯砸中他的额角,再摔到地上,碎成两半,茶水溅了一地。
  血从玄七的额角流下,顺着他的侧脸一路流到下巴上。
  陆藏名捏着玄七刚才呈上的信纸,气愤的朝他抖了抖。
  “玄七,你是故意来激怒我的嘛!”
  那张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吾将玄七赠予沈遥。”
  落款“陆藏名”。
  字迹是陆藏名本人的字迹。如果细看信纸,会发现在其中一个边角,有一个像是粘了白色粉末而无意间抹上的手指印。
  让陆藏名想起这张信纸由来的正是这个指印——
  那白色的是麦芽糖的粉末。
  被沈遥当做失智儿童戏耍哄骗的记忆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玄七没有回答陆藏名的问题,而是深深叩首说道,“属下斗胆,请庄主兑现承诺。”
  “呵,这张纸本就是我中毒时的儿戏之言,沈遥竟然让你拿着它来求我,他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陆藏名声音冰冷。
  玄七继续伏在地上道,“庄主平日里一言九鼎,对我等下属赏罚分明、恩威并重,玄七铭感于心,还请庄主放玄七出庄寻找沈公子,如若不行,玄七宁愿一死!山庄养育教导之恩,玄七来生愿结草衔环相报。”
  “好你个玄七,竟敢威胁我!”陆藏名起身三两步走到玄七跟前,命令道,“抬起头来!”
  玄七刚一抬头,便被陆藏名一把掐住了脖子。
  陆藏名眼中燃着怒火,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他直直的盯着玄七的脸,玄七被掐得仰起头来,脖子和额角凸起明显的青筋,他本能的抬起手来,但在触碰到陆藏名时又生生止住反抗的动作。
  陆藏名发现,玄七的脖子要比想象中纤细,也难怪,这人一路伤痛不断,身体已经瘦削了一圈,沾染着血迹的下巴轮廓分明却显得有些纤薄。
  陆藏名看到玄七的面容因为窒息的痛苦而变得扭曲,他知道,自己手下只要再多一分力,便可将玄七的喉骨掐断。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玄七的眼睛时,却有些意外,玄七的眼中已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陆藏名从他的眼睛没有看到怨恨和过多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平静,而那平静的深处,还闪着毅然决然的光芒。
  这种似曾相似的目光,让陆藏名内心深处忽然一动,怒火便烧不起来了,他一下放开了手,玄七猛得倒向一边,剧烈的咳嗽起来,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
  “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陆藏名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后山草木茂盛,一眼望去,翠绿绵延无尽。
  山路行行重行行,玄七跟在陆藏名身后,发现陆藏名往山上走了一截后,带他走上了一条隐秘的小路,头上是重重叠叠的枝桠,脚下碧草丛生,草地之上以往的踩踏痕迹几乎已要消失。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人来到了山间的一处平地,平地一面是个陡坡。玄七从陡坡方向朝远处望了一眼,看到山庄院墙就掩映在对面的半山腰处。
  平地上有一丛竹林,一株株翠竹轻盈挺拔,如同一片浓郁的青纱。竹林前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土坡,上面几乎已经长满了野草。
  陆藏名一路没有和玄七说话,到了这里,他依然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竹林前,用手去拔土坡上的野草。
  玄七见状,立刻上前,也帮着一起拔了起来。
  陆藏名转头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动作。
  不一会儿,土坡便露出了本来的面貌,看起来……很像一个坟包。
  “去帮我采些花儿来。”陆藏名突然下令。
  玄七一怔,旋即回过神来,赶忙应下,随便找了个方向,钻进了竹林。
  等他采好一束不知名的各色野花回来时,发现陆藏名正坐在土坡侧面的一块石头上,土坡上竟多了一节木头,上面刮刻出了四个字——
  “墨寒之墓”。
  玄七神情微动,走到陆藏名前面,跪下举起花复命。
  陆藏名的声音从头顶轻轻传来,“帮我把花摆上吧。”
  玄七膝行两步,把花轻轻的放到坟前,垂首静默了一下,才又跪回陆藏名身边。
  “起来吧。”陆藏名道,他的声音和刚才在书房比,显得落寞无奈了许多。
  微风吹动花束,玄七站在陆藏名侧后方,看不清陆藏名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坟包,许久许久。
  风势渐渐变大,天色开始变阴,一些野花被吹散开来,玄七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把花收拢,淅淅沥沥的雨就这样从天而降了。
  “庄主,下雨了,”他向陆藏名请示道,“请您移步避雨。”
  陆藏名转过头来,只是一瞬,玄七看到他眼角闪过一点点的晶莹,在陆藏名眨眼之后便消失无踪。
  玄七心中觉得有些伤感,不知是因为眼前的人还是墓中的人。
  “影堂的师傅说过你的眼睛里隐藏不住情绪吗?”陆藏名突然问。
  玄七惊得立刻下跪,“玄七冒犯,请庄主恕罪!”
  “呵,”陆藏名伸手扶了他一下,玄七惊诧的微微抬头,正撞上陆藏名的目光,那目光带着玩味和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细看的话,你还是隐藏的很好的。”
  “……”
  “起来。”陆藏名下令。
  玄七垂眸起身,却听陆藏名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获救的第一晚对你说过的话吗?”
  玄七略一思索,那晚的屈辱情景猛地浮现在脑海,他双拳微攥,小心翼翼的问,“庄主指的是哪句话?”
  陆藏名起身负手而立,冷哼一声,道,“我说过,回庄以后,留你在身边做个侍人。这句话你可还记得?”
  “!!!”
  “如果你留下来,本庄主答应你,以后身边不会再有其他侍人,如何?”
  “……”玄七绷起了肩背,胸口起伏加剧。
  “为什么不说话?”陆藏名紧追不舍的问道。
  “属下……属下不愿!”回答的同时,玄七再次重重跪倒在地,不等陆藏名发火,便快速说道,“墨寒前辈如知庄主至今心中还惦念着他,必定得以一生慰藉,但……属下只能是玄七。”
  “你……!”陆藏名伸手指着玄七,低喝了半句,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昨日进入水牢,身上有些不该有的痕迹,刑堂已经传到我这里了。”
  “!!!”玄七猛地想到他受刑脱下上衣时,刑官奇怪的眼神,还没等他红起脸来,陆藏名的巴掌便呼啸而至,“混账!如果不是已经把你送给了沈遥,像你这种不知脸耻的贱奴,山庄绝不会留你性命。还不快快去影堂过完规矩,滚出山庄!”
  玄七被那一巴掌扇得歪过头去,嘴角破裂,耳中嗡鸣,听到陆藏名的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来,陆藏名却把视线转向一边不去看他,玄七见到他微抿着嘴,嘴角有些瑟动。
  玄七对着陆藏名深深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属下谢过……谢过庄主!”
  陆藏名扔下腰牌,道,“还不快滚!”
  玄七捡起腰牌,陆藏名已经走向坟前,背对着他在归整野花。
  玄七对着陆藏名规规矩矩的叩首三下,这才起身离开。
  藏名山庄刑堂。
  玄七跪在堂上,看了一眼面前托盘上的药丸,对薛堂主道,“属下愿选‘金木水火’四刑离庄。”
  “什么?!”不止薛封,在场的影堂其他人,面色都是微动。
  “你可知这‘金木水火’四刑的厉害?即使单种刑罚没有超过你的熬刑极限,四种接连下来,你非死即残,你的下一任主人还会要你吗?”
  玄七眸色一黯,旋即又燃起决然的光芒,道,“属下知道四刑的厉害,不论结果如何,属下愿意一试!”
  ……
  突如其来的雨越下越大,石安只得提前结束了今日的行程。在这个不大的镇子上,找了最好的客栈安顿下来。
  屋外雨柱倾泻,雨水敲打在窗棂上,滴答的响声连绵不歇。
  雨声入梦,似曾相识。
  与玄七山洞初遇,那夜凄风冷雨;替他洗冤、探望伤情,那夜雨伴笛声;鸾青镇上谈心共眠,同听潇潇雨声;吴家村生死险境,历经狂风骤雨;自己额头受伤,玄七悄悄送药,夜雨留人……
  一幕幕回忆,就好像才刚刚发生。
  沈遥闭着眼睛,安睡在客栈的床上,睫毛微微颤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我这周入职新公司,比较紧张忙碌,抽空更了一段,不是很长,争取周末继续哈,看文愉快~~

  ☆、重逢

  影卫营西北角。
  墨凌闻声来到寒潭洞口时,正看到两个刑官一左一右架着一人而来,那人身材瘦削修长,低垂着头,看不出意识是否清醒,整个人几乎挂在架着他的人身上,被一路拖着前行,赤/裸而劲瘦的上身布满一条条肿胀破裂的伤口,猩红触目,衣料覆盖的腰臀和大腿处,黑色布料已完全湿透,和皮肉黏在一起。洞外白霜覆盖的地上,蜿蜒着两道长长的血印。
  “庄主允了这小子离庄,他选择了‘金木水火’四刑,针刑一日、杖刑三百都已结束,下面的水刑就交给你了!”一个刑官手举腰牌,向墨凌道,另一人配合的抓起受刑之人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人阖着眼睛,脸畔粘着头发,嘴唇已被咬得破破烂烂,下巴上沾着血迹,显得无比狼狈虚弱。
  “!!!”墨凌看清那人面容,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却未动声色,道,“把他带过来吧。”
  两个刑官架着那人,跟着墨凌穿过寒潭山洞,来到了洞的另一头,便见到了水刑的刑具——
  一架水车伫在一潭池水之上,池水离寒潭数米之遥,水温可想而知。水车半没在池水中,中间和四角各有几个活扣,正好可将一人四肢拉开固定在上面。
  刑官把那人拖到水车前捆好,两人甩了甩被池水浸湿的胳膊,一人不由搓了搓手。
  墨凌见状道,“池边寒冷,二位请去边上监刑吧。”
  待刑官走到一边,墨凌伸手摸上水车右上角的活扣,像是要检查它是否捆紧一般,实则暗自将一道劲气打入了被缚之人的手腕。
  那人眉头蹙起,眼皮颤动起来。
  墨凌站在一个巧妙的位置,用背挡住了刑官的视线,他压低声音唤道,“玄七!玄七!”
  “墨凌……师傅……”玄七微微张嘴回应,气若游丝,眼睛一直无力睁开。
  “别说话,听我说!”墨凌忙道,“你现在立刻求刑官带你回影堂,服下失忆药,免去后续刑罚。”
  “……”玄七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可以离庄,你不要命了么!”墨凌急了起来,“之前的针刑把你内伤全牵起来了,你现在外伤又重,如果在水刑中昏厥,很可能就被淹死了,更何况后面还要受下庄主的‘炽炼掌’!到底有什么原因,你非要保住记忆?!”
  “……”玄七的嘴动了动,最终紧抿成一条线。
  “墨凌师傅,可以用刑了吗?”这时,一边的刑官催促了起来。
  “玄七!”墨凌又叫了他一声。
  “请您……用刑……”玄七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墨凌,眼神有些失焦,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墨凌轻叹了一声。
  ……
  “你猜这圈下来他还有命吗?”
  “难说,这小子命硬得狠,这都第五十六圈了。”
  “还有几十圈,要不咱们赌赌他能撑到多少圈吧?”
  “行啊,赌!”
  两个刑官在岸上议论着,说话间,已经静止了一段时间的水车转了起来,头朝下浸在水里的玄七被转了出来。他浑身湿透,上半身肿破的皮肤红中泛紫,脸色冻得青白。他紧闭双眼猛烈的咳嗽着,灌入胸肺的水被他呛咳出来,鲜血从他的口鼻流了下来。
  痛苦循环往复,玄七再次头朝下没入水中,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开始痉挛,露在水面上的双腿抽搐起来。
  一旁用刑的墨凌皱紧了眉头,瞥了眼计时漏刻上隐约欲现的刻度,直接转起了水车。
  玄七的头露出水面,他咳到开始干呕,就在即将被再次转入水中时,他忽然扭头,狠狠一口咬上自己的肩头,血水顺着他的肩头流下,玄七睁开了一下眼睛,眸中恢复些许清明,下一瞬,冰冷的池水再次将他淹没……
  ……
  一百圈水刑结束。
  玄七被解下拖上岸,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不止口鼻,连他耳中也涌出了血。
  一个刑官上前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对另一人道,“他还活着,咱们谁也没赢谁!”
  “……行吧,”那人有些动容,上前道,“把他拖回影堂复命,喊庄主来施最后一道‘火刑’。”
  ……
  影堂内火把凄凄,影堂外屋檐的阴影从左向右转动了一小截。
  陆藏名来到影堂时,夕阳已没入山峰,浅白色的月牙出现在天边。
  昨天得知玄七选择了何种方式离庄时,他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可当看到影堂上的那人时,眼角不免还是一跳。
  只不过过了两天一夜,原本沉静而倔强的青年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活力,他低垂着头,上身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惨不忍睹,肿胀淤紫的伤痕向外渗着丝丝缕缕的血迹,他整个人说是跪在地上,其实是被左右两边的刑官用刑棍挑着双臂架起上身,只怕刑棍一撤,他便会一头栽向地上。
  陆藏名走近玄七,跟在他身后的薛封对一旁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桶盐水从玄七头上浇了下去。
  玄七猛地绷紧身体,继而全身颤抖抽搐起来,两边的刑官用力架住刑棍,压制他的颤动,玄七高仰起头,脖子上凸起粗粗的青筋,他睁大了眼睛,却毫无聚焦,张开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破碎嘶哑的呻/吟。
  薛封微微皱了下眉,道,“玄七,庄主来了!”
  玄七被架在刑棍上的手慢慢攥紧,他像条脱水的鱼儿般费力的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渐渐低下头来,挺直了脊背,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属下……呃……见过……庄主……”短短几个字,玄七说的几乎一字一顿,声音像陈年锈铁一般沙哑。
  一双缎面的鎏金黑靴踏着地上的水迹,走到了玄七眼前。靴子的主人俯下身来,玄七听到陆藏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低响起,“后悔了吗?如果你选择洗去记忆,本不用吃那么多苦。”
  玄七没有说话,凌乱湿透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此一次,想好了就告诉我。”
  陆藏名没有说是什么样的机会,是让玄七重新选择留下或离开,还是重新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不得而知。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玄七。 
  玄七仍然低着头,他压抑着凌乱粗重的喘息,双拳攥紧,带动绷紧的手臂肌肉。
  这最后一关“火刑”,乃是要承受庄主纯阳内力下的一掌“炽炼掌”。当日陆藏名与董栖丘对战,掌下威力如何,毋庸置疑。山庄设立这样最后一关,谓之“还恩断义”,实则对影卫的生杀予夺的威慑,可想而知。
  玄七咬破舌尖,勉强维持清醒,内忧外患的伤痛疯狂叫嚣,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明显感到身体的折损太大,对能否接下庄主这掌,心中毫无把握。
  他曾经不怕死,在影堂的这些年,他甚至已经分不太清生与死的区别;他也曾经失去过记忆,进入影堂前的幼年记忆早已被药物洗去。而现在,生命和记忆,舍弃其一,他便可以得到解脱。但是,如果失去了和沈遥之间共同的记忆,那他和过往那个不知生死的自己还有什么区别?
  “请……庄主赐刑……”玄七给出了回应。
  “!!!”陆藏名咬了下牙,轻叹一声,对两边下令道,“把他架起来!”
  刑官手上用力,刑棍被往高处挑起,玄七整个人被架着双臂和肩膀挑了起来,脚下无法用力,小腿以下半拖在地上。
  他抬起头来,眼帘半阖,双眸幽深,脸上不知是残留的水渍还是布满的冷汗,眼底却仍余有一点星芒。
  “属下玄七,谢……庄主……赐刑。”
  陆藏名盯着玄七看了片刻,身侧的手握起又松开,终是抬起右手,朝着玄七心口挥下一掌。
  掌风如火龙喷焰,呼啸而至,玄七忍受着内伤的折磨,调动起全身的劲气,闭上眼睛等待这掌落下。
  那一瞬,一个念头忽然冒入了他的脑海,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沈遥会不会伤心?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口强烈的酸涩发痛起来。
  电光火石间,玄七耳边听到两声闷响,夹持他的刑棍陡然松开,他猛地向地上栽去,却在一瞬间被人大力搂入怀中、天旋地转,紧接着,就听背后“砰”的一声,搂住他的人发出一记闷哼,他们被一股强大的推力震飞出去,玄七这才来得及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熟悉而俊俏的侧脸。
  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上影堂大殿的立柱,侧脸的主人在空中翻身一转,将玄七护在身前,自己的后背重重撞上立柱,胸腔发出苦痛的闷响,落地时他却仍不忘把玄七护在怀里,自己充当人肉垫子摔在地上。
  变化来的太过突然,怀抱的温度太过真切,一时间,震惊的感觉与多种情绪混合,袭上玄七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沈公子,你疯了吗?!”薛封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玄七挣扎着想要起身回头,却被沈遥伸手遮住了眼睛。沈遥捂住他的眼睛不放,带他慢慢坐起,扶他靠坐到立柱旁,手腕被沈遥的另一只手捉住,一股真气输进了他的经脉,稍微缓解了玄七体内全面发作的内伤,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沈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离开了玄七身边。
  遮住眼睛的手被拿开了,玄七睁开眼睛时,沈遥已站在他身前,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那背影挺拔高挑,一身浅白刺绣衣衫,衣摆有些褶皱灰尘,却无损他俊秀翩翩的身姿。
  玄七想抬起手揉一揉眼睛,却已没有力气,紧绷的神经似乎已到了极限,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是模糊。在他完全阖上眼睛之前,听到沈遥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我来带走我的玄七。”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周忙于适应新工作,亲们久等了~~~

  ☆、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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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物

  早晨的阳光如清泉般流淌进屋内,清脆的鸟鸣在窗外响起。
  “我们在三河镇上?”玄七靠坐在床头,放下刚刚喝完的药碗,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我不知道山庄附近哪里的医馆比较可靠,想着回春堂还不错,所以就带你来了三河镇。”沈遥说着,递给他一杯水。
  玄七刚喝了半口,一下呛了出来,他捂着嘴道,“咳咳……回春堂?”
  沈遥赶忙把水杯接过,从怀中掏出帕子帮玄七擦嘴。
  “是啊,韩思景虽然不能扎针,但开的药方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玄七止住咳嗽,看着沈遥手里的帕子,脸上有些发窘。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沈遥道,“对了,您怎么没和石伯回家,您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沈遥脸色一僵,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道,“我爹,其实没病,石伯只是想骗我回家见他,所以我就偷跑了。”
  “……”玄七一怔,继而自责担忧的道,“都怪属下拖累了您,您尽快启程回家看看吧。”
  “此事不急,”沈遥错开目光道,“既然我爹没病,我也不需要急着赶回去,等你伤好些了再说吧。”
  “属下无妨,主人不必担心。”玄七忙道。
  “好了,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沈遥打断了他,敷衍的笑笑,扶玄七躺下,收拾药碗,端着托盘出了屋。
  他直接去了客栈后院,后院的小厮见他到来,迎了过来,接下他手里的托盘。
  “沈公子,您的药在灶房,快去吧,都快凉了。”
  “好的,多谢!”沈遥道了谢,驾轻就熟的走向后院灶房。
  捏着鼻子喝下一碗黑色的药汁,沈遥拍了拍喉咙,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他瞥了眼放在药碗旁的勺子,不由撇了撇嘴。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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