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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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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尖叫那人断言道:“那你拿剑作甚么?你分明意图不轨!”
颜珣这才得空将说话之人看个仔细,那人容貌惑人,面有纵情之后的倦色,身段纤细,最是那一段腰身细得仿若要被腰间的系带折了去,若不是胸脯平坦,又有不起眼的喉间,颜珣几乎要认为他乃是一个女子了。
——此人想必便是父皇甚为宠爱的陈氏姐弟之中的弟弟了,却原来是这等雌雄莫辩的容貌,生得虽好,但失之阴柔,全然不及上萧月白。
“儿臣颜珣求见父皇,劳烦礼部侍郎陈大人代为禀报父皇。”颜珣心下嗤笑这陈氏少年为赵家所用,卖身求荣,面上半点不露。
陈氏少年听得颜珣尊称自己为礼部侍郎陈大人,不禁得意地笑道:“二殿下稍待。”
他嘴上客气,心里头却是生了要借此除去颜珣,好向赵曦邀功的念头,一说罢,他便腰身款摆着进了内殿去,行至缀着薄纱的床榻,柔媚地伏在半睡不醒的文帝身上,一双红唇贴在文帝的面颊上,以气声道:“陛下,那二皇子颜珣欲要行刺陛下,被侍卫们当场缉拿,该如何处置?”
“行刺?”文帝本能地抱着陈氏少年又吻又揉,半晌,才清醒过来,“那孽子难不成要谋朝篡位?”
陈氏少年的阿姊正端了一盆子的温水进来,欲要为文帝净面,听得此言,惊得双手不稳,温水溅出大半,她将水盆子往旁边一放,疾步扑到文帝怀中,浑身瑟瑟:“怎地会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陈氏少年双目生红,附和道:“奴家怕得很,假使陛下有何不测,奴家该如何是好?不如便随陛下同去罢,也好在黄泉继续伺候陛下。”
“你休要胡言乱语。”陈氏少女斥责道,“陛下万金之躯,是要万万岁的,而今陛下不过是不惑之龄,怎地会有不测?”
“陛下,是奴家失言了。”陈氏少年从文帝身上爬了下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陛下恕罪。”
文帝着迷于这美貌的陈氏少年,哪里舍得他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他将陈氏少女一推,便亲自下得床榻去将那陈氏少年扶了起来。
未料想,便是方才那一磕头,陈氏少年洁白的额头居然破了个口子,艳丽的血珠子簌簌而下,衬得他风情楚楚,惹人心怜。
陈氏少年顺势攀上了文帝的脖颈,文帝抬手以自己亵衣的衣袂轻柔着擦拭陈氏少年的额头,同时扬声道:“快!传御医!”
被一众暗卫围困于殿前的颜珣见一内侍匆匆出去了,不多时,宁御医又慌忙入内,心生忧虑:莫不是父皇早已出事了罢?
他一一扫过面前的暗卫,厉声道:“放我进去!”
暗卫无文帝的吩咐,不敢将持剑进入栖云殿前殿的颜珣放了去。
颜珣知晓自己断无突破包围的可能,又甚是担心文帝的安危,一时间想不出旁的法子,只能故技重施,快手将躺在地面上的利剑拣了起来,架在脖子上,复又道:“放我进去!”
面前的暗卫丝毫不动,颜珣心一横,默念了一声“先生”,便将剑锋压入了自己喉间的皮肉,柔软的皮肉登时破了开来,滚烫的鲜血或直接从破口淌落,或间接从剑身蜿蜒至剑尖淌落,而后一滴不差地渗入了他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子的丝缕之中,伤口不深,瞧来却是可怖。
见状,暗卫尽数吃了一惊,颜珣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为见文帝,竟然对自己这般狠心,且面色如常,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在颜珣的步步紧逼之下,暗卫连连后退,颜珣终是到了文帝面前,文帝背对他坐着,他看不见文帝的情状,急声唤道:“父皇。”
文帝闻声回过首来,乍见颜珣这副模样,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却是厌恶地朝暗卫道:“礼部侍郎适才已禀报孤,这二皇子颜珣欲要行刺于孤,尔等无能,竟让他污了孤的眼,还不快将他拿下,押入死牢!”
颜珣面色煞白,被文帝诛心的字句击打着,全无见得文帝完好的欢喜,他的口中如同含着一大把碾碎了的黄莲:先生,我原以为父皇即使不疼爱我,也会顾念我的性命,岂料,我于他而言,全然及不上旁人的一句谗言。
先生,我痴傻得厉害,我竟还希冀过我这回若是能从赵家手中救得父皇,父皇便会拿正眼看我……
先生,我竟为了一个开口就要取我性命之人伤了自己……
先生,你会心疼的罢……
先生,我很想你……
颜珣在心中一遍一遍呼唤着萧月白,期间,利剑失手,双手被暗卫死死地钳制住了,整个人亦被拉拽着向外头拖去。
他不作挣扎,冷笑一声:“父皇,赵家这两日便要谋朝篡位,你却只顾与陈氏姐弟淫乐,这天下不日怕是要改姓赵了。”
文帝原在对陈氏少年软语安慰,闻得此言,怒道:“孽子,赵家一门忠烈,多是朝中股肱之臣,哪容得你肆意诋毁!”
颜珣扭过头去,扫过柔弱的陈氏姐弟,末了,视线定在文帝面上,讥讽道:“父皇,这便是你所谓的股肱之臣么?”
从未有人敢如此顶撞文帝,文帝气得倒抽了一口气:“斩首!明日便将这孽子推出午门斩首!”
颜珣心底深处对于文帝的希冀灭得一点不剩,他勾唇笑道:“父皇,不如我们来赌一把,你将这栖云殿封锁了不许一人进出,免得消息外泄。若是五日之内赵家不反,我便心甘情愿赴死,若是五日之内赵家谋反,我那皇兄便做不得太子了,太子之位……”
他停顿片刻,双目灼灼生辉:“太子之位便交由我来坐。”
第102章 转·其十四
文帝自认为自己实乃一代明君; 膝下四子则俱是昏庸之辈,无一能及得上他半点文韬武略,其中这二子颜珣; 他更是几乎不曾正眼瞧过。
他原以为这颜珣生性孤僻、拙于口舌,是四子之中最为不成器的,未料想; 这颜珣不但敢拿剑架着脖子逼入栖云殿; 更是暴露了欲要坐上帝位的野心,居然还胆敢以自身的性命作为赌注。
当真是一场豪赌。
他不禁暗叹颜珣颇有胆量; 遂抬起眼来初次细细地打量着颜珣。
颜珣不避不让任凭文帝打量,后又闻得文帝道:“宁御医; 你且为二殿下诊治一番。”
宁御医早已为陈氏少年包好了额头,口中应诺,行至颜珣面前; 颜珣咽喉处的破口尚有嫣红的鲜血缓缓淌出; 因有剑锋遮蔽的缘故; 看不分明; 他只得开口劝道:“二殿下; 你快些将剑放下罢。”
颜珣丝毫不为所动; 执剑的手反而紧了紧,一双端丽雅致的眉眼生出凛然之色; 盯住了文帝:“父皇,你赌是不赌?”
文帝宠爱陈氏姐弟,陈氏姐弟日日夜夜地将他伺候得欲/仙/欲/死; 又以一把吴侬软语为赵家吹足了枕边风,以至于他已将赵家视作了忠臣良将,浑然不觉赵家会有谋朝篡位之心,故而自信满满地朗声笑道:“你的性命原就在孤手中,赌与不赌无关紧要,孤要杀你也就杀了,不过你既然要赌,孤便与你赌上一赌。”
文帝说罢,又朝其中一侍卫吩咐道:“封锁栖云殿,不得一人进出。”
“多谢父皇成全。”颜珣弃剑,向着文帝行过礼,才由宁御医诊治。
宁御医仔细检查着颜珣喉间的伤口,伤口不深,不过皮肉之伤,紧接着他从随身的医箱里取出止血的药粉来,小心翼翼地均匀洒在了那伤口上头,又用细布将颜珣的脖颈包扎妥当。
那边,陈氏姐弟俩人一人伏在文帝怀中,一人缠着文帝的手臂,激得文帝躁意陡生,不耐烦地道:“李盛,还不快些将二殿下带去偏殿歇息。”
颜珣心知文帝又要行淫乐之事,心下冷笑,即刻随着文帝指派的李盛出了内殿,转到偏殿的一间卧房。
这卧房里头用具齐全,文帝年轻时颇为勤政,时常与股肱之臣论政到月上中天,这卧房便是当年用作留宿因夜深而不便返家的股肱之臣的。
待李盛走后,颜珣歪在床榻之上,一身的皮肉稍一松懈,登时一丝丝的疼痛便直直地窜上了心头,不如何疼,远不及他幼年之时从韩贵妃处受过的责罚。
他抬手抚过喉间的伤处,忽觉浑身上下严寒难当,分明已入了春,却为何会觉得这样冷?
先生……
颜珣睁大了双目,仰首望着窗外的一席春光,猝然间,有呻/吟声乍然而起,此起彼伏地敲击在他耳侧,隐隐约约,又甚是勾人,如同在向他示威一般。
颜珣暗忖:这陈氏姐弟不愧是赵家的一柄利器,但既是利器便终有折断的一日。
傍晚时分,一内侍送了晚膳来,颜珣执着竹箸,随意用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年幼之时,颜珣时常饿着肚子,因而于他而言只要是能入口之物皆是珍馐美馔,待他再长大些,离开韩贵妃,独自搬入拂雨殿居住之后,除却素日爱吃的几样菜色,余下的菜色他每每用上一两回,便要换上一换,仿若久渴的旅人,即使一直在努力地往口中灌水都无法彻底止渴。但自从萧月白当了他的先生之后,自从萧月白亲手喂食于他之后,自从他与萧月白互相表白心迹之后,无论是甚么食材,一入得口中便成了人间难得的炊金馔玉。
先生……
颜珣放下竹箸,同时不由自主地忆起了萧月白的一双桃花眼。
他将自己与萧月白相处时的情景翻来覆去地细细咀嚼着,暗自下定决心:待我坐上帝位,定然不让先生离我分毫。
日沉月升,一日尽了,赵家无半点动静。
颜珣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因无人帮他褪去外衣、中衣以及鞋袜的缘故,他睡得极不安稳,堪堪过了子时,便转醒了,再难入眠。
次日,一切平静,文帝又免了早朝。
第三日,文帝难得上了早朝去。
第四日,颜珣是被噩梦惊醒的,噩梦里他被萧月白压在身下肆意亲吻着,原该是浓情蜜意之时,他却淡淡地道:“萧相,你这般折辱于孤,有何所图,莫不是要谋朝篡位罢?”
场景一转,有一内侍急匆匆地来报:“陛下,栖云殿爆炸了,萧相他人还在里头……”
他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轻薄的亵衣黏在身上难受至极,他方要掀开棉被坐起身来,却陡然闻得一阵叩门声。
“进来罢。”他定了定神,嗓音沙哑,好容易才吐出完整的语句。
推门而入的乃是李盛,李盛到了颜珣的床榻之前,恭声道:“二殿下,陛下有请。”
颜珣颔首:“请稍待。”
未多时,颜珣穿罢衣衫,又经一番洗漱,随李盛前去拜见文帝。
文帝坐在一软榻之上,陈氏少年伏在他怀中,伸长了手喂他海参小米粥喝,而那陈氏少女则在为他捏肩揉腿。
文帝听得动静,只顾着与陈氏姐弟调情,全然不理会颜珣,良久,才略略瞥了他一眼,道:“明日便是第五日了,倘若明日赵家不曾谋朝篡位,孤便依照赌约将你推出午门斩首。”
颜珣面无异色,语调如常地道:“若是我赌输了,父皇要将我斩首便斩首,要将我凌迟便凌迟,纵然是五马分尸,我亦甘愿领受。”
颜珣说罢,也不管文帝是何反应,不紧不缓地出了内殿去。
外头的阳光甚为刺眼,他直觉得自己的双目被刺得好似要落泪了,他在前殿站立须臾,便回了暂居的房间去。
亥时一刻,忽而有兵器互相撞击的脆响炸了开来,接连不断,愈演愈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脆响止歇了,颜珣的房门“刷”地被推了开来,进来的那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太子颜玙。
颜珣衣衫齐整地坐在桌案旁饮着一盏武夷岩茶,见是颜玙,似笑非笑地道:“皇兄,别来无恙?”
颜玙瞥见颜珣颈间的一段细布,面露关切:“二皇弟,你怎地受伤了?”
“多谢皇兄费心,原由不提也罢。”颜珣饮罢一盏武夷岩茶,又抬起手来续上一盏,“父皇如何了?这栖云殿可是已在皇兄掌控之中了?”
这武夷岩茶白气袅袅,颜珣的面容半隐在其后,看不分明,语调子一如寻常般平缓。
颜玙佯装吃了一惊:“二皇弟是认定本宫要谋害父皇不成?本宫如何会行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那便好。”颜珣轻呷了一口方才续上的武夷岩茶,后又放下茶盏,“皇兄,你要如何处置我?”
颜玙喟叹道:“你与本宫兄友弟恭,谈何处置……”
话语未尽,他话锋一转:“本宫许久未见萧先生了,甚是想念,不知萧先生人在何处,竟不曾伴在二皇弟你左右。”
颜珣闻言便知颜玙对萧月白动了龌龊心思,心下愤愤,面上不露,答道:“我这几日在宫中陪伴父皇,亦许久未见得先生了,全然不知先生人在何处。”
颜玙击了一掌,顷刻,便有两个侍卫将颜珣提了起来,制住了双手。
颜珣抬眼扫向颜玙:“皇兄,你要作甚么?”
颜玙做出一副人子模样:“父皇现下心绪不稳,须得你安慰,本宫送你去与父皇汇合。”
“原来如此。”颜珣被两个侍卫钳制着向内殿走去,还未走出几步,血腥味已然浓烈得令人作呕,诸多内侍、侍女、暗卫的尸身横七竖八地伏倒于地。
他远远地瞧见有一黑漆漆的物件滚在内殿门边,走得近了,这物件才清晰地窜入了他眼中——肌肤白皙,容貌惑人,竟是那陈氏少年——当朝礼部侍郎的头颅。
这头颅双目含情,未有异样,显然死前不曾意识到自己性命将近。
头颅的破口处积着浅浅的一洼鲜血,更多的鲜血淌在文帝身上,文帝躺在软榻之上,而那尸身则在距软榻一丈开外,尸身身着浅粉色的衣衫,腰腹、心口处附着数不清的脚印子,瞧来应当是文帝所为。
想来文帝原在与陈氏少年玩乐,乍见陈氏少年失了头颅,惊惧交加之下,便用力地将陈氏少年的尸身踹远了去。
距陈氏少年的尸身大约半丈,即是陈氏少女被割了喉的尸身,这具尸身却是呈半裸状,不知是生前还是死后遭人侵犯过。
颜玙见颜珣立在内殿门口,不言不动,笑着解释道:“这陈氏姐弟蛊惑父皇,死不足惜,本宫将他们除去便是为了清君侧,为了我芸朝的社稷,为了我芸朝的百姓,我心昭昭,可鉴日月。”
“将陈氏姐弟送到父皇身边的是你赵家,将陈氏姐弟杀了的又是你赵家。”颜珣不由嗤笑道,“赵家将这陈氏姐弟送到父皇身边,一则是希望父皇不再为你轻薄韩婕妤一事对付赵家,二则便是为了演今日这出清君侧的闹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圣诞节快乐,么么,爱你们,笔芯
第103章 一更·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番外为平行世界,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先生上一世没有死,俩人在阿珣十七岁生辰那一日成了亲,但三年过去了,都没有夫夫之实。
这篇番外是韩贵妃(太后)重生后间接助攻了先生和阿珣,这个梗由我云养了一年的小酒提供,因为小酒说希望先生和阿珣上一世也能圆满。
小天使们,圣诞节快乐哟
时近秋分; 天气渐凉,但今日午时却是闷热得紧,刑场内; 刽子手费了好一阵子的功夫才将韩家一干人等尽数砍去了头颅。
最后一颗头颅被迫与身体分离,断口随即喷出了一大蓬血,血还未尽; 头颅已然与落血缠在了一处; 与旁的头颅一般。一颗颗头颅俱是死不瞑目,沾染了鲜血之后愈加可怖; 阴森之气四溢开去。
刽子手放下屠刀,方擦去满面的热汗; 却见得一妇人急奔过来。
那妇人抱起其中一颗尚有热度的头颅,状似癫狂,骤然低泣道:“哥哥; 哥哥; 哥哥……”
又有内侍模样之人欲要将那妇人搀扶起来; 却被妇人一把推了去。
那妇人哭泣不止; 未多久; 刽子手正擦拭着屠刀; 猝然间,那妇人竟冲着刀口撞了过去; 霎时,她的喉咙破开了一条大口子,艰难地吐息了数下; 便断了气。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一侍女见韩太后怔住了,连声唤道。
韩太后回过神来,思及方才之情状,冷汗簌簌,一身亵衣弹指间便湿透了。
她急声问道:“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侍女满面疑惑,答道:“今日是天玄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韩太后暗忖:天玄五年七月二十八日?韩家众人乃是于天玄五年八月初二处斩的,我莫不是重生了不成?
韩太后双手揉按着太阳穴,又陡然想起便是七月二十八日这一日那孽子颜珣当朝判了韩家众人斩首示众。
她原在梳妆,堪堪画完妆面,不及点上唇脂,便急急地站起身来,方才走出十余步,有一念头乍然而起,她回过身从暗格里取出一物,藏入怀中,直冲起月殿。
起月殿内,颜珣高坐于龙椅之上,见韩太后进得殿来,并不理会于她,双唇张阖:“判韩家一众逆贼于八月初二斩首示众。”
此言一出,诸多朝臣的视线齐齐地朝着韩太后扫了过去。
韩太后即刻跪倒在地,身姿卑微,以生平从未用过的语调哀求道:“望陛下收回成命。”
颜珣状若未闻,淡淡地道:“孟卿便由你来监斩。”
孟愈应诺:“微臣孟愈领命。”
颜珣任凭韩太后跪着,朗声道:“诸卿可还有本要奏?”
见无人应声,颜珣摆摆手道:“那便散了罢。”
韩太后仍旧跪着,她心知颜珣决计不会饶过韩家众人性命,心一横,索性站起身来,直直地朝着颜珣冲了过去。
颜珣方从龙椅上下来,不知韩太后意欲何为,距颜珣不远的萧月白却是从韩太后袖间窥见了一点银光。
电光火石之间,萧月白以身相替,生生受了韩太后一刀,匕首利落地没入萧月白的后腰,他登时面色煞白,唇角溢出血来。
萧月白生得昳丽,被嫣红的热液一衬,丽色更盛,灿若朝霞。
“萧相……”颜珣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下一刻,萧月白晃了晃,整个身子向着他倒来,他本能地张开了双手,萧月白便入了他的怀。
韩太后恶狠狠地瞪了眼坏事的萧月白,手上施力,将匕首从萧月白后腰拔了出来,又要去刺颜珣。
突地,一颗石子重重地击打在她的手腕之上,紧接着她的手指失去了气力,一松,匕首便“铮”地一声跌落在地。
转瞬间,她便被一众侍卫制住了,再难动弹,只红唇一翕,露出森白的牙齿来:“颜珣,你必定不得好死!”
颜珣双手抱着萧月白,已然怔住了,端丽雅致的眉眼俱是茫然之色。
萧月白勉力抬起首来,以一双桃花眼望住了颜珣,气若游丝地道:“阿珣,我若是死了,你便自由了,你欢喜么?”
三年前,十七岁生辰当日,颜珣被逼下嫁于萧月白,萧月白虽不曾以婚姻之事对颜珣用强,但到底借此死死地将颜珣束缚在了身侧。
萧月白见颜珣不答,复又问道:“阿珣,我若是死了,你可是欢喜?”
颜珣终是回过了神来,朝着萧月白道:“孤盼着你死,已盼了三年有余。”
“那便恭喜陛下得偿所愿了。”萧月白温柔地抬手抚过颜珣的眉眼,“阿珣……”
萧月白还未言罢,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手指迅速从颜珣的眉眼滑落下去。
“萧相……”颜珣探了探萧月白的鼻息,鬼使神差地道,“快去请宁御医来。”
一众朝臣本就应等颜珣出了起月殿之后,方能离去,他们眼见韩太后行刺颜珣未遂,反而刺中了萧月白,俱是一惊。
颜珣语调平缓:“众卿且散了罢。”
一众朝臣不敢滞留,鱼贯而出。
少时,宁御医匆匆而来,乍见颜珣怀中的萧月白后腰以下的衣衫全数被鲜血浸透了,不由吐息一滞。
颜珣松开捂住了萧月白伤口的手掌,语气略生焦躁:“还不快些为萧相诊治。”
宁御医先为萧月白止了血,才去诊脉,须臾之后,他蹙眉道:“萧大人怕是熬不过今夜。”
今夜?
颜珣不置可否地颔首,不再言语。
“微臣先开副药方子,试试能不能吊住萧大人的性命。”宁御医将萧月白包扎妥当,而后便亲自抓药去了。
骆颍近得颜珣面前,恭声道:“由我将萧大人抱回寝宫去罢。”
——萧月白、颜珣成婚三年,萧月白不顾颜珣的意愿,无一日不宿于颜珣寝宫,且日日揽着颜珣入眠。
颜珣本该将萧月白交由骆颍,但不知为何听得“抱”这个字眼,直觉得甚为扎耳,便道:“不必了。”
他将萧月白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了寝宫,又放在了床榻之上。
萧月白的身子一接触到床榻,登时转醒了,他深深地凝望着颜珣,奇道:“阿珣,你不是将要得偿所愿了么?为何不笑?”
颜珣居高临下地扫过萧月白,唇角一勾,出了门去。
他胡乱地在宫中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回了寝宫。
萧月白由内侍喂过汤药,又昏死了过去。
颜珣在萧月白床榻边上坐了良久,用过午膳,去了闻书斋看书,书上的字虽然一个一个都识得,但他却全然不解其意。
他将书一丢,在闻书斋枯坐,他是盼着萧月白死的,但现下,他却忽觉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里头好似盛满了他从未接触过的情绪。
他不喜萧月白,更厌恶萧月白时常轻薄于他,萧月白若是死了,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才是。
萧月白权倾朝野,待萧月白一死,他有把握将萧月白的势力尽数拔除,其后,他的天下才真真正正是他的天下。
“萧月白。”他低喃一声,双足竟不由自控地带着他回了寝宫去。
天色将晚,萧月白兀自昏睡着,人偶一般。
三个时辰之后,萧月白气息减弱,颜珣望了眼窗外的夜色,不由自主地伸手将萧月白的右手拢在掌中。
这右手仿若寒冰,无一丝热气,肌肤相触的一瞬,颜珣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他心口盛着的不曾接触过的情绪恐怕便是喜欢了——他喜欢着萧月白——不知是从何时起——许是从他初见萧月白时起,不然他为何会本能地躲避萧月白。
偏生这时,宁御医又端了汤药来,颜珣将手一松,行至窗边。
滚烫的汤药被强行喂入了萧月白口中,萧月白岔了气,咳嗽难止,一双桃花眼一睁却是醒了。
宁御医喂罢汤药,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寝宫只余下萧月白以及颜珣。
“阿珣……”萧月白哑声道,“阿珣,我性命将近,你可否勉强吻我一回?”
颜珣立在窗边,背对着萧月白,萧月白贪婪地凝视着颜珣的背影,乞求道:“阿珣,你若不愿吻我便罢了,你且发发慈悲,让我再看你一眼罢,许这便是最后一眼了。”
颜珣依旧无半点动作,萧月白浑身无力,拼命地想离颜珣近一些,挣扎之下,他竟从床榻上头滚落了下去,整个人撞击在冷硬的地面上,声音之大,仿若一身的骨头已在适才的撞击之下碎得一根不剩,更是牵扯到了后腰的伤处,伤处即刻崩裂,眨眼间,鲜血浸湿了细布,直窜而下,淌落了一地。
萧月白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苦笑道:“阿珣,你若不愿让我再看你一眼也便罢了。你勉强听我说会儿话可好?”
他忍受着钻心的疼痛,说话甚为吃力:“阿珣,不管你信亦或者不信,我都要与你说,我确实不曾想过要谋朝篡位,我费尽心机坐上丞相之位不过希冀着能入你的眼,我逼你下嫁不过是怕你娶了旁人,我见不得你为旁人神魂颠倒,更见不得你与旁人有肌肤之亲,我一想到许你有一日会与一个才貌出众的女子琴瑟和鸣,我便嫉妒得快要疯了……”
“阿珣……”他咳嗽了一阵,神志逐渐模糊,“阿珣,我初见你便丢了心神……”
“阿珣……阿珣,我错得厉害,我不该强逼于你,害得你这近四年间无一日开怀……阿珣,待我死后,再也无人阻扰,你……你便娶一个合意的女子成亲罢,许明年我的祭日之前,你便会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阿珣,待我死后,我全数的财物皆归你所有,权当作我补偿自己这些年对你做的错事……阿珣,你身为天子,应当日日勤勉,安定社稷,为百姓谋福祉……阿珣……阿珣……我喜……”
萧月白的声量愈来愈低,末了,几不可闻。
在萧月白一番剖白间,颜珣思虑再三,心下终于清明,他猛然回过首去,方要坦率地表白,倒于血泊之中的萧月白却猝然扎入了他眼中。
却原来,萧月白适才是忍着剧痛与自己说话的么?
萧月白当真会死么?
萧月白倘若死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颜珣走到萧月白身边,跪下身去,将他抱在怀中,道:“萧相,我的心口疼得厉害了。”
怀中的萧月白已是吐气多进气少,颜珣如他所愿,垂首吻了上去。
萧月白假若尚有意识,对此必然欣悦不已,只可惜萧月白已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一吻毕,颜珣扬声道:“宁御医何在?”
宁御医本就候在门外,听得颜珣唤他,立刻推门而入。
他见萧月白大半沉于鲜血,急匆匆地为萧月白止血,只是这血好像要流尽了才肯罢休,半点止不住。
他心生一计,朝颜珣恭声道:“陛下,将那千年老参熬了汤药或许能够救得萧大人一命。”
颜珣不假思索地道:“那便熬了罢。”
宁御医提醒道:“全天下仅仅余下这一支千年老参了。”
颜珣不耐烦地道:“快去熬了来。”
宁御医折腾半晌,好容易为萧月白止住了上,又重新包扎了一番,才亲自熬人参去了。
萧月白再次转醒之时,入眼的是颜珣毛茸茸的发顶,他直认为自己已是死人了,也不怕惹颜珣生厌,毫不犹豫地便抬手揉了一揉。
便是这一揉,将颜珣吵醒了,颜珣眼下的肌肤附着青黑,他瞧见萧月白醒了,唇角勾起了少许:“萧相,你醒了么?”
萧月白愕然:“阿珣,我还未死么?”
颜珣的双目泛起了雾气来:“你确实未死。”
“阿珣。”萧月白坦白地道,“阿珣,我之前其实是故意为之,纵使不被刺,我亦能护你周全,我是故意撞到你母后的匕首上的。我知晓我只要活着,你便一生无法从我的束缚中解脱,且我若是为你死了,你应当能记得我久一些罢?而今,我又活了过来,待我痊愈,我便会一如此前一般日日轻薄于你,日日抱着你入眠,不许你多看旁人一眼,不许你娶妻生子,不许你稍离。阿珣,我知你不愿如此,你还是快些将我杀了罢。”
萧月白言罢,阖上了眼去,引颈待戮,面色平静。
突地,却有温热的物什伏在了他的唇上,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来,窥望着近在咫尺的颜珣,战战兢兢地问道:“阿珣,你吻我作甚么?”
颜珣不答,反是恍惚地道:“萧相,我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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