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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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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了一口茶末子,勉强饮下,见得萧月白与颜珣去而复返,奇道:“二殿下,萧先生,你们怎地又回来了?”
萧月白但笑不语,颜珣径直走到孟愈面前,问道:“孟大人,你可曾想过王铁匠饮得那壶酒许有些古怪?”
“那壶酒么?”孟愈无奈地道,“那酒已饮尽了,那壶酒的酒壶据王铁匠所言被他随手丢在了他后院之中,只是王铁匠投案自首后,去他家看热闹的百姓甚多,将那酒壶踩碎了去,王铁匠后院之中本就丢着许多酒壶,这许多酒壶碎作一地,已被他的妻子余氏打扫干净之后,处理掉了。如今若是要查那酒壶,只怕是无从查起。”
孟愈放下茶盏,望住了颜珣,道:“二殿下,你既然怀疑那壶酒有古怪,不如我再去将那酒肆细查一番,我之前虽已去那酒肆询查过,却是未查出甚么不寻常来。”
颜珣颔首道:“如此,便劳烦孟大人了。”
萧月白心中暗忖道:倘若韩莳当真知晓了甚么不该知晓之事,那酒肆必定查不出甚么不寻常的来。
萧月白、颜珣拜别孟愈,孟愈亲自带人将王铁匠买酒的酒肆细查了一番,无一点不寻常之处,王铁匠买的酒乃是最为低廉的白酒,王铁匠还是这酒肆的常客,买的酒十之八/九便是这白酒。
正月十三日,韩莳的空棺下葬,除却下葬之时有人窥视之外,无旁的异样,韩莳兀自昏迷不醒。
正月十四日,韩莳仍是未醒。
第89章 转·其一
正月十五; 上元灯节,萧月白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儒衫,与身穿水色长衫的颜珣一道出了门去。
颜珣的府邸甚为偏僻; 俩人乘了马车,及至热闹处,才下车而行。
天上的玉盘已呈正圆; 因无半点浮云遮住的缘故; 清朗而透亮的月光轻易地便倾洒了下来,恍若要将暗夜换作白日一般; 人间亦是不遑多让,一片的火树银花。
街上人流如织; 萧月白、颜珣俩人行走于人流之中,街道两旁支着诸多小摊子,小贩卖力地叫卖着; 其中有不少小摊子售卖着现做的吃食; 腾腾的热气伴着诱人的香气霎时扑面而来。
萧月白原就生得昳丽无匹; 被洒了一身月光之后; 眉眼间丽色更盛; 一双唇瓣嫣红欲滴; 裸/露在外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玉,光泽诱人; 而包裹于暗红色缎子内里的肌肤,却是更为惹人遐思,连他鬓角的一缕乱发都颇具风情; 直引得旁人驻足观望。
萧月白对旁人的目光若无所觉,他从衣袂中取出几个铜板,买了一袋子热乎乎的海棠酥,又从中取了一只送到颜珣唇边,柔声道:“阿珣,要吃么?”
颜珣心下对旁人落在萧月白身上的目光甚是不满,面上却仍是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他将萧月白指尖的海棠酥一口吞下,含含糊糊地道:“先生,我们去前面赏花灯罢。”
“好罢。”萧月白粲然一笑,指了指手里抱着的那袋海棠酥,道,“阿珣,你还要吃么?”
诸人见萧月白亲手喂予颜珣吃食,俱是艳羡不已,颜珣见状,满心欢悦,却甚为冷淡地道:“要,我要先生喂我。”
为妨被人群冲散,颜珣离萧月白更近了些,右臂几乎与萧月白的左臂贴在一处,随着脚步,暗红色的缎子与水色的缎子不轻不重地摩擦着,好似纠缠在了一处,难解难分。
颜珣忽觉右臂热得厉害,热度急急地窜至心尖,逼得他生了躁意,这躁意一时间难以排遣,他暗暗地咬了一下萧月白拈着海棠酥的指尖,才缓了过来。
一片湿热漫在指尖,紧接着,又有微不可觉的痛意传来,萧月白低首一笑,以指尖揩去颜珣唇边的碎末子,而后买了些颜珣喜爱的吃食,才与颜珣一道往前走去。
不远处便是数不清的花灯——纱灯、宫灯、龙凤灯、棱角灯、礼花灯、十二生肖灯……民间之物算不得多精致,但一盏一盏地悬挂着,形状各异,色彩缤纷,也极是赏心悦目,这些花灯偶被夜风拂起,摇曳不定,有些花灯上缀了穗子,这穗子便在风中打着旋子。
萧月白自己吃了一只海棠酥,又将最后一只海棠酥喂予颜珣,才含笑问道:“阿珣,你要去猜灯谜么?”
颜珣本是打算在萧月白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但萧月白实在太过惹人注目,他若是去猜灯谜,顺利得了头筹,难免会为伴在他身侧的萧月白引来更多的目光。
故而,颜珣连连摇首道:“我不要去猜灯谜。”
面前的颜珣神色无异,但萧月白却从中窥见了一丝别扭,萧月白放软声音问道:“阿珣,你可有甚么不快么?”
下一瞬,颜珣的手指附上了萧月白的手背,又从手背攀爬上去,潜进了宽大的衣袂中,将萧月白小臂赤/裸的肌肤好生摩挲了一遍,末了,五指挤进了萧月白的指缝之中,才答道:“我并无不快。”
俩人身在人流之中,萧月白不便细问,只能反握了下颜珣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俩人双手交握终究不妥,颜珣深吸了一口气,便将手从萧月白指缝间抽了出来。
四周花灯璀璨,又有烟花直冲上天,绽放开去,一朵朵的绚烂至极,夺目生辉。
放烟花那处距离俩人尚有一段距离,烟花持续不断地燃着,旁人皆是赞叹不已,颜珣却顿觉双耳仿若被炸了开来,耳膜生疼,有轰鸣声久久不散,他登时头疼欲裂,本能地扑到萧月白怀中,阖上了双目,眼前却不知怎地有朦朦胧胧的画面快速掠过,如同人死前会现于眼前的走马灯似的,他欲要将那些画面看个分明,却是束手无策,唯有任凭其飞掠而过,只萧月白一双桃花眼破开迷雾,朝着他望了过来。
“阿珣,阿珣……”萧月白忽见颜珣双眉尽蹙,连声唤道,“阿珣,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头疼骤然散去,颜珣费力地定了定神,仰首凝视着萧月白的一双桃花眼,笑道:“无事,不过是被这烟花声惊了一下罢了。”
说罢,他望了眼烟花,低声道:“先生,我们回去罢。”
萧月白抚过颜珣毛茸茸的额发,见他面色已恢复如常,疑惑地道:“阿珣,你不是盼了许久的上元灯会了么?为何这样急便要回去?”
“我……”颜珣扫过诸多的行人,心生羞怯,快步向前而去,“先生,我们走罢。”
萧月白疾步跟了上去,一旁的河边有成群结队的妙龄女子在放荷花灯,这荷花灯里头置着一小截蜡烛,荷花灯在河面上漂漂荡荡的,灯火映在水面上,灯影水光,相映成辉,带着女子们的寄望往远处去了。
其中有几个女子放罢荷花灯,站起身来,乍然瞧见了萧月白,皆是含羞掩面。
颜珣更是不悦,捉过萧月白的一只手腕子,冷声道:“先生,我们走快些。”
人流渐少,不多时,俩人周遭便只稀稀疏疏的行人。
俩人一时无话,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去,待俩人回到府邸,颜珣扯着萧月白进了卧房,又将萧月白逼到墙面上,踮起脚尖来,一口咬住了萧月白的唇角。
萧月白的背脊抵着冷硬的墙面,任由颜珣噬咬,他抬起右手来轻拍着颜珣的后背,左手则揽住了颜珣的腰身。
颜珣在尝到血腥气之前,松开了萧月白的唇角,软身扑到萧月白怀中,蹭了又蹭,:“我不喜欢旁人看先生,我想将先生藏起来,不予旁人看到半点。”
“这便是你不快的原由么?”萧月白抚过颜珣的耳侧,“我倒是半点未曾注意到旁人的目光,他们于我而言不过是过路人,看我还是不看,无关紧要。”
颜珣闷闷地问道:“先生不觉得其中有几个女子身姿妖娆,容貌甚美么?”
“她们美与不美,我倒不知。”萧月白莞尔笑道,“我只知我的阿珣生得是端丽雅致,动我心魄。”
第90章 转·其二
萧月白停顿了下; 笑意渐退,他抬手挑起颜珣的下颌,紧接着; 望住了颜珣黝黑的瞳仁,淡淡地道:“阿珣,你已到了说亲的年纪; 你既觉得那几个女子身姿妖娆; 容貌甚美,那倘若其中最为出众的那个女子执意要嫁你为妃; 你意下如何?”
闻言,颜珣眉开眼笑地道:“先生; 你这是呷醋了么?”
萧月白原本打算逗弄下颜珣,见颜珣端丽雅致的眉目尽是笑意,便顺势道:“我确是呷醋了。”
颜珣踮起脚来; 安慰似的舔了下萧月白印着浅浅齿痕的唇瓣; 同时双目灼灼地盯住了萧月白:“先生生得这样好看; 那些女子全数加起来都及不上先生的一缕发丝; 且我已应允先生不娶妻; 自是不会食言而肥。”
颜珣说罢; 目光被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勾着,不由往下蜿蜒而去; 萧月白的衣襟齐整,只一点锁骨从暗红色的缎子里溜了出来,但只这一点锁骨已是万分勾人; 颜珣霎时一怔,偏是这时,萧月白垂首吻了下他的眉间,又柔声道:“阿珣,今日是上元灯节,我让厨娘备了汤圆,我们一道去用一些罢,再分一些汤圆与方才买来的吃食予骆颍、子昭以及府中伺候之人以示体恤。”
萧月白柔软的话语入了耳,颜珣却全然顾不得回应,他只觉得萧月白的嗓音甚是悦耳动人,倏地,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了开来,下一瞬,已然有话语挤到了喉间,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只拼命地将萧月白往床榻拽去。
萧月白不明所以地问道:“阿珣,你乏了么?”
“我……”颜珣应了一声,脚步慌乱地将萧月白扯到床榻旁,抬手一推,即刻欺身覆上。
萧月白仰面凝望着颜珣,软声道:“阿珣,你想做甚么?”
颜珣终是寻回了声音,他霎时满面生红,连耳根都红得仿若能滴下血来,但纵然羞怯不已,他仍是坦率地道:“我想剥了先生的衣衫。”
萧月白略略吃了一惊:“剥了我的衣衫之后,你要如何?”
“我也不知。”颜珣听得萧月白发问,指尖紧紧地揪住了萧月白的一寸衣襟,他手背上头的青筋因过于用力而凸显了出来,暗红色的缎子随即起了皱,几乎要被撕裂了去。
见萧月白再无反应,他眨了眨湿漉漉的双目,缓缓地垂下了首去,指尖如同被烫到了似的,猝然松开,怕极了萧月白拒绝于他。
颜珣这副模样犹如被丢弃的奶猫一般,又是可怜又是委屈,分明是他要剥自己的衣衫却更像是被自己好生欺负了一番。
萧月白不觉失笑,他伸手抚摸了下颜珣毛茸茸的后脑勺,应允道:“好罢,你要剥便剥罢。”
颜珣颤着手,望着萧月白踟躇良久,才将萧月白的衣襟扯了开来,形状姣好的锁骨失了暗红色缎子的遮掩立刻展露了出来,引得颜珣张口去咬。
衣襟大开,萧月白任由颜珣啃咬舔舐,不知过了多久,颜珣才翻身而下,心满意足地道:“先生,我们去吃汤圆罢。”
萧月白站起身来,方要将褪至双腕的衣衫穿好,却见心口、腰腹尽是齿痕,二分无奈,八分纵容地道:“阿珣,你怎地这样爱咬人?”
颜珣尚且有些悸动,气息不稳,但仍是理直气壮地答道:“并非我要咬先生,是先生太过秀色可餐,逼得我不得不咬。”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过错了。”萧月白从不自矜容貌,听得此言,却不禁暗想道:假若前一世阿珣也爱我的容貌该有多好。
萧月白收敛起思绪,将衣衫整理妥当,这才朝颜珣道:“走罢。”
萧月白先去了庖厨,令厨娘将备好的汤圆下锅煮了,并将自己方才从夜市买来的吃食热了,才命一小厮将府中之人尽数召来。
这府内,除却萧月白、颜珣以及陆子昭、骆颍之外,仅有两个小厮,两个侍女,一个厨娘,原先文大人送来的两个女子早已由萧月白觅了良人送出府去了。
不多时,众人已齐聚于饭厅,只少了陆子昭一人。
颜珣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容,笑道:“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大家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道吃些汤圆可好?”
颜珣一贯喜怒难辨,亲近之人只萧月白一人,而今他唇角带笑,全然不顾及身份,要与众人一道吃汤圆,众人俱是受宠若惊,其中那厨娘原还奇怪为何萧月白要命她做了足有二百个汤圆,现下才了然。
“谢过殿下。”
“多谢殿下。”
……
众人纷纷行过礼,才一一从厨娘手中接过汤圆。
汤圆热气腾腾的,乃是猪油豆沙馅的,馅料十足,一口下去,又甜又糯的豆沙便柔柔软软地淌进了口舌之间。
颜珣吃了一只汤圆,见厨娘将热好的吃食端来了,便招呼众人一道享用。
这些吃食都是颜珣爱吃的,分别是梅菜酥饼、南瓜椰蓉球、萝卜丝饼、雪菜丝冬笋肉末春卷、红油抄手以及灯盏糕。
因有萧月白、颜珣在场的缘故,众人不敢大快朵颐,只略略用了些便退下了。
颜珣唤住骆颍,吩咐道:“骆颍,劳你明日赏些银两与他们。”
骆颍应下,见天色渐晚,不便打扰颜珣、萧月白俩人,便也退下了。
众人既已退下,这饭厅便只余下颜珣与萧月白,颜珣将手中的一碗汤圆吃了干净,又用尽吃食,委委屈屈地捉了萧月白一只手,摇摇晃晃着道:“先生,这些不够我吃的。”
萧月白低首含住颜珣的耳垂,吹气道:“阿珣,你何不如剥了我的衣衫再啃咬一番?”
“先生……”颜珣直觉得耳垂热得厉害,好似要融化于萧月白唇齿之间,心下绮念横生,连腰身都起了酥麻之意,他方要扑到萧月白怀中,却突地闻得陆子昭唤道:“公子。”
萧月白松开颜珣的耳垂,上前一步,将颜珣遮住,才回答:“子昭,进来罢。”
陆子昭行至萧月白面前,禀告道:“公子,那韩公子醒了。”
行之醒了?颜珣登时双目清明,他从萧月白身后探出头来,颤着唇问道:“行之当真醒了?”
陆子昭答道:“韩公子当真是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晚上就写了两千多,绝望。jpg
第91章 转·其三
颜珣顾不得有陆子昭在场; 扯过萧月白的一只手,欢欢喜喜地道:“先生,行之醒了; 行之醒了。”
萧月白被颜珣拉着往暗室去,勉力回首朝陆子昭道:“子昭,劳烦你去请大夫过来为韩莳诊脉。”
陆子昭应了一声; 话音尚未落地; 人却已不见踪影了。
颜珣扯着萧月白出了饭厅,方定了定神; 慢下了脚步来,又松开了萧月白的手。
颜珣四下环顾; 见左右无人,才进了一放置杂物的房间,而后按了下隐在一破旧架几案后头的凸起; 这架几案随即自中间分开; 往两旁而去; 一密道陡然而现; 其中一片晦暗; 不可视物。
“慢些。”密道俱是石阶; 又因长期不见天日,而生了潮意; 脚下极易打滑,萧月白怕颜珣不慎滚落下去,一把扣住了颜珣的手肘。
“先生……”颜珣本要直冲下去; 被萧月白一轻斥,便委委屈屈地缩在了萧月白身后,又讨好地蹭了下萧月白的后背。
萧月白一手从颜珣的手肘摸索到颜珣的手掌,与其十指相扣,一手执着烛台往下而去。
不多时,便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忽地,一把警惕的声音乍然响起:“是谁?”
正是韩莳的声音,颜珣心中一喜,应道:“行之,是我。”
须臾之后,萧月白、颜珣俩人下了最后一阶石阶,面前便是暗室,颜珣兴冲冲地依次在暗室石门上头的三处凹陷处一点,石门便开了。
颜珣疾步进得暗室,却只见韩莳被一床厚实的棉被困在了床榻之上,正挣扎不已。
这想必是陆子昭的手笔,不知陆子昭是使了甚么法子,才能将这般厚实的棉被当作了麻绳使用。
韩莳适才听闻了颜珣的嗓音,尚有些不敢置信,见来人果真是颜珣,一时间又惊又喜,后又见得颜珣与萧月白双手交握,不由愤愤地偏过了头去。
颜珣全无所觉,萧月白却是了然,他故意吻了下颜珣的额角,才松了颜珣的手。
颜珣不舍地抓起萧月白的手,咬了下其中一段指节,方径直走到韩莳床榻前。
颜珣伸手去解韩莳身上的棉被,一面解,一面问道:“行之,你觉得如何?可有甚么不舒服的么?”
韩莳气闷地摇首道:“我无事。我现下身在何处?”
颜珣答道:“此处乃是我府邸之下的暗室。”
“我方才一睁眼,便瞧见了一面容不善的黑衣人,还以为自己被绑票了。”韩莳叹息道,“却原来他竟是你府中之人么?”
颜珣费力地将韩莳身上的棉被全数解开,又将棉被在只着了亵衣亵裤的韩莳身上掖好了,才笑道:“行之,你是想逃跑才被绑在床上的罢?”
一旁的萧月白将烛台在桌案上放了,才施施然地行至韩莳床榻前,问道:“韩莳,你现下既神志清醒,你可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何事?”
韩莳活动了下略有发麻的手脚,他尚且清醒不久,声音稍稍有些沙哑:“我从阿珣的府中出来,转到一小巷——就是那砚台巷,不小心撞了一大汉,那大汉酒气冲天,不由分说,便捅了我两刀。”
韩莳说罢,手指下意识地摸索到身上的伤处,轻轻一触,便疼得几近要泌出热汗来。
大汉?莫非当真是那王铁匠不成?
萧月白再问:“你可是得罪了甚么人?”
“我全然不知我得罪了甚么人,但我却……”韩莳沉吟片刻,“我十二月二十八那日在一客栈打尖,用罢晚膳,方要进房歇息,却无意中听得旁的一房间有俩人在商量如何屯粮。”
“屯粮?”萧月白心知恐怕韩莳遇刺的关节便在于此,连声问道,“是何人欲要屯粮,要屯的是何处的粮?屯粮又是意欲何为?”
韩莳思索良久,肃然答道:“若是我听得不差,欲要屯粮之人乃是赵家的家主赵曦,要屯的乃是京城的粮,至于意欲何为,我却不知,想来赵家定然有所图谋。”
韩莳听得了这般紧要之事,怪不得会遇刺,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了。赵家欲要屯粮,只怕是意图不轨,屯粮一则可哄抬粮价,扰乱民生,倘若京城的粮食尽数收入了赵家囊中,赵家屯而不放,极有可能会引发暴/乱;二则可完备军需,以图谋朝篡位。
只是不知这屯粮之事,赵家已谋划多久了,许地方上的粮食已然落入了赵家之手,得尽快彻查一番才是。
萧月白思忖间,却又听得韩莳道:“我听得此事,直觉不妥,即刻退了房,紧赶慢赶地回了京城,本打算先见阿珣一面,再将此事禀报家父……”
闻言,颜珣颇为歉然地望住了韩莳,又握住了韩莳的一只手道:“行之,我初一那日不该将你赶出去,全数是我的过错,害得你……”
颜珣稍稍有些哽咽,双目水汽蒸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韩莳见状,心脏不禁生疼,他反握住颜珣的手,轻轻摩挲着,甚为满足地感受着掌下细腻的皮肉,温柔至极地道:“阿珣,这决计不是你的过错,赵家怕是早已盯上我了,纵然我不曾去见你,不曾被你赶出去,他们也定会寻到下手的时机。”
颜珣的手被韩莳摩挲着,他却不知为何忽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吐息滞塞,整个人几乎要从韩莳床榻边缘蹦跳起来,他手上每一寸与韩莳相贴的肌肤更是急欲逃离,他怕伤了韩莳的心,忍了又忍,终是本能地用力将手从韩莳的手中抽了出来,又本能地去握了萧月白的手。
萧月白自是不愿颜珣与韩莳有肢体接触,但颜珣自小与韩莳亲厚,他不好阻止,便随颜珣去了,未料想,颜珣竟利落地将手抽了出来,又来握他的手。
这不大的暗室仅凭两支蜡烛照明,大半陷于昏暗之中,萧月白一双桃花眼霎时流光溢彩,好似能将昏暗驱散干净。
颜珣一触到萧月白的肌肤,浑身下上的不自在便全数退去了,直觉得甚是适意,他仰起首来,凝望着萧月白,不由被那一双桃花眼勾住了,倘若不是有韩莳在场,他定要扑到萧月白怀中撒娇,使得萧月白与他唇舌交缠。
“阿珣。”韩莳将颜珣的手握得甚紧,他先觉着手掌一疼,才顿觉掌中空虚不已,他怔怔地轻唤了一声,视线扫过颜珣缠在萧月白指间的手,心下黯然,病后初愈的面色登时愈加颓唐、苍白。
恰是这时,外头有了动静,片刻后,陆子昭带着一大夫进了暗室来。
大夫眼上蒙了黑色纱布,陆子昭将这纱布解了之后,便去了暗室外头等候。
白须白眉的大夫探了探韩莳的脉,道:“这位公子的脉象尚且有些虚弱,须得静养几日,但已无大碍了。”
颜珣虽是满心欢悦,面上仍是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淡淡地道:“多谢大夫。”
其后,萧月白命陆子昭将丰厚的诊金付与大夫,再将大夫好生送回去,这不大的暗室便只余下萧月白、颜珣以及韩莳三人。
颜珣忽地想起一事,笑吟吟地问道:“行之,今日是上元灯节,你要吃汤圆么?”
“上元灯节?却原来我已昏迷了近半月了么?”韩莳喃喃着,又仰起首来,胆怯地问道,“阿珣,你要同我一道吃汤圆么?”
颜珣为难地道:“我适才已经与先生一道吃过汤圆了。”
韩莳摆摆手,拒绝道:“那我一人吃汤圆有甚么意思,便不吃了罢。”
萧月白抬手揉了揉颜珣的额发,柔声道:“汤圆乃是糯米所制,糯米不易消化,韩莳昏睡已久,方才醒来,肠胃虚弱,还是吃些流食为好,阿珣,你且让厨娘去煮碗粥来罢。”
颜珣听得此言,乖巧地蹭了蹭萧月白的掌心,又望了眼韩莳,便执着烛台,出了暗室去。
韩莳不喜萧月白,颜珣一走,他便躺平在床榻上,阖上了双目,这双目一阖上,他耳侧恍若有韩二夫人的哭泣久久不散,他腾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万般犹豫,到底还是朝萧月白道:“萧先生,我母亲如何了?我为何会在此处?”
萧月白并不计较韩莳对自己的敌意,温言道:“韩二夫人尚且不知你还在人间,你明面上已在正月十三那日下葬了,初九那日阿珣为你向陛下求了还魂丹来,你服下还魂丹便呕血断气了,次日夜里,复又有了吐息,我料想你遇刺并非意外,定是有人要害你,便将你藏在了这暗室之中。”
韩莳听罢,即使不喜萧月白,仍是致谢道:“多谢萧先生救命之恩。”
萧月白勾唇笑道:“你之生死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但你若是死了,阿珣必定会伤心不已,我不忍阿珣伤心,是为其一,其二乃是我对你遇刺的原由甚为感兴趣。故而我定要救你一救。”
“萧先生倒是甚为坦诚。”韩莳苦笑道,“由方才瞧来,我若是死了,阿珣也不会太过伤心罢。”
萧月白淡然道:“阿珣听闻你病重,多日辗转难眠,你呕血假死当日,他哭泣不止,双眼肿得厉害,他对你虽然不曾怀有爱意,但你仍是他极为紧要之人,韩莳,你又何必要妄自菲薄。”
像是要响应萧月白的一席话似的,颜珣一手执着烛台疾步进来,一手端着一盏热水,行至韩莳床榻前,眉眼含笑地道:“行之,我已要厨娘煮粥去了,你先喝口热水罢。”
作者有话要说: 架几案就是书架
韩莳:汪汪汪
第92章 转·其四
颜珣将烛台、热水在桌案上放了; 扶着韩莳坐起身来,又仔细地将热水吹凉了些,才喂予韩莳。
热水滚落于腹中; 韩莳喉间的滞塞之意稍退,他饮下大半盏的热水,方摆摆手道:“阿珣; 劳烦你了。”
眼前的韩莳明显待自己生疏了许多; 颜珣小心翼翼地窥望着韩莳,稍稍垂首; 怯生生地问道:“行之,你生我的气了么?”
韩莳不忍颜珣露出这般惶恐模样; 直要将颜珣抱到怀中好生安抚,一如颜珣年幼之时似的,但颜珣既不喜欢自己; 自己便断不能如此行事; 方才自己不过是摩挲着颜珣的手; 便被颜珣嫌弃了去。
他眼神一黯; 拼命地将已向着颜珣探过去的双手收了回来; 藏于厚实的棉被之下; 同时死死地揪住了自己大腿的皮肉,面上无奈地笑道:“阿珣; 我从不生你的气,不过你既然已倾心于萧先生,我又对你怀有心思; 你我还是勿要如同从前一般亲近为好。”
“行之……”颜珣心下分明,自此之后,他与韩莳再也不能如同以往一般谈天说地,饮茶对诗,那些在宫中相互依偎的岁月骤然尘封了。他不由吸了下鼻子,双目生红,几欲落泪,为作掩饰,他转过身去,佯装是为了将茶盏放在桌案上。
萧月白凝视着颜珣单薄的背脊良久,才向着韩莳道:“韩莳,屯粮之事事关重大,今日夜色已深,若是你明日能起身了,你能否随我与阿珣一道去见大理寺少卿孟愈?你被刺一案由孟愈审理,你被刺的原由究竟为何,还需查证,屯粮之事也须得由孟愈上报陛下才是。且在集市打铁的王铁匠之前去了孟愈处自首,声称是他捅了你两刀,你既醒了,便亲自去指认罢。”
闻言,颜珣忽地疾步走到萧月白身边,扯住了萧月白的一点衣袂,仰首道:“先生,行之的身子还未痊愈,你勿要勉强于他。”
萧月白见颜珣眼尾尚有泪痕,以指尖揩去了,又抚摸着他的额发道:“阿珣,此事拖不得。”
颜珣蹭了蹭萧月白的掌心,哑声道:“我也知此事拖不得,但我舍不得行之……”
“无妨。”韩莳打断道,“阿珣、萧先生,明日我便随你们去见孟大人。”
“行之……”颜珣疾步到韩莳面前,“你须得多加歇息,还是勿要起身为好,不如我明日将那孟大人请来如何?”
韩莳将颜珣眼底的湿意看了分明,却仍是坚持道:“大理寺接了我的案子,我还是到堂为好。”
“好罢。”颜珣屈服道,“行之,那便随你罢。”
话音落地,三人再也无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月白朝颜珣道:“阿珣,厨娘那粥想来应当熬好了,你且去端来罢。”
颜珣颔首,讷讷地道:“好罢。”
颜珣出得暗室,先去洗了把脸,方去了庖厨,这稀粥确是熬好了,乃是寻常的白粥,虽还不够黏稠,但已然可以入口了。
他怕韩莳肚饿,厨娘盛上一碗稀粥,堪堪放在了食案上头,他便急匆匆地便端着出了庖厨,引得厨娘连声喊道:“殿下,殿下,你忘了腌黄瓜与腐乳。”
听得厨娘唤他,颜珣又回了庖厨,厨娘利落地取出两只小碟子分别装了些腌黄瓜以及两块腐乳。
颜珣年纪尚小,却素来沉稳,眼前的颜珣面上神情虽一如寻常,但举止竟是慌乱,厨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下吃了一惊。
颜珣从厨娘的眼神之中,便知自己失了态,凝了凝神,才朝厨娘淡淡地道:“劳烦了,天色夜了,你快去歇息罢。”
颜珣说罢,不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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