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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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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作者:漱己

文案:
天下人皆道权相萧月白生性奸诈,玩权弄政,丑若钟馗,性喜渔色,合该早日去地下见阎王爷才是。
第一世,萧月白权倾朝野,逼迫当朝天子下嫁于他,未料想,不及成亲便丢了性命,不过未如天下人所愿,他竟又重生回来了。
重生后,萧月白决定要徐徐图之,不再逼迫心爱之人,既然心爱之人不愿嫁他,那他就努力把自己嫁于心爱之人,当上皇后罢。

食用说明:
1。cp:萧月白x颜珣
2。属性:想娶皇帝未遂→重生后目标当上皇后,外表温软可欺内里心思深沉大美人权相攻X视权相为无物→在别人面前喜怒难辨,在攻面前软萌坦率爱撒娇的皇帝受
3。因为故事由攻视角展开,所以选了主攻视角,不过攻受戏份是差不多哒
4。1vs1,he
5。小甜饼一枚,重生前比较纠结,重生后攻宠受→互宠
6。双重生,受重生后失忆了,最后会恢复记忆哒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月白,颜珣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缘起·其一
  白露时节,天气本该转凉,但不知怎地,纵然入了夜,空气中恼人的灼热都未散去一分,倒是那落了一地铁锈的铁栅栏上头照旧生出了白露来,一颗一颗圆润可爱。
  今日乃是满月,此时堪堪入夜,洒落下来的月光已亮得好似要将暗夜换作白昼,一束月光把那铁栅栏上的白露打得晶莹剔透,而后又穿过那约莫三寸长的铁栅栏,钻进了一狭窄逼仄之所,末了,坠落在一片月白色的衣袖上,这衣袖为上好的蜀锦所制,袖口虽无半点刺绣,仍是华贵逼人,而这袖口下的那只手却将这华贵的蜀锦衬得连寻常粗布麻料都及不上,那手骨骼分明,五指纤长,形状姣好,白得宛若凝结了霜雪。
  忽地,一把恭敬的声音道:“公子,那韩莳已昏死过去了。”
  那手的主人唤作萧月白,他正闲适地斜倚在软榻上,闻言,瞧了眼身侧那张矮几上头的蒙顶甘露,淡淡地道:“子昭,这蒙顶甘露有些凉了,你且去沏壶新的来。”
  这蒙顶甘露自沏来后,萧月白碰都未曾碰一下,怎地又要再沏上一壶?陆子昭不知其心思,亦不敢胡乱猜测,应声而去。
  陆子昭一走,萧月白便站起身来,走到那已昏死过去的韩莳面前,抬手提了旁的那桶盐水,全数泼在了韩莳身上。
  韩莳被拷问了一日,身上已然无一块好肉,这一桶盐水一滴不漏地尽数钻入了那破开的皮肉中,催得每一道伤口都疼得钻心,这疼痛逼得他猝然转醒,他拼了气力挣扎了一阵,终究敌不过缠紧了四肢的铁镣,除却折腾出一连串的脆响外,别无所得,待气力用尽,他便只能垂首喘息。
  萧月白不紧不缓地走到韩莳面前,伸手轻轻柔柔地覆上他湿漉漉的面颊,又滑过其上交错纵横的血痕,低声道:“韩公子,你可有甚么要说的么?”
  这抚摸分明轻柔得仿若在抚摸情人一般,但于韩莳而言,却惊得他每一个毛孔都浸透了寒意,以致疼痛愈甚。
  眼前这人形貌昳丽,从骨相到皮相无一处可挑剔,一双桃花眼里盛着柔和的春水,眼波流转间更是显得其温软可欺,但他却断不是心软之人,从一介七品知县升至当朝丞相,他花费了不过五年的辰光,又一年便权倾朝野,甚至足以威逼当朝天子下嫁于他。
  韩莳偏过头躲过萧月白的轻抚,不言不语。
  萧月白倒也不恼,叹息一声:“韩莳,我念你是根硬骨头,本来想留你具全尸,未料……”
  他语气沉重,仿若韩莳这副模样惹得他伤心至极,停顿须臾,他却续道:“未料,你竟喜欢尸骨不全么?我不若便成全了你罢。”
  话音落地,他回首瞧了眼立在牢房门口的陆子昭,好脾气地道:“子昭,我教你沏了蒙顶甘露来,你既沏好了,怔在门口作甚么?还不快些送来。”
  陆子昭应是,赶紧将那蒙顶甘露放置在软榻旁的矮几上头,又倒上一杯,奉予萧月白。
  萧月白却不接,施施然回了那铺陈着柔软兽皮的软榻之上坐了,才接过去饮上一口。
  一口蒙顶甘露入腹,他望了眼韩莳,韩莳本以为他要出言令陆子昭肢解了自己,却不想那人说的竟是:“子昭,你沏茶的功夫是愈来愈好了。”
  一杯蒙顶甘露饮尽,却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顷刻间,来人便立在了萧月白一丈开外。
  这脚步声熟悉得很,萧月白一抬眼,映入眼帘的果真是颜珣。
  颜珣眉眼雅致,年不过十六,面容尚且还有些稚嫩,眼底却隐隐有杀伐之气,周身流淌着天家的高傲,他身着玄色的衣衫,样式虽是寻常,但这锦缎却是不俗,不但散着柔和的光泽,更有层层叠叠的精致暗花。
  他瞥了眼萧月白,面无表情地唤了声:“萧相。”却又在眼角余光拢在韩莳身上时,变了颜色。
  萧月白放下手中的蒙顶甘露,站起身来,不紧不缓地走到颜珣前面,行了个礼,而后又站直身子,抓了颜珣的手,一面把玩着,一面似真似假地关切道:“陛下来这腌臜之地作甚么?”
  “孤……”颜珣欲要将右手收回来,未料想那萧月白竟一用力,将他拉到了隔壁空闲的牢房,而后欺身将他压在尽是血渍的墙面上,惊得他不住地挣扎起来。
  萧月白制住颜珣的挣扎,好整以暇地借着月光凝视着他的面容,低笑一声,压下唇去,衔住柔软的唇瓣,又轻刷着勾人的唇缝,引诱颜珣启唇放他进去。
  颜珣阖了阖眼,顺从地张口,放这恶徒进来,之后便是一番唇齿交缠。
  俩人亲吻间,有一阵脚步声逼近,约莫有十人,其中一人问道:“陆大人,方才有一少年闯了进来,我等现下却寻不着他了……”
  陆子昭摆摆手道:“你们走罢。”
  “这……”堂堂大理寺如何能任人闯入,说话之人正是大理寺的守卫,颜珣便是在他面前闯入了这大理寺,陆子昭虽这样说了,他怕萧月白事后怪罪,迟疑不去。
  偏生这时,萧月白的手指灵活地探入了颜珣的衣襟,又顺着滑腻的肌理,一路从腰腹摸索到下身那物,恶意地揉捏着。
  颜珣羞愤难当,他贵为天子,虽权势皆落入了眼前这恶徒之手,但在这牢房中供人亵玩,着实较出卖皮肉的小倌儿更要低贱上几分。
  但即使如此,在萧月白的作弄下,他一声呻/吟还是被逼到了喉间,他双手受制,两片唇瓣全数被萧月白噬咬着,连要咬住嘴唇都不能。
  倘若这一声呻/吟泄露出去,外头之人便会知晓他正在此处被萧月白侵犯,他毫无办法,只能以乞求的眼神望住了萧月白。
  这眼神取悦了萧月白,萧月白亦不想逼颜珣太甚,遂张口将那无望而甜腻的呻/吟咽了下去。
  片刻后,那些守卫终是离去了。
  萧月白松开揉捏着颜珣下身的手指,转而扣住他的腰身,将他揽到怀中,双唇附到他耳侧,调笑道:“陛下,三日后,便是你我成亲的吉日,你今日来寻我,莫不是太过想念我了罢?”
  颜珣使劲地一推,终是将萧月白推了开去。
  他仰着头,目不转睛地与萧月白对视,一字一字地道:“放了行之。”
  韩莳字行之,较颜珣长上三岁,乃是颜珣的表哥。
  萧月白后退两步,堪堪站定,唇角勾起一点笑意来:“行之?你唤得这般亲热,莫不是喜欢上了他罢?”
  “不是……”颜珣矢口否认道,“行之素日待我亲厚,你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下了大理寺实在不合法度。”
  “法度?”萧月白冷笑道,“何为法度,我便是法度!”
  说罢,萧月白将颜珣周身逡巡了一番,良久,不怀好意地定在颜珣裸/露了大半的胸口之上,放软声音笑道:“你这模样,直想令我好好疼爱,谈法度未免太过煞风景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评论
  今天就是白露哟,天气要开始转凉啦
  这章先交代下主角俩人的关系,还没有重生,萧月白这人待颜珣其实不坏,不过没用对法子,让颜珣觉得他只是单纯地想欺辱占有自己,所以重生前俩人比较纠结,不过重生后就好了,全文除了重生前,感情线一点都不虐哒,也不会有第三者插足,大抵就是萧月白如何当上皇后的故事。

    
第2章 缘起·其二
  听得萧月白这话,颜珣垂首瞧了眼自己裸/露了大半的胸口,面上微微失色,他快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整理妥当,又望着萧月白道:“萧相,放了行之罢。”
  萧月白嗤笑一声:“陛下,你如今两手空空,以何来求我放过你的行之?”
  “孤……”确如萧月白之言,颜珣如今为萧月白所制,纵使在朝堂之上都形同傀儡,莫要提旁的金银钱财了,倘若萧月白乐意,将宫内之物全数搬空了去,颜珣亦无可奈何。
  眼见颜珣雅致的眉眼染上了愁绪,萧月白心下生出些许不舍来,他垂下首去,扫过颜珣略微红肿的唇瓣,道:“陛下,我会护着你,绝不让旁人欺负了你,你莫要管韩莳了罢,只要想着我便好。”
  颜珣登基不足一年,幼年时,他因生母出生不高饱受欺凌,幸而生母之后便得了皇帝垂青,扶摇直上当了贵妃,他的日子才算太平,但自此之后,他的生母韩贵妃终日忙于讨好皇帝,算计后宫众人,无暇顾及他,连同他一道用膳都甚少。
  眼前这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逼迫他下嫁的萧月白作出一副真切模样,许诺会护着他着实是可笑至极,萧月白与他幼年时欺凌他之人有何不同?
  思及此,颜珣当真扬声笑了,笑了一阵,他后退至牢房门口,冷声道:“你便是那旁人。”
  你便是那会欺负我的旁人。
  对于颜珣的言下之意,萧月白心中了然,他疾步逼到颜珣面前,一把扣住颜珣的手腕,将其拽到了离韩莳十步之外,方松了手去。
  适才,颜珣并未将韩莳瞧个仔细,如今韩莳那凄惨模样已然无所遁形,硬生生地扎进了颜珣眼中。
  颜珣眼中登时蕴起了湿意,踉跄着走到韩莳面前,低低地唤了一声:“行之。”
  韩莳头颅低垂,露出来的脖颈上发丝凌乱,血痕密布,瞧来好似死去了一般,半晌,才气若游丝地应道:“阿珣,你来此处作甚么?快些离开。”
  颜珣十五那年,他生父文帝逝世,未及为他取字,是以,韩莳唤他“阿珣”足显俩人亲密,且帝王的名讳,哪里是能让人唤的。
  萧月白生了恼意,却不言不语,反是又饮起了蒙顶甘露来,这蒙顶甘露,既称作甘露,自是清冽甘甜,他饮尽一杯,朝颜珣以及韩莳展颜笑道:“陛下、韩大人,俩人可要饮上一杯?”
  萧月白形貌昳丽,此处分明是晦暗不明、惨叫四起的牢房,他这一笑,却不知怎地好似有万千光芒骤然而至,使得人生了这不是牢房而是风雅之地的错觉。
  颜珣定了定神,不理会萧月白,只望着韩莳道:“行之,你还好么?”
  韩莳提了口气:“我无事。”
  韩莳而今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伤痕累累,鲜血满身,若是不能及时得到医治,怕是命在旦夕,故而颜珣听韩莳亲口道“无事”,非但不能放心,反而愈加忧心。
  颜珣犹豫良久,走到萧月白面前,哀声求道:“萧相,放了行之罢。”
  萧月白挑眉瞧了他一眼,桃花眼中蒙上一层瑰丽迷雾,凑到颜珣耳侧,舔舐了下那柔软的耳垂。
  颜珣浑身一颤,直觉得耳垂好似被蛇信子滑过一般,下一刻,那毒蛇便要将毒牙嵌入他的皮肉,置他于死地,果然,不多时,萧月白便伸手掐住了他的腰身,又亲亲热热地耳语道:“陛下,不如今日你同我回府去,伺候得我舒爽了,我明日便放了你的行之可好?”
  “孤……”三日后,他便要下嫁于萧月白,左右他这副身子都将为萧月白所占,不若便应下了罢,也好救韩莳一条性命,颜珣瞧了眼韩莳,深吸了一口气,方要出声,却听得萧月白道:“陛下,要饮蒙顶甘露么?”
  话音落地,萧月白当真亲手倒了一杯蒙顶甘露,递到颜珣面前,而后,离颜珣远了些,又倚在那软榻上,人畜无害地笑道:“陛下,这蒙顶甘露稍稍有些凉了,还请勿要怪罪微臣。”
  颜珣怔怔地望着萧月白,将手中温热的蒙顶甘露饮了。
  他心下忐忑,不知萧月白意欲何为,故而,饶是这杯蒙顶甘露全数滑过舌尖,淌入腹中,他都未尝出半点滋味来。
  俩人一时默然,牢房中只韩莳压抑而疼痛的喘息声不住地回荡着。
  忽地,萧月白以指节敲了两下矮几,又对候在一旁的陆子昭道:“子昭,你将陛下护送回宫去。”
  颜珣愕然,萧月白适才还无赖一般以韩莳的性命相要挟,要他伺候一夜,而今却令陆子昭送自己回宫去,究竟是何缘故?倘若自己当真回了宫去,那行之会如何?
  颜珣握紧了手指,正要开口求萧月白放了韩莳,斜倚在软榻上的萧月白却又道:“子昭,你将韩大人放下来,一并送到宫中去罢,再传个御医来,好生照料。”
  “萧相……”颜珣欲要问萧月白为何会轻易地放过了自己,话语到了唇边却又咽了下去,萧月白其人喜怒无常,难得大发慈悲,何必要问出因由来。
  陆子昭得令将韩莳放了下来,又命人用担架将韩莳抬了出去,韩莳已半昏迷了,经过颜珣时,却清楚地唤了声“阿珣”。
  陆子昭朝颜珣恭声道:“陛下,请。”
  颜珣怔怔地望了眼萧月白,毫不犹豫地出了牢房。
  远一些,离萧月白远一些,再远一些。
  不久,这狭窄逼仄的牢房只余下萧月白一人,萧月白闻着鼻间的血腥气,低笑一声,将一壶蒙顶甘露饮尽了,方提着一只白色的灯笼出去了。

    
第3章 缘起·其三
  颜珣随陆子昭出得大理寺,上了马车去,陆子昭在外驾车,马车内只颜珣与韩莳俩人。
  现下不过戌时,外头还热闹着,这些热闹都未入得颜珣耳中,他只顾细细端详着韩莳,心中焦灼,生怕韩莳还未至宫中便没了性命。
  突地,韩莳手指一动,死命地抓了颜珣的手,他抓得死紧,好似能破开皮肉,触到那包裹在其中森白的指骨。
  颜珣一怔,也不觉得疼,满心欢喜地道:“行之,你醒了么?”
  韩莳恍惚地睁开眼来,将颜珣的眉眼拢在眼中,唇瓣一颤,少顷,却又双目紧阖。
  越过繁华闹市,外头逐渐清冷了起来,仅余下伶仃的马蹄声,约莫一刻钟后,连马蹄声都停滞了。
  颜珣掀开帘子下得马车来,却发现眼前的并非他所居的栖华殿,而是他年幼时与母亲住过的归雨轩,这归雨轩自他与母亲搬离后,便闲置下来了。
  他心生疑惑,侧首盯着陆子昭,冷淡地道:“萧相意欲何为?”
  陆子昭恭声道:“在下不敢妄图猜测公子的心思,这归雨轩在下一早已命人清扫过了,陛下,请进罢。”
  颜珣立在原地,仰首望着天上的满月,不由苦笑道:萧月白,你既命陆子昭将我送回宫,却又不许我回栖华殿,反是要我住在这归雨轩,究竟有何企图?
  陆子昭见颜珣驻足不前,催促道:“陛下,你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韩大人的性命。”
  闻言,颜珣抬步进了归雨轩去,入眼的事物全数与他幼年所用别无二致。
  陆子昭命人将韩莳抬进了偏房中,又命人去请宁御医。
  宁御医来得匆忙,气喘吁吁地进得偏房,见颜珣坐在床榻前,吃了一惊,几乎缓不过气来,方要行礼,却听得颜珣道:“罢了,且快些去瞧瞧韩大人。”
  宁御医见韩莳浑身是伤的模样,也不发问,探了韩莳的脉象,又将韩莳身上残破不堪的衣衫褪了干净,以清水清理过伤口后,才打开医箱取出伤药来,仔仔细细地上药。
  因疼痛侵扰,韩莳间或发出了些微声响,到底还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上过药后,宁御医开了药方,交予候在一旁的內侍,命其快些去抓药煎来,喂予韩莳,才恭敬地道:“陛下,韩大人伤势虽重,却不过是皮肉伤,断不会伤及性命,喝上三日的汤药,再养上几日便能康复。”
  听得这话,颜珣浑身上下紧绷的皮肉尽数松懈了下来,含笑道:“如此便好,为求万全,劳烦宁卿明日再来诊脉罢。”
  宁御医应诺,行过礼后,便退了出去。
  陆子昭为顾及颜珣颜面,待宁御医走远了,方朝颜珣道:“公子有令,陛下即刻起不得出这归雨轩,待大婚当日才可出去。”
  那萧月白竟是要将他囚禁在这归雨轩么?
  颜珣懒得动怒,嘴角噙起一丝讥诮:“萧相可还有甚么要吩咐的?孤无不依从。”
  陆子昭闻得颜珣话语中的讥诮,道:“陛下且早些歇息罢,命內侍来看顾韩大人即可,明日一早在下会送嫁衣来,若是尺寸不合适,也好及早做更改。”
  “孤自会看顾行之,你且下去罢。”颜珣一挥衣袖,“莫要在此处碍了孤的眼。”
  陆子昭行过礼,便出了这归雨轩,又命了几个得力的手下看守归雨轩,才出了宫去。
  颜珣取了一件干净的亵衣来,为韩莳穿上,遮住其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痕,他手势轻柔,生怕弄疼了韩莳,待亵衣穿妥,他额间已溢出了一层薄汗。
  一个余时辰后,內侍端了煎好的汤药来,汤药呈深褐色,散着苦味,白气袅袅,将苦味蒸腾了开去,颜珣一手将韩莳抱在怀中,一手小心地将药喂韩莳喝了。
  韩莳尚在昏迷中,勉强将一碗汤药饮尽,末了,却轻咳一声,吐出了小半的汤药来。
  颜珣将药碗放在一旁,取了锦帕来,细细地拭去韩莳唇角、下颌以及脖颈沾染的汤药。
  韩莳因颜珣这番动作,寻回了些许神志,哑声道:“阿珣……你切不可……”
  还未说完,韩莳却又昏迷了过去,因其声量过低,颜珣只闻得韩莳唤他“阿珣”,并未听到剩余的四个字。
  颜珣望着韩莳,又身在熟悉而陈旧的环境中,脑中不由地忆起了往事,他幼年时,韩莳乃是他异母兄长的伴读,韩家是削尖了脑袋才将韩莳送入宫中做伴读的,但韩莳却因兄长欺负了他,一时气愤,与兄长口角了几句,兄长不是好脾气的,动手打了韩莳,韩莳不甘示弱,亦出手还击,兄长较韩莳强壮许多,文弱的韩莳自是没讨到半点好处,甚至被打折了一条腿,而兄长不过破了点皮,然而韩莳却因此被赶出了宫,虽然韩莳当时不过十岁,因其年幼并未受到旁的惩罚,可于韩家而言,这着实是奇耻大辱,故而将韩莳又是一顿家法,直打得韩莳足有一月都未下得床来。
  想着想着,颜珣不知怎地竟想起了萧月白,他初见萧月白,萧月白立在一丛盛开的牡丹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别无饰物,腰间也不曾同旁的人一般饰以佩玉,连一头墨发也仅以一条月白色的发带束起,好似一脉皎洁的月光般,凉薄疏离,不可亵渎。
  萧月白姿态闲雅地踱步到他面前,向他行礼,行过礼后,抬起首来,萧月白的容颜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顿时将姹紫嫣红、尽态极妍的牡丹比成了粗陋不堪的俗物。
  颜珣胡思乱想了一阵,才因疲倦伏在韩莳床榻旁睡了过去。
  次日,东方堪堪生出零星白光,便有叩门声乍响。
  颜珣登地直起身子来,淡然地道:“进来罢。”
  陆子昭依言推门而入,他手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生生地刺进了颜珣睡意未消的双眼,使得颜珣的双眼霎时清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要说一下,颜珣不喜欢韩莳哒,纯粹是兄弟之情

    
第4章 缘起·其四
  大理寺牢房内,只寥寥数支蜡烛苟延残喘,是以,萧月白所经之处,俱是一片晦暗,他手中提的灯笼散着白光,这白光有少许打在他面颊上,使得他本就白皙的面颊显得愈发得白,白到极致,几近透明,一时间少了人气,倒是生出了些森森鬼气来。
  萧月白不紧不缓地破开一片晦暗,行至牢房深处,此处牢房专为关押死刑犯而建,因而并未设置天窗,每一间牢房都好似填充着一大团黑雾,半点不可见,这些牢房只一间关押着犯人,其余的尽数空闲着。
  关押在牢房的犯人们闻得萧月白的脚步声,发出了些许动静,甚至夹杂着一声女子未尽的尖叫。
  萧月白将那白纸所制的灯笼往里头照了照,柔声笑道:“你们可有人要招供的?”
  众人一片默然,无人应声。
  “既然如此……”萧月白沉吟一声,“韩老大人,不如你先说说罢。”
  被点名的韩老大人乃是韩贵妃的生父,韩莳的祖父,颜珣的外祖父,唤作韩至清,名为至清,却全然不是清廉之官,收受的贿赂不计其数,为官之时,最高不过四品,却仗着韩贵妃盛宠,做着买卖官职的生意,之后,虽恶行败露,也不过是削去官职,贬作了平民。
  听得萧月白之言,韩至清浑身一颤,装傻道:“老朽不知萧大人要老朽招甚么。”
  萧月白勾唇笑道:“韩莳冥顽不灵,我方才亲手抽了他一百鞭,一时不慎,下手重了些,未料想,一百鞭下去,他已断了性命……”
  萧月白还未说罢,韩莳生母的低泣声将其生生打断了。
  萧月白瞥了眼哭泣不止的妇人,又盯紧了韩至清,一双桃花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腥气,接着道:“韩老大人,你可勿要那样冥顽不灵才好。”
  因萧月白生得昳丽,瞧起来柔弱万分,韩至清曾甚是轻视他,而今被他盯着,韩至清却直觉得有阵阵寒气不断地从骨头缝中窜出来,眨眼间,便蔓遍了全身。
  萧月白盯了韩至清片刻,又望着韩芩道:“韩大公子,你父亲不愿意同我说话,便由你来说可好?”
  韩芩摇首道:“小民不知萧大人想要小民说甚么。”
  “原来你却不知么?”萧月白为难地道,“那我留你在此处不是平白耽误了你的功夫么?”
  韩芩闻言,又惊又喜,以为萧月白要将自己放了去,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向着牢门奔去,下一弹指,他却闻得萧月白道:“韩大公子,不如我送你去与韩二公子作伴罢,我与韩二公子也算得上同僚一场,着实不忍他黄泉路上孤单一人。”
  萧月白此言逼得韩芩的双腿登时瘫软了,直要跌倒在地,幸而由旁的一姬妾及时扶了,韩芩才不至于失了体面。
  见状,萧月白轻笑一声,以指尖有节律地击打着墙面,不再发问。
  指尖击打墙面发出的脆响在昏暗、逼仄的牢房中回荡着,利落地钻进了韩家每一个人耳中,萧月白仿若不是在击打墙面,而是在击打他们血红的心脏似的,直击打得他们心跳失序,精神紧绷,四肢发冷。
  约莫一盏茶后,那磨人的脆响终是停歇了下来。
  萧月白懒得再与他们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道:“火/药藏于宫中何处?引燃之人又是何人?”
  萧月白已查到韩家偷运了一些火/药进了宫,一时却查不出火/药的具体位置,这才将韩家人全数下了狱。
  经过他一番敲打,他断定韩莳应当不知内情,才命人把他将韩莳下了大理寺一事透漏于颜珣,并借此轻薄了颜珣一番,而后命陆子昭将韩莳与颜珣一道送回了宫中去。
  未免判断失误,他又命了一人监视颜珣与韩莳的动静。
  之所以要将颜珣与韩莳送去归雨轩,而不是栖云殿,便是因为他怀疑那火/药便藏在栖云殿,毕竟栖云殿是他与颜珣新房所在,极为紧要,若是火/药在栖云殿,能一举要了他与颜珣的性命,韩家便可取而代之,改朝换代,纵然那火/药不在栖云殿,归雨轩与其它的宫殿都相距甚远,应当是宫内最为安全之处。
  颜珣……
  萧月白思及颜珣,整颗心脏都柔软了下来,宛若要化作一片羽毛,凭借夜风飘浮到归雨轩去,珍之重之地拂上颜珣嫣红的唇畔。
  萧月白收起了心思,细细地端详着韩家众人。
  因此地仅一只灯笼照明,韩家众人的面容不甚明晰,但肢体动作却是骗不得人的。
  萧月白心道:瞧起来应当只韩至清以及韩芩俩人知晓火/药之所在。
  他双手击了一掌,唤道:“子昭。”
  “公子。”陆子昭应了一声,便提着一物进来了。
  待陆子昭行至身侧,萧月白指了指陆子昭所提那物,淡淡地道:“子昭,将她抬起头来,让韩老大人与韩大公子诸人瞧个仔细。”
  陆子昭得令,掐住那昏迷女子的下颌逼到牢房的栅栏处,好让其中之人看仔细。
  众人看清女子面容,皆是吃了一惊。
  韩芩一拍地面,愤愤地道:“萧月白,你这是以下欺上,犯了杀头的重罪!”
  却原来这女子正是去年的韩贵妃,而今的韩太后,当今陛下颜珣的生母!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眼下她却像一件无用的货物似的被陆子昭提着。
  萧月白失笑道:“韩大公子是现下才知我是以下欺上之人么?这般气愤作甚么?你可莫要忘了,待明日甚至连陛下都要下嫁于我。”
  话音落地,萧月白冷声道:“韩老大人、韩大公子火/药藏在何处?引燃之人又是何人?”
  萧月白上一瞬还含着笑,一副温软可欺的模样,下一瞬却笑意尽敛,声若冰刺,真真是令人惊惧。
  韩芩吓得直要开口招供,突地被韩至清扯了下衣袂,才勉强将升至喉间的供词咽了下去。
  萧月白将众人逡巡了一圈,末了,视线落在韩芩面上,道:“韩大公子,我知你是个识时务的,不如便由你来说罢。”
  韩芩不答,萧月白亦不催促,良久,萧月白拂袖而去,走了两步,厌恶地道:“这些人实在碍眼得很,子昭,你将他们都杀了罢,用些不寻常的法子,勿要让他们死得太过痛快。”
  陆子昭应诺,指了指韩芩道:“公子,我将这韩大公子五马分尸了如何?”
  萧月白已走出十步,不耐地道:“随你罢。”
  韩芩吓得面无人色,下/体一热,竟溢出了尿液来,他用双手掐住满是铁锈的栅栏,连声道:“我招,我招,那火/药就藏在栖云殿前的栖云池底下!引燃之人是栖云殿的宫女王姝。”
  火/药竟藏在栖云池底下,怪不得遍寻不到。
  萧月白招来陆子昭,低声嘱咐道:“将他们好生看住,暂且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萧月白出了大理寺,骑马直奔宫中,押下王姝,又唤了一水性过人的內侍下水察看。
  半盏茶后,那內侍上得岸来,一身湿淋淋地禀告道:“水下确实有异物,但因夜深视线不佳,无法确定为何物。”
  火/药既在水中,引燃火/药的王姝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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