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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极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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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弘搬过凳子,在边上坐下,影子退下了,看得也清楚了些。两年不见,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躺着,那纠缠的心和疯狂想念竟然一丝都不减少,魏弘想要伸手去轻抚他的面庞,却停在了半空。刚从外面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寒气,手上温度也不够,两手握着,互相摩搓,又呵了几口气,将手伸进自己脖颈,暖和了才覆上床上人的额头。真的是病了,额头有些发烫。
屋里暖和,慕博衍有一只手伸出了被子,魏弘牵起,两年了,他的手还是跟记忆中一样的纤细,“博衍,我回来了。”魏弘轻声说。
慕博衍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头一偏,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了。见面前有个人,他笑一笑:“京生啊,还没睡?”
魏弘有些讶异,却并没有出声,他小心的帮着慕博衍坐起身子。就算房间的光线再暗,他也敢肯定慕博衍应该是能看清他的长相的,不可能更不应该将他错认作京生。这两年,他不在的这两年慕博衍究竟瞒了多少事。
魏弘不知道慕博衍怎么了,他回京虽说才一日,但刘令一直都在,侯府里也没有人跟他说中兴王爷有什么不妥。如果慕博衍有发生什么,那肯定也是瞒着所有人的。魏弘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慕博衍看不见,他说:“京生,我有些渴了。”
魏弘转身去摸茶壶,已经凉了,看到炉边放着一只金属壶,炉火旁温着,倒了杯清水,递了过去。慕博衍喝了水,感觉好了些,脑袋有些昏沉,头倒是没那么痛了,估计明儿起来便会好些。魏弘接过空杯,又帮着他躺好,被子盖好,听他说:“夜色深了,京生也下去休息吧。”
魏弘点点头。
魏弘回到侯府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慕博衍,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我说我当你的同盟你不是同意了吗?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做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还要瞒我?魏弘分不清自己是忿是恨还是气。他复杂的情绪中包含最多的应该是无奈。无奈什么?魏弘突然笑了一下,之后便是呆愣在那里。
侯爷的房中没有暖炉,床上的被铺倒是厚实,他坐在床沿上,他不知道慕博衍这两年发生了什么,那双眼睛究竟是怎么样,他这么密不透风的瞒着,为的是什么。他想知道,却不敢多想,更不敢去问。他根本无从问起。魏弘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进宫见驾时皇帝说的话,虽然他婉言拒绝了,但总也是个问题,蓁蓁还在宫里,他不能不为这个妹妹想。那慕博衍一直不与他太过亲近,怕也是想到了这些吧。漩涡太深了,不想让魏家一门忠烈有所牵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条腿已经硬了,一动就传来阵阵的酸胀麻木,魏弘才意识自己居然枯坐了一夜,站起身子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他本想今日去王府的,但昨夜……回到床上,躺着,他觉得还是先不要去了,他怕再见他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30章 赐婚
慕博衍一连几日绷着神经没等来魏弘,却等来了皇帝的召见。姚安歌不能替他去面圣,只能用那个药。
慕博衍到了宫中,领着他的公公悄声的说:“王爷,这些日子三殿下常来驾前请安侍奉。”
慕博衍心下明了,景修宜不来硬的走软着了。他打小被建安帝抱入宫的时候,苏仲就在皇帝边上伺候着的。有一次犯了小错,让当值的掌事公公抓了,慕博衍刚好从旁经过,说了几句好话,让他免了一顿罚。后来慕博衍才知道,苏仲虽然很小就入了宫,身体有残缺,但是个孝顺的孩子,刚好那段时间拉扯他长大的奶奶病了,他挂着年迈的奶奶,才会在当值的时候出了差错。
慕博衍那时候入宫也少,那么巧进宫请次安就碰到了这事。他给了苏仲一些银两,又找了个由头带他出了宫,让他去见老人家。年岁太大,老人家最后还是没能熬住,但中兴王爷的这个恩苏仲记下了。这些年他慢慢的从门外的站岗职位晋升到是皇帝的内侍,慕博衍入宫遇到他当值都会提点几句。
当时慕博衍只是顺手帮了一个小忙,若不想得个这么大的果报。苏仲的话他心下明了,看来景修宜这段日子没少给他上眼药。慕博衍掏出一个物件悄悄塞给他,说:“谢谢苏公公提点。”
苏仲看他一眼,想着拒绝,最后还是接受:“奴才谢王爷。”
行至紫辰殿,走到了门前,宫人列在路上,见慕博衍都下身行礼,慕博衍一路而去,身上的玉环配件叮咚作响。
听着清脆的玉佩声由远及近,景既明的思绪回来了些。殿内只有景既明一个人,内侍都在外面候着,苏仲也只是引他到门口,并未往里迈步。慕博衍有些吃不准景既明的意图,如此屏退左右是想跟他说些什么。
慕博衍的风寒这些日子养得已经差不多了,被那药效一激,出了一身汗倒是好了,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虚。慕博衍往前一跪,向建安帝见礼。殿内显得肃静,而环佩等声音也没有再响起,景既明看着少年的头深触及地,心平气和的将书卷放下,说:“博衍多礼了,平身。”
慕博衍站直身子。看着面前站得挺直等少年,已经双十年华了,身上那一身华贵的服饰,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退去了那稚气的模样,有的是满满的镇定带着贵族特有的骄傲。想起自己的三儿子说的——“兄弟们都长大了,太子自然不用说。连那时跟在太子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博衍也是长大了,小小年纪便去北疆监军,与魏将军他们一起大败匈奴。豫鲁灾祸也在他的领头下弄得好好的,这两年多的休养生息,如今听闻那带已经恢复生机。博衍虽说出生荣华却也知为民请命,提出削减赋税政策,豫鲁百姓无不赞父皇的仁慈爱民。”
眉目之间很有慕凌恒的影子,思及故人,心下竟生出一些伤感,景既明看着他问:“博衍啊,你父王走了有十年了吧。”
慕博衍低头道:“是,回皇上,再过三月就整十年了。”
“这么快,都十年了。”景既明的眼睛眯了眯,“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娃娃,如今都长大成人了。”景既明朝他招手,“来,到朕边上来。”
慕博衍走到皇帝边上,安稳的坐到他边上。景既明拉过他的手,这手虽说瘦了些,但也是双大人的手了。这孩子也就这眉眼跟他爹像,别的地方再也没有那个中兴王爷的样了。皇帝喟叹一声,说:“这一晃就是十个寒暑,那些跟朕诗酒谈笑并肩作战,曾经出生入死的老友也走得差不多了。云儿成了家,你也这般大了,是朕老了啊。”
听着景既明的感慨,慕博衍心里有些黯淡,嘴上却立刻接话:“皇上春秋正盛,如何称老?父王……是父王他福薄罢了。”
景既明唏嘘了半晌,说了些曾经过往,慕博衍倒是听得认真,他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景凌恒便去了,虽说最后的时间父子俩相处得不错,但毕竟是带着太多伤感了。如今听皇帝讲过去那个中兴王爷的过往,有着丰功伟绩,也有鸡毛蒜皮,觉得那个一直离得远远的那个人好像也曾那么的靠近过。毕竟也是叫了一年多的父亲,慕博衍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说了好一会,景既明才收住口,抹抹干涸的双眼,说:“人老了,话就多了,爱说旧事,你们年轻人肯定不爱听。”
慕博衍轻浅一笑:“也不的,皇上说的那些,臣听了很高兴。父王去的早,那时候年岁还小,很多都印象不深了,感觉父王离博衍越来越远了。有时候想起他老人家,都觉得模糊了。皇上说的这些,臣听了,记下了,以后下去见了父王也会更熟悉了。到了下辈子臣还要多孝顺父王。”
景既明看着他,笑着摇摇头:“你啊……”这么看着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博衍啊,你跟云儿就差两三岁吧。”
慕博衍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景既明接着说:“也不小了,云儿成了家,你的终身大事也该好好算计一下了。中兴王府主母的位置空了这么些年,也该寻个人了。凌恒去的早,你的事皇伯父也该操心着。京里名媛淑女不少,跟皇伯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若有中意的,直接跟朕说也成,咱也不絮叨,朕即刻下旨赐婚。”
原本安静低着头的慕博衍愕然的望向景既明。
景既明的笑脸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心,一脸的为你着想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已是弱冠之年了,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堂堂王爷整天四处游晃不像样子,不是让人笑话吗?”
景既明的话说的倒是对的,想起自己那时候还想着给魏弘说媒来着,果然天道轮回,现世报来了,赶紧把脑袋往下埋了埋,小声说:“皇伯父的关心臣铭感五内,只是博衍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早……”
慕博衍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景既明脸上的笑收了收,“早?还早,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不早?”
慕博衍哑然,脑子里想法百转千回,却愣是没有一个理由说的出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搬出了霍大将军的这个理由,可惜了豪气万丈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半点英雄气概。
景既明不怒反笑,笑得厉害这会倒是将眼角带出了泪花:“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魏弘前几日归京朕也说给他指门亲事,他倒是也说过类似的话,魏卿满门忠烈,说这话倒是应景写实。博衍你嘛,朕记得北疆回来那时候,你哭着跟朕说自己没用,匈奴来了跑都跑不快,这会儿倒好,还要灭了他们。”
慕博衍苦着一张脸,说:“皇上,臣自然无法跟魏侯相比,只是……”脑子里想的却是魏弘的亲事也让皇帝关心了,他那么直接的拒绝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景既明没给他太多开小差的时间:“可是什么,怕娶了媳妇王爷你不能再出去疯玩胡闹了是吧。你就该找个人好好管管。魏弘他家妹妹,名唤蓁蓁,你两家亲近,肯定自小就见过。这小丫头朕收了做义女,宫中的淑妃膝下无子,便养在她那。小丫头巾帼不让须眉,与她哥哥不遑多让,舞刀弄剑提枪上马,性子也活泼。你跟魏家关系好,跟魏弘也熟识,何不亲上加亲,你说多好。”
慕博衍心下沉了沉,魏无忌之女,魏弘之妹,后封的柔嘉郡主?若是娶了她,魏弘和魏无忌那些留在军中不得志的旧部便都与中兴王绑在了一起,还有那些对慕博衍还怀有心思的慕家军旧部。宫里的淑妃虽说无子嗣依靠,但娘家是范阳卢氏,怪不得蓁蓁会与太子妃有交往,卢郑两家本就是世交,如今都在深宫,自然也会是彼此扶持。两家倒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低调行事,但朝中有多少人是以两家行事为风向标的,只怕算都不好算。
柔嘉郡主身后的力量太大,娶了她,朝堂上的地位怕是要高得不能再高了。
可是如此的好事,到了慕博衍这里就都成了祸害。景既明为何要如此,这是试探吗?慕博衍打了主意,深吸口气,扑通跪下:“皇上,臣万不敢从命。”
景既明倒也不恼,只是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怎么,王爷是觉得郡主配不上你这个大夏王爷吗?”
慕博衍咬紧牙关,只是磕头,脑袋与地面接触,都能听着声,额头上都红肿了,却仍旧不停,好像那磕破的脑袋不是他的一样。
景既明脸色变了一变,大声喝道:“行了,朕是给你说亲,你这成什么样子!”又听他冷冷一笑,“王爷瞧不上朕的郡主,朕若执意为之,岂不成了不通情理的昏君。”
慕博衍的动作终于停了,仍旧伏身跪着,低声道:“如皇上所言,臣与魏家渊源颇深,魏将军是臣父辈,魏侯爷与臣也是如手足般相亲,所以柔嘉郡主臣也视为自己的亲妹妹。”慕博衍咬着的牙松了些,“臣万死,负了皇上厚爱,只是臣心中有人了,不能更不敢玷污了郡主清誉。”
景既明双眉一挑,斜斜的看他一眼,语气柔和了很多:“朕不是一早就说了心里有人就说出来,朕给你做主,你却藏着不言语。我这老头子忙忙叨叨的跟你说半天,你却那般不情愿,弄得咱爷俩这个样子。说来与朕听听,朕倒是好奇到底是哪家小姐风华绝代,把朕的中兴王迷得连郡主都不要,还不惜与朕如此冲撞。”
慕博衍却是沉默了良久,又深深叩了个头,才听他缓缓说出:“回皇上,霜华他……并非女子。”
景既明手上刚端起的茶杯一下就被摔到了慕博衍身边,几滴茶水飞溅到了他的脸上,皇帝被那句简短的话赌住了胸口,半天才缓过气来,他问:“你说什么?”
慕博衍的脑袋已经埋到不能再深,却仍旧是开口:“皇上,霜华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心却并非红尘俗心,臣与他相知相交,倾心已久,臣……臣请……”
男人,还是烟花巷柳的男人!景既明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嗡嗡作响了,指着慕博衍的手都跟着颤了起来,“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慕博衍的头还深埋着,口中忙不迭道:“皇上息怒,只是……欢乐趣就会忘却苦楚,臣也只是个痴儿女,皇上定也知晓情之一事,最难自禁,直教人生死相许。缘已至情如何能止……”
“你胡闹!”景既明粗暴的打断他,看一眼桌案,最终还是有着理智,挑了个分量轻的书册砸向慕博衍,“当真是没有长辈教你了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跟个男人搅在一起,是不要子嗣了吗?你让我大夏这中兴王后继无人吗?让这大夏第一异姓王被你就这么弄得断子绝孙了吗?”又一本书飞来,刚好砸在慕博衍的肩颈那里,“慕博衍,混账也不是你这么个混账法。”
景既明的怒真实且汹涌,慕博衍终于抬头,两个人对着,皇帝看着少年神色悲戚,那双眼目中完全没了刚进来时的光彩,他的气更甚了,桌案上的笔洗砚台笔筒笔架都被皇帝扔了砸了,都碎落在王爷边上,却没一样是触到王爷的。慕博衍的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这第一异姓王也存着够久了,干脆就让我帮你拔了这根刺,绝了你们这些上位者那疑虑重重的根。
“滚,你给朕滚回去。给朕滚回府,三月不得出府门,好好的反省。若是再敢去那烟花之地,朕就,朕就代你那早死的父王打断你的腿。”景既明的脸沉的厉害。
慕博衍跪着没动,啪的一声,擦着前额而过,头瞬间就昏沉了,缓了一下,稍微抬眼,看到那柄玉镇圭碎裂在了自己的身侧,那是皇帝最爱的玉镇圭,伴着怒喝:“滚,看着你就来气。滚出去。”
慕博衍的声音还是低低的,道:“臣遵旨。”要站起来,跪得久了,又磕了那么多的头,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跄,屋子虽说不小,但门是开着的,距离也算不上远,屋内的声响外面肯定是能听见的,但天子的雷霆之怒又有谁敢承受,自然不会有人敢进来。慕博衍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转过身,脊背微微弓着退了出去。
慕博衍身形本就瘦削,这脊背再弯些,看着分外凄凉,景既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宫殿,不禁就记起曾经那个孩子也是就样退出了纷繁热闹的筵席,一个人离开。天宽地阔的,可也是真的,这个人从此就一个人了。景既明的神色有些怔住了,不忍去看那形销骨立的身影,别过了头。
慕博衍白惨着脸形如槁木的出了宫,直到离了这道宫门,他才将自己的腰杆挺直,破皮的额头青肿混着鲜红,如此狼狈的脸上却有了丝笑容。这中兴王的名头本就是你景家给的,如今就当是还了你们。慕博衍上了马车,脸上的苍白已经下了很多,靠在软卧之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这么个荒诞的断袖王爷,三个月之后皇帝再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理由了。
第31章 炸锅
回到府里避开了京生的询问,好不容易才到自己的墨渊居,就见姚安歌坐在那里。看到慕博衍那一脸的狼狈,姚安歌眉头深锁,他还没问出口,就听慕博衍说:“霜华那边又要劳烦你了。”
只一句话他便知晓了大概,慕博衍总往霜华馆跑,王爷做的不管什么事,都会走成一步棋,需要了就可拿出来用。姚安歌的脸色沉下几分,他开口:“王爷,就算陛下指婚,也可以寻其他方式拒绝,又何苦赔上这么多?”
慕博衍此刻对着镜子,正在那看自己额头上的伤,头发也有些乱,索性就把发髻给解了,任凭青丝披下,额头被挡住了些,看着也就没那么明显了。青铜镜的清晰度不算太好,隔着那枚铜镜,看不清慕博衍的神情,但他的话却是清楚:“安歌,你可知皇上属意谁坐这中兴王妃的位置?”没等姚安歌回答,慕博衍就自顾自说下去,“皇上说,慕家与魏家向来亲和,柔嘉郡主成了中兴王妃,亲上加亲岂不妙哉。”
姚安歌顿住了,说谁都行,但偏偏是魏蓁蓁,慕博衍也是被逼得没法才拉出月霜华来顶包的。他沉默了良久,才说:“王爷绝了皇上的意,也断了自己的退路。这个世上的人都是在以己度人,皇帝信了也就罢了,若是不信,加着另外两边的都会想,王爷不惜如此,图的是什么?”
慕博衍悠悠的说:“皇上会信的,中兴王长不出那颗欺君罔上的胆。生为慕家人却担着景家天下的王爷之名,如今我在皇上面前认了此事,便不可能再娶妻婚配,他心里应该是高兴的,慕家断子绝孙了,他的心才能真放下来。”
姚安歌看着他,你如今这般行事,是准备有一天离了这是非曲折的斗场吗?京生私下置备田地铺子他都知晓,甚至还帮他瞒着太子,慕博衍,若总有一天你要离开,那就当做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吧。姚安歌低语:“事已至此,月霜华我会安排妥当,只是王爷,太子那边还要多费心些。毕竟……”姚安歌话止于此。
慕博衍看着桌台上的青梳,久久都不动,良久才听他说:“嗯,我知道。”
深宫内苑最不缺的就是秘密,而秘密如果太多便也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了。皇帝不管是试探还是真心,都是在明面上的,慕博衍见招拆招,回得也是不避人耳目,就算那日内屋没人,但房门开着,几步之外立着那么些的内侍,前头的话估计是听不大清,但后来皇帝的怒喝怎么会没有人听见。那么多张嘴,紫辰殿的事,别说皇宫里,只怕再过一两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中兴王爱断袖分桃。
这个八卦太过劲爆,满城哗然。
东宫中,已是一片狼藉,较之紫辰殿的乱遭,有过之无不及。太子砸碎了他目所能及的所有易碎品,摔烂了他能抓到的一切。最后,他坐在那堆狼藉之上,垂下手,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死命的捏着,硬生生给捏碎了那小盏,缺口割开手掌,碎渣深嵌入肉。
高耀听说赶紧跑回来,气还没喘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边上的几个小宫女都吓傻了,蹲在边上收拾,有两个胆子稍大些的靠近太子将那受伤的手上的瓷片拿掉,小心的去掉那深嵌的碎渣。
“都死的啊,还不快去宣太医!”高耀看着这情景,喊道。
景云的手突然动了,甩开边上的侍女,人也站了起来,一下就往外走,刚好与门口的高耀撞上。将人推开快步向外走。高耀赶紧跟上,“殿下,您是要上哪?”
景云咬牙道:“带上人,孤要去抄了那霜华馆。竟敢勾引朝廷命官,孤倒要好好看看那个月霜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打中兴王爷的主意,谁给他那么大的胆!”
高耀赶紧上前,阻在景云面前,抱着他的腿:“太子不可啊。王爷的事已经闹得尽人皆知,如今您再大张旗鼓的去拿人,那么个低下的风尘中人,再传出去,可如何了得。太子您如此,让皇上做何想啊?您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想啊,太子的名声,还有咱大夏,您可是大夏的储君。殿下您要三思啊!殿下……”
那么个货色,慕博衍你竟然当着父皇的面承认自己倾心那么个下三滥的货色。孤顾着你,不想毁了你,待你如珍宝般捧着,这么些年不敢越雷池一步,再难自禁都忍着,你倒是好,如此的自甘堕落。你喜欢男人,凭什么是那种人,凭什么孤要不得!景云的眼睛都充血了,高耀死命拦着,他想要挣开,身形不稳,差点晃倒了,空着的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亏得边上的人有眼力劲,将他扶住,太子才没倒下。
高耀赶紧爬起来与内侍一起架着太子,看着这位向来温润,脸上不带喜怒的爷满面苍白,连唇都褪去了血色,加着那只还没止住血的手,实在是渗得慌。高耀喊道:“太医呢?死了还是瘸了,还不到?”
景云暴怒攻心,这会才回转过来,他使劲抓着高耀的手臂,费力的吐出那几个字:“摆驾,孤……要去……中兴王府。”
往常觉得东宫到王府的距离有些远,今日景云在车上坐了一会,虽说很多事情都还没回想起来,但心里的怒渐渐的泄了下去,却又慢慢升起了一丝又一丝的无力感,乱糟糟的思绪一点都没理好,就听高耀在车旁边道:“爷,到了。”
景云白着一张脸下了车,连通报都没等便闯了进去。走路的速度快,京生得了报急急从后追赶,太子这是来者不善啊。王爷顶着那张花脸出现的时候京生就觉得事情大条了,皇上怒着禁了主子三个月的足,太子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景云直直往墨渊居而去,推开门,整个院子都没看到慕博衍,这一路他都在想着如果见到他人,要怎么做,先骂几句还是先打上一顿,这个人太可恶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牵扯他不足外人道的情绪,可恨他还会深受影响。可没想到那个让他勃然大怒的人竟然不在。他突然就觉得好像很多情绪就没有了意义。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景云突然就疼了起来,又说不上疼在哪里,只是一顿一顿的抽着疼。那个人一点一滴的变化都在脑海里打转,生动活泼慢慢变得深不见底,好的坏的,带来的都是他们之间一段又一段的距离。他一早就知道纵使皇家贵胄,求而不得的苦是躲不过的。可今天求不得带来的五蕴炽盛之痛,让他知晓何为心如刀绞。可就算是疼得狠了,堵着的那股气还是上不去下不来,充斥着胸膛,发都发不出。
景云立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塌上的毛皮毯子还散乱的堆在那,桌上的杯盏里还盛着一半的茶水,却早就凉透了。他呆呆的看了半天,好像都能看到那个人是如何在这房内生活的一般。在父皇面前认得那么干脆,慕博衍是在躲他吗?许久他才问:“你家王爷人呢?”
赶上来的京生忙回道:“回太子,王爷他……他去了世安苑。从宫里回来,主子他就去了那,谁都不让跟着,那里久无人居住,冷清的紧,这天寒地冻的,奴才又不敢拂了爷的意……”
“世安苑……”景云重复了一遍,若没记错,那曾是老王爷的居所,他记起小时候的慕博衍受了委屈便会一个人跑到觉得安心的角落里窝着,这世安苑对他而来应该是最能安下心的地方了,可是他慕博衍又有受了哪门子的委屈。景云的眼中色彩深了几分,连带白着的脸都阴了下来。
京生看他那样,赶紧说:“太子殿下,奴才给您领路。”
跟在京生后面,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院落,正是世安苑。京生领着人到了门口停了一停,等景云进了门才又跟了上去。此时天色暗了下来,景云看着院子里的树,稀稀落落的枝叶在风中唰唰作响,枝头上一点,月亮已经挂上来了,一行人走进,将树上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看着如此荒凉景象,景云呓语般的说:“你是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却听屋里传来声响:“被皇上禁足三个月,这算不得委屈吗?”慕博衍从半掩的房中出来,长发散着,却还是遮不住额前的青肿,看着明明应该是被训斥之后的狼狈,可那嘴角却要死不死的噙着一抹淡笑,让人见之气不打一处来。却在瞥见景云那只伤手后变了脸色,快步走出,到他身边:“殿下这是如何弄的?”担忧的神色一下转成了怒容,冲太子身后的高耀喝道:“让你们这帮奴才跟在身边干嘛的?都死人吗?”
弯下身子,将那手小心的捉起,仔细翻开手掌看,又看看手背,抬眼看京生,对他说:“还愣着?赶紧去将莫姑娘留的金疮药拿来呀,再去端些热水来。”
景云看着慕博衍的担忧,冷冷道:“这点伤,要不了命。”
京生一听到话就赶紧跑出去了,留下的那几个太子宫里带来的人,只能傻站在那里,看着两位爷。听到景云那冷言冷语,慕博衍叹了口气,道:“我的太子殿下呀,再怎么都不该拿自己的身子祸害啊。”院子里飘过一阵风,慕博衍拉着他进了屋。
景云只是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却也随着他进了屋,其他人只是站在门口。没一会,京生抱着一个小盒子回来,后面还跟着人端着盆热水。一进屋便将屋子里的烛火都点了起来。而京生他们进了屋,高耀和那几个内侍便也跟了进去。
景云在桌旁坐好,看着慕博衍小心的抬起他那只受伤的手,看到那人好看的眉轻微蹙着,用竹夹小心翼翼的将翻卷起来的白肉里的碎末拣出,然后轻轻的用温热的湿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好像一点疼都没感受到,另一只手突然就扣上了慕博衍的手臂,捏着,就是这个人,牵扯着你的情绪,拉扯着你的内心,成为你那不可诉说的软肋。只要这手再往上一些,就是那洁白却又脆弱的脖颈,只要再往上,只要用点力,这个人便再也不会让你失魂落魄。
感受到了臂上的重量,慕博衍抬头看着景云,柔声问:“可是臣手拙,弄疼殿下了?”
那双含着天地灵秀的眼中清澈明亮,看他深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泛着幽幽的光,景云手上的力气便小了。这个人,只要看一眼便有种被下蛊的感觉。
慕博衍手上的动作更加柔和,将伤包扎好了,轻声说:“殿下这是何苦呢?再怎么置气也不能伤了自己,太不值当。万一真损了筋骨,就更了不得了,谁担得起啊?”
景去看着手上的白纱,中兴王爷的手倒是巧,包扎都是如此的精细。太子沉默了好一会,才在唇边带起一抹弧度,说:“再怎么也轮不到王爷去担。”
慕博衍为之一怔,嘴巴张了张,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了垂眼。细风从门口吹来,卷起他额前的发丝,才看到那青肿边上还带着血痕。睫毛太长,景云与他离得近,却也分不清眼窝下那深色是长睫的阴影还是夜不安寐浮起的黑眼圈。景云用那只带着白纱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两个人的视线相交。
高耀跟京生都是机灵人,互相看一眼,马上将边上一干人等给退下了,自己也悄悄的出了门,站在离门口有些距离的地方。
慕博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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