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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还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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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灵则在檐下喊,“过来。”

    有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谭藻听了,便对张三点点头,回身朝贺灵则走去。

    张三盯着眼前正在落叶的银杏树,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扫把,浑身带着一种“反正也扫不完我就随便弄弄”的惫懒。

    贺灵则挑挑眉,没说话。

    贺灵则与谭藻携手在山庄内散步。

    贺灵则低声道:“我将控蛊之法传你……”

    谭藻一愣,“不必了。”

    贺灵则不满地道:“自己的蛊自己都不会驭使,你能更懒一点吗?难怪和刚才那个懒汉做朋友。”

    谭藻:“……”

    谭藻:“我要是张三我也不扫!一直在落叶!下雨似的!”

    贺灵则:“所以说你们懒。”

    谭藻不满地道:“我昨晚辛勤耕耘,还不能懒一会儿了?”

    贺灵则:“……”

    贺灵则:“……是我辛勤耕耘啊!!”

    谭藻很无所谓,“那我被耕耘得也很辛苦。”

    贺灵则还待再说话,谭藻冷不丁道:“这个时候有路过的弟子听到,你就威信全失了。”

    贺灵则:“……”

    贺灵则仍是未放弃想让谭藻学驭蛊之术,他坚持劝说谭藻。

    谭藻忍不住道:“你稍微有点防备之心吧。”

    贺灵则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为什么……”

    谭藻觉得那啥完第二天就说这种事,也的确太过残忍,他避而不谈,安抚地握住贺灵则的手,“你还是不太像一个魔教教主的。”

    贺灵则不满地道:“谁说我们是魔教了。”

    谭藻:“……圣教?”

    贺灵则摇头,“听着也不太舒服,我正打算就做一个山庄的庄主。”

    谭藻:“……”

    谭藻:“那奉圣教怎么办啊!”

    他虽然好像不该操这个心……但是奉圣教流传甚久,突然一下被贺灵则给改成鸾云山庄,他都想替奉圣教诸位祖师心伤。

    原本以为奉圣教截断的教统自贺灵则起恢复了,没想到竟然是……

    贺灵则道:“我不喜欢。”

    这一句话,倒是十足的奉圣教风采了。

    谭藻听过不少历任祖师的事迹,还曾怀疑过这一整个教心法有问题,容易把人脑子练出毛病——这一点后来还得到了证实,贺灵则的脑子就的确练出了问题。

    他们就是这么无所忌惮。

    谭藻只能说:“好吧,你开心就好……这件事和大长老说过了吗?”

    “没有,回头说去。”贺灵则不甚在意,“不是什么大事。”

    谭藻怀疑这一点。

    但是当贺灵则对大长老真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大长老又随便点了点头,说“教主开心就好”的时候,谭藻有点呆了。

    大长老那句话显然比他要诚心的多,是真心随便教主怎么来,他算是再次见识到了奉圣教之人的随性。

    甚至比起改头换面这件事,大长老更关心他们昨晚的床事。

    “东西都有用上吗?那个缅铃可是咱们山庄从前一位长老的得意之作。”大长老十分轻易地就改了口,听得谭藻打心底佩服。

    但是器具……他们就真没用上了。

    谭藻道:“灵则第一次,就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贺灵则:“……”

    大长老:“……”

    谭藻一脸诚恳,“大长老,不要这个表情,昨晚是我在下面,真的。”

    大长老:“……我不信。”

    贺灵则:“……”

    谭藻看向贺灵则,“这不能怪我了吧?”

    贺灵则只觉心口一堵,险些窒息。此事若说相关他的尊严也太过了,但的确是十分憋屈的。

    大长老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庄主,你……”

    谭藻真心诚意地佩服,奉圣教这么多年了,大长老做奉圣教长老的时间比他们的年纪还长,竟能如此快的悉数改口,还这般自然,真是令人不得不服。谭藻完全相信,如果现在贺灵则说又不想做庄主了,大长老也能自然而然的叫回教主。

    贺灵则:“休得再提此事!”

    大长老:“……”

    贺灵则:“那奸细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大长老一张老脸顿时更皱了,“还未有头绪。”

    鸾云山庄新建,大部分都是外人,他们哪能个个调查清楚。即便贺灵则是以蛊虫驭人,也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传授蛊道,因此他们都清楚,现在山庄内可说是鱼龙混杂。一个门派,不是那么轻易就创立起来的,何况是像他们这样曾经声名狼藉的门派。

52第五十二章

    贺灵则又将谭藻带去见唐朝华,谭藻以为他想问自己的身体,结果唐朝华在将自己开的药给贺灵则服了后,就听贺灵则问,谭藻身上的蛊虫有没有反噬的可能性。

    毕竟蛊虫一直没有精心饲养,又无人压制。

    谭藻想说有你不就行了,何况我也活不了多久,但是他在看到贺灵则的表情时,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嚼碎了。

    “好了,我就学一学控蛊之术。”谭藻说。

    贺灵则这才开心起来。

    他将蛊术的要诀一一掰开揉碎教给谭藻,这是现今江湖之中最神秘的功法,鸾云山庄立足之本,却被他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谭藻。

    这本是贺灵则的一片心意,谭藻怎忍心泼他冷水,学习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甜蜜。

    不过谭藻本来挺好的心情,在看到房间里被摆上两口熟悉的箱子时破坏了。

    “大长老还真是不死心啊……”谭藻嘟囔着。

    岂料他刚弯腰想将箱子搬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他眼睛大睁,下意识想反手掐那人要害,他习武也多年,虽然没了内力,但这却是第一反应了。

    “不要动。”身后的人轻声说着。

    谭藻听到那声音立刻停下了动作,眼中写满疑惑,阮凤章?

    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分明就是阮凤章的。

    阮凤章没有立刻松开制住他的手,而是在他耳边冷冷道:“想一想花罗,还有你的信。”

    谭藻心中顿时一凉。

    阮凤章能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可思议了,还莫名其妙用这话来敲打他……即便谭藻想用上刚学的蛊术,也没办法了,他不能用花罗和信来冒险。

    阮凤章将手松开。

    谭藻深深呼吸了几下,“信,你到底送了没有?”

    若非以为阮凤章将信送往京中,他怎会放心在鸾云山庄待下来。

    “送是送了,只是现在还未到京中,随时可以撤回。”阮凤章淡淡道。

    “你!”谭藻怒而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平凡的脸,他顿时瞠目结舌,“……张三?”

    虽然声音是阮凤章的,但这张脸,分明是他认识的那个张三。原来传说中潜入鸾云山庄的奸细,就是阮凤章本人,他竟亲自上阵,易容进了鸾云山庄?

    谭藻隐约察觉阮凤章用心不纯,他警惕地看着阮凤章。

    阮凤章轻声道:“放心,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你现在也会驭使蛊虫。我不会随便做那种事的,我与贺灵则,不一样。”

    谭藻浑身发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阮凤章:“这个方法,是很早以前,殷大哥就提议过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伸手搭在谭藻肩膀上,将谭藻扯了出去。

    他们站在檐下,贺灵则就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后面还跟着靳微。

    靳微在抱怨,“教主,人都到山庄前了,你还来接他做什么……”

    贺灵则方要说话,就看见阮凤章和谭藻亲密地站在一块儿。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如今的“张三”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手中无剑,浑身却散发着剑意,他岂能看不出这是一个绝顶高手,而且是他所熟悉的——阮凤章。

    “里应外合?”靳微含着怒气地一看谭藻,“你这没用的东西,怎还被俘虏了。”

    谭藻看见贺灵则,方才安心了几分。

    但随即,他就发现贺灵则脸色不对,不止是看见大敌的难看。

    其实就连贺灵则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处,第一反应不是靳微所说的“谭藻被俘虏”,而是……而是谭藻本就是阮凤章的人。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潜在的记忆在作祟,还是之前阮凤章来的那一次,所说的话造成的。

    又或者,又或者是靳微虽然不知道,他却知道,谭藻虽然身无内力,但已经能稍许控制雌蛊王……可是,不会的,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他发觉自己竟然还没有靳微相信谭藻,脸色哪里能好看得了。

    面对外敌时,靳微倒是很撑得起来,她看贺灵则有点恍惚,立刻厉声道:“现在把人放了,还能留你个全尸!”

    阮凤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隐隐有些疯狂,他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谭藻自己愿不愿意呢?”

    贺灵则脸色骤然一白。

    谭藻?

    这个名字,仿佛一瞬间呼唤起贺灵则被埋葬的丝丝缕缕记忆,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头在痛,心更在痛。

    这样的时刻,贺灵则全无气力唤出蛊王或者任何一个蛊去攻击阮凤章。

    阮凤章便漠然看着这一切。

    谭藻不知他的记忆在隐隐复苏,口中说着:“我自然是愿意的,灵则,他用我的朋友要挟我。”他对贺灵则满是信心,倘若贺灵则要出手,阮凤章怎拦得住,峄山又怎拦得住。阮凤章以花罗和信件威胁他,其实是很不明智的。

    可是贺灵则全然没有听进去,他捂着头,竟然渐渐委顿,坐在了地上,口中呢喃不清,最后抬起眼,就说了两个字,“谭藻?”

    谭藻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阮凤章道破了自己的真名,他皱眉道:“不错……”

    话还未说完,就被贺灵则打断了,他幽幽道:“你骗了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就为了让奉圣教彻底灭绝?”

    谭藻一时呆若木鸡。

    贺灵则捂着心口,只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用在控制住情绪,他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自然也回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失忆的。

    那是因为谭藻捅在他胸腹之间的一柄剑没能伤到他,道出真相的一句话却将他伤得彻底,几乎死去。

    他竟然还傻傻的,将蛊术也传给了谭藻,而谭藻可能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谭藻有太多话想解释,但最后他只能茫然地说:“我的朋友……在峄山……”

    贺灵则:“为了你的朋友,你不得不离开罗那城,来这里,再骗一次我?”

    “不是!”谭藻才发现自己解释得过于糊涂,也是贺灵则理解得过于偏颇,又或者,是当年他的一剑,的确已经让贺灵则无法相信他。

    贺灵则的眼泛红,他思及前一天的鱼水之欢,心中再没有任何欢喜,而是满满的愤恨。

    你这样骗我,我怎能不信,在知道真相后,又怎能不恨?

    “你听我说……”谭藻有些无力地说。

    过去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冲毁了贺灵则的理智,连靳微都看出了不对,贺灵则却摇了摇头,“不必说了。”

    他眼中写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谭藻脸色惨白。

    他看出来了,这不止与现在的事情有关,更是因为四年前……

    贺灵则在他离开前,就想起了一切。

    而谭藻奢望的,终以另一种方式化为幻影。

53第五十三章

    花罗每日都坚持去敲阮凤章的门,但从未能见到他,花罗怀疑阮凤章根本就不在了。她知道峄山剑宗可以帮忙送信,所以还想过,是否阮凤章亲自去送信了。

    直到她看到阮凤章背着谭藻回来。

    阮凤章几乎是浑身浴血,以剑支撑着,一步步走了回来,旁边还有个糟老头,虽不需人扶,但看上去脸色实在不好。

    刚进门,阮凤章便脚下一软,郑沐英急忙扶住他,命人将谭藻也架住。

    花罗冲了上来,先探谭藻的鼻息,发现没什么事,这才舒了口气,“他这是怎么了?”

    阮凤章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唐朝华便替他解释,“无碍,只是昏迷而已,待我给他写个方子,煎药喝上一副,便好了。”

    “那就好。”花罗又道,“那阮宗主呢,你看上去伤得太重了……”

    “他受了内伤。”唐朝华一招手,“好了,把人都各自扶去躺下。”

    “是。”郑沐英面色沉重,却没有亲自扶人,而是率了一队峄山弟子出门去了,另有人分别将谭藻和阮凤章带上房间。

    花罗敏锐地察觉到,阮凤章将谭藻带回来,可能尾没有除掉,否则郑沐英他又何必严阵以待。

    她急切地追了上去,“到底怎么回事,阿荇和那些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至于吗?你们这些中原江湖人,都是不死不休的吗?”

    唐朝华走得慢,他说:“江湖恩怨,儿女情长,向来难以说清。”

    “……”花罗愣了愣,她还是比较难清楚地理解唐朝华那句话的深刻含义的,她嘟哝着,“反正阿荇不能有事……”

    唐朝华命人煎药来,要喂谭藻喝,谁知谭藻根本不张嘴,撬开嘴硬灌也灌不进去。

    花罗一下子慌了,“不是说很快就能醒,这是怎么了?”

    此刻,唐朝华的面色才沉重了,“这是他自己不想喝……”

    谭藻和阮凤章,本来前者只是昏迷,后者才是内伤,以唐朝华的判断,谭藻喝上点药——甚至药都不用喝,就能醒了。阮凤章才是麻烦的,他还想把谭藻弄醒了再去治阮凤章。

    谁知,竟是谭藻这里更麻烦一些,人已失去生意。

    有的人能救,有的人救不了,唐朝华向来不强求,偏偏有峄山的面子在,他没法放手不管,只能找来数名峄山弟子,教他们用真气和按压穴道的方式维系谭藻的生命。

    唐朝华转头去治阮凤章,花罗不肯罢休的拉住他,“你走了,阿荇怎么办?”

    唐朝华斜睨他,“不知道你说的阿荇是什么,但是我留在这儿,他也醒不了,现在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内力,他就不会死。真正要死的在那边,是阮凤章。”

    正是阮凤章把谭藻带回来的,花罗再不讲理也得松手了,再说,她只是一个背井离乡的异族女孩,在这种情况下,她无计可施。

    可是,那几个峄山弟子即便是轮流输送内力,也显出了疲态,花罗看得焦急不已,咬住了下唇,“为什么还不来……”

    阮凤章回来不久也陷入了昏迷,五日五夜后,方才醒来。

    他唇色苍白,由人扶住出门。

    “阮宗主,你醒了。”花罗眼巴巴地看着他。

    阮凤章已从唐朝华处知道了谭藻的情况,仅仅五日,谭藻没吃没喝,消瘦了很多,竟比阮凤章的情况更差了。

    “他竟是受到这样大的影响……”阮凤章低声说着。

    “那可以让这位大夫去看他了吗?”花罗说。

    唐朝华淡淡道:“我早上不是去看过了吗?他的情况,叫我救是救不回的。”

    “还请您……”阮凤章流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我知道了。”唐朝华道。

    对于唐朝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昼夜不分的照顾病人,实在是过于费神了。所以即便是阮凤章,也不敢轻易开口,可是让他不开口,却是万万不能的。

    还不等唐朝华起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一会儿,郑沐英疾步冲了进来,雪白的衣摆上染着血渍,他看到阮凤章,眼睛一亮,利落地一抱拳,“师兄,你醒了?”

    阮凤章“嗯”了一声,“是奉圣教的人?”

    郑沐英道:“是,险些不敌,幸而白前辈相助。”

    他刚说完,花罗已然欢喜得笑出来,“白大哥来了?”

    白山亭果然随即进门,风尘仆仆,手中握着剑,看见花罗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花罗扑过去道:“白大哥,阿荇伤得好重!”

    白山亭脸色一变,“不是暂时昏迷吗?”

    郑沐英守在外面,却是不知谭藻的情况。

    阮凤章连忙站起来,和白山亭解释了一番。

    白山亭得知是谭藻自己了无生意,顿时心中一沉,他知道谭藻时日不多,若是剩下的时间,就是这样度过……

    “劳烦带我去看看。”

    他们数人去到了谭藻的房间,谭藻仍在昏迷中。

    白山亭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摸着脉,片刻后也得出结论,谭藻的身体没有任何事,醒不了是他自己不愿意。

    “……师弟被掳走时,花罗就设法请客商为我传了信。”白山亭说着。

    花罗第一次没找到阮凤章,就不安心了,她并非中原人,更不知道峄山什么地方,索性向白山亭求助。而白山亭,果然也暂时抛下罗那城,赶了过来,只是他抵达,已是今日了。刚好在外面遇上峄山与奉圣教血战,便出手帮了峄山一把,结束战局。若不是郑沐英及时告诉他谭藻已被阮凤章带回来,他恐怕要杀到鸾云山庄去。

    白山亭眉头深锁,又道:“所以……他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无缘无故谭藻不可能萌生死志,必然与贺灵则有关,只是贺灵则到底做了什么?

    阮凤章沉默片刻,隐下了部分事实,只讲出了后面那一段,“贺灵则恢复记忆,他将谭藻身上的蛊收了回去,谭藻与蛊虫相连,强行断去后就陷入了昏迷。”

    贺灵则恢复记忆,可不光是听到了“谭藻”这两个字的刺激,更是因为唐朝华从中相助。

    后来贺灵则更是杀意大起,若非其因谭藻之事,明显打击过大,加上他是拼死一战,恐怕他们是难以逃脱。

    白山亭曾痛失爱妻,他大致能够了解谭藻所思。

    他苦笑一声,紧握住谭藻的手,“为什么从来不想想,你还有师兄啊……”

    谭藻的睫毛悄无声息地颤动了一下。

54第五十四章

    贺灵则在床上扭成麻花。

    “我……了无生趣。”

    大长老躬身,“庄主慎言。”

    “庄什么主……”贺灵则艰难地翻了个身,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了,除了拉撒,都不下地,连饭也在床上吃,而且懒洋洋的,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吃我乐得饿死”的姿态。

    大长老被这副样子气死了,他十分想扇贺灵则一巴掌,但一则他可能先被贺灵则打趴,二则他也没有十足把握笃定他人情感。

    “教主,以我活了这么多年来看……”大长老严肃地说。

    贺灵则嗤笑,“得了吧,你活了这么多年,一个老婆也没混上。”

    大长老:“………………”

    好不要脸,教主你脱离处男之身好像还不到半个月吧?

    大长老憋着一肚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心再不理会这教主了。

    贺灵则总算把大长老气跑,仍觉手足无力。

    他实在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了,没有力气去想谭藻的行为有几分真心,没有力气再爱。

    谭藻太可怕了。

    谭藻承认过,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有目的,无论对贺灵则好还是坏,暴跳或温柔。当初贺灵则就没能分辨出来,更遑论失忆之后。那么当初谭藻是在骗他,之后又有几分真心呢?

    贺灵则知道自己和谭藻有不共戴天之仇,谭藻连性命都肯舍弃,何况是用床事来换取他的信任,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贺灵则是不会再相信谭藻了,他不敢。

    面对谭藻,他太容易被蒙蔽,或者说心甘情愿忽视。

    如果真有报应这种事,大概遇上谭藻就是他的报应了吧。

    还是离得远远的吧,执着如他,也算是怕了,事不过三,他若是栽第三次,也太离谱了吧。

    贺灵则龟缩着许久,才从被子里探头下令,命山庄上下,全力追杀阮凤章。

    一码归一码,阮凤章是一定要死的。

    另一边,谭藻似乎是在昏迷中听到了白山亭的话,已然不抗拒吞咽。白山亭要将谭藻带走,却遭到了阻拦。

    阮凤章道:“谭藻情况不明,留在这里,至少有唐老。”

    “此处日日受奉圣教袭击,才是最不安全的吧。”白山亭淡淡道。

    阮凤章语塞,脸色倏然沉下来,“前辈独自带着一个昏迷中的病人和一个弱女子上路,若是遭到奉圣教袭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吧?”

    白山亭很容易便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但并不惊讶,于白山亭来说,这个江湖并不那样黑白分明,或者说人便不是黑白分明的。

    白山亭漠然道:“如果这是威胁,恐怕你要失望了。”

    “不是威胁,而且关切,谭藻现在,如何经得起颠簸。”阮凤章说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常听闻前辈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我们人数倒没有千万之众,却不知留不留得下前辈了。”

    若单只峄山剑宗现在这些残兵,恐怕真的拦不住白山亭,但他岂是一个人,殷汝霖与祝红霞已率众来助阵。

    他们三家是同气连枝,尤其阮、殷二人,可以说如今武林局势,皆因他们而定,二人情谊与默契都极深。而祝红霞,四年中她得二人相助,成功掌控祝家,此为投桃报李是也。

    白山亭纵是真有万夫莫敌之勇,在这样阵势纯熟,身手不弱的三方人中,如阮凤章所说,带着一个弱女子与一个昏迷之人,他也无法完全施展身手。

    白山亭冷眼看着阮凤章,“当年你说谭藻之求,无有不应。如今拦住我们,到底是为了谭藻好,还是一己私心?”

    阮凤章不惊讶于白山亭的敏锐,“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白山亭说。

    “非礼勿听,在下却……”原来阮凤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了,他虽在和白山亭说话,目光却一直紧锁在谭藻身上,“在下承认,这都是一己私心作祟。但是,如果真的只剩寥寥数月时光,在下不想遥遥挂念。”

    白山亭心道难怪。

    阮凤章的行事一直是温吞的,润物细无声的,乍然如此强硬,自然是知道了什么。这不奇怪,白山亭早就发现,峄山的人一直在罗那城盯着谭藻,他只是一直未说破,后来放心让谭藻出去,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其实阮凤章知道的,比谭藻想象的要多多了。

    情爱伤身,说得再对不过了。

    白山亭叹了口气,“他却不会想和你相处。”

    如果谭藻想和人热热闹闹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他也不会陷入昏迷了。

    阮凤章露出一个冷静到可怕的笑容,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难道被骗的只有贺灵则吗?

    谭藻自长长的黑暗中醒来。

    花罗趴在他手边睡觉,被他的动作惊醒,“阿荇,你醒啦。”

    谭藻看她笑得开心,有些虚弱地道:“被人关起来还笑这么开心?”

    花罗一时愣住了,气鼓鼓地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嗯,”谭藻道,“虽然昏着,但是都听到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醒来!”花罗真想掐一掐他,但是谭藻如今瘦得厉害,她真怕自己手一重就将人弄伤了。

    “唉,”花罗似模似样叹了口气,“我去叫大哥来。”

    “等等,”谭藻叫住她,“你叫阮凤章来就行了。”

    “不行!”花罗一下叫起来,“那个家伙心怀不轨,万一他把你强奸了怎么办?”

    谭藻:“……”

    谭藻:“你来中原才多久,汉话已经流利到这个程度啦。”

    “那不重要,”花罗严肃地道,“你可不要犯傻,我觉得你应该继续装昏迷。”

    “其实我已经装很久了。”

    花罗:“……”

    花罗还在喋喋不休,不肯帮谭藻去唤人,还一心让他继续装昏迷,好像不这样贞操就会有危险。但是这里是阮凤章的底盘,纵然她不叫,阮凤章自己也是会来的。

    “听说小谭醒了,特来拜访。”阮凤章在门外轻声说,但是房内的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罗脸色十分不好看,走过去开门,想要斥责阮凤章听人墙角。

    阮凤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甩,自己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将花罗关在门外。

    花罗:“……”

    “你醒了。”阮凤章也是重伤方愈,倒也说不上他和谭藻哪个看上去更虚弱些。

    谭藻定定看着他,“我不问你为什么,我只问你,要做到什么样子才罢休。”

    阮凤章淡淡的笑着,“现在就很好了,我没有贺灵则那样痴心妄想,也没有他那样贪心。”

    贺灵则苦求谭藻爱自己,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他,但是阮凤章不会了,他一旦知道不可能,就不去做无用功,甚至这些天,花罗和白山亭将他拒之门外,他也没有强行进来。

    他只要知道谭藻在这里,在自己的掌控中,就舒服了。

    在谭藻死之前,他不打算让谭藻见到贺灵则。

    甚至他的性格,让他对谭藻是否真的会死,也产生了怀疑。

    那些死后之事,会否只是谭藻的黄粱一梦?

55第五十五章

    在南天门的经历自还魂后,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那就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唯有在天上时,那种抛下一切的感觉,变得回忆不起来了。

    谭藻已想不起,为什么当时他会有那种人世一切皆是过眼云烟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身在人间,就要尽染七情六欲。

    他与阮凤章倒说不上不欢而散,只是两人都明白,这确乎是一出囚禁了,纵然表面再和蔼。

    白山亭从花罗处闻悉谭藻醒来,赶来时正遇到阮凤章出门。

    阮凤章对白山亭轻轻点了点头,离去了。

    花罗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她隐约觉得这个时候,让这对兄弟单独聊比较好。

    白山亭坐在床边,按住谭藻的肩,示意他继续半躺着。

    “对不起,师兄……”谭藻低声道,“我没有将信送入京。”

    “阮凤章的人已经把信送到了。”白山亭道,“诳你而已。”

    谭藻:“此事……”

    “此事与你无关。”白山亭手下用力,握住他的肩,“你现在要想的,真的是这个吗?”

    谭藻一时说不出话。

    白山亭会怎么想,对他向贺灵则示好的事。

    “还是这么倔……”白山亭轻笑了一声,“虽然有点晚,但你好歹想通了,师兄很开心。的确,贺灵则与你有仇,师兄并不是因为与师父感情浅薄而劝你,而是你实在不该折磨自己。到如今,你们谁欠谁已算不清,若是我能做主,就该让你们两人都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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