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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永平纪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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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平静之下,楚归倒成了那个最忐忑的人。
  直到春暖花开,天子率众外出行猎。从华林园往北,出大夏门,在邙山之中围了一片天然皇家林场。这时节春光正好,山间泉水淙淙,高大的林木冒出了新叶,偶有新生的小动物在林间穿行。
  随行人员不是很多,天子打马在前,窦宪率一行士兵护卫左右,再有邓家、冯家、耿家几个驸马及马家、窦家几个儿郎紧随其后,再有一些年少得志的少年郎夹杂其中,窦固率一众辈分年纪稍长的在中间,窦皇后领一行后宫内眷在最后。
  人数不算太多,多数都是身份矜贵或年少得志之辈,但浩浩荡荡下来也足够威仪。大部队在光禄勋窦固和窦皇后的安顿下,在一处依山靠水的平谷之地驻了营,待天子率领的一众少年郎行猎归来,便可烤肉行宴。
  窦皇后有条不紊地吩咐宫人摆好了场地,不好了瓜果茶点之类,窦固笑吟吟引众人就座道,“天子英姿勃发,率领一众少年郎在前行猎,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凑那些热闹咯,在这坐坐喝喝茶好好享受这春光才是正理。”
  自建初七年四皇子被立为太子,窦固也代马太后兄长马防为光禄勋,又加窦固驰骋边关多年,战功彪炳,一时无俩,妻子涅阳公主又是天子亲姑姑,深受天子信赖,众人自是一派应和,又称窦老将军宝刀未老,这些都不在话下之类。
  却说天子一行直往西北而去,沿途所见多为带着小鹿的母鹿、还有小兔子之类,天子也未放在眼中,多数弃过,直到了一块高处,才勒马停住。高处平地有限,天子在前,只窦宪与几位驸马随后,其余人都在下面等着,楚归也在其中。
  从此处能看到整个洛阳全景,巍峨的王宫,连绵的屋顶瓦肆,即使未听人声,一派繁华自在心中。天子扬鞭指点四方,一派豪迈道,“这是我大汉王朝的江山!”
  随行邓家诸驸马见势纷纷下马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下面诸人虽不明情况,但各个都是反应快的,也丝毫不显迟钝照做。
  每每此时,楚归也甚是无语,他觉得自打来了京城后,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朝天子行跪拜之礼。
  平身后,天子神色轻松,让沁水公主驸马邓乾上前来,指着一处地方笑问道,“你那处别院便是在那个位置吧?数年前朕去过一次,你小子可真是会享受。”
  天子所指的宅子离此处还颇有些距离,但从此处也能瞧到些许影子,邓乾不禁面带尴尬道,“禀圣上,公主已作主将那处别院卖了。”
  “哦?!朕记得皇妹不是很喜欢那处别院吗?还特意费了许多心思。”
  邓乾微躬身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回道,“窦大人初入京,在京中无甚院子,公主便割爱将这院子与了窦大人。”
  “皇妹几时可这般大方了?!想当初她都不舍得与朕呢!呵呵,不知道窦大人可与了皇妹多少银两?”
  “千两白银。”
  天子忽变了脸色怒道,“窦宪,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一时被唬得战战兢兢,纷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窦宪单膝跪地道,“臣不知何罪!”
  “你以贱值夺公主园田,驸马如今在朕面前都不敢说你窦宪一句不是!你可好大的威盛!”
  “当年这处园田可是先帝赏赐与皇妹,皇妹在其上又修了这别院,向来是心头好。就这别院便不只千两白银,更何况还有附带的良田百顷。你可是好大的胆子!”
  窦宪不禁心神一震,也是他一时大意,竟不知还有其中曲折。当初涅阳公主为他请托,称沁水公主恰好有这多出的园子,平日也是空着,他初来乍到,在京中无甚根基,便将这别院便宜与了他,算是结好之意。涅阳公主乃是窦宪之妻,辈分上是他的叔祖母,他自是信得过的,便未再多查,不料却被翻出这么一遭。
  夺公主园田并不是小事,他再多说也无益,天子已下论断,其中内由,也不仅仅在于此。
  天子见窦宪再无辩解,认了此事,越发怒道,“永平中年,先帝曾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诸豪戚莫敢犯法者。如今你连公主园田尚能贱值夺之,何况平民百姓!国家弃你如孤皱腐鼠耳!”
  在场闻言之人无不心神大震,天子所言可谓莫不字字诛心!
  最后这段话天子实怒气至盛,下面诸人也都字字言犹在耳,楚归也自听得莫不清楚。
  窦宪身侧双手不禁紧握成拳,天子之言的狠厉戾尚在其次,其所提到的永平中年阴党三人等更相纠察,言外之意即是当初先帝对贵戚管束严厉,窦家却首当其冲,不加管束,如今窦宪又直撞枪口,竟然连公主的园田都敢依势夺之。
  此话无疑揭开窦宪心中陈年旧疤,鲜血淋漓灌注,过去之事,其中是非曲直难断,但他祖父、父亲还有叔叔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甚至连罪名都没有,窦家儿郎都遣返回本家,连窦固都十年未再启用。
  “孤皱腐鼠”四字,也是如此轻易便盖在他头上,窦宪神色凛冽,心中讥嘲不已。
  正在此时,闻讯赶至的窦皇后与窦固诸人,纷纷上前与窦宪求情,皇后更是解冕毁服,在天子脚下匐地谢罪。众人一片惶然。
  邓乾见此情势,上前道,“圣上,窦大人也并非有意,还望陛下饶恕窦大人之过。”
  邓乾过去便是天子身边的陪读,铁杆的惟天子马首是瞻之辈,如此也不过是与天子递过台阶罢了。
  天子也顺势道,“连苦主都这般大度了,朕还能有何话可说!窦大人将别院园田都还与公主罢了,驸马都为你求情了,姑且饶过你此罪。”
  但此番过后,窦宪却被免了虎贲中郎将之职,徒留侍中一衔。而侍中一职,向来是天子器重的话,便掌枢密机要,如天子智囊手脑,但若不器重的话,却是再闲不过的虚职了。
  天子本来一向便对窦宪防备甚重,如今更是弃之不用,窦宪如今又变成闲人一枚。他比楚归年长八岁,如今已三十有余,纵观迄今为止的整个仕途,不得不说一片惨淡。
  年少时家中横生事故,他并不能像一般世家子弟一样顺利步入仕途。即使跟着窦家旧故或他叔祖父上战杀敌,却也几乎都是不为世人所知晓的,顶多是自身历练或为心中所愿罢了。
  待窦家被先帝重新启用,叔叔窦嘉袭爵为安丰侯,天子也是直接忽视了他这个本应袭爵的嫡长孙。不过身为窦家家主,都是窦家人,他这份器量倒是有的。再到他两个妹妹入宫,大妹被立为皇后,他也是依皇后之故才任为侍中、虎贲中郎将,还引来诸多不满。
  再到现在,他连这个裙带之故得来的都成为幻影,就拿窦宪前半生来说吧,他的仕途不得不说还真像一场玩笑。即使不管从上至下,从天子至至平头百姓,都没有一个认为他是纨绔子弟,都对他的能耐充满了忌惮或肯定,但是从他所施展的舞台来说,却从来无一处能证明的。
  下面的楚归不禁捏了把虚汗,能有此结果在他而言倒是好的了。现在他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拿出别院竟是沁水公主的。窦宪身家如何,没人能比他更清楚了,这点银钱还真不在话下,但他也不知他是究竟为何落到了这个套子里。
  窦宪此番赋闲,别院也退了回去,在外人看来自是灰头土脸。楚归倒不以为然,他的能耐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人再要争,也莫要与时运争,时运不济,姑且韬光养晦罢了;金子终归是金子,即使一时掩埋,却也终能平定四方。
  

  ☆、61

  61
  建初九年,天子恰才二十七岁,年富力强,权柄渐掌,次年改元元和,正是意味着他欲按照自己施政理念来治理天下。建初九年末,天子以楚归为侍中,兼任太子少傅,此举倒并不全是天子个人对楚归的私心,却是当初京师三州经大旱,又添人疫牛疾,百姓多流民时,天子问策,楚归所提出的政见恰中天子正怀。
  只是彼时天子登基未久,根基不稳,多方受制,未能施展。如今拿窦宪立威,恰也是彰显天子威仪,窦宪作为皇后兄长,窦家嫡系,天子都能随意贬斥,其他人自也不敢多言。
  楚归与尚书台一帮谋臣班底,其中也包括他请求调进来的杜安,在夙兴夜寐数月之后,于元和元年二月,天子颁布诏令,“王者八政,以食为本,故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节用储蓄,以备凶灾,是以岁虽不登而人无饥色。”而其中具体举措有三:一是不禁人口流动,鼓励流民往富饶之地和荒地迁徙;二是为租赁公田与流民耕种,出借种子与农具,免租五年,除算三年;三是以后流民欲返还本乡的,也不禁止。
  此举会对世家大族利益触动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何天子登基之初便有此念,却在元和元年才能布政。但是对整个大汉王朝来说,无疑是汉代中兴的重要利举,也为后来窦宪的挥师北上奠定了物力基础之一。此话暂且不提。
  转眼到元和四年,天子北狩,从代郡一带出长城,遣使者祠北岳。随行皆劝天子莫以身犯险,北出长城,胡人出没、踪迹飘忽,若得知消息对天子不利,恐有所闪失。
  实际上最主要还是天子仪仗每每出行,都是近一里地的排场,一出长城,大汉控制力有所减弱,人家是金戈飞骑,这边是尾大不掉的天子排场,再说,偌大的天子这么个金光闪的靶子,人家本来没个歹心都生生地给引出来了。
  但如今天子正是年富力壮之时,又过了几年大权独揽的日子,他身为大汉天子,又才至而立之年,想一览塞外风光的心思还是十分强烈的。张公公在他身边侍候多年,自是再了解不过,便力排众议道,“如今我大汉国强民安,天子龙威,化外蛮夷安敢来犯!”
  众官自知天子心意难改,都一脸苦瓜脸哀怨地看着楚归。这次楚归也在巡狩随行百官之列,不禁有些头疼。百官的担忧自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天子的想法他也能理解。身为一朝天子,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要一览塞外风光却也处处被阻。但只要一出长城,危险系数还是蛮高的,一国天子若是有啥闪失,却是动摇国之根基的事。
  楚归左右权衡,还是折衷劝道,“陛下,众官所担忧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臣也理解陛下想看看长城之外的心情,依微臣之见,不如陛下微服,率一众士兵,轻车简行,在长城之外走一遭,这样一日驰骋百里,才最能领略塞外风光。”
  这下朝臣更不干了,这些人个个认为是个顶个的忠心,楚归这意见便是把他们撇下了,他们不在天子跟前,若是天子有啥闪失,他们更是肠子都要悔青。
  但是不及他们说啥,天子自是满口同意了,也不留他们再说的余地。众臣瞧着楚归的眼神自带一股子哀怨。
  此时正是水草丰茂时节,天子轻服出行,只带了十来二十个士兵,高密侯邓乾为护卫天子安全。本计划出长城只三天左右时间,毕竟随行护卫人员数目较少,谁都不敢拿皇帝的安全开玩笑。三天时间比较短,也不足以让有心人做什么举动。而三天对轻马奔驰来说,也足够跑很远的地方了。
  但天子从未出过长城,也从未见过草原,他们出长城后不远便到了现在锡林郭勒草原的位置,此时草原连绵起伏、广袤一片,草绿地阔,天远云淡,引得天子流连忘返。而草原上奔驰,最是自由迅疾,不管是这种自由的感觉,还是草原的景色,都让天子在过了三日后没有走的意思。
  尤其他们碰到的当地放牧的居民告诉他们,再往东北方向走,有一片更为辽阔更为漂亮的草原,草原上有两颗明珠似的湖泊,传说曾是一对恋人所化成。除了楚归,一行人都十分感兴趣。
  楚归心中知晓这人所说应该便是后世□□草原所在的位置,其上有呼伦湖和贝尔湖两个湖泊,这个时节的确甚为漂亮,但是这牧民对他们所言却有些蹊跷。
  即使胡人逐水草而居,却也是相对在固定的草原范围内活动,这个位置离□□草原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是世代在这片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人,又怎会轻易说别的草原更美。但也有可能完全是楚归多想了,也许胡人就是这么耿直,人家只是纯粹表达一下□□草原很美的想法。
  但眼看众人都有些动心的样子,待那牧民离去后他还是不得不多提了几句,对天子道,“方才那位牧民所言的草原,臣也曾有所耳闻,虽然漂亮,但距此不可谓不远。此地并非大汉国境,陛下又轻车简行,再往北走若遇胡人骑兵恐不利。”
  众臣虽有所动摇,但听了楚归所言后,好歹清醒了些,即使此时节的草原和湖泊再美,却还是天子的安危更重要的。天子面上露出明显的遗憾来,但也心知再往北走,深入胡人境地,的确太过儿戏,于是妥协道,“既如此,我们虽不到那牧民所说的草原去,但可以在这片草原上多呆上几日。”
  天子作了妥协,楚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里虽已处境,但也有胡汉杂居,有时还能看到北去的大汉商队,众人倒也觉得此地还较为安全。
  在向当地人打听后,得知这片草原也有片很漂亮的湖泊,其中还栖息着美丽的大鸟。他们一行人便沿着草原上蜿蜒的河流往东北而去,行了大概半日左右,草越来越深,都快没到马身了。
  马蹄几乎寸步难行,众人便下马牵着缰绳再往里去,再走到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到一片澄澈的湖泊,岁说不上一望无际,但也够大了。因为人声马蹄,惊起了湖这边一片鸟儿从湖边的水草中扑棱飞起来,而湖的对面还能看到好几只天鹅优雅而淡定地弯着脖颈履着羽毛。
  正在众人啧啧称赞之际,却只见一支羽箭凌然破空,射中了一只被惊起在半空中盘旋、几欲重新找到合适的地方停泊在湖面上的天鹅。只听半空中传来天鹅的哀鸣声,鲜血洒在了湖面和水草上。
  众人惊讶互望,却发现原来是邓乾出手射的箭,他早已飞身出去将那只死了的、身上还插着翎箭、滴着鲜血的天鹅捡了过来,单膝跪地呈给天子道,“陛下,这大鸟这么美,臣将它射下敬献给陛下!”
  众人才回过神来,表情不一,有的叹息邓乾暴殄天物,这么美丽的大鸟却被一箭射死这般凄惨的模样,有的则是懊恼,觉得自己脑袋怎么这么不灵光,这么好的讨好天子的机会他怎么就没想到。
  此时湖面上早已不再平静,目睹同伴惨死的天鹅从湖中惊起,在湖面上惊慌地盘旋,扑翅声焦躁不已。
  楚归不由失声道,“这么漂亮的天鹅,你射死它做什么?!”
  天子未及发言,一片混乱之中,却只见又一支箭从湖对面破空而来,本是直往邓乾后背心,但邓乾单膝跪在天子面前,楚归站在他侧后方,那箭看着却堪堪是要射中楚归了。
  也不知天子是如何身形陡转,众人未及回身之际,横身挡在了楚归身前,只见那支箭直入天子肩胛。众人顿时心神俱震,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赶上来护驾,其中天子御前护卫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羽箭纷纷朝湖对面射出。
  随行有太医,但却不是经验最丰富的,这次出行跟着的太医主事本是王太医,但他年事已高,天子出长城之时,便带了还在他身边学徒的年轻太医。这太医稍微给天子包扎后,众人再也不及欣赏这湖中美景,急急返程,只留下三两士兵追踪。
  到了他们歇脚的地方,这随行太医与天子拔了箭头,处理了伤势,但这箭支并不太干净,还生了锈,众人一时心中觉得不太妙。
  在天子为楚归挡箭的那一刻,楚归都还没反应过来,回身过后他心中又惊又愧。即使他不如一般人对天子的敬畏深重,但他也清楚知道他与天子孰重孰轻。天子身为一国之君,稍有闪失,国家动荡,那他真可算得上天下罪人了。
  他让张公公急忙派人将王太医接过来,为天子处理伤势,其他人不知道,他对细菌感染这种事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学徒处理箭伤经验不够丰富,而这箭支都生了锈,不让王太医来众臣都不太放心。
  众臣对天子为楚归挡箭一事却是心情复杂,一方面在如此混乱之际,天子如此看重的人物出来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是要镇定一些的,另一方面,他们心里是完全人物楚归的命不如天子的命金贵的,天子为楚归挡箭,楚归就是怀罪之人,心中莫不带有一些愤恨。
  只是这个时刻,楚归哪还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他们的心情。
  天色将暮之时,留下的三两士兵将捉到的罪魁祸首带到了天子跟前。这所谓的罪魁祸首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这少年此时腿上中了两箭,血迹斑斑,浑身狼狈。
  一经询问才知,这当地人将这大鸟视作圣鸟,而这少年却是与这湖上的大鸟再熟悉不过了,邓乾贸然出手射死了天鹅,这少年欲为天鹅报仇,于是想射中邓乾,谁知阴差阳错,却是天子中了箭!
  众人心中虽然叹息,但却莫不觉得这少年罪无可恕,要求处死这少年。天子最后定道,“圣人有言,君子素夷狄,行乎夷狄!邓侍中有错在先,这少年不过欲替那大鸟报仇而已,只是朕错遭了这一记!小太医与这少年治好伤,便将这少年放了吧!”
  既然天子意已决,众臣只呼天子仁慈。
  晚间众臣退下,天子独留张公公和楚归在身边侍候。因白日之事,楚归心中多有感激和愧疚,自是悉心竭力照顾,希望天子能够无恙。张公公向来是个伶俐的,成功掩盖了自己的存在。
  天子失了血,有些虚弱地躺在榻上,对楚归笑问道,“我听你叫那大鸟作天鹅!天。。。。。。鹅。。。。。。,还真是好听的名字,可是和那仙鹤有得一比的鸟儿了!那大鸟临死前的凄惨鸣啼,直入心底,哀痛深而不绝!”
  “其实朕也不知道那一刻怎么就冲了过去,不过真不后悔!你就不要再自责了。朕反倒觉得要轻松了许多!终于有件事,朕是那么奋不顾身地做了,也让你再也把朕忘不掉!”
  楚归微低着头,神色掩映在烛光之中,心神难以平静。
  次日早晨,天子便发起了低烧,众人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派去接王太医的人死赶活赶,在第三天早上赶了过来,此时天子已昏迷了一天一夜。
  王太医鬼斧神工,很快天子便醒转过来,未几日,已好了大半。众人一派喜气,王太医却偷偷与楚归道,“那箭头不太干净,又耽搁了两日,下官已尽了力,但恐怕天子日后还是会落下病根。”
  楚归心中一片沉重,道,“有恐王太医日后费心了。”
  王太医拱手道,“下官之本分。还望楚大人能在合适的时候与天子道明。”
  即使王太医又展现他此般圆滑之处,楚归也没法再关注他这个了,只堪堪点了点头。
  不久回京,过了一年有余,章和二年春,天子驾崩,年三十三。
  

  ☆、62

  62
  章和二年二月,太子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章帝遗诏以窦笃为虎贲中郎将,窦景为中常侍。窦太后又下诏称欲依旧典授职,但被窦宪拒绝了,遂以太尉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
  窦宪仍旧领侍中一职,即使如此,此时的侍中与章帝在位之时的,自是大不一样的。自沁水公主园田一事之后,窦宪便被天子见弃。而如今新即位的天子年幼,太后临朝,窦宪身为太后元兄,太后对其的信任和倚仗自是无可比拟的。
  从太后下诏便可知,本是欲以窦宪为太傅,虽然窦宪自己拒绝了,但其本人在朝堂上资历也不够也是很重要的原因,遂以邓彪为太傅,邓彪身为太傅,德高望重,以其为太傅自是应当。太后对元兄表示尊崇自是情理之中,但此举无疑也会引起朝中文臣的忌惮,不过此话所言倒还太早,暂且不提。
  三月,罢盐铁之禁,纵民煮铸。
  天子即位后,便须上朝学习理政,楚归给天子和清河王讲课的时间便少了,从前的每日变成了三日一次。不久,太后诏令以楚归领光禄勋之职。光禄勋为中二千石之职,几乎总领宫内事务,五官中郎将、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等一系列中郎将都在光禄勋掌管下,奉车都尉、驸马都尉等一系列都尉也都在光禄勋掌管下,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等一系列大夫也都在光禄勋掌管之下,还有诸如议郎、谒者仆射之类。
  光禄勋看着管的人很多,但差不多也就类似士官出任的大内总管罢了,手下那些中郎将之类,要么是享受祖荫的二代三代,要么是直接受天子之恩,那些大夫之类,则又是独具一格的朝廷命官,虽官衔不高,上可直达天听,下可随便咬人,光禄勋所做的真真就是替天子总管这些事务了。
  而真正掌管禁宫安全的,却是卫尉一职,也是中二千石一职,如今是窦宪担任。当初窦固战功彪炳,天子为显亲厚,先是以窦固代马太后兄长马防为光禄勋,后又代马防为卫尉。
  自任了光禄勋之后,楚归手上琐事便多了许多,在宫闱之中走动也多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楚归都得向窦太后禀报宫中事务。虽窦太后如今也是宫中女眷,但太后临朝,不管宫中还是朝中,有许多事务都需要太后决断,与朝臣接触总是少不了;再说太后也不比皇后,地位又更是要超然一些的,更何况是临朝的太后。
  当初明帝驾崩时,章帝已十九,而如今的天子却才十岁,朝中大权,多数还是在窦太后手中,因而窦太后地位自是又比当初的马太后、阴太后又要超然许多。
  这日,楚归像往日一样,在宫人的带领下往长乐宫而去向窦太后禀报事务。进了宫殿,里面却压根连个人影都没有,殿门口紧闭着,楚归心中大疑,这种情况实在是蹊跷得很。
  给楚归引路的宫人顿时脸色煞白,结巴给楚归道,“楚大人,奴才给。。。。。。给记错了,太后娘娘今日不太方便见您,奴才这就因您回去,改日方便再来拜见太后娘娘。”
  楚归瞧这宫人的神色,心知便不是什么好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离开。哪知这时一阵邪风吹过,长秋宫东殿的门窗吹出几指缝隙来,只见其中纱帘晃荡,两具光LUO交伏的人影在其中晃动,楚归心中大骇,只怪他太过耳聪目明了些,即使隔得远,人影摇摇摆摆、模模糊糊,如清风荡漾水中月,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里面那女主角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事!
  楚归心中也是万匹草泥MA奔腾,他哪知道自己点怎么那么背,撞上了这等活CHUN宫!更要命的是,窦大妹的娇声CHUN息,还时时随风传过来,谁知人前威仪端庄的窦太后,人后还有这等风QING的一面!
  只不过这等娇滴滴的CHUAN息,此时在楚归和这宫人听来,简直如道道催命符一样!
  那宫人顿时浑身抖如筛糠,本能支配下立马转身就往宫外走,都没来得及交待楚归一声。
  楚归这次也是撞了邪了,竟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宫中那两人正激战甚酣,窦大妹并未躺在床上,而是半跪在窗边的软榻上,身后之人正猛烈撞击着,刹那间两人在GAO潮中发出了QING动满足的叫声。
  这一眼不看倒好,一看楚归竟认出了那男人,却是齐殇王之子都乡侯刘畅!刘畅为光武兄长曾孙,在先帝驾崩时进京吊国忧,后来也未离京,倒在京中逗留了起来。此人生得俊美,但向来行事乖张邪肆,如今看来,却是胆大包天了,竟敢在长乐宫与太后白日宣YIN!
  却说两人最后情动的叫声有些高昂,那小太监本就绷紧了身子,紧张得不行,双腿都是发软的,蓦然听到叫声,实在是最后一根稻草,竟吓得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是惊醒了里面的两人!只听里面传来充满怒气的男声道,“谁?!”
  话音未至,却是一柄飞剑先破窗而出,眼看就要刺中那小太监。楚归情急之下,飞身过去拉了小太监一把,然后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小太监飞快跑出了长秋宫。
  只是里面的两人早就看到了楚归晃动的身影,即使没太看清正面,但是那官服也足以说明是谁了啊!而那小太监,倒是没能看出来。
  待离得长秋宫有些距离了,那小太监噗通一下跪在楚归跟前哇哇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楚大人救我!奴才再回去定会没命了的!”
  眼前这小太监也不过十四五的样子,身板瘦小,一双眼睛倒黑亮有神。他寻常在长秋宫也就是个传话的,与楚归有过数面之缘,数次楚归到长秋宫都是他引路的。
  楚归自己都才惊魂甫定,眼前这个小太监更不用说了,都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他们若是撞见天子鱼水之欢,怕都不会这般惊慌失措,毕竟天子风流啥的,三宫六院多的是,也不会有多严重。但是对于窦太后而言便不一样了,她本来年纪就不算大,天子又新丧,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后果自是不言而喻,为了掩盖,撞见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楚归有窦宪护着,他也不会出去乱说,一时那两人倒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可是眼前这小太监便不一样了,那两人要弄掉这么个人,简直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如今既让楚归装上了这档子事,他也没法见死不救,即使会加倍惹来那两人猜疑,楚归也没法眼看面前这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去死啊。这人比如今的清河王刘庆也打不了几岁。
  楚归答应了这小太监的请求,便将他带出了宫,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到了晚间,楚归苦苦守在灯前等着窦宪,面色沉重,也没敢睡。如今两人都是俗事缠身,有时窦宪也要好几天才过来一次,如今窦太后凡事都很倚重他,有时都好几日才能离宫。
  当然,楚归不知道,窦宪只要有时间,即使要回窦府,也会来看他一下。只是每次楚归都睡得很沉,窦宪也没忍将他叫醒。
  这晚窦宪来时,竟发现楚归还没睡,还在灯前发呆不知想着什么,不禁十分欣喜,上前便想与他亲热。
  楚归哪有这番心思,急急与窦宪将白日之事说了。窦宪面色沉重,将楚归揽到怀中道,“此事我知晓了,你放心,明日我会与太后说,她不会将你如何的!那个小太监,你若想留在身边,暂且留着吧!”
  楚归疑道,“你早知道了?!”
  “嗯。”窦宪张了张嘴,想是多解释几句,但终还是未说出口。
  楚归心中复杂难言,拿后世的话说,窦太后如今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纪,而先帝三宫六院,即使雨露均沾,怕也是有限。那都乡侯刘畅生得俊美,又是与窦家自幼相熟的,窦太后和他在一块也不是没法想象的。
  天子三宫六院,但是后宫妃嫔多数都是守活寡的多,而天子新丧后,更是真正的要守寡了。守一辈子寡这种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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