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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永平纪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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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亥时初,许游打点一番,便准备带着喝醉的弟弟和喝晕的楚归回去了。才出雅间,没走几步,只见一间雅间的门正好打开,楚归不经意望进去,只见层层纱幔之后,透出一个大刀阔斧坐着的男子身影;最令楚归心惊的是,那男子一身的煞气,隔这么远,在这温柔乡中都十分萧杀凛冽地传过来,直让他觉得后背一凉,酒意都像醒了几分似的。
  楚归忍不住打了个冷噤,迅速撇开视线,本能之中直想离这人越远越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越低越好,就像广袤草原上的兔子,瑟缩着自己的存在感,不被天上盘旋巡视的鹰发现,这是回避危机感的本能,不想成为猎物、生存的本能。
  当然,凭楚归现在一副熏熏然的感官,也没法发现那人的视线早抓住他了,不过那视线也只是习惯性地审视一番。
  从那雅间出来之人与许然相识,两人寒暄几句,便各自道别离开了。直出了红牌楼,上了马车,离开被那视线攫获住的感觉,楚归才感到稍好受些。
  转眼在许家呆了大半月,十月初的时候,许然和楚归便离开许家,启程往汉中、长安而去,转道再去洛阳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楚归来说,都是十分新鲜而又充满好奇和热情的,一想到要去两千年的繁华古都,楚归这个前世来自新世纪、这世才出山的毛头小子,简直满身满心的的兴奋和喜悦。不过多年以后,楚归想到年少无知的自己,对于自己主动羊入虎口的兴奋,也是满满的心塞,不提也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都虽然有红牌楼这个地名,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地方,也没听说这地方以前是秦楼楚馆之类的,只知道望江楼那带是,嘿嘿,完全是因为红牌楼这个名字有感而发。。。

  ☆、4。洛阳·元宵·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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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将盘缠、行李、马车等一应物事给许然打整好,许然、楚归、外带一个书童,三人便上路了。楚归和许然都有武艺傍身,许家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的安全,只是他们涉世未深,出门在外,吃点亏、上点当、受点骗总是在所难免的,即使心中挂念,但也知道男儿总要在外磨炼,长在父母羽翼之下的雏鸟是飞不高的。
  一路上都是许家在打点,楚归厚脸皮地蹭吃蹭喝蹭住,倒是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都认识许然十多年了,他这个许师兄,在鹿鸣书院呆的时间都要比和许家人呆一块的时间多得多,对他一直都是当自己亲弟弟看待,这些还要扭捏,倒是见外了。因果因缘,总是起在此处,结在彼处,受之倒也不必惶恐,给之亦是怡然自得。
  出蜀地、转汉中、过长安、往洛阳,一路辛苦自是不必说,楚归倒满心感慨,这中华大地,真真只有自己一脚一脚地量出来,才能真切感受到其中引人之处。蜀中秀丽、秦岭磅礴神秘、长安旧都苍凉,将近两月有余,堪堪在除夕之前,楚归三人到了繁华鼎盛、气运正旺的都城洛阳。
  洛阳北靠邙山,南依洛水,坐西向东,南北长约六里,东西长约九里。楚归一行到时正是上午,只见洛阳城门高约三丈有余,宽约两丈有余,全是大长石筑成,临到近前,那集聚人气的繁华鼎盛,染上穿越历史的巍峨苍凉、端庄严肃,一时间让楚归不禁有些恍然,不禁喃喃出声道,“这便是洛阳都城啊!”
  许然见他小师弟这副模样只觉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进城吧,瞧你这模样,一座城墙就把你迷得三五六道的,若是你以后见到洛阳王宫,岂不是要五体投地了?!”
  楚归也不作辩解,只是调皮道,“说得师兄你到了王宫见了帝王便不需要五体投地似的!”
  许然一路虽都作正色,但他也长年长在山中,一年顶多回到蜀郡次把,如今到了这天下的王都洛阳,不激动也是假的,只是端着而已。此时正值除夕,街上热闹非常,置办年货、过年的喜气十分浓烈。
  此时太学早已放假,许然二人也要等得年后元宵过后,才去太学报到。许家在洛阳也置办得有房子,虽不在大富大贵之地,但各处都十分方便,许然兄长许立为行商便宜,一年也要上京两三次,每次在这住上小半月。
  许家在京的房子有人留守照看,这才得了消息,便在城内候着了。接到许然三人后,便直接回了许家。许府坐落在城西二里巷南边,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前有两颗枣树,都已挂上了红灯笼。许家家仆早已将房间打扫干净,候着许然和楚归了,为了就近方便,楚归也没有安置在别的院子,便直接住在了许然院子的东厢客房。
  洛阳城以王宫为界,东西皆有七里街、六里巷,有河自西向东从洛阳城中蜿蜒而过,除此之外,王宫南门之外东西延伸,有一条依河道人工稍加开凿修整的护城河,百姓叫作小洛河。许府便是位于西二里巷南边的小洛河边上,俗话说山南水北为阳,沈府在小洛河北边,又从地下引暗河从西往东,在府中西南处胥了个小池子,地下又修暗道将水从东边又引到小洛河中去,虽是商人之家,却既是便宜,又是雅致。
  王宫以西多为南北四方货物集散之地,西四里有洛阳大市,达货里、通商里、退酤里、治觞里、乐津里、调音里在其四周,一年四季人声喧沸,正是一派太平盛世景象。再往四周,便多是居住寻常百姓。
  王宫以东多居住王公贵族、经世大家,靠近王宫的里巷,往往也就只有两三座王公府邸,再往外,也多是世家大族、文臣将相府邸,再往外,亦多是或沾亲带故、转八弯子带点瓜葛或有点本事的皂吏了,东四里巷靠南点有个洛阳小市,不过和西四巷大市比起来,规模要小很多。
  王宫以南两里有余,则是灵台、明堂、辟雍和太学所在之处,灵台是以观天象之用,明堂是布政教化之所,辟雍则是皇子及王公子弟就学之所,同样也是祭祀孔子、行典礼之处;太学则是从全国各地或推荐或选拔的优秀子弟就学的场所,每年考核优秀的便可直接入五府为郎或給事。再往南,过了洛水,出了外城,则是全国货物集散之地的通市和四方外族的馆邸。
  王宫以北,皇家的别宫便直连邙山了。
  这年除夕许然和楚归便是在京城许府里过的了,好在许府家仆早就将诸过年般事宜打理妥当,该行的礼节倒都走到位了。团圆饭只有许然、楚归,再加上许然的书童许松三人一起吃,倒有些冷清。往年寻常楚归都是在山中和两位爹爹一起过,加上没有回家的学生,许然也是回蜀中老家,人丁众多,都是热闹得很。
  到这时,楚归便不禁有些想念他两个爹爹和书院里的师兄了。晚间的时候,城里响起了热闹的爆竹声和锣鼓声,热闹非凡,许然三人要在府中守岁,也没去凑这个热闹,三人喝点清酒,晚点小游戏之类的,虽有点冷清,时间倒也过得飞快。正是这般,楚归思亲的情绪便愈发有些浓了,挨过了点,便早早去睡了,心里不禁感叹,这年头,都没法给他两个爹爹发个祝福啥的,真是淤得慌。
  春节里,许家相熟的,许府管家早安排好了送礼上门,许然和楚归两人,也只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同门师兄处,春节便也了事了,悠闲得很。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洛阳大市一大圈、小市一小圈、小洛河一溜,都有热闹非凡的灯市,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市街豪肆还是小摊小贩,都是卯足了劲,要在这一天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喜气洋洋的。
  东汉女性相对来说,约束不如后世那么大,即使独尊儒术已经确立,但黄老思想和殷制影响还在,母族的地位还是比较高,那些三纲五常、贞洁烈妇对女性要求的纲纲条条,还没那么具体确定不可突破。但即使如此,这个时代女性的自由也是大大缩小了,而正月十五这天,连大家闺秀都可以出来赏灯了,正是一年中所有人难得放松热闹的时候。
  这天,楚归、许然、许松三人也兴致勃勃去逛了灯市,从小洛河到洛阳大市,又经达货里、调音里转到小洛河边上,一路上简直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楚归见到的各式花灯也比后世他见到的精巧、栩栩如生许多,一路上直让他惊呼不已,他喜欢的太多的,最后央了他许师兄给他买了个猫熊啃竹和有凤来仪的花灯,那猫熊做得憨态可掬、十分逼真,楚归见着就喜欢得不得了,那有凤来仪花灯的凤凰做得十分漂亮,那位于竟都是用真正的七彩的羽毛粘上去的,楚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凤凰花灯,也忍不住要了。
  调音里多是歌乐教坊之地,那带的小洛河中,有很多花船在河里游走,又引得许多百姓在河的两岸围观。楚归三人简直是被人群推送着,沿着小洛河一带行走最后到了小洛河的一座拱桥之上;忽的只见河中有一艘十分高大漂亮的花船游过来,四周的人群顿时莫名兴奋起来,桥上的百姓推推攮攮起来,楚归一时不察,竟和身边一名四五岁的幼童一起被挤下了桥。
  许然见状忍不住惊呼道,“小归!”
  周围人群见状立马往后退了一圈,将楚归和那幼童原来所站之地空出来一大片,都像表示楚归和那幼童掉下河与他们无关一般。
  楚归情急之下一把抱住那幼童,提气轻身飞向就近一艘小船,借力一点,没把住惯性直直飞向了那艘高大漂亮的花船,一个飞燕回身便稳稳落在了那高大划船的甲板上。
  即是这般,楚归都没舍得扔掉手中的花灯,一手抱着幼童,一手攥着两只花灯。可是这般终究勉强,落地时那花灯的左手一个不稳,直往船舷边站着的几个人飞了过去。
  周围围观人群想看把戏一般,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让楚归一阵无语。不过才逃险境,楚归发现现在的境况也不是很妙。只见甲板两个强装威武、身穿甲罩的士兵走过来,见到擅闯的怀里还抱着的楚归,中气十足地怒斥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
  楚归顿时有些苦了脸,直叹自己倒霉,出来看个花灯也闹这么一出。他往那边明显站着的主事的人群瞧过去,更是一脸黑线,只见自己两个飞出去的花灯,那个熊猫啃竹的砸到了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那个有凤来仪的砸到了一个十分清秀漂亮的年轻些的男子。更要命的是,那被熊猫啃竹花灯砸到的男子一身煞气,让楚归觉得有点熟悉,看他被砸到后黑沉的脸色,楚归直想退避三舍。
作者有话要说:  洛阳城的布局设计,参考网上查到的资料,还有部分网上可能没那么细,就是自己编的,大家看看乐呵乐呵得了,切勿考据较真哈╭(╯3╰)╮

  ☆、5。钟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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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身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几人往这边走过来,惟首的看着稍温和的一人问道怎么回事?那一身煞气的男子提着那熊猫啃竹花灯,那清秀漂亮的年轻些的男子提着有凤来仪花灯,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楚归有些心虚地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惟首的男子听得有些不耐道,“即使如此,你也冲撞了我的贵客!”
  那旁边一身煞气的男子反倒劝道,“梁兄不必生气,我看将这少年送回岸边便好,这元宵佳节,何必扫了兴?!”楚归见这人一身煞气,没想到声音低沉,倒十分好听;嗯,说的话也中听。不像那看着温和的男人,凶巴巴的。
  “既然如此,便依窦兄之意了。”
  楚归抱着手中的幼童,被送到旁边接驳的小船回到岸边,回身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两人手里拿着的他的花灯,他又不好意思要回来。那年轻清秀漂亮的男子见状娇笑道,“这个便当你冲撞的赔礼送我们好了!”
  楚归一听,心道这人原来是女扮男装的,难怪看着这么清秀,一时被唬得回了头赶紧往旁边的小船走去。后面只传来那女扮男装女子的娇笑声道,“这人还真是个呆子!”
  楚归最后只听得那一身煞气的男子低沉的声音训道,“大妹,别胡闹!”
  等到楚归回了岸时,那幼童的父母和许然主仆二人,早在岸边等着了,皆是一人比一人急的神态。幼童父母将幼童抱过去,对楚归千言万谢,倒弄得楚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对自己孩子上摸摸,下摸摸,被吓到的心才落了地;这边许然也将楚归周身看了个遍,只怕他这个小师弟有啥损害,楚归不得不反倒安慰他师兄几句。
  两人上马车后,许然撩开车帘左右望了望,放下车帘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对楚归道,“你可知道那可是谁家的船不?”
  楚归自然不知。
  “那可是高山侯梁家的船!听说是高山侯世子梁扈(注1)今天请着贵客赏花灯呢!我滴乖乖,师兄刚才可真担心人家有心为难你,那样我们两个便是讨不着好了。这些富贵子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就那个高山侯世子,他母亲可是舞阴长公主。这皇城洛阳,真是太可怕了,随随便便就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物,师弟以后更要小心才是。”
  楚归知道许然是担心他,不过每次瞧他师兄生得一副漂亮的聪明模样,可行事说话总是带着点书生气,让他觉得十分好笑。但是想到那个一身煞气令人不寒而栗的男人,他离开时听到高山侯世子称呼他为窦兄,大概便是凉州窦家子弟了,具体哪个并不清楚。楚归觉得师兄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些惹不起的人物,还躲不起嘛! 
  等到回到许府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时,楚归也没想起来,船上那捡了他熊猫啃竹花灯的一身煞气的男人他在哪见过,他满心满念可惜自己的熊猫啃竹花灯了,那熊猫那么憨态可掬、那么栩栩如生,简直是萌物大杀器好不好,相较那贵气繁杂的有凤来仪花灯,他可更喜欢那熊猫啃竹花灯啊,他心里那个懊恼啊,真是又痒又心疼得厉害。回来的路上,也没碰到那个小贩了,没法再重新买一个。
  而那原本让他十分忌讳、恨不得退避三舍再不相见的男人,也让他对他产生了满满的怨念。
  元宵过后,太学便也销假了。许然带着楚归早早到太学报了到,太学位于洛水以南,正对着王宫东南边的开阳门,不过离开阳门也有两里路了。从许府到太学,少说也有六七里路,马车行得快点大概要小半个时辰,不过太学开学之日,临到近前,车马太多,一时竟有些拥挤,磨磨蹭蹭的,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太学门前。
  太学整体端正严肃,朱红色大门,瓦灰色围墙,门上的椒图铺首衔环倒是十分显眼,有种进了太学便大门紧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太学里面靠后怔忪是一座十分十分大的讲堂,长约30米,宽约10米,除了正中惟首的要宽大许多,两边又各有两间讲室。讲堂之前有一座内圆外方的水池,水池正中立着一块石壁,水中澄清,并无一物。水池再前,又是一座稍小些的讲堂。这小些的讲堂正中供奉着孟子像,直接可通往后面,两侧都是小讲室。后面大讲堂的正中则是供奉着孔子,有什么重大仪式或召集学生多是在此。
  太学两侧,是一长排的房子,总共前后有三排,隔成许多不大的房间,是太学学生的宿舍。大讲堂后面,则是藏书阁、琴棋室。太学建筑多为歇山式建筑,房屋形状布局都方方正正,端庄正气。
  许然两人报到则是在大讲堂门内靠近门口一侧,摆了张案几,在那点个卯,并根据自身情况选了要修习的经学课程,将入学、住宿相关事宜处置妥当,领个通牒,便可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上课。
  这天太学门前车马拥挤,人声鼎沸,喧喧闹闹,许然师兄弟二人都十分兴奋,不过兴奋中又带着面对满是繁华鼎盛拥面而来的陌生的无措和茫然,幸好师兄弟二人有个照应,下了学还能在一块温习讨论功课,早起还能一起练了拳再去太学。
  这样平静的日子,除开最开始离开鹿鸣书院、来到繁华京城的不适应,心情的大起大落外,时间一长,习惯后便也只觉平常,上学下学、温习温习功课武艺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过了近一个月。
  这天下着靡靡阴雨,虽已是初春,却还冬寒未退,带着些浸骨的寒气。楚归不喜欢别扭兮兮地打伞,但他也很讨厌雨淋在身上湿乎乎的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下雨的天气。
  楚归和许然早早下了学,更了衣,像往常一样用过晚饭后,便在书房里温习经书。未久,只见许然身边的书童拿了张拜帖进来。
  楚归也不避嫌,凑到许然身边,两人一见落款,立马起身到门口迎接。只见门口停了一辆厚重的深色宽篷马车,檐下立着一个约摸三四十的男子,身着一袭深青色常服,服尾有赤色云纹,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只是映着斗篷的毛领脸色显得有点苍白。身旁有位年纪小的宫人给他撑着伞。
  许然、楚归二人恭敬地叫了声,“师叔”,便将人请进书房内。
  来人叫作钟离意,正是许然二人师叔,年少时曾在鹿鸣书院,师从楚颜之父,学习过七八年的时间。如今他实际上已经四十好几,在楚归看来不知道是不是山中不知岁月的原因,他两个父亲、还有他这个师叔,一个个都完全看不出年纪啊。不过在红尘中这么多年,他师叔脸上的沧桑还是明显要比他小爹多许多。
  钟离意在书房的榻上坐了上座,许然和楚归二人坐在他对面。许然亲自与钟离意斟了茶。
  钟离意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对许然二人有些歉意地笑道,“两位师侄上次到敝府拜访,不巧正在宫中值守,没有遇上。节后事忙,好不容易得了空来看看两位师侄。”
  却说钟离意如今任尚书仆射,在当今天子身边侍奉,尚书仆射虽只是六百石官职,但在天子身边尽职,常作谋议,是天子身边智囊、秘书般的人物,前途自不是别处可比。资历深点,得了天子青睐,作得尚书令,便也是小宰相般的人物了,若功成身退,便可位居三公;若家世或其他稍有不济,外放做个郡官,再回朝时也是官运亨通。
  楚归在鹿鸣书院这十四年,到也没见过钟离意几次。不过在京中难得碰上个熟人,还是和他爹同窗许久的师叔,心中亲近倒还是挺明显的。
  钟离意见到两个师侄,不免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山中求学时光,心中颇有些怀念。他本是会稽山阴人,在吴越一带,离着鹿鸣书院也是千里迢迢,恰巧族中长辈与楚颜父亲是故交,对楚颜父亲人品学识甚为佩服,他便被送到鹿鸣书院读书了。
  转眼如今已过三四十载,时光荏苒,经年一别,故人再见,却是难之又难。
  钟离意不禁有些唏嘘道,“不知师兄如今可好?”说着又摸了摸楚归的头,“小归如今也这般大了,这般出色,师兄也有所寄慰啊!”钟离意与楚颜二人虽难得一见,常年却有通信,这十多年来,他这师兄在信中提的最多的便是楚归了,怎么将楚归从个小婴儿养到这般大,楚归又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这次楚归和许然二人入京,楚颜也早早写了信与钟离意,希望他能有所照拂。若非宫中事务离不开身,钟离意早来看望这两个师侄了。
  “父亲一切都好,山中岁月安宁,师叔不必挂怀。”
  钟离意又将二人在太学中情况询问了一番,并叮嘱道,“小归你在太学中年纪尚幼,功课要沉下心来,多学。许师侄在太学中磨磋一两年,也可在朝中寻个事了。”
  楚归二人都一一应下来。
  三人见面,各是感怀非常,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只见钟离意身边的小宫人匆匆忙忙进屋来,附到钟离意耳边说了几句,钟离意面上显出些无奈的神色来,对楚归二人道,“天子有召,我得回宫了。二位师侄好好潜心修学,得了空闲,我还会再来看二位师侄。” 又随身取了两块玉佩送给许然二人,“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直接来府上找我,若我不在的话,留个信便可。”
  楚归二人接受了钟离意的好意,自是感激不提。
  注1:梁扈之父梁松为高山侯,尚光武帝女舞阴长公主,在永平四年冬下狱死,国除,因而梁扈没有袭高山侯。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确有钟离意这个人物,性格也颇为清奇的,不过他的经历已重新设定啦,后面会再说到,看故事不要太较真,和鹿鸣书院的关系也是自己设定的拉,和小受有关的人物,和小受的关系,都是子虚乌有的想象啦,大家不要当真哈。。。

  ☆、6。太学·杜安·何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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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归对这段历史其实也是半罐子水,这半罐子水多半都是被历史教科书和YY小说教的,不过有时候被YY小说洒的狗血激住,一时热血上头,倒也研究过《后汉书》中好几个人物。但这些全都是凭个人喜好、断章取义,有的感兴趣、觉得有趣的,便看得仔细些,若是没啥趣味的,便直接跳过了。不过早知今日,他可能会励志自己当个东汉历史考据学究的。
  钟离意这个人物,篇幅不多,他倒看到过,记得清楚,便是因为《后汉书》记载这人性格清奇。在他看来,书中的他师叔,性格真是超软超软都带点蠢萌了,年少的时候,家乡遭逢大疫,钟离意便挺身而出救济那些感染上疫病的百姓,得他救治的多获救了。等他在大司徒侯霸府任职时,要押送囚犯,时值深冬,天寒地冻,那些囚犯病得走不了,钟离意便解了他们的枷锁,病重的留下养病,到期后那些囚犯也没逃跑,自己到了要被押解到的地方。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多是他这师叔性格中于心不忍然后犯蠢的事情,而且还带点书生的迂执,这点和他许师兄有点像。但关键是,他这师叔早早就被外放到鲁地为相了,大概是在永平八年的时间,在永平十三年左右,便已病卒了。可如今已是永平十五年初,他师兄还在当今天子身边任这个六百石尚书仆射,真不知道是蝴蝶翅膀扇动了哪股气流,与历史记载并不一致了。
  与历史的不一致,虽隐隐让楚归莫名有些恐慌和不安,但转念一想,他也不过只是个小人物,这些应该也与他无碍,他这一生,本来就凭空多得的,前十四、五年已是肆意快活,还要担心那么多作甚。
  而且仔细想想,他这师叔,虽然心性善良,但却也并非如史中记载为愚善。他小爹也给他说过他这师叔的事,只是他心中自有准则罢了,本着他自身的良知去做的事,个中曲折被简略,在外人看来便有些愚善迂执了。
  后来楚归与许然又到钟府上拜访了几回,可是钟离意多数都在宫中,少数几回才能碰上。
  学中日子单纯,也无他事,日子倒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冬十月。这日中午,楚归与三俩好友在食堂吃饭,许然与楚归现修的课程不一样,便平常只一起上下学,午饭便各自与自己同窗一道。
  太学中也人以群分,贵族世家子弟自是一派,普通官宦或郡县大族子弟又自是一派,而之间沾亲带故的又是许多,家世不显全凭个人性情才学的也是一堆,也有一心求学不闻窗外事的。
  楚归如太学时年纪比较小,和他做同窗的,也多年纪较小。他的两个好友之一,杜安,便是十三岁如太学,年纪最小的。
  太学的伙食在楚归看来还是十分不错的,大块大块的肉,牛肉羊肉猪肉都有,有时甚至还有野味,量很足,炖煮得软绵筋软,酱汁和豆豉都十分入味,还会放上香辛叶,除此之外,还会搭上一两个蔬菜。因为许师兄老是说晚上不能吃太多大肉大鱼堵住了七窍血脉,一日之计在于晨,也不能被油荤入了心、塞了脑,因而早晚都比较清淡,都是粥啊青菜什么,顶多早上来个鸡蛋,或者再加几个饼,粥换着方法煮的精致点罢了。
  但楚归是严重的肉食动物,学中那一顿午饭,他向来要的肉的分量是够够的,而且在他看来,学中的肉不论是丰富的品种,还是味道,他都满意极了。
  这天,他向往常一样大快朵颐时,杜安在一边神秘兮兮道,“前段时间诸车骑兵尉在上林苑中行猎,依我看,今上是不是要有行动了?”
  一旁的何暘顿了筷箸,若有所思道,“自永平五年以来,北匈奴连年犯边,遣贵女和亲后边境才安宁了六七年。如今天下安平,百姓殷富,牛羊遍野,今上想平定边胡,以绝后患,却也是势在必行的。”
  何暘为扶风平陵人,比楚归大了两岁;杜安则是颍川定陵人。三人在同窗中脾性相投,平日里往来最多。何暘六世祖曾在武帝朝任廷尉,与张汤是同僚,但断狱风格却是与张汤截然不同的。其父在前朝曾任千乘都尉,为比二千石之职,后因病免,便隐居不仕。
  杜安家世和何暘比起来,要普通许多,但杜安在郡里便素有才名,年少便能入太学,在当世也可说是天才般的人物。
  楚归不接二人话茬,他正专心致志在解决自己美滋滋的羊羔肉。刚入冬,寒气已生,这灶房做的羊羔肉,六分瘦、四分脂,那四分脂中又是两分肥夹一分瘦一分筋,炖煮得又黏又软,酱汁豆豉十分入味,香辛调料扑鼻,楚归才没心思和他们扯东扯西,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杜安见他那样,一时促狭心起,趁楚归闷头吃肉不备,手中筷箸飞快插入楚归菜盘,想抢几块肉让楚归肉疼。只不过,他老是忘了楚归可是练家子,即使闷头吃肉,却也运筷如闪电,几下就将杜安瞄准的肉抢到嘴巴里了。
  杜安一副无语的表情,有点受打击地不满道,“啊啊啊!楚小龟你这个没出息的!为了几块肉你至于不!护食到这个地步也是前所未有啊!”
  楚归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肉全解决了,饭和菜也美美下肚,一副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蠢样,让杜安一脸鄙视,一旁的何暘看着只是好笑。
  何暘虽才比楚归大两岁、比杜安大三岁,可行事性格却沉稳很多,楚归和杜安还老是一副孩子心性。如今两个小的正是抽条的年纪,身高比何暘还是矮了快半个脑袋,杜安又比楚归矮那么半小指,老让他心里不服气。
  楚归喝了半盏茶,喘了几口气,更是一副满足样了,却只听一旁何暘道,“子归,你看今上会派哪位将军出塞?”
  楚归一点也无分析燃烧脑细胞的趣味,当今天子派谁,不管是前期铺垫,还是史书上记载的,都再清楚不过了,“自然是显亲侯窦固了。”
  楚归并未多想,没料到对于他来说一清二楚的事,对于别人来说却并非如此了。所以在何暘杜安二人看来楚归十分笃定未知的事,却也是十分神奇的。
  杜安一脸怀疑凝重道,“窦固任中郎将时,虽定边有功,但因坐堂兄窦穆事件,已废十年有余。如今天子欲击匈奴、通西域、定边塞,令窦固领兵,能达成所愿?”
  “去年,今上封窦融少孙窦嘉为安丰侯,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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