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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和他的小进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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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问江童:“你方才是接了雨水来喂我么?”
“嗯。”
“那你用什么接的水?”廖明司向四周看看,又没看到什么能盛水的器皿。
“我用的这个。”江童伸手举起刚才给廖明司擦汗的布片:“我用它接了雨水,然后过来,拧到你嘴巴里。”
“啊?”廖明司面色一阵扭曲:“这是什么?不是你的袜子吧!”
“不是,是我的小衣,最干净的。”江童嘟着嘴巴,赌气地撩起外褂,果然里面一件月白色小衣,被江童撕下了一块,露出一个小肚皮。
廖明司看着,心中一动,伸出一个手指就捅了捅江童的小肚皮。江童立刻缩回去慌张地放下衣服道:“痒死我了。”
廖明司兴起,故意去挠他,江童一边躲。一边咯咯地笑着,大叫着:“哥哥饶命,痒死了。”
廖明司也笑起来,两个人的笑声穿过凄风冷雨,回荡在山谷中。
将军府中,却已经乱成一团。廖山指挥着亲卫军道:“天黑路滑,都准备好桐油的火把,一路上细细的找,哪怕把鹰嘴崖全挖开,也要找到两位公子。”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人飞速地冲进了大雨里。
身后,廖明礼跪在地上,哭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了一起。朱姨娘看着儿子跪在大雨里,心疼地想扶起来,却被一个老嬷嬷喝一声道:“夫人说了,长公子和表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二公子什么时候起来。再说了,这都是主子的事,姨娘就别掺和了,回房歇着吧。”
朱姨娘气得嘴唇直打哆嗦,却也不敢说什么。只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腊梅转身往房间走去。
第7章 真相
朱姨娘愤愤地回了屋子,腊梅倒了凉茶来,让朱姨娘平平心气。朱姨娘端起茶杯想喝,手却气哆嗦到将茶水洒了一身。一时间气血冲脑,怒道:“一家子都不把我当人!妾室就是这家里的鬼么!”
说着挥手将茶杯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腊梅急忙拿了帕子过来擦朱姨娘身上的溅的茶水,又劝道:“我的姨奶奶,这是何苦来呢?您这儿生着气,别人不也没半点难过。反而倒是应了那句什么亲着好,不亲不好。”
朱姨娘听了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伸手打了腊梅一下道:“你这丫头,平日里就知道耍嘴,这点子墨就别拿出来抖了,那叫亲者痛仇者快。”
不过腊梅这么一闹,朱姨娘倒是冷静下来。咬着牙道:“你说的对,我越难过,他们看着越高兴。”
思忖了一番,杏核眼眯了眯,突然道:“腊梅,依你看,那江童长得像不像将军大人?”
腊梅想想道:“要说长得好,咱家的爷们都长得好,但这江童小公子,却谈不上象谁。就说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比个女人还好看,咱家爷们的眼睛可都没那么水灵。”
朱姨娘皱皱眉头道:“说的也是,我开始怀疑是大人的私生子,但后来观察,发现他跟将军府的公子们长得都不像,眼睛、鼻子、嘴巴……咱家的公子,嘴巴可没那么小,那么厚。”
“是呢,表公子的嘴巴长得真好看,人又小小的,皮肤又白,那嘴就像一颗红透了海棠果,看着就想啃一口。”腊梅似乎有些陶醉地说着,却抬眼看见朱姨娘眼神里的冰冷,慌忙低头收拾那打碎的茶杯,口中自嘲地道:“看来是馋海棠果了,改天让小厮去集上买点。”
朱姨娘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腊梅身上,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面色冰冷。
廖明司想翻个身,却被左臂的疼痛惊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粗糙石壁,廖明司懵了一刻,才想起来自己和江童昨天遇险了。
他急忙转头,看见一个顶着乱蓬蓬头发的脑袋,正钻在自己右胳膊下,睡得香甜。
雨已经停了,一缕晨光穿过对面山顶的豁口,照进岩缝来,刚好落在江童的脸上。
即使离得那么近,廖明司依然觉得江童的皮肤仿佛是用美玉雕磨成的,粉红地透着阳光,顶着一层润白的光晕。
廖明司忍不住伸出手指,沿着江童的眉毛划过,接着是他挺翘的小鼻子,又滑到他红润的仿佛从来不曾干涩的嘴唇上。
手指清晰地感觉到嘴唇丰弹的触感,廖明司心中没来由地咚咚跳起来。他皱皱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着江童的时候会有这么心慌。他有些不知所措,收回手指,匆忙地坐起来。
看清了对面和脚下的悬崖,廖明司的心思收了回来。昨天太慌乱,天色又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江童陷入了怎样的困境。
但现在天色晴好,四方景色一览无余,廖明司才意识到,如果不能想办法离开,或者求救。等到太阳升高了,他和江童在这裸露的岩缝里,恐怕不晒死也要晒晕。
不过廖明司自幼在将军府厮混,危难险境也不是没见过。仗着一身本领,趁廖山不在的时候,也在京城四处惹事胡玩,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因此,廖明司并没有慌张,而是立刻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他打量着四周,见岩缝一隅有个大碗一样的凹陷,昨晚上的雨水,通过上面的缝隙渗下来,聚集在那凹陷里。
他过去尝尝,水竟然甘甜,想来这山上经常下雨,岩缝常被冲刷,也不脏。这水虽然不多,但喝下去便会又渗进来,万一出不去,维持个两三天不成问题。
这时候,江童嘟哝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向四面瞅瞅,突然眼神一惊,似乎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不用害怕,我在想办法。”廖明司立刻安慰江童,并且指指那水坑道:“如果渴了,那水可以喝,我刚尝过。”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江童自然已经渴极了,他爬过去,就将嘴巴直接浸在水里,猛喝了几口。
“哥哥,这水好甜。”江童用袖子抹抹嘴边的水珠,转过身来,面色突然一变道:“哎呀,我都忘了,哥哥昨天受了伤。”说着靠近廖明司,大眼睛楚楚地眨眨:“还疼吗?”
廖明司笑笑:“不碍事的,只是脱了臼。可惜我随身的跌打药膏被那假跟班拉扯的遗失了,要不然涂上很快就好。”
说到这里,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啊,看我这记性,我还藏着火镰子呢。”说着伸手到靴子筒里,摸了几下,摸出手指粗细的火镰子来。
江童并不会用这东西,好奇地看了看道:“这是用来点火的吗?”
“对。”廖明司拿着火镰子的一端:“打开这个盖子,用嘴吹一下,就会着了。”
“是么?”江童伸手摸了摸那火镰子,又赶紧缩回去,怕摸坏了似的。
廖明司忍不住笑道:“其实不用这么小心,不值什么钱的。等咱们脱险了,我弄一筐给你玩。不过现在,咱们就这么一个家伙什,得用在刀刃上。”
说罢探头到岩缝外面,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又将耳朵贴上岩壁。
江童纳闷地看着廖明司,不解地道:“哥哥,在做甚?”
“嘘……”廖明司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江童急忙闭上嘴巴,缩起手脚,神情紧张地看着廖明司。
廖明司听了一刻,突然眉毛抖动一下,又往里挪挪,贴着最里面的岩壁听了听,面露喜色地对江童道:“父亲一定带人在找咱们,我听到了好多的马蹄声。”
“真的么?”江童瞪大眼睛,惊讶地道:“将军大人来救我们了!”
廖明司看着江童,眼神复杂地道:“既然是一个父亲,你不用在我面前拘束,直接也叫他父亲就好。”
江童面色猛地涨红了,咬咬嘴唇道:“其实,将军大人根本不是我的父亲。那些都是谣言,哥哥如此聪明,怎么就信了。”
廖明司吃了一惊,看着江童的模样,也不像在说谎,忍不住问道:“那为何我父亲会偷偷将你带进府来?为何我母亲会担心我和将军府?”
“那是因为……”江童咬咬嘴唇,象下了决心似的道:“将军大人救了我的性命,所以我答应他不对任何人说我的事情。但现在哥哥也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能对救命恩人撒谎。”
廖明司更蒙了,磕磕巴巴地说:“你说什么呢?我父亲救了你的命?”
鹰嘴崖四周,一群士兵正在四处搜索。一个尉官跑到廖山面前道:“报告将军大人,方才士兵在鹰嘴崖下半山腰的地方,似乎发现有些布条挂在树上,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廖山一惊,急忙问道:“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这时候,在岩缝里,廖明司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童,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你……你是兵部尚书佟大人的儿子?可为何……从来没在京城见过你?”
江童低下头,小声道:“因为我的母亲并非父亲的正室,她怀上我之后,就生了病,不能适应京城环境,父亲便将母亲送回老家休养。所以,我是在母亲老家出生的。”
“父亲的正室其实在五年前就去世了,而且没有子嗣。原本是要将我和母亲接回京城,正式迎娶的。但是因为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便拖了下来。”
“就在半月前,母亲突然收拾东西,说要带我上京城找父亲。我不知道那时候父亲已经含冤入狱,不日便要问斩。母亲带我来,是想见父亲最后一面。”
“可是……”江童强忍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下泪来:“走到半路,我们就遇上一群蒙着黑纱的人。他们……杀了所有人,包括母亲。”
“母亲死前,将我藏在马车的坐垫下,但还是被那些人发现。我害怕极了……”江童终于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我看着妈妈满脸是血,睁着眼睛……我伸手去抓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廖明司伸手将江童搂在怀里,柔声道:“我明白了,是我父亲带人从半路上救了你……佟大人是父亲的好友,父亲一直为了没能救他而自责。”
“嗯。”江童倚靠在廖明司的怀里,抽着鼻子道:“将军大人救了我之后,杀了那些蒙面人。还嘱咐我要隐瞒自己的身世,改名叫江童。”
“你母亲是江氏么?父亲这是不想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又能很好地隐藏。”
“是的。”
廖明司紧紧搂着江童,双目中的神色渐渐沉下来:“若如此,以后我叫你单字吧,只一个‘童’,听上去,就像在叫你的父姓。”
江童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着廖明司,点点头,乖巧地道:“好。”
廖明司笑笑,轻轻抹去江童的泪水:“童,别担心,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第8章 偷见
廖山跟着尉官来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刚要查看,却见一个士兵跑过来道:“将军大人,那棵树着火了!”
几人急忙跑过去,果然见半山腰悬崖上一棵柏树冒着浓烟。廖山急忙问道:“何时着火的?”
“回将军,就刚才,突然就开始冒烟。”士兵道。
这时候,旁边的尉官仿佛想到什么:“大人,长公子自幼受您教导,通晓作战常理,这会不会是在模仿狼烟求救?”
廖山点点头道:“传我命令,从冒烟的位置放下绳梯,下去看看究竟。”
岩缝里,江童紧张地看着廖明司回到岩缝,关心地问:“哥哥,你的胳膊没事吧?”
“没事。”廖明司摇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将烟灰抹了一脸。江童见状,噗嗤笑了。旋即伸手从旁边的水坑里撩了些水,给廖明司擦擦脸。
廖明司有些羞涩地笑笑,道:“昨晚下了雨,柏树很潮,没有着得很旺。不过只要有烟就好,更容易被看到。你不用怕,父亲应该很快就回来救我们。”
“我不怕,只要你在,我就不怕。”江童笑着,脸色却有些惨白。
廖明司看江童面色不对,忙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没有。”江童摇摇头,有些疲惫地道:“只是有些头晕。”说着伸手揉揉后背:“这里,从昨晚开始,就有些痛,大概是划破了。”
“哎?我看看。”廖明司急忙拉过江童,让他转过身去,撩开衣服一看,竟有一道手掌长的伤口。虽然不深,血也止住了。但是可能昨晚上被雨水浸泡了,伤口四周非常红肿。
廖明司轻轻用手指在伤口旁边按按,竟然软软的,马上要破溃的模样。
“这是什么时候……”廖明司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被刺的时候,是江童抱着自己滚到一边:“是不是那个假跟班刺伤的?”
“不记得了。”江童说着双眼开始失神起来,懵懵懂懂的,仿佛要睡着似的。廖明司慌张地捧着江童的脸道:“童,再撑一下,父亲马上就要来了。”
话没说完,几道粗粗的绳子“刷刷”地落在岩缝边上。廖明司高兴地道:“童,快看,是父亲,他用绳梯来救咱们了。”
江童回过头,看着那些绳子晃晃悠悠,突然一个人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将军府中,廖明礼的院子里,朱姨娘气呼呼地走进来,见在炕上哼哼唧唧的廖明礼,面色非常难看。
廖明礼的通房丫环银婉儿,正拿着凉帕子盖在廖明礼的额头上,一边道:“二公子昨晚在院里跪了一宿,又淋了大雨才会发烧。大夫来看过,说要好好休养一阵才会好,还要提防别染上痨病。”
朱姨娘杏核眼一立:“如此严重,一般的大夫哪里看的好。”说罢冲着多宝喊道:“还不快去把张太医请来!”
多宝瞟一眼朱姨娘,却没动。朱姨娘怒道:“你这奴才,怎么?我连你也指不动了?”
多宝嗫嚅着道:“姨娘不知道么?表公子被将军大人带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张太医一直在那边忙活呢。”
“什么?”朱姨娘眉头一挑,恨恨地道:“什么表公子!你见过他是哪门的亲戚么?哼!自己贪玩惹出事来,闯了祸,却要我家明礼跟着受罪!现在居然还霸着太医。”
说罢气呼呼地出了门,就往江童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何青,何青见她来势汹汹,面色沉下来道:“这是做什么?将军府里,一点礼仪规矩都没有了?往哪儿闯呢?”
朱姨娘虽然私下里跋扈嚣张,却十分惧怕这位主母,当时气焰就压下来,低头道:“不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明礼高烧,怕引起肺病,想请张太医看看。但是说张太医在这个院儿里……”
“明礼的事情还不是你惯得,一点好歹都不知道。”何青斥道:“知道那个想杀明司的人是谁么?是西域胡番的细作,做了计策来伤害明司,就是想影响将军后天的出征。明礼差点惹下大事,你知不知道!”
孙姨娘一听,也吓坏了,赶紧辩解道:“明礼还是个孩子,不过是一时贪玩,他也不想明司受伤的。”
“明司的伤倒没什么,在岩石上擦伤的都上了药,太医说过几天就会好。反倒是江童……”何青看一眼江童的屋子,叹气道:“太医说那细作刀上浸了毒,为了清毒,放了一碗的血。”
“啊?!”朱姨娘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一时间方才的气焰全都没了:“那……江童他……”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太医也不敢轻易离开,一直在观察。”何青说罢看看朱姨娘道:“大人还在里面呢,你要不要去试试请张太医去给明礼看病?”
朱姨娘立刻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明礼已经吃了药,只是不放心别的大夫,想请张太医再去确诊一下而已。既然如此,我也不进去添乱了,姐姐忙。”
说罢揖了揖,转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时候,何青的丫环玉屏捧着个木汤盆过来道:“夫人,表公子的药熬好了。”
“那赶紧端进去吧,太医等着给表公子换药呢。”
玉屏看看孙姨娘的背影,撇撇嘴道:“这个姨奶奶,又不看时候,找骂来了?”
何青忙制止道:“玉屏,别如此说,她不管怎样都是将军的妾室,还轮不到你来说嘴。”
玉屏知道错了规矩,赶忙低下头,将汤碗端进屋里。
廖明司的院子里,兴安正一叠声地劝着他:“我的小祖宗,你自己还满身是伤呢,夫人特意吩咐,你不能走出这个院子。你若出去了,拿小的试问。”
廖明司伸手扯住兴安的领子:“这点担当都没有,你还是别跟着我了。”
“不是没担当。我的公子,你听我说!”兴安强拉住廖明司道:“现在将军和夫人都在表公子房里,太医也正给表公子治疗着呢。那个小屋那么点,主子丫环的站了一屋子,咱们再去,您说除了添乱能干啥。倒不如让太医清清静静的,专心给表公子疗伤。”
廖明司听兴安说得有理,站住脚步,想想,却又心中牵挂的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真没想到,那厮居然是胡番细作假扮的。我还是见识太少,找了他们的道。”
“怎么能怪公子呢?胡番的□□都是出了名的精工细作,都是用真的人皮做的,他自己不出纰漏,没人能看得出来。”
廖明司却并没得到半点安慰,只道:“还吹牛说我是练过多少功夫的,竟让他一个半点武功都没有的人来救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是……唉!”
兴安看着廖明司,心中也替他难过,便嗫嚅着道:“公子要是不闹,好好待在家里,奴才就替您去看看表公子的情况。”
“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偷偷溜出去,你赶紧去,快去!”廖明司几乎是将兴安推出了院子。
见兴安跑向后面,廖明司又忍不住跑到自己院子后墙那里,从一扇铜钱窗户伸耳朵去听。
就听见兴安问门口的小厮情况,小厮道:“太医方才说,幸亏伤的不深,毒也不是很厉害。想来那贼必是没想取人性命,算是万幸了。”
“太医还在么?”
“在,正在做最后一次清洗换药。”小厮说着啧啧两声道:“那表公子也不愧是咱们将军府的亲戚,年纪那么小,太医切开伤口的时候,枕头都咬烂了,却没吭一声。换了三次药,每一次都挤出一碗的血水,夫人说他可以哭,他却说他也要做将军和长公子那样的英雄,不能哭。”
这话听在廖明司的耳朵里,却化成眼泪落下来。廖明司只觉得心里仿佛有根石杵在一下下地杵着心肺,胸口闷疼的喘不上气来,只得蹲在墙角,喉咙一上一下地哽咽了半晌,方才随着无声的哭泣吐出一口气……
“划开伤口挤出脓水……还挤了三次……”兴安讲述这些的时候,都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公子,表公子真是个人才,这样的痛,奴才是断断忍不了的。”
廖明司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夜入三更,一个黑影落进江童的院子。看看四周,纵身一跃,从敞开的窗户翻进了江童的房间。
江童床上的奶嬷嬷一下子坐起来,惊道:“谁?”
那黑影立刻道:“嬷嬷莫要惊慌,是我。”
奶嬷嬷点起火镰子,看了一眼道:“真真吓死奴婢了,长公子怎么翻窗户进来?”
廖明司道:“实在是太惦念童的伤势,白天母亲不让过来,只好晚上偷偷来了。”
奶嬷嬷叹口气道:“你也受了伤,本就该好好养着的。”说罢瞅一眼床上的江童道:“不过既然来了,你就看看他吧。别碰他,刚被伤口的折磨疼了一天,枕头都咬破了两只,怪可怜见儿的。”
说罢掌了一支蜡烛,自己又拿了一只,走到外屋,留下廖明司跟江童独处。
第9章 同眠
廖明司看着面朝里睡得很沉的江童,忍不住伸手撩开他的被子,满满的白色纱布立刻映入眼帘,纱布上渗出的血水已经干涸,却依然怵目惊心。
廖明司咬着嘴唇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怕打扰江童,便转身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不敢发出声音。
突然,背后一个孱弱的声音道:“是哥哥吗?”
廖明司一惊,回头看见江童竟然转过身,正看着自己。
“是我吵醒你么?”廖明司手足无措地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担心你……”
“不是,是伤口痛,睡不踏实。”江童的脸色在烛光下更加惨白,却努力地向廖明司绽放出一个笑容:“哥哥真厉害,真的用烟救了咱们。”
廖明司低下头,愧疚地道:“那里是我救了你,分明是你救了我。若不是你,现在躺在这里的便是我了。”
江童艰难地想转过来,却疼的裂开嘴。廖明司急忙上前扶住江童,慢慢帮他翻过身来。然后自己靠在床头,让江童靠在自己身上。
手放在江童背上,便立刻摸到干涸着血痂的纱布。廖明司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很痛?听说要割开伤口,挤出脓血。”
江童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哥哥的理想不是上战场杀敌么?我当时就想,就当成是你在战场受了伤,会怎么做。想来若你刮骨疗毒,也不会吭一声吧,所以我就让自己也定不能哭,要跟哥哥一样。”
“傻瓜,你还是个孩子,哭就哭,没什么丢人的。”
“你也是孩子呀,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江童坚定地抿珉小嘴:“我不能给将军大人和哥哥丢人。”
廖明司笑笑,环着江童道:“这样舒适么?方才见你躺着,压到了伤口,我现在胳膊帮你垫着,是不是好一点?”
“嗯。”江童点点头,大眼睛朦胧起来:“很舒服,都不怎么疼了,有点想睡觉。”
“那就睡吧。”廖明司轻声道:“等你睡熟了,我再走。”
江童乖乖地合上双眼,不一刻,竟沉沉地睡着,显见的元气大伤。廖明司叹口气,靠在床头,却怎么也不想离开。
第二日一早,何青匆匆走进江童的房间,奶嬷嬷见状,面色有些尴尬地道:“夫人,昨晚长公子突然过来,奴婢……”
何青向奶嬷嬷挥挥手,径直走进卧房,只见廖明司躺在江童的床上,江童枕在他的臂弯里,都睡得正香。
何青皱皱眉头,退出来,对奶嬷嬷道:“你别打扰他们,让两位公子好好睡吧。到午饭时我再过来,记得嘱咐他们吃药。”
奶嬷嬷急忙应了,何青又满怀心事地看看卧房门口,转身离去。
廖明礼的院子里,孙姨娘从房里走出来,对银婉儿道:“公子虽然烧退了,但还要小心服侍着,万一有什么不好,就赶紧来报。”
“是,姨奶奶。”
看银婉儿应承了,孙姨娘便转身走出了院子,对丫环腊梅道:“马车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腊梅说:“方才也回了夫人,说您要到提炉寺去给公子们祈福。”
“恩,好。”孙姨娘点点头:“记得一会儿给车夫几个铜钱,让他替咱们保密。”
孙姨娘的马车出了将军府,便沿着路一直往西,奔了西城门。出了城门再走二十里地,便到了一个香火很旺的寺庙。
这寺庙依山而建,山的名字叫提炉山,寺庙便依了山名,叫做提炉寺。
但孙姨娘的马车到了这庙门口却没进去,转了个弯上了山。又行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半山腰一座宅子停下来。
那宅子并非寻常人家的,门口两个守门的,穿着竟是朝廷骠骑卫的服饰。孙姨娘的马车停下来,腊梅上前递了名帖,道:“是来见程姑娘的。”
两个兵卫看看名帖,便挥挥手,让马车进去了,显见得孙姨娘并不是头一次来这里。
马车绕到后面停下,一个仆妇出来带着孙姨娘和腊梅从侧边的胡同走到后院一处宽敞的正房,立在门口道:“程姑娘,将军府孙姨娘来了。”
一个花枝招展,浓香扑鼻的女子一下子撩开门帘,热情地道:“哎呀,你可几日不来了,闷死我了。”
孙姨娘上前拉住女子的手道:“姐姐近日里府上事多,大人又一直都在,不得空。”说着两人携手走进屋子。
堂屋正对着门口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新的红木剑架,上面摆放着一柄长剑。只见那长剑剑鞘都是掐丝珐琅装饰,剑柄上镶着红色的宝石,看上去就非同一般。
“哟,这是中郎将大人新得的赏赐么?”孙姨娘啧啧称赞道:“我家将军还没有这么好的宝剑呢。”
女子得意地笑笑:“姐姐胡说什么呢,我们这几个姐妹,还不是姐姐命最好,进了将军府的门,做了正经的妾室。同是舞姬,妹妹我也只能没名没分地在这个偏僻的破地方勉强度日。”
原来,孙姨娘之前是京城某阁老府上豢养的舞姬,在一次宴会上被廖山看中,阁老为了拉拢廖山也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孙姨娘送给了廖山。
这程姑娘跟孙姨娘也是在一起的,不过后来阁老病逝,家中舞姬遣散,程姑娘便跟着旧日相好出来。
这相好名叫赵群,原本是内廷骠骑卫的一个参事,不过为人圆滑,心思活络,很能揣摩长官心思,再加上本身武艺高强很有些真本事,几年便到了中郎将的位置。
这赵群跟程姑娘是老乡,也算是青梅竹马,但他为人比廖山差了很多,天天流连在百花丛中,对程姑娘也不十分上心,只在外宅养着,一直没有纳娶的意思。
孙姨娘跟程姑娘素来要好,得空常来坐坐,帮她排解寂寞。
程姑娘招待孙姨娘坐下,沏了好茶,问道:“刚听说你家不是出了点事儿,长公子摔了悬崖,府上乱做一团,你还敢出来?”
“那有什么不敢。”孙姨娘撇撇嘴道:“又不是我儿子摔了,我担心什么。”
说罢看看四周,并无外人,便压低声音道:“知道么?长公子掉下悬崖可不是自己下去的,是跟着一个刚来府上不久的孩子一起掉下去的。”
“谁?”程姑娘好奇地道:“好好地怎么来了个孩子,是将军的亲戚么?”
“说是夫人的亲戚,可又阖府都不知道是什么亲戚。只看那孩子长得妖灵劲儿的,把个长公子的魂儿都勾去了,还不知道干什么勾当呢,闹大了,才摔下了悬崖。”
陈姑娘的眼睛都要瞪裂开了,兴致勃勃地道:“这可怎么话儿说的,那不是表兄弟么?”
“天知道是什么。”孙姨娘皱皱眉头道:“那孩子名叫江童,可夫人家里从来没听过有姓江的亲戚,不过那孩子的眉眼,却总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
“你还记得咱们在阁老府上的时候,有个最红的来了没几天,就走了的那个。”
程姑娘用心想了想道:“你说的是莲儿么?”
“就是她,那会是不是听说她跟了什么尚书大人?是兵部的么?”
“我哪儿记得那些。”程姑娘伸手拿了个糕饼咬一口道:“我一听那些朝廷的事儿就觉得头疼,还分得清他们谁是谁。”
孙姨娘眯起眼睛,回忆道:“我听说后来几年,莲儿也怀有了身孕,只是身体娇弱,受不了京城的环境,那位大人就将她送回了南边的老家。”
又想想道:“恍惚记得,那莲儿的本姓就是姓江。”
程姑娘不以为然地笑笑:“你这记性,光记这些没用的。”
“怎么没用。”孙姨娘道:“你这木头脑袋,难怪跟了赵大人这么多年,连个门儿都没进去。这回这事要是跟我想的一样,我保证你进了他赵府的门。”
这下子程姑娘提起精神来,急忙问道:“什么事?”
孙姨娘得意地笑笑:“你别的没听说,前一阵兵部尚书被斩首的事情总听过吧。”
程姑娘撇撇嘴:“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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