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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有大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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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林里待了一晚上,两人都未睡得好。
  荀裕迷迷糊糊中打了个盹,再睁眼,猛地从地上跳起,不知何时起,他竟已睡到了沈钧腿上。
  “山脚下肯定有人家,我们去讨些吃的。”沈钧锤了锤发麻的腿,从地上站起来,又故作委屈道,“没想到拂尘睡觉会打鼾。”
  荀裕闻言,脸色微红。
  “可见拂尘是累着了。”仿佛捉弄他很好玩,沈钧笑了笑,露出一个被吵到的神情。想实上,荀裕睡觉安静得很,只要轻轻异动,他便会立马睁开眼。入睡后,亦不知为何事所扰,眉头亦从未舒展。因而他才起兴打趣他。
  两人走至半山腰,终于看见一户人家。走过去敲门,谁知却是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正准备推入而入时,门却突然开了,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佝偻着背走出来。老妇人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一句话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沈钧掏出一锭银子道:“我们碰巧路过这,想跟老人家买些吃的。”
  老妇人还是不吭声,双眼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最后停在沈钧腰间的刀口上……
  

  ☆、第49章 第 49 章

  老妇人瞪大眼睛看着荀裕两人,一句话不话。
  荀裕走上前道:“老人家; 可否行个方便与些水喝?”
  老妇人眯得混浊的眼将两人打量一番; 仍是默不作声。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时,她又扯着嗓子嘶哑道:“我这里没有大夫。”说着跨出房门面朝东南指了指远处层叠的山头; “你们要是找赵大夫的话,从这条路直走; 半个时辰就到了。”
  沈钧道:“看来她是个聋子。”
  荀裕点点头; 看一眼他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料想伤势不轻; 恰好这深山野林之中还住着一个大夫,半抱沈钧往山头走去。
  没多久; 果见半山腰上依山而立搭着几间平房。
  荀裕走上前朝半旧的木门上轻敲两下,“请问是赵大夫家么?”又顿了顿等人应答。见无人答应; 转头看了眼沈钧; 再加重力道敲了敲,正想着要不要推门而入时,只听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两位找何人?”
  一个背着药蒌的灰衣男子走过来; 男子身材精壮; 一双细长的眼冒着两道要把人看透的精光,约摸不惑的年纪; 两鬓却参差长着几缕白发。
  荀裕走回沈钧身边,“这里可是赵大夫家?我这位朋友受了重伤,还请赵大夫给他看看。”
  赵大夫眼神一动; 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又转而向下极快地扫一眼他的断腿,随即将视线挪至沈钧身上,望一眼他胸口的猩红,不疾不徐走到门口,“在下正是赵时谦。”说着抬手朝门上先敲两下,再敲三下,最后又敲一下,朗声道,“阿和,是我,开门。”
  门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孩跳出来,扑进赵时谦怀里,白嫩的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脖子,一笑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爹可算回来了。”
  赵时谦揉了揉他灰黑的小脑袋,抱着他进屋。小孩似乎才看到身后的荀裕和沈钧,黑白分明的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从赵时谦身上跳下来,取下他背上的药篓放置一旁,倒了三杯茶,端起一杯给赵时谦,又分别把其余两杯放置两人面前。
  “这孩子倒是懂事。”沈钧笑了笑,状若不经意道,“刚才是没听见敲门声么?”
  “近几年附近的山贼四处抓人,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叮嘱他不论谁敲门,只是不是我,一律不能开。还请两位别见怪。”赵时谦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阁下的外伤没什么大碍,不过观面色,倒像受了极重的内伤。”
  “赵大夫好眼力,”沈钧道,配合地伸出手搁在木桌上。
  赵时谦一手搭住他的脉搏,须臾,又换另一只手号脉半晌,这才转头望着沈钧,眉心微蹙道:“筋脉逆行,果不出所料。”
  荀裕上前一步道:“大夫,他的伤严重么?大概多久才能痊愈?”
  “若说严重,一时之间倒也要不了性命,若说不严重,若任其自然发展,这位公子一身的武艺便都白费了。” 赵时谦道,两眼在荀裕身上转一圈,又回到沈钧身上,“若是悉心休养的话,一个月左右差不多能痊愈。不过,在此期间,这位公子千万不能再使用任何内力,否则经脉逆行加剧,便不仅仅是内力丧失的问题了,轻则癫狂,重则筋脉断裂性命不保。”
  沈钧收回手,道:“如此怕是要打扰赵大夫几日了。”说着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等我的伤好了些,再行重谢。”
  赵时谦低头看了银子一眼,又顺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目光挪至镶满银白细纹的蓝袍上,单手接过银子,“我看两位穿着不凡,气质出众,想必不是山野人家,不知怎会流落至此?”
  荀裕道:“实不相瞒,在下纪拂尘,这位是沈钧,我二人遭仇家追杀流落至此,还请赵大夫收留几日,待伤势好些自当离去。”
  赵时谦站起来道:“我看两人也不像坏人,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们暂且住着,养好伤再说。”
  沈钧抱拳道:“如此便多谢了。”
  赵时谦摆摆手,朝一旁歪着脑袋观望的小孩道:“阿和,早上的粥还有么?两位应该还没吃东西。”
  小孩从椅子上跳下来:“还有,我去端两碗过来。”
  没多久,小孩一手端着一碗满满的粥过来,生怕溢出来,一步一步走得极小心。
  荀裕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孩子,上前一步把粥接过来,趁机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赵和。”
  赵时谦俯身将他抱起来,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阿和去厨房煎药。”
  荀裕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待两人出门至厨房,才低声道:“这个人不简单,恐怕功夫在我之上。”
  沈钧点点头,抬手将粥递给他,靠在椅子上道:“拂尘不用担心,看得出来他很宠爱那个孩子,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不过,他好像对你……有些兴趣。”
  荀裕端起粥喝一口,他自然也发现了赵时谦的怪异。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那人便一直在观察自己和沈钧,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他也说不出来到底哪儿怪,抛去表面上的客套不谈,他感觉那人对自己虽说没有杀意,却也非朋友间的友善。一时之间,很难让他判断是敌是友。
  沈钧捏了捏他的手掌,“别想那么多,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荀裕回头看着他,感受着温热的力道从他宽阔的掌心传来,一瞬间的怔愣,抽出手,面色平静地坐下来,“沈公子的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
  当晚,由于这里只有两间房,赵时谦和赵和占了一间,荀裕和沈钧不得已挤另一间。
  这间房本是赵时谦住的,里面的摆设极为简约,门口熏着一个药炉驱赶蚊子,靠墙处摆着一张三尺宽的木床。夜风从窗牖中溜进来,钻进两人的衣袖脖颈间,尽扫夏日的闷热。
  荀裕四处一顾,见墙壁上挂着一把擦拭得铮亮的方戟,取下来拿在手里,一时之间没做准备,握戟的肩膀不经意一沉,又用力将它抬起来,没想到这把方戟竟有五六十斤重。把它拿到灯下仔细打量一番,待看到戟柄之上刻着的一个雄武有力的篆体字时,荀裕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方戟上竟然刻着一个穆字。
  片刻惊讶过后,荀裕平静下来,想来这把方戟的主人姓穆。
  见荀裕仍若有所思,沈钧吹灭蜡烛,悠闲地躺在床上,又往里挪了挪,背贴上墙壁,留出一半的空余,拍了拍床道:“时候不早了,拂尘过来睡。”
  荀裕眨眨眼,脚下略一犹豫,待双眼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走至床边躺下。
  两个大男人共卧一床,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如果另一方是喜欢男人的沈钧,他便觉得隐隐不对劲了。
  荀裕背对他而卧,一个姿势久了,绷紧的身子微微发麻,暗暗用力捏了捏肩膀,又往床沿边去些,避开与他肌肤相碰。昨夜露宿野外几乎未眠,今日又奔波到现在,此时疲乏涌来,想睡却又难以入眠,只得合上眼皮假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钧突然翻了一个身,身体的一侧恰好碰到了荀裕。
  木床睡一人有余,现在却勉强塞下两个大男人,明显不够用。感受到沈钧身上传来的温度,荀裕身子僵了僵,半晌,又往床边移去,几近睡在了床弦。
  沈钧跟着他动了动,再次把荀裕好不容易腾出的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滚烫的身体紧挨着荀裕,额头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荀裕反手推他,皱眉道:“睡过去些。”
  沈钧却突然抓住他挥来的这只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腰,胳膊微微用力,抱着他一起往里边挪了挪,达到目的后又极快地松开手,似乎并未想过要在他身上揩油,道:“我们一起睡过去些。”
  见他主动放开了自己,并没有出格的举动,荀裕也懒得再说什么,随他去。
  安静了一会,他突然感觉沈钧身上越来越热,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那人身上的燥热就像一场恐怖的鼠疫,极快地传染给了他。
  沈钧好死不死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低沉着紧,似是努力克制着什么,又泛着呼之欲出的兴奋,凑近他耳边道:“拂尘睡得着吗?”
  荀裕斥道:“闭嘴。”
  沈钧轻笑出声,手臂灵蛇般缠上他的腰身,慢慢往怀里收紧,呼吸喷在他的发丝上,任凭身边人的几丝碎发痒痒地挠在脸颊,低声道:“拂尘有过女人么?”
  荀裕身子一僵,脸有些发烫。红潮爬到了耳根,却被黑夜藏匿了行踪。他吸一口气,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又深深呼一口气,两双交叉环抱侧卧。
  窗外时不时两声哇叫。沈钧的眼神逐渐深沉,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不依不饶道:“回答我,拂尘到底有没有过女人。”边说边将手探进他的衣襟。
  荀裕猛地按住,皱眉道:“别闹了沈钧。”
  “回答我就不闹了。”
  荀裕顿了顿,最后终于抚额道:“……没有,现在可以放手了?”
  沈钧非但没收手,反将他缠得更紧了。荀裕脸黑了,清楚地感到紧贴着他的地方慢慢硬得硌人。正要说什么,却见沈钧突然伸出手,有力地抓住了他的下部凸处。
  荀裕如遭雷劈,猛地从床上跳起,跃至十来步远,也不知是羞还是怒,双眼赤红,紧绷着身子瞪着他。
  沈钧收回手,笑意盈盈道:“拂尘的原来也不小啊……”
  

  ☆、第50章 第 50 章

  这一晚,荀裕在木凳上挨过; 睡得极浅。
  天微泛白; 他便醒了。
  荀裕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脖子,狠狠瞪一眼睡得心安理得的沈钧; 顶着两只熊猫眼打开门,却见阿和正是院子里踢毽子。
  眼看踺子就要掉在地上了; 阿和一个回旋; 反身一脚勾起,又踢到半空。
  荀裕瞪时顿住; 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和,刚才他那一招; 是穆家拳里的身法。
  阿和也看到了荀裕,脚尖接住了踺子; 弯腰拿在手中; 跳着跑过来,扬了扬手中的踺子道:“你要玩吗?”
  荀裕不答话,目光如电地盯着他; 好一会儿; 见阿和皱着眉头害怕地后退; 才回过神来,强笑着摇摇头; 不知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看天,沉着脸往西方走去。
  他差点忘了; 今日六月十七,娘的忌日。
  不知不觉十年了。十年,他除了还苟延残喘活着,半生潦倒、一事无成。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湮没过去发生的一切。当往昔的噩梦一日一日走远,最爱的人也只剩下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害怕连根深蒂固的仇恨也会被流逝的时间无情冲刷,他害怕敌人太强大自己势单力薄,一不小心就软弱地选择了退缩,他还害怕……
  啪的一声,他突然狠狠甩自己一个耳光。
  心事重重往前走着,抬头四处一看,不由停下脚步:眼前竟出现了一座孤坟,孤坟旁坐着一个,那人却是赵时谦。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却听赵时谦头也不回道:“是纪公子么?”
  荀裕走过去扫一眼孤坟,见坟前摆着清酒香烛,唯独不见墓碑,不动声色道:“无意打扰,赵大夫莫怪。”说着双眼定在孤坟之上,“斗胆问一句,这里面安息的是……”
  赵时谦灌了一口酒,拍拍手上的尘土,抬头看向荀裕,目光紧锁着他,声音出奇有些喑哑,静了一会才道:“此处乃舍妹之墓,今日正是她的忌日。”
  荀裕闻言微怔,俯身倒三杯酒,又都洒在坟前,“倒是巧了,今天也是我娘的忌日。”
  赵时谦凝眸看他一眼,却并没有惊讶,叹息一声道:“看来今日你我都是伤心之人。”
  荀裕苦笑着摇头,“赵大夫尚可以对着这堆青冢寄托哀思,我却连她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赵大夫握酒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咽了咽口水,喉结一动道:“令堂……走多久了?”
  “到今天为止,恰好十年。”
  “十年,”赵时谦嘴里嘀咕重复,凝望着坟堆,又似没有看任何东西,眼里空落落的,“她可是病故的?看纪公子年纪轻轻,想必多半是红颜薄命。”
  荀裕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侦察,沉默一会儿道:“不,她是死于谋杀。”
  赵时谦回头看他,张嘴欲言,又闭上了去。周围只剩下树叶簌簌声。
  荀裕道:“赵大夫不想问问凶手是谁么?”
  “无论凶手是谁,逝者已矣,若你娘在天有灵,也只会盼你好好活着。”
  “天底下但凡慈爱的母亲都会这么想。”荀裕道,“可我身为人子,受养育庇护之恩,如果贪生怕死只顾自己死活而不管母亲冤屈,那与禽兽何异?若能手刃仇人用他的人头祭祀先灵,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赵时谦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坟前一株杂草拨掉,自言自语道:“虽然我不赞成一个人把仇恨当成活着的理由,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确能给人勇气和目标。”
  荀裕却话峰一转道:“我猜,这里是个衣冠冢罢?”
  赵时谦眼神微闪,“纪公子想多了。”
  荀裕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赵大夫是我娘的故人。”
  见他是肯定而不是疑问,赵时谦坦然与他对视,刚想张口否决,只听荀裕又道:“赵大夫医武双绝,绝非等闲之辈,却隐在这深山野林里,此疑一也;赵大夫房里挂着一把四五十斤重的方戟,上面却又刻着一个穆字,此疑二也;阿和别的拳法不会,唯独对穆家拳法熟悉得很,此疑三也;当谈起我娘时,赵大夫身体前倾,脸色深沉,眼里却又压抑着什么,此疑四也;这座孤坟四周没有一棵杂草,赵大夫定然时常修葺,既然有如此用心,却不竖墓碑,任凭它成为无名无姓的荒坟,此疑五也;坟中安息之人与我娘同一天忌日,此疑六也。如此种种,我想不出别的解释,除了一点——赵大夫所祭之人并非别人,正是我娘,也就是曾经的贤妃、穆大将军的独女穆瑶。”
  赵时谦手一抖,待发现酒从杯子里洒出来,又若无其事地把酒杯放在地上,张大嘴道:“你是说你娘是贤妃?那纪公子你岂不是……皇子?”
  “赵大夫早知道的事,又何必多此一问。”看他故作姿态,荀裕冷冷地望着他,“赵大夫刚才说此墓为令妹之墓,想来是说谎了。我娘没有兄弟,穆将军也并没有儿子,若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是我娘的衣冠冢,我娘是赵大夫的心上人,至于赵和,则是你跟我娘的……”
  赵时谦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你岂可这样辱没你娘?”他喝道,眼里射出凌厉的光,却又深呼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纪公子可是会说笑,你想想,你娘十年前便已不在人世,阿和现在才九岁,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
  荀裕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看他一眼,心知他说的在理,略一沉思,眉头只皱得更紧了,“还请赵大夫实话实话,你究竟是何人?阿和又是何人?我的真实身份,赵大夫想必了然在胸。我只想告诉赵大夫,如果这世界还有一个人执意为穆府平反的话,那个人便是我。”
  赵时谦叹了叹,理整齐衣袖,躬身朝荀裕行一礼,“纪公子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是穆将军的故人。我知道纪公子心中有许多疑问,我只能告诉纪公子,阿和并不姓赵,他其实姓穆,穆和这名字乃穆大将军所赐。言尽于此,纪公子聪明绝顶,定然已经明白当中深意。还请纪公子不要多问。”
  荀裕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赵时谦,显然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赵时谦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步走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荀裕良久回神。赵时谦的这些话,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荀裕抓一只信鸽,将一个小纸条缚于信鸽脚下,让它往沈府方向飞去。
  沈母接到信,要不了多久便会派人寻到此处来,如此一来,沈钧即便是武功还未恢复,再多的仇人寻上门来,他也不会有丝毫危险。
  回到院子,荀裕推门正要进去,谁知沈钧却恰好从房里出来,他急忙往旁边一侧,避免和人撞满怀。
  沈钧道:“拂尘这是去哪了?一大早便不见踪影。”
  “出去透透气,随便逛逛。”
  “拂尘昨晚没睡好?”沈钧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极暧昧地挑挑眉。
  “沈公子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为上。”荀裕瞥他一眼道,知他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屋。
  七日后,沈钧的伤才勉强好一半。
  算算日子,沈家的人该到了。
  这天吃过早膳,荀裕在房里寻一圈,却没有找到赵时谦,朝阿和招招手,问:“你爹呢?”
  阿和道:“爹上山采药去了,中午前会回来的。”
  荀裕点点头,俯下身子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阿和,我送你一样东西。”
  阿和闻言眼睛一亮,拍手跳起来,叫道:“好啊,拂尘哥哥是要给阿和糖吗?阿和最喜欢吃糖了。”
  荀裕笑着摇摇头,“不是糖,是比糖更好玩的东西。”说罢,荀裕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阿和,“这把匕首救了我很多次,以后我就把它送你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知不知道?”
  阿和眼里放出兴奋的光,一只手抓住,另一手抽出匕首,惊呼道:“拂尘哥哥原来是给我刀,真是太好了。”话音刚落,阿和突然愁眉苦脸起来,小手摸了摸锋利的刀身,恋恋不舍地合上匕首,伸过来还给荀裕,轻轻摇了摇头,“可是爹不会喜欢的,他从来不让我碰刀,有一次我偷偷玩了他的刀,结果他把我关进了柴房一整天。他生起气来很吓人的。”
  荀裕道:“你可以偷偷藏起来,这样你爹就不知道了。”
  阿和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紧紧盯着匕首,又收回去紧紧抱在胸口,笑道:“拂尘哥哥说得对,我要是把他藏起来爹就不会知道了。可是……可是万一被爹找到了呢?”
  荀裕道:“如果被他找到,阿和就说是我送给你的。若他还怪你,你就告诉他一句话——刀可以伤人,也可以救人。”
  阿和将匕首护在怀里,仰着头道:“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匕首好好藏起来不让爹发现的。”
  荀裕微微一笑,随即笑容变淡,低声道:“你爹之所以不让你玩刀,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刀太危险了。阿和已经是个大人了,肯定也知道刀割一下就会出血对不对?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千万不能让刀伤着自己。你能答应吗?”
  “我答应你。”阿和用力点头,“拂尘哥哥放心,阿和很聪明的,只有笨蛋才会自己伤到自己的。”
  荀裕摸摸他的头,“我也相信阿和不是笨蛋。”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墙角观望的沈钧缓步走过来,掐了掐阿和水嫩的脸蛋道:“我和拂尘哥哥有些事说,阿和乖,先去房里玩会。”
  阿和听话地走开。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钧走过来道:“拂尘是打算要走了?”
  荀裕看他一眼点头,知道瞒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的伤已经好很多了,沈家的人也马上会找到这里来,我还有事,得先……唔……”
  话未完,沈钧狠狠抱住了他,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倏地堵住他的嘴,用力碾磨他柔软殷红的唇,趁他失神的瞬间,翘开他来不及紧闭的牙关,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一点一点舔舐着每一寸湿润的领地,随即方向一转,似乎发现了新的目标,开始有意无意逗弄起另一条茫然躲闪的舌头。
  脑袋嗡嗡作响,一股清新刚阳的气息扑鼻而来,配之以宽阔温暖的怀抱,荀裕竟是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滚烫的手指嵌入了他的发丝,荀裕无端回应起这个极尽缠绵的吻来。
  突然,一道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拂尘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荀裕心头一个激灵,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头上,猛地推开他,脚下一个趔趄,后退几步站定。
  阿和好奇地看看荀裕,又看看沈钧,最后抿着嘴偷笑道:“沈哥哥,你跟拂尘哥哥是在亲嘴吗?好羞羞,好羞羞!”
  “闭嘴,”沈钧抛给他一记白脸,“你再说话拂尘哥哥的匕首就不给你了。”
  阿和干瞪眼,想开口,却又捂住了嘴,似乎生怕到手的玩物被沈钧拿走。
  荀裕草草看他一眼,耳根也变得通红,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哑声道:“帮我向赵大夫道歉,还有,你、保重。”说着扭头便走。
  “等一下,”沈钧喊住他,疾步走过来,望着他水光点点的红唇,声音愈发温柔,“别一声不吭离开,跟我好好道道别。”
  荀裕绷紧身子,无言地望他,眼里带着警告。
  沈钧长叹一声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特别是‘我帮你’这句,永远有效。”
  荀裕身形微顿,脚下有些仓皇,静了片刻,重新跨开脚步,一步比一步沉稳,消失在丛林深处。
  

  ☆、第51章 第 51 章

  江南艳阳正好,北国却是无端刮起一阵阴风。
  玉鸾宫内; 层层宫女侯在门外; 房门紧闭。皇后端坐一堂,地上恭身立着一位大太监。
  大太监道:“徐大人让奴才转告皇后娘娘; 说二皇子荀裕有消息了。”
  皇后登时站起来,瞪大眼道:“你说什么?二皇子有消息了?他还活着?”
  “不错!皇后娘娘可还记得杨焕忠杨侍卫?”
  皇后皱着眉头想了想; 道:“你是说十年前护送二皇子去无相寺出家的那个杨侍卫?”
  “娘娘好记性; 正是他。”小太监低着头道,“原本奴才们都以为他失踪了; 可就在昨天,奴才查到舒妃娘娘原来早派人软禁了杨侍卫的妻儿。”
  皇后缓步在屋里来回踱了踱; 顿住脚步道:“舒妃是何时软禁杨焕忠家属的?”
  大太监略一犹豫,头垂得更低了; 小声道:“是三……三年前。”
  皇后拂袖而起; 一掌拍在桌上,“混账!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她们三年前便对杨侍卫妻儿有所行动,你们竟直到今天才发觉?废物!一群废物!”
  大太监扑通跪下; “皇后娘娘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力; 恳请皇后娘娘恩准奴才戴罪立功。”
  皇后冷哼一声道:“杨侍卫失踪了十年; 舒妃却在三年前突然对他的家人动手,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奴才已经查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的:二皇子失踪后,杨侍卫在外躲了七年。七年后他因为思念京城的妻儿,冒险回了一次家; 原以为事情过去了七年,再不会有人惦记他,回来看一眼妻儿也安全得很。谁知舒妃不知得了何人指点,整整十年里竟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起杨氏妻儿的一举一动,早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因此三年前他刚到家,便被舒妃抓个正着。”
  皇后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气得额间青筋都爆出来,又将怒气强行压抑住,闭上眼道:“果真如此,舒妃既然抓到了他,又为何会再次放了他?他又跟舒妃说过什么?本宫最想知道的是,二皇子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大太监支支吾吾道:“舒妃娘娘抓到杨焕忠以后,用他妻儿作为人质,要挟他四处寻找二皇子的下落。一直到三个月前,杨焕忠来信说二皇子荀裕原来藏身江南首富沈家。奴才已经派人去了江南,一定可以在舒妃娘娘之前找到二皇子的,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深深看他一眼,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坐下了,眯着眼道:“你们已经落后人家三年了,此事也不急在一时。”说罢摆摆手,“你先下去,本宫得从长计议。”
  “是,奴才告退。”大太监躬身退出。
  大太监刚离开玉鸾宫,一个绿衣宫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跟随,疾步往庆泉宫去。
  庆泉宫。
  绿衣宫女跪在地上道:“启秉舒妃娘娘,皇后娘娘知道了二皇子的下落,此时正派高手赶去江南。”
  舒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闻言,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把玩着手上的蔻丹道:“徐氏不过如此,现在才知道那瘸子活着。”说罢,舒妃瞥她一眼,“你给我盯紧了她,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禀告我。”
  绿衣宫女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舒妃满意地点头,朝旁边的宫女秋桐使个眼色,秋桐会意,上前一步道:“跟我来领十两银子。”
  绿衣宫女忙磕一个响头道:“多谢舒妃娘娘赏赐,奴婢告退。”
  不多时,秋桐再次回来,把门关好,快步走至舒妃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恭恭敬敬递给她道:“娘娘,这是秦大人刚派人送过来的,叫奴婢一定亲手交到娘娘手里,还嘱咐说娘娘看过以后,千万销毁。”
  舒妃坐起身,随手撕开密函,却见上面写着几句话:
  “江南巡府陆知章昨至京城,皇二子之事,明日早朝自见分晓。皇上多疑,娘娘切忌多言。”
  舒妃看罢,掀开灯罩,将密函置于灯火之上,白纸黑字瞬间燃为灰烬。
  翌日早朝。
  皇帝荀治端坐龙椅之上,体形明显比十年前粗了一圈,眼皮微微臃肿,细长的双眼敛去些凌厉,威武依旧,却多了几分年近半百的老态。
  “宣江南巡抚陆知章觐见。”
  “微臣陆知章参见皇上。”
  荀治摆摆手道:“陆爱卿平身。陆爱卿十万火急赶回京城,不知有何要事?”
  陆知章道:“回皇上,一个月前江南知府张巡派重兵押送三十万两白银进京,以充国库支持我国边境之战,谁知青云寨反贼竟胆大包天,倾巢而出埋伏在回京的必经路上,幸亏微臣早有准备,使了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假派高手装成官兵押运几箱石头大张旗鼓走旱路,又将真正的三十万两白银转为水路,才不至于被劫持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荀治怒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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